【第七回 群英大戰扶魚島】
兩人乘船出海,一路十分順利,七日七夜後,便終於駛抵扶魚島了。
而崑崙奴、李靖、袁紫衣姑娘、小菊等四人,租船出海之際,恰好遇上「風塵八俠
」中的老三水先生,水先生極精於水性,因老大乞俠任願已傳話,要風塵八俠著力保護
李靖,萬不可讓他死掉,以免失了「鳳眼雀」的美味。於是水先生居然答應親自護送崑
崙奴、李靖等四人出海赴扶魚島。
有水先生相助,一切便十分順利。龍潭老人和達摩大師抵扶魚島不久,崑崙奴等五
人,亦在扶魚島出現了。老少七人,目的不謀而合,於是聯袂深入扶魚島,向扶魚馬島
主虯髯客挑戰及索回人珠。
扶魚島島主虯髯客,自恃神功蓋世,天下無敵,果然目中無人,並不把龍潭老人、
達摩大師、水先生等中原武林名宿放在眼內,至於名不見經傳的崑崙奴、李靖等四位少
男少女,他更不以為意。
虯髯客傲然排出陣勢,與龍潭老人、達摩大師等七人對峙。
虯髯客向七人傲然道:「乾坤珠果然已在本座手中,有能者得之,有何不對?至於
這姓李的崑崙小子,有多大斤兩?敢於華山之上,評判天下武林精英?無禮之罪,本座
亦不打算計較,汝等速離本島,吾尚可以放汝等安全離去!否則……」
龍潭老人怒道:「虯髯客!否則如何?」
虯髯客大笑道:「否則憑汝等三老鬼之力,再加四名男女娃兒,欲爭奪人和珠,只
會徒招殺身之禍而已!」
龍潭老人最恨的是別人瞧不起他的寶貝徒弟李靖,聞言不禁大怒道:「虯髯客!休
得如此狂妄!就憑吾大龍潭師徒二人之力,亦足令你虯髯客降服!」龍潭老人怒火中燒
,此時忍不住便向虯髯客狠狠的反擊。
此時虯髯客卻居然詐作不聞,他不再理會大龍潭老人,向達摩大師道:「達摩大師
此行扶魚島之行,大概斷然是來作客的了?」
達摩大師合什道:「老衲果然是有求虯髯施主而來,尚望虯髯施主成全一二!」
虯髯客微微一笑,道:「達摩大師功力通玄,尚須低聲下氣求人麼?」
達摩大師對虯髯客的嘲諷只作不聞,又合什道:「善哉!善哉!虯髯施主也無謂與
老衲兜圈子了,老衲只求施主爽快交出華山奪走的人和物,彼此也免傷了和氣。」
虯髯客亦知達摩大師二人,必是為那乾坤珠和少年人而來,因此毫不驚訝,反而微
微一笑道:「人珠已屬本座之物,本座為何要爽快交出?華山奪寶,能者居之,天經地
義!達摩大師又何必強人所難?」
達摩大師搖頭道:「不然!當日華山之會,寶珠萬人矚目,均欲得之,但均非有緣
之人,因此絕未判定龍珠歸屬。虯髯施主用強力奪走,天下群雄豈會心服?必然惹起慘
酷爭奪!老衲絕非貪冀龍珠,但對此武林浩劫,卻不能置之不理,因此唯有擅闖扶魚島
,以求一個公平決斷!」
虯髯客冷笑道:「如何方算公平決斷!」
達摩大師微笑道:「從何處來當往何處去,龍珠既是那小子展示於武林之物,那自
當由他憑各人緣份判斷龍珠歸屬!」
虯髯客嘿嘿道:「若這小子把此珠判與那弱冠少年,本座亦須俯從麼?嘿嘿,那弱
冠少年文不能治國處政,武不能統率千軍奪取楊家天下,把成就帝皇的龍晶珠判與彼,
豈非本末倒置,暴殄天物?」
崑崙此時插口斷然道:「不然!依小子之見,這少年人天庭廣闊,已具深厚根基,
若再得龍珠之助,當可一躍而為九霄天龍!天下非他莫屬!而且亦唯有根基如此深厚之
人,他日為君處政,方可一除當朝暴政,天下蒼生得百年安寧。」
崑崙奴一頓,見虯髯客是似在沉吟,默不作聲,便又朗聲道:「更何況天機已現,
楊花敗李花開,島主乃人中豪傑,大地之龍,難道連天機所示亦斷然不顧麼?」
虯髯客沉吟不語,臉上毫無表情。他忽然微笑一下決然道:「既然如此,那便依本
座之意,以三場比試,判斷人珠歸屬!此乃唯一公平決斷之法,亦合武林規矩!否則,
嘿嘿,本座亦不見得便怕了你等中原武林名宿!」
崑崙奴默然不語,他深知虯髯客乃「地龍」之格,有一地之主的運命,若不能令他
心悅誠服,便有可能逆天機而動,一躍而成另一可怕孽龍,天下又必遭另一番浩劫了…
…但如何令虯髯客心悅誠服?崑崙奴卻又無計可施。
此時,龍潭老人都忽然怪笑道:「大和尚!人家已向我等叫陣了,你敢不敢挺身應
戰?
