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佛洞窟】
大吾寺在還情山東側,足有一百餘里,而且山路崎嶇,行走困難。
冷霜幾啐道:「小癲你怎會連馬也不會騎!」
呆老大嘟嚨道:「這還不算,害我們也陪你一起運動!」
風小癲訕笑道:「這年頭流行徒步旅行,據說有益健康!」
藥罐子附和道:「只要你不停地走個一百年,保你活到一百歲!」
眾人於中午時分才到達大吾寺腳下。
仰頭望去,只見一道白色石梯通往山腰的大吾寺,寺院重迭,殿閣無數。
鐘馨聲悠悠傳來,青山古樹,好一派祥和寧靜的佛境。
可是風小癲卻一點不解禪意,罵道:「奶奶的,這些和尚真是怪種,把廟建得
這麼老高,存心要累斷我老人家的貴腿!」
藥罐子也煞有介事地喊道:「大和尚小和尚,快把廟給我搬下來!」
冷霜兒忍不住揪了他一下耳朵,笑罵道:「亂嚷什麼?」
眾人好不容易走完石梯,到了寺門口,便有知客僧迎出,合十道:「阿彌陀佛
,幾位施主來此何事?」
風小癲笑嘻嘻地道:「朝拜偶像!」
知客僧一頭霧水,愣道:「偶相?」
小癲指著主殿正中大佛,道:「就是那大肚和尚嘛!」
藥罐子道:「小癲,這裡偶相好多,三天三夜怕也拜不完!」
知客憎一聽緊張地道:「你們要拜完所有的菩薩?」
風小癲點點頭,裝作遺憾的樣子道:「可惜它們不會簽名!」
冷霜兒見知客僧面有難色,忙道:「小女子有心佈施,可否請方丈一見!」
哪有不願接受佈施的,知客僧可不是傻蛋,立即臉燦笑容道:「等等!」
冷霜兒奉上了一千兩白銀,這一下可喜壞了方丈,親自陪眾人參觀。
風小癲一進主殿,就拉著糊塗公低聲道:「老糊塗,記起在哪沒有?」
糊塗公眼珠骨碌碌地轉個不停,一臉好奇道:「好玩!」
風小癲一愣,差點要暴跳起來,道:「你想氣死我!」若不是方丈在身邊,又
要敲他腦袋了。
藥罐子有些不解,道:「老和尚,這些佛像有什麼用,為什麼要供這麼多?」
呆老大譏笑道:「這都不懂,沒聽說過求佛拜佛,可以長壽嗎?」
方丈道:「阿彌陀佛,施主此言差矣,佛曰:有因必有果。佛祖不過是勸世人
醒悟,別為冤孽糾纏,須知前世欠人孽債,後世必有報應!」
風小癲聽到這,臉上突然泛起怪怪的笑容,就在方丈又高喧一聲:「阿彌陀佛
」滿臉莊嚴肅穆之時,突然揮拳向他頭上敲去。
「砰!」方丈聲音冥然而止,一臉怔愣相瞧著小癲,表情煞是逗人。
冷霜兒心中憋笑不已,臉上卻不得不裝作驚怒的樣子,斥道:「小癲,你瘋了
,敢對方丈無禮?」
方丈盯著小癲,似乎在等他解釋。
小癲笑道:「有因必有果,今天我打你一拳,必然是與前世有關了!」
藥罐子呵呵笑道:「小癲,難道他前世欠你一拳!」
風小癲鄭重其事地道:「不錯!」
呆老大忍不住道:「你……怎麼知道?」
小癲神秘地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方丈吃了啞巴虧,反而誇獎道:「施主深懂禪理,老納佩服!」
冷霜兒一顆心始終在碎玉令上,一個勁提醒糊塗公道:「想起來了沒有?」
糊塗公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喃喃地道:「這也像,那也像!」
方丈隨著他的目光一會盯著佛像,一會盯著牆角,簡直給他搞得眼花燎亂。
這寺院真是龐大,天已昏黑,才參觀不到一半佛堂。
風小癲急了,低聲威脅道:「老糊塗,再找不出來,小心你騷鬍子不保!」
糊塗公被他一嚇,更是茫然,為躲避災難,只好喃喃地道:「也許還在主殿!」
回到主殿,小癲掐了一下糊塗公手腕,低聲道:「在哪?」
糊塗公情急之下,忍不住希望佛祖幫他指點明路。
風小癲見他盯著大佛緊看,目光一亮,小聲道:「在這大佛裡面?」
糊塗公並沒反對,心道:「再說不知道就要掉鬍子啦!」
冷霜兒激動不已,抓著小癲道:「準沒錯啦!」
方丈在一旁道:「幾位施主,天色已晚,是否留住敝寺?」
藥罐子忙道:「留,留,我肚子已餓得咕咕叫!」
風小癲白了他一眼,道:「幹嘛這麼猴急,你以為會有滿漢大餐等著你?」
方丈笑道:「敝寺雖無上等佳餚,但山中風味,也是一絕!」
廂房中,藥罐子瞧著滿桌菜餚,哇哇大叫道:「怎會沒有肉?」
風小癲笑道:「你去找老和尚要,他一定給你!」
小蝶兒忍不住道:「佛家最忌葷腥,哪裡有肉?」
冷霜兒笑道:「蝶妹妹,別理他,他唬你呢!」
小癲哼了一聲,道:「佛家講的是捨己為人,你要割他的左耳,他會把右耳也
給你!」
藥罐子聽得直翻白眼,怔愕道:「這麼恐怖?」
呆老大張狂道:「這算什麼,你要我的左腦,我會把右腦也給你!」
小癲叩了他一個響頭,罵道:「就你這腦袋?倒貼我也不要!」
呆老大摸摸頭,笑道:「所以我才口出狂言嘛!」
小蝶兒牽掛著碎玉令,道:「霜兒姐姐,咱們何時動手?」
冷霜兒道:「總要等到那些和尚人睡吧!」
小癲雄心萬丈地道:「我看不必等,現在就去!」
藥罐於附和道:「沒錯,要是和尚阻攔,就把他們全部撂倒!」
呆老大冷森森地道:「老子拆了他們的廟,看他們還敢不敢狂?」
冷霜兒又好氣又好笑道:「那豈不是和強盜沒什麼兩樣?」
風小癲笑道:「咱們本來就是強盜!」
藥罐子不失時機地道:「大王萬歲!」就要向外衝。
小癲突然叩了他一個響頭,罵道:「都什麼年代了,還賊性不改,現在我是天
下第一高手的徒弟,要文明一點!」
冷霜兒釋然地一笑,道:「這才對嘛!」
糊塗公讚許地看了看小癲,道:「徒兒大王越來越有風度了!」
小癲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要是大佛裡面什麼也沒有,我就扒了你的皮!」
糊塗公心虛地笑了笑,感覺前景不太光明。
冷霜兒和小蝶兒回到房中,兩人都沒有睡意,望著油燈發呆。
小蝶兒低聲道:「霜兒姐姐,你說大佛裡面有碎玉令嗎?」
冷霜兒望著她一臉關切神態,不忍讓她失望,微笑地點了點頭。
小蝶兒吁口氣,一臉幸福地道:「小癲不會有事啦!」
冷霜兒輕輕一笑,暗道:「癡心的妮子,老天也不會讓你的小癲有事的!」
她望著撲閃的燈火,忽然覺得這燈火有些怪異,可是看來看去,什麼也看不出
來,不由暗道:「我今天怎麼啦!疑神疑鬼的!」
忽聽敲門聲響起,風小癲在門外道:「大小美人,睡了沒有?」
冷霜兒急忙打開門,道:「你們怎麼來了?」
只見小癲拉著糊塗公,呆老大和藥罐子一臉古怪地跟在後面。
小癲把門關上,將一個碗往桌上一擱,道:「大小美人,聽說過江湖上的歃血
為盟沒有?」
小蝶兒訝異地道:「你是說咱們要結成同盟?」
「沒錯!」小癲一臉詭笑道:「就是同生共死那一種!」
眾人拗不過他,還真每人咬破食指,將血滴人已盛清水的碗中。
小癲首先喝了一口,道:「風小癲願與大家同生共死!」
他一臉得意相,真讓大家懷疑他的誠意。
等每個人都喝過之後,小癲呵呵笑起來,道:「這下有人陪葬了!」
「啊!」小蝶兒和冷霜兒失聲道:「小癲你說什麼?」
糊塗公昔著臉道:「徒兒大王總覺得活不長了,非要我們給他墊背!」
藥罐子渾然自若,道:「小癲要死,當然有一大群人相送,這樣才風光嘛!」
小蝶兒聽得不是滋味,道:「小癲,你別亂說話。歐陽先生,你一定確信碎玉
今在大佛裡面對不對?」
小癲瞄了糊塗公一眼,歎道:「老實說,我對這老糊塗實在沒信心!」
糊塗公幹笑一聲,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冷霜兒急道:「不會的,小癲你先走,很快就有消息!」
送走小癲他們,冷霜兒心潮起伏,恨不得馬上就去看個究竟。
好不容易等到三更,冷霜兒蒙上面紗,自窗戶溜了出去。
她身形疾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向主殿佛堂樓頂,剛剛落足,神情忽地一變。
從瓦片縫隙中,可見佛堂裡亮著燈光,似乎有重物移動的聲響。
她心中疑惑地道:「這麼晚了,那些和尚在於什麼?」小心地掀開一塊瓦片。
這一看,她差點沒從樓頂掉下來。
只見微弱的燈光中,數十名和尚拿著鐵槓和粗繩,正在合力搬動大佛。
許是大佛過重,不時有人悶哼出聲。
冷霜兒暗道:「他們到底想什麼麼,莫非……也知大佛裡面藏了東西?」
大佛終於從蓮座上移開,露出底部空心來。
只見一個尖嘴猴腮的和尚身形一矮,已從底部鑽進佛像腹中。
冷霜兒心中一陣緊張,暗道:「他……莫非進去尋找碎玉令?」
眾人緊張地等待著,冷霜兒手中更是捏出了汗。
她已暗暗決定,如果那和尚得到威信,她一定會不借一切代價搶走!