還是打算把龍珠就此判給他算了?」
達摩天師想了想,無奈道:「既然如此,老衲只好捨命奉陪!但未知如何比試?」
水先生一直默不作聲,此時連忙插口道:「扶魚島主何等英明神武,他自知力可敵
千軍,因此早已定出規矩,三場比試,全由他一人接了!這是何等的豪氣!」原來水先
生深知虯髯客武功蓋世,在場中人,決無人可以勝他,若他叫人接戰,己方必敗無疑,
因此連忙拚命往虯髯客頭上扣高帽,希望把他牢牢牽制住。
水先生的應答,有點近乎無理,龍潭老人和達摩大師居然並不反對,來個默認。崑
崙奴不由又好氣又好笑,暗道:自己雖然身負「天機谷」三大絕學,但畢竟並非武林中
人,對武林中的種種鬼域手段毫不知情,看來為奪回人和珠,也只能任由這等武林人物
自己去解決了。崑崙奴既有此念,他便不再表示任何主意,只是在一旁靜觀其變。
虯髯客雖然大可拒絕水先生的無理提議,但他心高氣傲之極,對水先生近乎奸詐的
手段,竟詐作不知,反而呵呵大笑道:「扶魚島一戰勢所難免,否則本座日後如何逐鹿
中原?
這三戰便由本座一人接了!」
龍潭老人怪笑道:「好啊!虯髯老兄竟有這份豪氣,雖然尚未知你深淺,但已佩服
得五體投地?」大龍潭老人雖然瘋癲古怪,但卻絕不說違心話,他這麼說,便是真的佩
服虯髯客了。
虯髯客一聽,呵呵一笑道:「內力、招式、兵器三陣,均任由你等選擇出戰人選!
達摩大師以為如何?」
達摩暗道:虯髯客所定的比試,若非托大,便是他的武功已達不可思議的地步,這
三場比試,就算由他和龍潭老人、水先生分別接戰亦無多大取勝的把握,他不由沉吟不
語。
虯髯客見狀大笑道:「若達摩大師自忖並無取勝把握,這便大可不戰而決!」
大龍潭老人道:「如何不戰而決?」
虯髯客大笑道:「當今中原武林三大高手,亦不敢應戰本座一人,看來中原本座可
以垂手可得!既然如此,人珠的歸屬自然非扶魚島主莫屬,而且,你等一眾人等,亦須
留在扶魚島,為本座效力!」
大龍潭老人怪笑道:「虯髯老兄竟要老子和大和尚、兩小子、風塵八俠老三、外加
二位嬌滴滴女娃,一齊替你打天下麼?」
虯髯客慨然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自然能者居之!本座既有此雄心實力,各
位助本座一臂之力,乃天經地義,有甚奇怪?況且日後江山打下,並非本座一人獨享,
在座各位均享之不盡榮華富貴!」
大龍潭老人與水先生相視苦笑,均喃喃道:「此人若非雄才偉略、凡間天人,便必
定是被榮華富權力薰心弄瘋了!」
此時達摩無奈的歎了口氣,道:「既虯髯施主必欲一戰而決,老衲大膽作主,這一
戰我等接下便了!」
虯髯客呵呵一笑,道:「如此好極!這便請各位步出校場,三戰而決!」
殿上阿貓阿豬阿羊阿虎等十大將軍震天的吶喊道:「我家島主,攻無不克,戰無不
勝,橫掃千軍,勢如捲蓆!」
吶喊聲中虯髯客高踞龍座,突地雙掌向下一拍,藉這一拍之反彈力,連人帶椅,升
高近丈,呼的一聲,在眾人頭頂飛掠而過。在大殿的門口,虯髯客的龍座一沉,他嘿的
一聲,再度出掌向階下一拍,龍座再猛然斜飄而起,竟如乘龍跨鳳,飛出殿外。
眾人一見虯髯客露了這一手絕頂功夫,均相顧駭然。
達摩大師、大龍潭老人、水先生均此中的大行家,他們一瞧便知,虯髯這一手「龍
座生雲」,比之大龍潭老人、達摩大師的「足下生雲」,顯然更勝一籌,因為兩人均是
採站立的姿式,在運氣吐納上,比坐姿便容易得多,而虯髯客連人帶椅,等如兩人的重
量,而且是坐姿,這等凌空平飛而出,在內力上足見已勝兩人一截。
殿上阿貓阿豬阿羊阿虎等十大將軍,此時倒沒有震天吶喊,各採各的獨門姿式,如
貓如豬如羊如虎如免如鼠,從殿內飛躍而出。各人的輕功造詣,均足以躋身中原武林一
級高手之列,十大將軍發出了六個,卻有四位留下。
阿蛇阿馬阿猴阿雞四將軍向達摩大師等人拱手道:「各位,請!」
達擊大師向四將軍合什道:「四位施主請!」
水先生笑道:「他們哪是善男信女的施主?他們是阿蛇阿馬阿猴阿雞四位將軍。」