忽然,有人顫聲道:「要是冷姑娘來了,咱們全部死路一條!」
不少人被這句話嚇得臉色大變,有人強笑道:「主人在她房中燈油裡加了很厲
害的迷藥,只怕此刻她已和那風小子夢中幽會去了!」
冷霜兒道:「燈油裡有迷藥?可我怎會沒事?」
一名和尚道:「冷姑娘武功極為高強,大家心裡都是有數的!」
另一名和尚瞪了他一眼,道:「大家應該對主人有信心!」
冷霜兒喃喃地道:「這些人和我熟悉,到底是什麼人呢?」
她回想著剛才那和尚面容,突然心中一動,想起了一個人:「難道他是孫猴子
?」望著眾和尚,自然想起還情山男奴相貌來,這一對照,她不由又是一震,這些
和尚要是蓄起頭髮、鬍鬚,簡直和那些邋遢的男奴一模一樣。
怪不得清晨只覺山上男奴比平時少了許多,當時心急趕路,並未留意,想不到
大半男奴已經下山。
她想起昨晚陰秀士捉刺客的事,不由心中恍然,暗道:「原來他是特意來偷聽
的!」
好一會後,孫猴子終於探出頭來,氣喘吁吁地道:「這佛像真他奶奶的大,老
子從腳下爬到它顱腔,再從顱腔爬回來,足足花了盞茶工夫,媽的,穢氣!」
冷霜兒把心提到了咽喉,見他總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恨不得一腳踹爛他的尖嘴
猴腮,可心中又擔心他說出來會讓自己失望。
眾和尚急道:「碎玉令拿到了沒有?」
孫猴子頓時把臉拉下來,歎道:「我說穢氣,就是他奶奶的什麼也沒有嘛!」
冷霜兒只覺心中一窒,傷心、絕望,如一把巨錘猛地砸向胸口。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眾和尚的喝聲把她驚醒,再窺望時,大佛已經歸位,佛
堂裡競多了名小孩。
那小孩非常奇怪,一張臉俊逸脫俗,只是太過成熟了些,看起來倒像個成人。
她心中疑惑至極,道:「誰家孩子深夜跑到佛堂裡來!」
眾和尚對他竟然非常尊敬,孫猴子不敢抬頭,道:「主人,屬下辦事不力!」
冷霜兒聞育眼珠都快凸出來,這個小傢伙竟然就是他們的主人。
小孩神色自若道:「那老傢伙糊里糊塗,也許睡過今晚,就會想起碎玉令確切
的地點!」
老方丈從佛堂後走出,點頭道:「風小癲絕對不會放棄,只要咱們守在他身邊
,總有一次歐陽穹會想對地方!」
冷霜兒仔細看了他半晌,方才恍然道:「好傢伙,原來你就是陰秀士!」
小孩道:「你們千萬不要被姓冷的識出身份!」
老方丈掇了持白髯,笑道:「我原來一張臉白淨無須,現在多了一大堆白鬍子
,他們哪裡能認出來,阿彌陀佛,施主多慮了!」裝模作樣地合十起來。
此舉惹得眾人忍俊不禁,小孩卻臉色一寒,道:「你太放肆了!」
陰秀士趕緊向他跪下,顫聲道:「屬下該死!」
小孩冷冷一哼,身子一晃,突然不見了蹤影。
冷霜兒驚駭不已,如此輕功,連她也差了一大截。
她懷著複雜的心情奔回廂房。
她在小癲房前停了一會,只聽裡面傳來四個各異的鼾聲,這四個傢伙,竟然都
睡得像死豬。
尤其小癲的鼾聲,輕輕的,柔柔的,特別得香甜甘美。
冷霜兒不由聽得癡迷沉醉,暗道:「小癲,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小蝶兒察覺到動靜,輕啟門扉,叫道:「霜兒姐姐!」
冷霜兒這才驚醒過來,不由臉一紅,閃進門扉,道:「這傢伙拉了幾個人陪葬
,還真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睡得這麼沉!」
小蝶兒不自然地一笑,道:「是啊,他真是奇怪得很!」
她緊緊盯著冷霜兒,想啟口問她有沒有拿到碎玉令,可又沒有勇氣。
還是冷霜兒歎道:「那佛像裡什麼也沒有!」
她怕小蝶兒經受不住,又趕緊道:「反正碎玉令在寺裡,總會找到的!」
次日早晨,風小癲聽完冷霜兒的敘述,便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小孩就是藥
王!」
「啊!」冷霜兒覺得不可思議,道:「藥王怎會是個小孩!」
小蝶兒道:「我聽小姐說,藥王以前是瑤琴官的護法,據說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怎會是一名小孩?」
小癲攤攤手道:「我也不知道,這傢伙又叫白日恬見鬼,以前混在還情山男奴
之中,想必他用毒控制了男奴為他效力!」
冷霜兒皺眉道:「既然他就是藥王,何必與我們爭奪碎玉令?只需等我們乖乖
奉上就是啦!」
小癲搖頭苦笑道:「奶奶的,我也不知這傢伙搞什麼玩意,也許是怕我們得到
碎玉令不給他吧!」
藥罐子不解地道:「一個小小碎玉令,哪有小癲命珍貴!」
呆老大苦笑道:「不是一條,現在是六條!」
聽到這,小癲忍不住又得意起來,朝冷霜兒道:「大美人,你猜我為何搞那個
歃血為盟?」
冷霜兒一怔,道:「難道你另有用意?」
小癲白了她一眼,道:「當然,否則你以為我有神經病啊,好端端喝什麼血?」
藥罐子呵呵笑道:「是我嗅出那油燈中有藥味,小癲才想出這一招,他說我自
小吃下無數靈藥,血液裡一定有克制迷藥的成分,呵呵,果真如此呢!」
小癲得意地道:「否則你那些靈藥豈不是白吃了!」
冷霜兒聽得恍然大悟,繼而一喜道:「小癲,藥罐子的血能否解你身上那天下
第一奇毒?」
小癲道:「既然號稱天下第一奇毒,鬼知道他的血能不能解?不過……」
他狡黠地一笑,又道:「反正死了,有人墊背呢!」
呆老大驚道:「那歃血為盟還算數?」
小癲眼角一翻,道:「當然算數,否則豈不有辱這神聖的儀式?」
呆老大一臉癟相,那模樣就好像自己死定了。
小蝶兒直跺蓮腳,道:「歐陽先生,你快點想啊!」
呆老大也道:「高手先生,為了你寶貝的生命,快想!」
糊塗公摁住腦袋,嘴裡哼哼有聲道:「想,想……」看起來痛苦至極。
風小癲卻一臉怪怪笑容,道:「不用想啦!」
風小癲忽地向朝糊塗公耳語片刻,聽得他眼睛睜得老大,訝異道:「你叫我亂
指一氣?」
小癲呵呵直笑,又道:「讓那些冒牌和尚把這大吾寺拆得亂七八糟,你難道不
覺得好玩?」
藥罐子聽得滿臉興奮,叫道:「有趣有趣,這下非累死那些呆頭鵝!」
冷霜兒聽得直跺腳,道:「怎麼可以亂指一氣呢?」
小癲白了她一眼,道:「現在不知碎玉令到底在哪,有這麼多好幫手,幹嘛不
利用,也許誤打誤撞,真的找到碎王令呢?」
門外突然有一名和倘走過來,小癲嘻嘻一笑,低聲道:「那些傢伙耐不住了,
來請我們呢!」
和尚合十道:「眾位施主,方丈說昨日各位尚未盡興,不知今天是否繼續參觀
?」
小癲大聲道:「參觀,今天不參觀,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和尚道:「哪裡哪裡,施主隨時都可來大吾寺!」
眾人心中憋笑不已,誰都知小癲話中另有含義,被拆個稀巴爛,還參觀個屁!
小癲朝陪伴的方丈道:「又打擾了!」
方丈道:「阿彌陀佛,施主與佛有緣,何來打擾之理!」
小癲怪怪地盯著他,方丈一驚,哪敢再談論佛理,免得又挨他一記悶拳。
小癲嘿嘿一笑,暗道:「還真學乖了!」
他朝糊塗公道:「開始了!」
糊塗公立即伸出手指,道:「也許是這座,這座也像……」
他聲音雖低,方丈卻聽得清清楚楚,也不詢問,而是仔細注視著他指過的地方
,用心記憶。
可是糊塗公指的實在太多,而且越來越快,方丈漸漸應付不過來。
後來他身後又多了兩名和尚,糊塗公每指一處,兩人就在上面做下記號。
小癲故意驚疑地道:「老和尚,你這是幹嘛?」
方丈宣聲阿彌陀佛道:「老衲見這位老施主年高德重,舉手指處,必有玄機,
所以老袖命弟子記下,以待好好參研其中禪理!」
這一通屁話也算解釋得通,小癲故作讚許樣,頻頻點頭道:「算你有眼光,我
這位爺爺可不是一般人,乃是天上星宿轉世!」
方丈也真會裝,滿面驚容道:「如此說來,老衲真要好好討教了!」
糊塗公連討教的機會都不給他,運指如飛,看來他是指出道來了,手勢越來越
美妙,神態也越來越智慧,真讓人以為他手指指處蘊含玄機呢。
再到後來,方丈身後己跟著一大群和尚,而且個個被糊塗公搞得眼花鐐亂。
好不容易參觀結束,方丈和眾和尚已是滿頭大汗。
小癲一副菩薩心腸地道:「老和尚,真是對不住,把您累壞了!」
方丈精神仍然沒有鬆弛,不自然地一笑道:「哪裡,各位施主就此離去嗎?」
糊塗公道:「不錯,改天我再來為你指點玄機!」
方丈趕忙合十道:「施主大智大慧,實令老衲受益非淺!」
眾人個個強忍著笑意,一到山下,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小癲豎起手指「噓」了一聲,道:「咱們找個地方躲起來!」
眾人在大吾寺附近找了個洞穴藏身,小癲笑道:「只怕他們現在已經在大肆破
壞了!」
糊塗公一臉得意,道:「都是我的功勞!」
小癲猛叩了他一記響頭,哼道:「你還是好好想想碎玉令在哪裡!」
糊塗公摸摸頭,忽然道:「小癲,我好像想起一點點了,你再打我一下!」
小癲看著拳頭,道:「這麼有效!」立即重重一拳砸到他頭上。
冷霜兒驚叫道:「小癲,輕些……」
可是為時已晚,糊塗公雙眼一翻,已經不省人事。
小癲抱歉地一笑,道:「不好意思,一半怪我,一半怪你,你也太經不起打了
,如果是我,用石頭敲一下也昏不倒!」
話音未盡,只覺頭顱「轟」的一響,敲得他雲裡霧裡,勉強回過頭,只見呆老
大和藥罐子各拿著一塊石頭,呆老大一臉信服地道:「小癲,你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這麼重也敲不昏!」
藥罐子一臉猶豫模樣,似乎也想來一下。
小癲痛得眼冒金星,卻呵呵直笑道:「那是當然,這豈是亂蓋的!」
話音未盡,他已暴跳而起,把呆老大按倒在地,獰笑道:「奶奶的,敢敲我,
你死定了!」撿起石塊,一下將他敲昏。
然後他將目光緩緩移向藥罐子手中那塊石頭。
藥罐子頓時驚恐起來,把石頭往背後一藏,急道:「我沒有敲,我沒有……」
一臉無辜模樣。
小癲好笑道:「你以為還有機會嗎?」也把他按倒在地,可是敲了幾下,藥罐
子渾然自若,他這才想起他不怕敲。
糊塗公悠悠醒來,道:「我想起……一個人!」
小癲忍不住又要揍他,罵道:「奶奶的,叫你想碎玉令,你卻想人?」
藥罐子道:「一定是女人!」一邊說一邊畏懼地望著小癲,生恐他再敲自己。
糊塗公抗議道:「這次不是女人,是一個老和尚!」
小癲罵道:「和尚也想,更是不可救藥!」
糊塗公委屈道:「是一個老和尚嘛,而且是住在大吾寺裡的!」
冷霜兒猛然想起一個人,道:「師祖,是不是千佛老僧,他是大吾寺十幾年前
的住持,也是你很要好的朋友!」
糊塗公恍然大悟道:「對,對,就是他!」
風小癲哼了一聲,道:「這麼好的朋友也忘了,簡直無情無義!」
冷霜兒卻另有想法,道:「師祖,您老人家怎會突然想起他!」
糊塗公怔了怔,道:「好像碎玉令就在他身上呢!」
「啊!」冷霜兒訝異地道:「可是千佛老僧十幾年前就死了!」
小癲撇撇嘴,道:「該不是你隨便找一個人搪塞吧?哼,搪塞也要找活人!」
冷霜兒道:「會不會……在千佛老僧的塔陵裡!」
糊塗公不敢確定,咕咬道:「反正在他身上!」
小蝶兒興奮地道:「那咱們還等什麼?」
小癲望望天色,道:「再等一個時辰,正好這呆頭鵝也該醒了!」
眾人都同情地看了呆老大一眼,神情甚覺好笑。
天色暗下不久,風小癲一行人開始出發,踏上通往塔陵的林蔭道,心情愉快至
極,誰也沒有注意,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株樹上,一雙眼睛閃過一絲狡檜的光芒,
接著只見一道黑影風一般地飛去。
林蔭道頗長,風小癲走得不耐煩,剛要發牢騷,忽見前面火光沖天,隱約傳來
慘叫聲和殺伐聲。
冷霜兒變色道:「那地方不正是塔陵嗎?」
風小癲驚道:「快去看看!」
過了林蔭道,眾人已能看清塔陵情景,每個人臉色都僵住了,嘴巴張得足能塞
下一個大鵝蛋。
只見整個塔陵已被熊熊火光包圍,四周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和尚屍體,火光中
,仍能看清一群和尚在火堆中慘叫著、悲嘶著,竭力想往塔外奔逃。
就在這時,火光中一人瘋狂地衝過來,邊跑邊吼道:「找到啦找到啦!」
那些和尚想阻攔,可都被他舉劍砍死,火聲、慘叫聲,混合著那人瘋狂的叫喊
,令人毛骨悚然。
冷霜兒驚道:「他找到什麼啦?」
小癲哼道:「誰知道,瞧他那瘋狂樣,八成神經錯亂了!」
那人已衝出火勢之外,原來是一個虯髯大漢,只是胸肌鼓鼓,發達得有些異常
,讓入覺得不倫不類。
只見他右手持劍,左手拿著一張羊皮紙,得意地歡呼:「這就是碎玉令的藏寶
圖,哈哈,我就要奪到碎玉令,無敵天下啦……」
冷霜兒等不及,就要衝出去,卻被小癲一把拉住。
冷霜兒急道:「我不能讓他拿到寶圖!」
小癲笑道:「別急嘛,這人看來是個江湖客,定然還有其他的人來!」
果然,四周有數名江湖客竄出來,厲聲道:「放下寶圖,留你性命……」
忽聽一聲冷厲的聲音道:「瑤琴宮人在這,有你們說話的地方嗎?」
只見西首密林中,掠出一列蒙面白衣女子,冷傲地逼視著眾人。
幾名江湖客光是看她們掠出來時那份輕功,便已心底發寒,悄悄地退縮。