大龍潭老人怪笑道:「阿蛇阿馬阿猴阿雞,豈非吱咕嗚哇麼?難怪叫得震天價響亮
也!」
阿蛇阿馬阿猴阿雞四將軍,對水先生、大龍潭老人的調笑祇作不聞,神色不改,但
「請」出去的意思也決計不變,他們一向對主人的旨意一絲不苟的遵行,就算虯髯客要
他們赴湯蹈火,也絕不會皺皺眉頭。
水先生和大龍潭老人見四將軍不怒不氣不聞不動,登時沒了興趣,兩人歎了口氣,
便領先走了出去。
達摩大師目注崑崙奴,苦笑道:「李施主意下如何?」
崑崙奴歎了口氣,道:「此實乃為天下蒼生而戰,有勞大師了。」
達摩肅然道:「為天下蒼生、中原武林安危,老衲當義不容辭,李施主休要客氣。
」
崑崙奴低聲道:「此戰勝算如何?」
達摩大師歎了口氣,道:「招式、兵器或可一拚,但內力決計無人可以相敵。」
崑崙奴不由驚道:「如此說,未比試已輸了一場,餘下兩場,祇要一場落敗,我方
便輸定了,屆時不但人珠落人虯髯客手上,我等祇怕也休想生離扶魚島了,虯髯客因此
必然野心更熾,後果勢將不堪設想!」
達摩大師苦笑道:「這些老衲亦知,但此時此地,根本別無選擇,唯有依江湖規矩
,與之比試,或可有一線生機,否則,虯髯施主一旦翻臉,他祇須一聲令下,憑他扶魚
島的實力,要把我等消滅,倒也絕非難事,因此,你以為老衲還有其他辦法可選擇麼?
」
兩人一路走出大殿,一路悄聲低語。李靖、袁紫衣、小菊等跟隨而出。殿內的阿蛇
阿馬阿猴阿雞四大將軍殿後,與其說是相護,不如說是押送。
崑崙奴一聽,登時作聲不得,他雖無江湖閱歷,但也深知達摩所言,乃據實而論,
憑?
髯客的實力,就算整個中原武林群起而攻,亦決難取勝,更何況此時僅憑數人之力
,虯髯客肯以武林規矩定奪,總算已留有餘地了,除此之外,還敢奢求甚麼?
眾人出了大殿,四將軍的阿猴將軍,已悄沒聲息的一縱上前領路,身法捷如猿猴,
快如閃電,倒與他的「阿猴」名號十分相稱。
阿猴將軍領著眾人,一路向北面而去,約走了半里路程,眾人向前一望,但覺眼界
一寬。祇見一個廣闊的演兵場,方圍幾近百丈,足可容納千軍萬馬,潰兵場四周碉樓遍
佈,正左面是一座高五丈的點將台,虯髯客依然高踞龍座,聳立在點將台上,點將台下
是一座較矮的平台,阿貓阿豬阿羊阿虎阿免阿鼠大大護衛將軍,分兩列挺立平台。
水先生、大龍潭老人搶先走上前去,此時欲與虯髯客對話,便不得不仰起頭來。
大龍潭老人嘿嘿道:「好一派君臨天下的氣派,若再陳列雄兵百萬,那就更有皇家
氣勢了。」
水先生亦笑道:「是啊!虯髯先生,偌大校場為甚不排出你的十萬雄兵,未免顯得
太過寥落。」
高台上的虯髯客大笑道:「水先生此時大概已在心內痛罵?某人狂妄自大,若本座
再排出十萬雄兵、水先生豈非更認定本座虛有其表,耀武揚威麼!」
此時達摩大師等已走近點將台前,達摩聞言微微一笑,道:「虯髯施主藏兵隱秘,
出則千軍萬馬、氣勢磅礡,藏則偃旗息鼓、鴉雀無聲,進可攻、退可守,堅如壁疊、固
若金湯,扶魚島果然不愧海外王者之島。」
虯髯客一聽,竟臉有喜色,他沉吟半晌,忽朗聲道:「達摩大師目光如炬,雖未深
入,卻盡悉本座機關行藏,果然厲害。」
達摩微微一笑,道:「雄兵雖可隱於秘道,但殺氣卻溢於島內,老衲憑此判斷而已
,雕蟲小技,何勞虯髯施主如此誇獎?」
虯髯客此時一躍而下五丈高台,穩穩的立於達離大師等人面前,微笑道:「達摩大
師目光如炬,?某佩服,但未知於內力、招式、兵器上,是否令?某拜服?」
虯髯客這般說,是擺出比試的陣勢了,達摩大師想了想,合什道:「既然如此,不
容老衲推搪,老衲不自量力,便先接虯髯施主的招式罷!」
達摩大師說罷,雙腳未見邁動,便平平的向前滑行了五丈,雙掌合於胸前,向虯髯
客道:「虯髯施主,請發招。」
此時阿貓將軍疾閃而至,手上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向虯髯客呈奉。
虯髯客不接,卻向達摩大師道:「大師用甚兵器?」