一名不怕死的傢伙揮刀朝那瘋狂的虯髯大漢道:「寶貝是我的,拿……」
「來」字未落,他身子已和腦袋搬家,卻很少有人看清瑤琴宮人是如何出手的。
暗中冷霜兒冷叱道:「有什麼了不起!」
呆老大道:「比起我們冷姑娘,簡直是小螞蟻比大象!」
那縱聲大笑的虯髯大漢一呆,如見鬼似地盯著瑤琴宮人,突然驚恐地道:「給
你!」將圖一拋,續道:「我的媽啊,好厲害!」
那圖還在空中飄蕩時,瑤琴宮為首的白衣女子便向前一掠,意圖先接到手中。
可是她快,卻有一道更快的白影如電射來,兩人幾乎同時抓住了羊皮紙,只聽
「嗤」的一聲,那張皮紙已撕成兩半,兩人也各自落下。
白衣女子正要驚怒相向時,卻見那人不過是一個白衣小孩,不由一俗,到口的
話也忘了說。
冷霜兒神情一震,急聲道:「那小孩就是昨晚那個……」
小癲朝她一翻白眼,道:「什麼小孩,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藥王!」
小蝶兒急道:「不能讓他們拿去寶貝!」就欲衝出去。
小癲一把拉住她,低聲道:「我自有辦法!」
小孩朝發懵的白衣女子冷森森地道:「把那一半給我!」
白衣女子暮然覺醒,也冷道:「小娃兒,你口氣不小!」
她身旁一名身材曼妙的少女嬌叱道:「信不信我會扭斷你的頭?」
小孩目光突然如刀鋒般盯在她身上道:「你不妨試試!」
那少女疾快地撲向小孩,咯咯一笑,道:「小娃兒,來世投胎吧!」
可就在她貼近小孩時,突然不見了小孩人影,少女笑聲嘎然而止,道:「小娃
兒,你在哪?」
小孩陰惻惻地道:「你為什麼不轉過頭來?」
少女驀地扭頭,一雙眼瞪得老大,她實在想不到這小孩怎會到了她身後。
她嗔怒道:「還真有一套啊!」不信邪地再次撲向他。
為首的白衣女子急道:「小姐,你抓不到他的!」
少女狠狠地跺了跺腳,道:「你也別想奪到這一半圖!」
白衣女子朝小孩道:「你到底是誰?」
小孩陰聲道:「你不用問那麼多,快把寶圖給我,反正你擁有一半也沒用!」
那少女又發脾氣了,道:「你那一半不也沒用,為什麼不給我們!」突然作勢
要搶,嚇得那小孩慌忙倒退。
少女咯咯一笑,道:「想不到你空有一身輕功,膽子卻小得可憐!」
小孩哼了一聲,手指微動,一股淡淡的香味飄過來。
「大家快退!」白衣女子飛快地飄向上風,驚道:「夜來香,你……你是藥王
的什麼人?」
小孩厲聲道:「老夫就是藥王!」
少女笑道:「你多大年紀,還稱老夫!」
藥王氣道:「有本事再嘗嘗我的軟骨散!」一片黃粉揮出。
白衣女子飄身疾退,罵道:「你也曾是瑤琴宮的人,竟敢忘恩負義,朝我們下
手!」
藥王哼道:「你們毀了我的藥王谷,我還跟你客氣嗎?」
少女怒極,長劍舞出一片炫幕的光華,頂著藥粉直衝藥王,邊衝邊吼道:「老
娘宰了你!」模樣比小老虎還凶。
藥王大驚失色,猛地折身逃避劍光。
白衣女子和另外三人飛身將他圍住,淡聲道:「不交出室圖,休想離開!」
藥王臉上神色複雜,只是手指抓得更緊了。
雙方人就這樣對峙著,氣氛空前緊張起來。
剛才在火堆中搶奪寶圖的和尚陸續圍到藥王身邊,只見那方丈宣了聲阿彌陀佛
,道:「諸位施主既然僵持不下,不如將寶圖交與老衲,由老鈉領路找到碎玉令再
爭不遲。」
那調皮少女怔了怔,突然「噗哧」一聲笑出來,道:「老傢伙,你還真會裝蒜
,誰不知你是冒牌貨,咱們就是跟蹤著你們來此的!」
方丈懵了懵,灰頭土臉地躲到了藥王身後,哪還敢再亂放臭屁。
忽聽「啪啪!」兩聲掌響,一名精靈古怪的少年從密林中走出來,讚道:「好
主意,不過這位老和尚不夠資格,要找一名身份尊崇,又絕對可靠的人擔任!」
調皮少女看見他,神情格外激動,忍不住叫了聲:「大王!」若不是身邊有瑤
琴宮四大劍婢,早已上前拜倒了。
小癲朝她一笑,道:「你看看身後誰來了?」
少女轉過頭,只見一個一臉傻相的結實少年喊道:「柔柔!」
少女本來想衝過去,聞聲一跺腳,生氣地道:「你怎麼認出我來的,難道我的
面紗一點不管用!」用力一扯,露出上官柔一張可愛刁蠻的小臉。
小癲笑道:「你那潑辣德性便是你的獨家標記!」
白衣女子道:「你說的那個身份尊崇,又絕對可靠的人是誰?」顯然她對小癲
剛才的話已經動心。
小癲一臉嚴肅地道:「那人就是我!」
白衣女子忍俊不禁,道:「就憑你這小毛孩?」
小癲哼了哼,道:「論身份,我風小癲是堂堂天下第一高手徒弟;論可靠,我
風小癲言出如山,絕不會私吞寶圖!」
白衣女子譏笑道:「恐怕你的山是畫在牛皮上吧!」
小癲一聽來氣了,道:「呆老大,告訴她我的山在哪!」
他可真會賣乖,把難題留給別人,這一下可愁壞了呆老大。
只見呆老大猛拍胸膛道:「他的山在我這,只要經過我的保證之後,任何言語
都會如山一樣不可動搖!」時刻不忘替自己宣傳。
白衣女子淡淡一笑,明顯不信。
小癲氣得朝上官柔吼道:「嘍囉上官柔,給我拿下她!」
上官柔習慣地叫了聲「是」,正要拿人,忽見白衣女子瞪了她一眼。
上官柔陪笑道:「王令如山,你可不能怪我!」
這白衣女子乃是瑤琴宮四大劍婢中的劍尖,她身旁依次是劍刃、劍柄、劍穗。
上官柔還真公事公辦,抽出長劍,就要大義滅親。
劍尖不敢反抗,道:「小姐,您貴為少宮主,怎可以隨便聽人吩咐?」
小癲道:「看來你的確是個忠心的嘍囉,上次我誤會你了。不用拿下她,將她
的寶圖給我就可以了!」
藥罐子道:「這女人長得不賴啊,可以拿下做壓寨夫人!」
小癲白了他一眼,道:「命都快沒了,還壓個屁寨!」
上官柔朝劍尖道:「首劍姐姐,大王說話一向言出如山,你就把寶圖給他吧!」
次劍急道:「小姐,當心給那小孩奪走!」
劍刃想了想,朝小癲道:「你先拿下那小孩的圖!」
小癲向藥王打了個喏,低聲道:「我的命抓在你手上,你該不會懷疑我會吞圖
吧!」
藥王知道地圖交給小癲乃是最好的法子,可是也猶豫道:「我一給你,那些女
人就動手搶圖怎麼辦?」
劍尖氣道:「我們才不像你這般卑鄙無恥呢:」
小癲叫道:「你們別吵啦!如果我保不住諸位姐姐的圖,你們就殺了我,反正
殺我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呆老大奇道:「小癲,你身價怎麼跌得這麼厲害?」
藥罐子更是傻呼呼地捏他腦袋,納悶道:「並不像捏死螞蟻那麼容易嘛!」
小癲瞪眼道:「我是說由諸位姐姐捏,你湊什麼熱鬧!」
幾位劍婢忍俊不禁,劍尖不由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拿出寶圖交給上官柔,朝
小癲道:「如果你保不住,我一定會殺了你!」
小癲很隨意地接過寶圖,道:「放心啦!不會有意外的!」
藥王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衝動,忍不住要衝過去搶奪。
冷霜兒已經掠到小癲身邊,見狀叱道:「你有膽就搶!」
藥王訕訕一笑,也將寶圖拋給小癲。
小癲將寶圖一拼,藉著塔陵燃燒的火光,只見上面寫了一行小字:碎玉令藏在
大吾寺後山下面是一副簡單的圖,大致勾勒出碎玉令在一個石洞裡。
小癲朝眾人道:「跟我來!」
冷霜兒和小蝶兒分別持著一根火把,緊護在他兩旁,以免寶貝老公遭人突襲。
瑤琴宮四大劍婢和上官柔領著十餘名女弟子在後,藥王也帶著殘存的三十多名
和尚尾隨。
小癲領著眾人在後山山崖之間不停地穿梭。
冷霜兒焦急地道:「小癲,到底在哪啊?」
小癲瞪了糊塗公一眼,道:「這話該問他!」
糊塗公迷糊道:「我腦裡一點印象也沒有!」
小癲哼了一聲,道:「我現在發覺做你的徒弟實在是件丟面子的事!」
糊塗公於笑道:「如果你沒有異議,乾脆我做你徒弟好啦!」
小癲眉開眼笑,道:「好主意,只怕有人不同意!」瞄了瞄冷霜兒。
冷霜兒嗔道:「當然不行,那樣我豈非叫你太師祖了!」
小癲呵呵一笑,突然道:「該到哪!」
他看了看圖又道:「若在高處觀看就清楚了!」
冷霜兒突然挾起小癲,縱身掠上一座高崖,由於不少人持著火把,已基本能夠
看清此山全貌。
回到原地後,小癲指著一排碧綠整齊的林木屏障,道:「就在裡面!」
眾人進入林中,只覺氣勢森然,忽聽小癲驚呼一聲:「石洞!」
一道石崖攔在眾人面前,正中有一石洞,洞上方刻著:大佛洞。
小癲喃喃地道:「看來這地方一定有高僧居住過,碎玉令怎會在這?」
藥罐子猛點頭,道:「若是有碎玉令,也早讓那高僧拿去了!」
呆老大瞪眼道:「貪圖寶貝,又叫什麼高僧?」
眾人情緒非常激動,劍尖道:「小子,還不快進去!」
她雖然迫切地想人洞看個究竟,可是身旁藥王虎視眈眈,她不敢輕易地行動。
小癲一邊往裡走一邊道:「如果是我,一定把碎王令埋在老鼠洞裡,這樣太容
易找了嘛!」
藥罐子道:「還是小癲智慧高深,高手先生真沒腦子!」
糊塗公眼睛一翻,道:「連你這小傢伙也欺負起我老人家來了,奶奶的,真衰
!」
小癲突然停住腳,害怕道:「聽說這種藏寶秘窟都裝有暗器機關,搞不好會送
掉性命!」目光一掃眾人,想找一個擋箭牌。
眾人都往後一縮,這種替死鬼角色沒人願意做。
藥罐子自告奮勇地道:「我來!」挺起胸膛,雄赳赳氣昂昂。
呆老大冷笑道:「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小癲猛叩了他一下,道:「像你這種自私公子,真是人類渣滓!」
眾人緩緩前行,藥罐子突然怪叫一聲,嚇得眾人心神一緊,紛紛拔劍道:「什
麼事?」
藥罐子指著前面,道:「好……好大的佛像!」
風小癲笑罵道:「奶奶的,真是沒見過世面,這有什麼好怕的!」
呆老大眼尖,道:「看他的左手!」
眾人暮覺呼吸被卡往一般,雙眼進射出強烈的光芒,盯著大佛左掌心,只見一
塊瑩白的方形玉體擱在上面。
風小癲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他奶奶的,這就是名動武林的碎玉令?」
冷霜兒有些膽怯道:「小癲,我能過去拿嗎?」
小癲嘿嘿一笑,道:「你拿吧,保證馬上被人跺成肉醬。」
連藥王此等輕功之人也不敢貿然出手,冷霜兒哪裡敢動。
就在僵持之際,忽聽「唆唆」聲不絕,火把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洞中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也不知誰驚叫道:「有人想奪碎玉令!」
霎時只聽怒喝聲不絕,道:「誰也不許搶!」
「碎玉令是我的!」
黑暗滋長了每個人心底的慾望,不論是還情山的男奴,還是瑤琴宮的侍衛,都
生出趁亂將碎玉令佔為己有之心。幾乎每個人都拚命向大佛衝去,一遇阻擋者便亂
殺一通,霎時只聽尖叫聲,兵器交接聲響成一片。
約摸持續了盞茶工夫,忽見火光一網,一個清脆的聲音大叫道:「停!」
眾人一愣,不自覺地全停下手,低頭往地上一個火把瞧去。
只見風小癲趴伏於地,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道:「諸位大哥大姐,碎玉令還
沒拿到,何苦拼得如此慘烈!」
他身旁的冷霜兒和小蝶兒喜叫道:「小癲,你沒事吧!」
原來她們剛才一直在找小癲,想不到他竟然趴伏在地,裝起死來了。
首劍道:「不錯,總要看到碎玉令,否則死了都不值!」
剛才一番拚鬥,兩方各有損傷,但並不嚴重。
小癲已做好繼續裝死的準備,見眾人被他三言兩語說得停下手來,才誠惶誠恐
地爬起。
他朝眾人笑了笑,賣了個乖,然後才小聲地道:「不如我先將碎玉令拿下來,
大家再想辦法平分可好?」
藥王和首劍互視一眼,暗道:「讓他拿下也好,上面或許有機關,正好讓他做
替死鬼!」
小癲見他們點頭應允,不由心中一樂,朝冷霜幾道:「注意保護我!」
剛向前邁出一步,一不小心踩著一具屍體,那屍體竟然尖叫道:「痛死我了!」
小癲嚇了一跳,那屍體已爬起來,朝他呵呵直笑,竟然是呆老大。
小癲忍不住叩了他一個響頭,罵道:「奶奶的,想嚇死我!」
他負氣地向前猛一跨步,運氣不好,竟然又踩在一個「屍體」上,那「屍體」
一哆嚏,「哎喲」直叫道:「踩斷我的老骨頭啦!」
小癲「啊呀」一聲,道:「老糊塗,是你?」
他故意甩了甩腳又道:「奶奶的,你骨頭太硬,踩起來真不舒服!」
糊塗公趕忙賠笑道:「以後我要是裝死,一定在背部墊上一大團棉花,讓徒兒
大工踩起來飄飄欲仙!」真是奉承到家。
小癲滿意地一笑,道:「你倒挺識趣!」一高興也給了他一個響頭。
眾人有的忍俊不禁,實在想不通這些活寶在如此關頭還敢說笑。
小癲賊眼一瞄,已看清前面一具屍體正是藥罐子,故意狠狠地踩了一腳,蠻以
為他會像殺豬般尖嚎起來,誰知一點聲息沒有。
他不信邪地又跺了一腳,甚至在他頭顱上亂踩,簡直要把他踩扁,可藥罐子仍
一聲不吭。
他不由慌了,道:「藥罐子,你莫非真的死翹翹了!」