達摩大師微微一笑道:「老衲平生不沾劍影刀光,虯髯施主祇須用劍刺中老衲,這
招式比試,便是虯髯施主贏了。」
虯髯目中精光一閃,但又隨即隱去,他把手一擺,揮退捧劍的阿貓將軍,亦微微一
笑道:「既大師以肉掌接招,本座豈可用劍?不然傳將出去,倒似大師在扶魚島受欺負
了,本座便以指代劍,向大師領教佛門絕招罷!」
虯髯客說罷,右手中指一駢,「看招!」他微叫一聲,一招「白燕擊浪」發出,雖
然以指代劍,但如驚濤驟起,森森劍氣,便向達摩大師罩落。
達摩大師讚道:「好劍法,果然是扶魚劍絕招!」說時身形一晃,胸前合什姿式不
變,形如閒庭信步,瀟灑自如,輕巧地閃開這一招。
虯髯客微哼一聲,道:「大師果然厲害,一眼便瞧出本座獨創的扶魚劍招。」說時
身隨劍進,中指「飛魚插浪」,快如電光石火,指尖直逼達摩大師的面門。
達摩頭向後一仰,任由劍指從自己面門擦過,道:「老衲於中原武林各派武學倒也
略聞一二,但從未見過虯髯施主所使劍式,因此唯有以扶魚劍招命名罷了。」
虯髯客微微一笑,道:「今日蒙大師命名,扶魚劍法當可名揚天下。」他的招式未
老,手腕一轉,劍指直削而下,切向達摩大師的左耳,這雖然是以指代劍,但虯髯客已
貫注真力於指,這一指切中,達摩便十隻耳朵也沒了。
達摩笑意不改,突地向右輕輕一縱,在絕無可能的方位,恰恰避開了虯髯客切近的
劍指,不快不慢不偏不倚,恰到好處。
虯髯客見自己以「扶魚劍」絕招,連發三招,竟未能刺傷達摩,心中不由暗暗驚奇
,道:「大師為甚祇守不攻,這是甚神妙步法?」
達摩大師微微一笑,雙手依然合什道:「老衲走的是『佛光普照』,虯髯施主祇管
以劍招進攻,老衲當以守招迎戰,攻守之中亦可見招式的比試高下,又何必定要以生死
相拚?」
虯髯客心中一動,暗道:達摩大師果然不愧為中原一代高僧,在事關生死榮辱的比
試中,仍不忘「佛光普照」,祇守不攻,如此比拚招式,顯然?某佔盡便宜了,可惜你
碰上的是扶魚島主,本座壯懷激烈,豈會被你這一套「佛光普照」感動了。
虯髯客豪氣大熾,他忽地把劍指朝天一舉,作了一個古怪而奇妙的姿式,呵呵一笑
,道:「好一套佛光普照身法,當真形如陽光罩地,無處不在,如影隨形,但亦未見得
便能化解本座的扶魚劍法,本座在五十招內,若未能擊破佛光普照步法,便算本座輸了
。」
虯髯客話音甫落,劍指驀地一揚,化作一片指影,立刻把達摩大師罩住,他的身前
身後,全是劍指化作的劍網,劍勢的縱橫,籠罩了四周一丈,這種武林甫現的扶魚劍法
,才發揮出它驚人的威力,此時休說是人,便是一隻小小的蒼蠅,亦難從劍網逃出了。
此時水先生、大龍潭老人均瞧得暗暗驚心,水先生歎了口氣,道:「龍老兄,依你
看,大和尚能應付麼?」
大龍潭老人反問道:「水兄能麼?」
水先生搖頭道:「老夫自問頂多祇可應付三十招,你呢?龍老兄!」
大龍潭老人凝神注視比試場內,他不由苦笑道:「大和尚這是怎的了?放著驚世絕
學洗髓神功不出,卻偏以甚麼佛光普照守勢迎戰,若要老子如他這般祇守不攻啊,老子
祇怕連三十招也決計接不了。」
此時虯髯客的劍招,已根本無跡可尋,亦根本無法分出一招一式,變成因敵而變,
奇式怪招迭出,教人根本無法閃避,更休想出招反擊,完全是一種身、心、劍三者合一
的至高境界了。
但劍網中的達摩大師,居然仍能晃動身形,他的身形輕靈如煙雲,已根本不成人形
,試問一片煙雲又怎會被劍所傷?又如光芒萬丈的陽光,任你天羅地網,又怎能困住無
孔不入的光線?達摩大師此時已身化佛光,普照大地,無孔不入,如影隨形。
扶魚劍法已走到第五十招了,虯髯客目中精光暴射,身形暴起,竟身化利劍,雷鳴
電閃般向達摩大師的佛光插去。
「御劍法!」
大龍潭老人一見虯髯客使出這招,便暗叫壞了,這一招不出猶可,一出之下,達摩
大師決計無從閃避,佛光畢竟強不過雷電,達摩如果不能出手反擊,這一場招式比試便
輸了,若出手反擊,他亦得冒拚著挨虯髯客的一劍危險,大龍潭老人委實想不出達摩還
有甚麼辦法,逃脫這非敗即傷的絕境!