藥罐子突然翻過臉來,也許頭顱被小癲踩得過久,朝天鼻也歪過一邊,擠得鼻
涕滿臉,一臉傻笑道:「小癲,我裝得像不像?」
小癲差點被他的醜態唬得魂飛魄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像,像,真是
專業水準!」邊說邊猛點頭,充分肯定他的演技。
眾人都被他怪異的舉止逗得心中發謔,竟然一時忘了喝斥。
劍尖忍住笑道:「小子,還不快上去拿碎玉令!」
氣氛立刻又緊張起來,數十雙目光緊緊盯著小癲。
小癲走到佛像底下,喃喃地道:「菩薩啊菩薩,你把寶貝舉得那麼高,叫我如
何拿!」
他故意作出一副垂頭喪氣樣,然後又蹩腳地往大佛身上爬。
冷霜兒忍不住道:「小心!」
眾人也都被小癲刻意搞出的驚險場面弄得心弦忽緊忽鬆。
小癲氣喘吁吁地爬了好一會,才到達大佛手臂。
眾人感覺血液快凝滯,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錯過小癲拿下碎玉令的那一刻。
小癲顫兢兢地將它拿起,卻並不下來,而是爬到大佛頭頂,朝眾人道:「大家
別激動,別激動!」笑得像尊小彌勒。
可惜眾人不配合,騷動不已,藥王激動地道:「小兄弟,快給我!」
劍尖冷聲道:「你要考慮清楚,小命可只有一條!」
小癲無奈地歎了口氣,高宣一聲「阿彌陀佛」,道:「這下可難為我風小癲啦
!」
小癲無奈地看了眾人一眼,道:「到底我要給誰?」
藥王又催促道:「給我,難道你不想得到解藥了嗎?」
小癲對劍尖、劍穗等人道:「眾位姐姐,我中了藥王的劇毒,若不將碎玉令給
他,就會毒發身亡,看來只好得罪你們啦!」
劍尖急道:「你中了什麼毒?我們可以替你解呀!」
劍柄道:「瑤琴宮毒藥也是一絕,就不信解不了他的毒!」
藥王冷笑道:「那是我最新研製的天下第一奇毒,除老夫之外,有誰能解?」
小癲直搖頭道:「好啦好啦!我有一個辦法!」
他笑得有些神秘,道:「佛法無邊,看來我只好請教佛祖爺爺了!」
眾人一怔,只見他朝大佛耳朵低聲說了幾句,突然面色大變,做出拒絕樣,嘴
裡嘰嘰咕咕也不知說了什麼,忽然他提高聲音道:「不行不行,說什麼我也不能要
!」
冷霜兒見他一臉認真模樣,不由詫異地道:「小癲,你在幹什麼?」
小癲歎道:「佛祖爺爺說,既然你們兩方爭持不下,就將碎玉令給我好啦!」
眾人齊道:「不行!」
小癲一臉無奈,道:「我也知道不行,可是佛祖爺爺非逼我要不可!」
藥罐子歡喜道:「那太好了,小癲也真是,跟佛祖還客氣個屁!」
劍尖叱道:「臭小子,你在打什麼迷糊!」
藥玉心中一動,暗道:讓他拿到也好,到最後還是自己的。便道:「老夫無話
可說!」
小癲朝劍尖等人道:「藥王已無話可說,眾位姐姐若無話可說,我就勉為其難
收下了!」一臉不情願地要把碎玉令揣往腰包。
忽聽一個冷冰冰宛如從地獄中鑽出的語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拿碎玉令
!」
小癲手一抖,訝異地望去,只見洞口已多了兩名神情冷傲的白衣女子,後面跟
著八名木偶般一動不動的持刀黑衣男子。
瑤琴宮人一見來人,神情大喜,劍尖領頭揖禮道:「參見使者!」
小癲心中嘀咕道:「奶奶的,這下麻煩大了!」
他原本準備自己幾人聯合藥王或許能打敗瑤琴宮人,想不到絕情谷人也來插一
腳。
冷霜兒走上前,冷冷地道:「兩位姑娘還記得小女子嗎?」
她已認出這兩入正是上次在窮絕山被她救出的寒星、冷月。
寒星、冷月冷冷一笑,寒星道:「姑娘最好置身事外!」
冷霜兒最受不了威脅,正要嗔怒時,有幾名和尚受不了她們的狂做態度,紛紛
怒罵道:「三八婆,你算什麼東西!」
更有和尚不識好歹,謔笑道:「我看兩位長得不賴,不如讓我玩玩如何!」
孫猴子更絕,道:「讓你嘗嘗我的天下第一淫功,包你欲仙欲死!」
那些掛刀黑衣男子忽地掠了過來,孫猴子早已有所防備,冷笑一聲,射出幾枚
毒針,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
誰知刀光一閃,血雨飛濺,剛才說話的人已全部倒地,而毒針也分明嵌在黑衣
男子身上。
剩餘二十餘名和尚頭皮一麻,這些人出手毒辣真是見所未見。
冷霜兒也聳然動容,暗道:「這些人好狠!」
寒星哈哈大笑道:「我的絕情殺手怎麼樣?」
方丈一一陰秀士低聲道:「把所有的把戲全用上!」
寒星再次揮手,四名絕情殺手木然地逼近和尚,滿面殺氣。
瑤琴宮人不由暗暗擔心:「這些和尚古怪花樣特別多,剛才幾位女弟子就是死
於他們那些歹毒的暗器之下,這些人怎能如此輕敵!」
陰秀士一咬牙,道:「拼了!」
眾和尚齊聲叱喝,頓時暗器毒針鋪天蓋地襲去,夾雜著大把大把的迷香、五絕
散,縱是絕頂高手見了,也會駭然失色。
可是這些人竟然一絲表情都沒變,好似全然沒有看見。
怪事出現了,絕情殺手已個個成了刺渭一般,卻沒有一人倒下。
眾和尚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已經慘叫聲跌起,絕情殺手開始了大肆殺戮。
眾人只覺毛孔懼然,這些絕情殺手簡直不是人,不論何種兵器砍在身上,他們
都沒有感覺,雖然鮮血直流,仍死命地只顧攻擊。
片刻工夫,和尚已只剩下了五六名,而絕情殺手只死了兩人。
他們是鮮血流盡生命機能完全喪失時才倒下的。
冷霜兒喃喃地道:「難道他們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知何時,風小癲已從佛像上爬下,躲在冷霜兒後面道:「這些傢伙簡直是殺
人機器!」
藥王和剩餘的和尚已四處逃避,誰也沒有勇氣再去抗敵。
藥王突然飛身落在冷霜兒面前,喘息不已道:「姑娘大俠救我!」
冷霜兒嗅怒道:「快把解藥拿出來!」
藥王看著後面追殺過來的絕情殺手,惶聲道:「只要殺了他們,我就將解藥給
你!」
風小癲驚道:「大美人,別聽他的,這些傢伙太可怕了!」
小蝶兒也道:「霜兒姐姐,你別傻……啊,快躲開!」
絕情殺手斬殺了僅存的幾名和尚後,已瘋狂地向藥王殺來。
藥王仗著絕頂輕功,輕輕一掠已飄到冷霜兒身後,冷霜兒迫不得已,截住了絕
情殺手。
饒她功夫絕頂,與這四個傢伙打起來也是寒心不已,這些人一點也不怕她的冰
魄神功。
只見絕情殺手臉上肌肉凍得直抖,但他們眼中瘋狂的嗜殺火焰卻一點未滅。
冷霜兒勉強能夠自保。