豈料就在此時,達摩大師沉喝一聲,「此非生死鬥,何必拚命了?」當即揚袖向虯
髯客的身形一揮!洗髓真氣驟然而發,虯髯客雖然功力通玄,但身形亦不禁一緩,「嘶
」的一聲,凌厲之極的劍指已把達摩大師的袍袖劃破了!這一劍若直接擊在達摩身上,
他雖有洗髓真氣護體,但亦禁受不起,必然非死即傷!但虯髯客亦難免被達摩大師的洗
髓真氣震斷心脈而死!這必定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阿彌陀佛!老衲輸了!任憑虯髯施主處置便了!」達摩大師閃電般退出丈外,雙
手合什,坦然道。
大龍潭老人、水先生此時怔怔的不發一語,他兩人均是此中的大行家,但就他二人
亦決計難於想像,達摩大和尚想出這個避免兩敗俱傷的絕妙法子!
崑崙奴雖然洞悉天機,不太著意勝負,但聽大師之言,便心中涼了半截,喑道:連
達摩大師這等絕世高手亦輸了,那往下兩場豈有取勝的希望!他不禁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何可令這等武林怪傑心悅誠服。
虯髯客此時目注達摩大師,半晌不語。
「我家島主神招蓋世,天下無敵!攻無不剋,戰無不勝!」
校場上,阿貓阿豬阿羊阿虎等十大將軍又震天的吶喊。大龍潭老人氣得連連怪笑。
水先生卻不由嘆了口氣,袁紫衣、小菊二人,早就被一場激門弄呆了。李靖卻忽然向大
龍潭老人悄聲道:「師……你老人家與虯髯客相較,內力誰勝誰負?」
大龍潭老人此刻也忘了與寶貝徒弟重逢的狂喜了,因為他深知接下的兩場,祇要再
輸一場,那眾人今生亦休想再生離扶魚島了!他一聽李靖發問,恰恰說中他的心事,不
由便嘆了口氣,苦笑道:「龍潭神功全在於『神妙』兩字,若論內力,根本不必比試!
」
李靖道:「那是師……你老人家贏了?」
大龍潭老人卻嘆氣道:「錯了!是你這師……我老人家輸了!」
李靖第一次在龍潭老人的口中,聽到他自認的「輸」字,心中不由又驚又奇,忙又
道:「虯髯客的內力這麼厲害?師傅,那當世之中豈非無人可以比擬?」
龍潭老人苦笑道:「有!有之極了!」
李靖忙道:「那此人是誰?」
龍潭老人怪笑道:「在那些女娃的肚子內!因為這人根本尚未降臨人世!」
李靖已知龍潭老人所言非虛,不由又驚道:「除了內力,還有甚麼可以剋制虯髯客
?」
龍潭老人苦笑道:「老子如何知道?」
李靖不由嘆了口氣,道:「達摩大師已輸了一場,內力這一場亦輸走了,那餘下的
一場也根本不必比試了!我等祇好乖乖做扶魚島囚徒了!」
龍潭老人怪笑道:「那也未必!」
李靖喜道:「師傅有把握在兵器上取勝?」
龍潭老人苦笑道:「勝負未知,處此絕境,也祇好一拚!」
李靖一聽,便作聲不得,暗道:達摩大師已輸了招式一場,內力這一場也輸定了,
連兵器這一場亦勝負難料,這場比試的結果已知!
此時大龍潭老人卻忽然一掠而出,在虯髯客面前負手道:「虯髯老兄!這兵器一場
比試,便由老子陪你玩玩便了!」
虯髯客一聽,連忙收攝剛才一戰的心緒波動,剛才一戰,雖然明�堿O達摩大師輸了
,但虯髯客卻沒有丁點勝者的喜悅,因為他深知剛才在第五十招上的取勝,祇是跡近無
賴的勝,他急怒之下,使出「扶魚劍」中「魚躍龍門」一式,猶如魚躍龍門,躍得過去
是龍,躍不過去便終生為魚,實是孤注一擲的拚命招式。達摩大師固然難免被刺中受傷
,但虯髯客自己亦必然被他的真氣震傷心脈,那絕對是一場不勝不負、兩敗俱傷的局面
。虯髯客聰明絕頂,對此豈有不知。
但虯髯客此時已勢成騎虎,他既震驚於達摩大師的武功超絕,且仁心仁術,心胸之
宏大,決非他虯髯客所能企及,但他苦心孤詣多年的大業,又豈能一朝放棄?虯髯客微
一咬牙,終於道:「方才一場,本座已僥倖勝了,這一場乒器之戰,龍老兄有把握取勝
麼?」
大龍潭老人嘆了口氣,道:「沒有,但也祇好一戰!」
虯髯客奇道:「既然沒有把握取勝,為甚尚要一戰?須知刀劍無眼,比拚之下,難
免死傷,實非本座所願。」
大龍潭老人呵呵一笑,道:「那好呵,虯髯老兄就爽快交出人珠,放我等安然出島
,這一戰就免了,而且老子發誓今生永不踏入扶魚島半步,亦決不把扶魚島之戰視作我
方之勝,彼此來個不勝不負不偏不倚,皆大歡喜,免傷了中原海外武林和氣,如何?」
虯髯客嘿嘿大笑道:「龍老兄倒風趣極了!輕輕數言,便欲化解龍珠之爭,佔盡便
宜!
但也並非不可,龍老兄祇須在兵器、內力兩場比試勝了本座,那一切便依你便了!
」
大龍潭老人嘆了口氣,道:「虯髯老兄已勝了一場,接下兩場自然更有把握取勝,
我等看來唯有乖乖降順,免了死傷他免傷和氣了?」
虯髯客豪氣萬丈的大笑道:「祇怕亦是如此了!」
大龍潭老人嘆了口氣,苦笑道:「可惜龍某人對甚麼帝王將相榮華富貴毫無興趣,
老子閒雲野鶴,扶魚島也決計容不下老子!因此這一戰自然亦決計難免了!」大龍潭老
人一頓,便決然道:「虯髯老兄,發招罷,你也不必客氣,祇管捧出你的王者之劍便了
!」
虯髯客目中精光一現,道:「龍老兄亦知道?某這柄王者之創的厲害麼?」
大龍潭老人嘆了口氣,道:「龍某人雖未目睹,但也聽說過,虯髯老兄的王者之劍
,乃扶魚劍中的精英,不出則已,王者之劍一出,日月為之變色!乃當世無雙的劍中之
王。」
虯髯客微笑點頭道:「龍老兄果然見多試廣,此劍的威力不幸一一被你言中。既然
如此,龍老兄用甚兵器與本座較量?」
龍潭老人怪笑道:「龍某人的親爹親娘乃大龍潭,自出娘胎,便瞧不上普天下的兵
器,因此唯有另闢一逕,自創一點東西用以遊戲江湖了!」
虯髯客一聽,大為驚奇,他雖然聰明絕頂,卻無論如何想不通,那「一點東西」是
甚麼兵器,竟可與他的「王者之劍」較量!他不由微笑道:「龍老兄這是甚寶貝?」
龍潭老人亦微微笑道:「龍某這『一點東西』創自大龍潭,飲水思源,姑且便稱它
為『龍氣』罷!」
虯髯客精通天下任何奇門兵器,但也不知這「龍氣」到底是甚麼厲害武器?他略帶
疑惑的道:「龍老兄想必已把那『龍氣』兵器帶在身邊了?」
大龍潭老人呵呵大笑道:「這『龍氣』兵器無影無形,隨心所欲,等閒不出,一出
驚天動地,端的不得了!」他反感虯髯客的耀武揚威,忍不住便著實把「龍氣」吹噓了
一遍,他在心內暗笑道,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麼!
虯髯客果然被龍潭老人逗得心思大動,躍躍欲試。
阿貓將軍靈敏異常,虯髯客的眉毛一揚,便立刻一縱上前,呈上一柄�袨麻I點的古
劍,雖然劍身尚被劍鞘套住,但已透出一陣肅殺之氣,原來阿貓將軍是專門負責掌管武
庫兵器。
虯髯客伸手抄起,劍未出鞘,龍潭老人便已感到劍氣的逼人,他不由目中精光一現
,暗道:天下竟有這等利器!劍未出鞘,劍氣竟透出一丈之遙!如此威霸,甚麼干將、
莫邪、湛盧、魚腸、太阿、龍泉等名器,祇怕也萬萬不及,難怪虯髯客冠以「王者之劍
」的名頭!
虯髯客手握劍柄,朝天一指,微笑道:「虯髯某人此劍,乃得自扶魚島的火山谷,
經地火千錘百煉,方成此劍,實刀劍中之王、王者之劍!龍老兄小心了,若無接此利器
的把握,尚望及早罷戰!」
大龍潭老人目睹王者之劍出現,不禁亦心癢難搔,躍躍欲試,暗道:老子的「龍氣
」出道以來,尚未碰上真正的對手,今日終於出現!他目中精光大熾,呵呵大笑道:「
好呵!今日一戰,當可知龍氣與王者之劍誰勝誰負了!虯髯老兄!請!」
虯髯客驟見龍潭老人仰天猛吸一口真氣,身周登時真氣激蕩,雖然無影無形,但已
感刺人臉面,知他亦決意一戰,便不再發話,嗆郎一聲,劍鞘突地騰空而去,向後落在
阿貓將軍的手上。虯髯客手中,終於露出一柄王者之劍!