寒墾見四人久戰不下,又揮手示意另兩人上去。
小癲驚叫道:「大美人,你快回來,否則死定了!」
小蝶兒也叫道:「霜兒姐姐,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冷霜兒何嘗不知自己必敗無疑,但是她已無力脫身。
六名絕情殺手一番圍攻,冷霜兒只覺左支右拙,眼看就有生命危險。
藥王細瞧這些絕情殺手,突然神情一動,暗道:「莫非他們服下了絕情丹?」
風小癲眼見情勢危急,再也顧不了什麼,叫道:「老子宰了你們!」
他伸手向背後拔劍,卻什麼也沒摸著,氣惱地叫道:「我的寶劍呢,寶劍呢?」
藥罐子急忙道:「你嫌寶劍重,擱在我身上,怎麼給忘了!」
他拿出寶劍,見小癲意欲上前參戰,趕忙手一縮,道:「小癲,讓我去救霜兒
姐姐!」
風小癲急忙止住道:「你找死啊,他們會一劍把你砍成兩段!」自己可以身受
危險,卻不能看著朋友送死。
就在兩人爭搶時,忽見一道白影飛過,藥王已劈手奪下寶劍。
風小癲立即叫道:「奶奶的,這個時候你還貪圖我寶劍!」
藥王什麼也來說,而是拿出什麼東西在劍刃上拭了幾下,而後突以流光浮影般
的速度穿過絕情殺手的劍幕,剛將劍遞給冷霜兒,自己也受到一名殺手掌擊,如斷
線風箏般飛落丈外。
冷霜兒大惑不解,藥王何以冒險送劍?
她也顧不了許多,奮力一劍刺向一名殺手右肩,忽覺背部一痛,身形向前衝去
,踉蹌中她如瘋了一般,不顧自身危險地揮劍猛刺。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覺身體被人扶住,她仍欲揮劍,那人叫道:「大美人,是
我!」
冷霜兒呆了呆,只見自己伏在小癲懷裡,當下神情一鬆,脫力般地倚在他懷中
,喃喃地道:「他們……」
小癲望望四周倒下的六具屍體,一臉愛憐道:「他們都死了!」
絕情使者寒星、冷月只覺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寒星狂怒地道:「不可能,服過絕情丹的殺手,不到最後一滴血流盡,絕對不
會倒下!」
冷月喃喃地道:「他們身體早已失去了知覺,怎會發出慘叫聲!」原來剛才絕
情殺手是慘叫而亡。
只聽藥王冷冷地道:「我在那把劍刃上抹了絕情丹解藥,他們已在瞬間成了凡
人,再也不會是殺不死的機器!」
寒星既震驚又疑惑道:「你……你怎會有解藥?」
藥王冷漠地道:「無情籐和催情草就在藥王谷,我豈不會自己煉製無情丹,可
恨的是被三年前那個神秘人奪走,他還拔走了我的催情草和無情籐,破滅了我統治
江湖的偉大計劃,但他卻忘了偷走我的絕情丹解藥!」
他望了望那些已死的絕情殺手,遺憾地道:「想不到服下絕情丹,會有如此好
的效果!」
小癲忍不住道:「想必這狗屁絕情谷就是那神秘人靠著絕情丹建立起來的啦!」
他心中恨極了絕情谷的人,敢傷害他的大美人,當然惹他火大。
突然他神情一震,暗道:「呆老大和老糊塗呢!」
這一尋找,竟然不見兩人蹤影,他頓時慌了,喊道:「老糊塗,你在哪?」
冷霜兒也神情劇震,四處尋找,還好沒有發現他們的屍體,心中略安,暗道:
「莫非他們趁亂走了?」
寒星見小癲要向洞外竄,立即挺劍刺來,斥道:「把碎玉令留下!」
「留你媽的頭!」小癲氣紅了眼,揮起碎玉令擋去,只聽「咋」的一聲輕響,
碎玉令已斷成兩截。
小癲怔了怔,罵道:「這是什麼碎玉令,質量如此差勁?」
寒星揀起落在地上的半截,只見斷裂處玉質粗糙,正在驚疑時,忽聽洞口「轟
」的一聲巨響,接著傳來一個女人瘋狂的叫聲:「你們全都上當了,哈哈!」
冷霜兒驚呼道:「蘭美人?」
小癲以為耳朵聽錯了,不信地道:「她……她不是死了嗎?」
寒墾、冷月以及瑤琴宮的人飛奔洞口,只見洞口已堵了塊長滿青苔的的石板,
似乎從古洞上方落下,眾人這才知道這裡竟有石門。
寒星狂怒地道:「你是什麼人?快開門!」
蘭美人哈哈大笑道:「我就是通知你們來搶碎玉令的人,我要讓你們自相殘殺
,讓整個武林元氣大傷,我蘭美人稱霸武林,就少了一份威脅!」
冷霜兒驚怒地道:「蘭美人,你怎會死而復生?」
蘭美人笑聲更得意了,道:「你以為我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殉情跳崖嗎?我只不
過故意掩你們耳目,其實在跳下去的地方早做了手腳,你們以為我已摔崖墜死,其
實我只是藏在離崖頂丈餘處的一個洞穴裡,你們一離開,我便又潛入還情山!」
小癲叫道:「難怪你會知道我們要來大吾寺尋主的消息!」
寒星怒吼道:「真的碎玉令在哪?快拿來!」這時候她還不忘碎玉令。
蘭美人嬌笑不已,道:「大吾寺根本就沒有碎玉令,十幾年前,武尊從大吾寺
住持千佛老僧手中得到碎玉令,十幾年後,這糊塗武尊竟然誤以為碎玉令在大吾寺
,真是可笑至極!」
小癲聽得一愕一愕,半晌才苦笑道:「老糊塗又記錯了!」
藥罐子叫道:「高手先生怎麼可以這樣耍人?」
冷霜兒絕望地道:「這次把性命也賠上去了!」
寒星怒急,猛力舉劍砍向石門,叫道:「我要殺了你!」
劍尖觸及石門,迸出串串火花,石門卻巋然不動。
洞外的蘭美人聽到兵器劈門聲,愈發得意道:「你們劈吧,哈哈……」
她那張勾人魂魄的臉蛋,因為得意而變得猙獰可怕。
可是她卻沒有注意到,一把短劍慢慢抵上了她的背心。
「好一個工於心計的蘭美人,實在是了不起!」
蘭美人笑聲頓時噎住,顫聲道:「呆——老——大,是你?」
石門內的風小癲忍不住高興地大叫道:「呆老大,想不到你還有這一手!」
冷霜兒也激動地叫道:「呆老大,快殺了她!」
蘭美人柔聲道:「呆老大,我們曾經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不是嗎?我知道你
喜歡我,我……其實也喜歡你,你怎捨得殺我!」聲音柔媚人骨,鐵石心腸的人聽
了也會心動。
風小癲急叫道:「呆老大,你別聽她妖言惑眾,她只喜歡女人!」
呆老大冷森森一笑,毫不猶豫地把劍往前一送。
蘭美人慘叫一聲,臉色煞白地回過頭,咬牙道:「你……好……狠……」
呆老大桀笑道:「你現在才知道!」一腳踢飛她的屍體,然後瘋狂而得意地大
笑起來。
在她身後,還有一個畏畏縮縮直往後退的糊塗公,此刻的呆老大神情猶如可怕
的厲鬼般,讓他感到毛骨諫然。
石門內的風小癲歡聲道:「呆老大,快想辦法打開石門!」
冷霜兒道:「外面或許有機關按鈕,你找找看!」