但見劍身竟是�袨麻I點,並不見得特別鋒利,但識貨的人便會發覺,這柄劍最特別
之處,並不在外表,而在其內涵,功力相當的人,立刻便從劍身中感受到一股威猛之極
的氣勢,這股氣勢,簡直令人雙膝發軟,功力稍弱,必然禁受不起,身不由己跪在地上
,猶如向王者叩拜!
虯髯客微微一笑,作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起劍式,把王者之劍橫架於胸前,猶如自殺
的姿式。
功力稍弱的人均不明所以,但達摩大師、水先生一見,均大吃一驚,暗道:這是「
置諸死地而後生」的起劍式!虯髯客此戰必勝的信心由此可見!不由暗地替龍潭老人捏
了一把冷汗。
大龍潭老人自然識得厲害,一見這種霸道之極的起劍式,哪還敢存半點輕慢之心?
他已知此戰的兇險,除非兩人中倒下一個,否則決計難以分出勝負!大龍潭老人再猛吸
一口真氣,他的大龍潭真氣已發揮到極高的境界了。
大龍潭老人的灰色長袍無風自動,渾身有如風鼓,此時此刻,若是尋常的高手,任
何的招式均難以穿破他的真氣護罩了。
虯髯客忽然嘿的一聲沉吼,手中的王者之劍忽地一轉,劍尖緩緩的向龍潭老人刺來
。
這一劍雖然平平無奇,但這是一柄王者之劍,再加上虯髯客的內力貫注,它的劍氣
其實已透劍而出,疾如電閃直射對手的胸前大穴!
多少高手就敗在這一招平淡無奇的劍招之下,因為出劍慢,劍氣快,到對手驚覺時
,劍氣已罩住對手的心靈,根本失去反抗的鬥志,隨後自然是一劍貫胸而過!
大龍潭老人幸而是此中的大行家,他驟覺劍氣逼射而來,與他的護體真氣絲絲相激
,便知這一劍的厲害,當下微哼一聲,中指向虯髯客的王者之劍劍身猛然一遞,大龍潭
八脈神劍的「中沖劍」,向王者之劍激射。
「中沖劍」氣後發先至,「嗤」的一聲,與王者之劍相碰,王者之劍竟然騰起一道
猶如電擊的藍煙!
虯髯客驟感手心一麻,如遭電殛,若非他內力通玄,王者之劍便決計把握不住,失
手射飛,心中不禁微感駭然,暗道:「龍氣」竟可隔空近丈射至,與王者之劍硬碰,竟
然毫不遜色!這到底是甚驚人的兵器?
但虯髯客嗜武之心甚熾,他驟逢對手的神器,心中雖然驚疑,但戰意卻越發激烈!
只見他嘿的一聲,招式突變,王者之創連變三種招式,身劍合一,化作一團劍氣,竟猛
地把大龍潭老人罩住了。
這一團劍氣乃虯髯客以玉者之劍所化,威力何等強勁?這便有如雷轟電閃,當世之
中,決計無人可以抵禦,也決計無人可以躲閃!
幸而大龍潭老人是其中唯一的例外,因為他用以反擊的兵器隨心所欲,隨意而發,
而且無聲無色,無影無形,亦只是他的「大龍潭八脈氣劍」,才是唯一可以剋制虯髯客
手上的王者之劍。
大龍潭老人此時卻連是否可以自保的信心也沒有,他只是為脫出王者之劍氣的罩體
,心存拚死一戰之念,他沉吼一聲,五指在胸前猛地遞出,左右手交替,他的絕頂神功
八脈氣劍終於激發,少商劍、商陽劍、少沖劍、少澤劍、中沖劍、關沖劍、陽谷劍、大
沖劍,八道劍氣激射而出,化作八八六十四路神劍,迎擊虯客罩到的王者之劍。
只是嗤嗤嗤、嗡嗡嗡、嘯嘯嘯八種不同的激撞之聲暴起,在兩人身周騰起六十四道
不同顏色的煙雲,令人心弦震蕩,頭昏目眩。
虯髯客突覺胸口一悶,他的王者之劍所化的暴雨一滯,竟反彈而回,心中不由又驚
又怒,但因而拚鬥之心更暴熾,他突地長嘯一聲,王者之劍劍身一迴,左手猛地向大龍
潭老人拍去!這一掌虯髯客已提起八成的功力,當世之中已絕對無人可以禁受,欲把龍
潭老人立斃於掌下!
虯髯客突然以內力出掌,他的內力之強,連大龍潭老人亦禁受不起,因為一來他的
大龍潭神功以靈妙見長,內力已遜虯髯客一籌,二來他剛才迎戰王者之劍,平生第一次
八脈氣劍盡施,內力大耗,他如何可以抵禦虯髯客以八成內力拍出的驚天神掌?
此時就連達摩大師亦不由低聲念佛,因為他知道虯髯客的掌力之下,當世之中,已
無人可以救回龍潭老人一命了!
大龍潭人亦自知絕難倖免,因為虯髯客的左掌仍距三尺,但威猛之極的掌力已把他
的護體真氣壓破,他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如何可以內力相抗?他不由把眼一閉,歎道:
「龍潭老怪今日終能迴返大龍潭了!」
豈料就在此時,忽地一條人影電閃而至,其身法的神妙,便連虯髯客亦自歎不如,
因此他很難分身阻截,身形一閃而至,竟攔腰擋在大龍潭老人的身前,喝道:「請勿傷
我師傅!」
此人正是李靖!他見大龍潭老人搖搖欲倒,情急之下,便猛然走出禿龍步,電閃而
至,擋在龍潭老人身前,竟對虯髯客拍來的一掌視同兒戲。
大龍潭老人突見李靖閃身上前,竟欲以死相救,不由心膽俱裂,痛切肺腑,可惜他
內力消耗太多,已根本不可能逼開李靖,不由跌足痛呼道:「你這臭小子,師傅我死便
死了,但還有你這小子承接老子衣缽,大龍潭神功不致灰飛煙減,但若你死了,老子也
完了,大龍潭神功從此便完之大吉了!」
「找死麼?」虯髯客的目中亦閃過一絲驚疑,他委實估料不到李靖這名不見經傳的
娃娃,竟敢以肉體與他的八成的內力相抗!而且尚敢出言斥責,這等護師之情,竟比父
子情份更覺熾烈。虯髯客不由掠過一絲憐惜之念,掌下的內力不由減了二成,但仍以六
成的真力,砰的拍在李靖的胸前。
虯髯客的出掌實在太快了,就算李靖當世無雙的禿龍步,亦僅可趕得及橫在龍潭老
人的身前,但拍來的掌力,卻決計無法閃避。
只聽砰的一聲響過,接而又響起一聲反撞的聲音,同時是兩聲悶哼。李靖和虯髯客
均倒退三步,身子亦同樣搖晃不定。
李靖情急飛身上前,替龍潭老人挨了一掌,到虯髯客被反撞回三步,不過是電光石
火霎間的事。
但已足令在場中人大駭聳熬了。不但達摩大師等人如此,就連虯髯客麾下的阿貓阿
虎等十大將軍,亦不由又驚又奇又佩的「咦」了一聲,均估料不著,當世之中,竟有如
此不知死活的娃兒,亦竟有如此情深的師徒,更驚疑的是,憑虯髯客當世無雙的內力,
竟不能立斃這娃兒,反而被他反彈倒退三尺!
「你……你是誰?竟有如此威猛的功力?嘿!」
「……臭……小子!你……你如何了?你若死了,龍潭老怪豈有獨存世上之理了?
但你甚麼時候竟練成這等見鬼的步法內力?」
幾乎是同一時間,虯髯客、大龍潭老人均失聲叫道。
李靖此時但感胸口沉悶,一口真氣竟無法呼出,身子搖晃越來越厲害,哪還有力氣
開口回話?
達摩大師、水先生一見,立刻飛掠上前,各出一掌,抵在李靖的背上,當世兩大高
手,達摩的洗髓真氣,水先生的雪浪神功,兩道渾厚之極的內力,從李靖背部的肺俞、
心俞注入,沿膈俞穴一轉而向膏肓、神堂、直透膈背,注入天突、璇璣、紫宮、玉堂、
?中諸穴,急轉而下直抵鳩尾、下脘、神闕、關元、中極,終於匯入氣海,此時兩人均
感心頭一震,神色不由一變。
原來兩人運氣,欲助李靖打通任、督二脈,以利他運氣療傷,不致一命嗚呼。但當
兩道真氣沿任脈直抵氣海時,卻突感一股強大之極的內力聚於氣海,稍遇衝擊,即猛烈
反撞而出,就連達摩和水先生兩道真氣聯手,竟亦搖搖欲退,欲進更決計不能!兩人均
感驚駭不已,因為但凡向人輸入真氣,若遇阻力,那就兇險非常,若遇對方內力更強反
撞,那就更加倍兇險,一旦輸出的真氣被反撞而回,輸氣之人必然立刻氣閉而亡!而且
集二人之力,當世之中,決計無人可以抵禦,連虯髯客亦不能,更何況是反撞?這就如
一人的內力,竟比達摩大師和水先生聯手的內力更強,當世根本無人達此境界,兩人因
此怎不大感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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