藥罐子急道:「你別老是笑,快點行動啊!」
呆老大猛地止住笑聲,陰狠地道:「不用啦!」
石門內的人呆了呆,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一會風小癲才道:「奶奶的,你該不
是得意過頭成白癡了吧,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呆老大好笑一聲,道:「你以為我很笨嗎?我才是天下最聰明的人,我一直裝
癡作傻,為奴為僕,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有出頭之日,嘿嘿,想不到今天蘭美人幫了
我一個大忙,把你們困死在裡面,從今以後,我就是還情山的主人!」
他一邊說,一邊狂做地大笑,囂張已極。
冷霜兒驚怒道:「原來你跟在我身邊另有圖謀!」
呆老大道:「不錯,在靈山腳下,我故意裝成無家可歸無飯可食的可憐乞丐,
就是因為我看到蘭美人大勢已去,故意打動你的同情心,以便能夠重新留在還情山
,果然你很容易就上當了!」
藥罐子氣得哇哇叫,大罵道:「狼心狗肺,卑鄙無恥,人渣、王八!」
呆老大厲聲道:「住嘴,你知不知道你是天底下第一號蠢蛋!」
藥罐子凜然道:「我雖然蠢,但我絕不會背叛小癲!」
小癲叫道:「說得好,藥罐子,你比這傢伙強過一百倍!」
藥罐子哈哈大笑,道:「多謝稱讚!」只要和小癲在一起,他時刻都能笑起來。
小蝶兒被這意外一幕嚇壞了,靠在小癲身上,顫聲道:「真可怕啊!」
藥罐子突然想起什麼,歡聲道:「呆老大,別以為只有你一人出去,高手先生
也逃出去啦!」
風小癲苦笑道:「呆老大,是你把老糊塗帶出洞的?」
呆老大一把抓起糊塗公衣領,桀笑道:「你真聰明,他在我的手上!」
老糊塗抖抖索索地道:「徒兒大王,給你添麻煩了!」
風小癲道:「不麻煩,反正我也不能救你,大家一起死好了!」
冷霜兒叫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你抓他也沒用,放了他吧!」
風小癲歎道:「這傢伙要逼老糊塗說出碎玉令下落,怎會輕易放人!」
呆老大嘿嘿笑道:「小癲,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現在再也沒人和我搶奪碎
玉令啦!我可以安安心心地逼間這老傢伙!」
糊塗公叫道:「我什麼也不知道,你再逼問也沒用!」
「啪!」呆老大刮了他一記耳光,桀笑道:「老子偏不信邪!」
藥罐子歎道:「這下高手先生慘啦!」
小癲直拍腦額,罵道:「奶奶的,我怎會這麼笨,當初我在老糊塗書房裡遇到
他時,便該知道他在找碎玉令,他奶奶的說找什麼秘笈,簡直好笑至極!」
呆老大已抓著糊塗公揚長而去,可他的狂笑聲卻久久留在眾人耳邊。
石洞內,眾人已完全陷入絕望之中,各種可能的法子都已想到,卻仍無法出去。
上官柔懊悔地道:「我為什麼不把寶貝囊帶上,否則這小小石門,幾顆火雷彈
就解決了!」
寒星脾氣越來越急躁,突然怒視著小癲道:「都是你們幹的好事!」
正和大小美人相偎相依的小癲聞言一懵,道:「我幹過好事嗎?」
他摸摸腦袋,汕笑道:「偷雞摸狗打劫算不算?」
寒星再也忍不住了,欲要殺人,卻被冷月攔住,只聽她低聲道:「你不是那女
人對手!」
寒星望了望冷霜兒,想起她剛才的神勇,終於猶豫著退回去。
沉寂了一會,上官柔忽然走向一旁療傷的藥王,冷道:「我們之間還有帳算!」
原來她已得知白日活見鬼就是藥王,心道:「這傢伙竟敢騙我,實在該殺!」
藥王見狀大驚失色,他雖服下靈藥,可傷勢仍未全愈,情急之中向風小癲求救。
風小癲白了他一眼,道:「吵什麼吵,沒看到我正和大小美人溫柔!」
藥罐子朝上官柔道:「柔柔,你別跑了,咱們也來溫柔溫柔。」
上官柔怒道:「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他!」
藥王乞求道:「小癲,你快想辦法救救我!」
小癲哼道:「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麼不同?」
冷霜兒心中一動,朝藥王道:「除非你把小癲的解藥拿出來!」
小癲雖然表面沒事,內心裡可是一點也不想死,聞言目光一亮道:「把解藥拿
出來,或許可以保你一條小命!」
上官柔礙於「大王」面子,一時也不為難藥王。
藥王猶豫了一會,鼓起勇氣道:「其實……其實你根本沒有中毒!」
冷霜兒和小蝶兒齊齊「啊」了一聲,小癲差點沒吐出血來。
只見他猛地暴跳而起,抱著藥王小腦袋劈哩啪啦邊打邊叫道:「你害得我好滲
,白白擔心了一個月!」
藥王被打得可憐兮兮,苦苦叫道:「我再也不敢了!」
小癲打累了才停手,不解地道:「你幹嘛不真下毒?」
藥王苦著臉道:「小兄弟根本不怕毒藥,老夫下了又有何用!」
小癲怔了怔,一臉新奇地看著自己身體,喃喃地道:「想不到我這副身體也不
尋常嘛,連藥王也無可奈何!」珍重地撫了撫,開始心疼起來。
藥罐子煞風景地道:「可惜很快就要進棺材啦!」
小癲瞪眼道:「真是烏鴉嘴!」想起目前處境確如他所言,也無奈地歎了口氣。
藥王畏懼地望望上官柔,又乞求地望著小癲。
小癲見他模樣,又好笑又不忍地道:「上官柔,看他可憐兮兮的,就饒了他吧
!」
上官柔見小癲開口,便點點頭,朝藥王怒道:「就讓你死得安穩些!」
洞中又陷入沉寂之中,絕情使者和瑤琴宮人感到死神離她們越來越近。
而沉醉在柔情愛意之中的情侶,卻感到彼此貼得更緊。
已是晌午,大吾寺突然來了六名上香拜佛的人。
領頭者是一名老奶奶,身旁跟著一名侍女,只聽她喃喃地道:「聽說大吾寺菩
薩很靈驗,說不定能幫我找到兒孫!」
後面一個奇形怪狀的布袋大聲道:「老佛爺,我找到少宮主啦!一定是他沒錯
!」
另三人立即針鋒相對,只聽一個鬚髮皆白,手持拂塵的老者大聲道:「我們三
人找到的才是少宮主,不信我叫這黑犬再次表演嗅物尋主給你看!」指了指背上一
個不停蠕動的布袋,大概黑犬就在裡面。
原來這四人正是天廷的四位「神仙」,自稱是歡樂宮的四大護法的袋中仙、太
上老君等人。
袋中仙說不過三人,氣極道:「比喉嚨大嗎?好,比就比!」
他突然「啊」地大叫起來,聲音經過布袋的擴音後簡直震耳欲聾。
三人相顧失色,突然一個如撞洪鐘般的聲音道:「停——」
這聲音立即把袋中仙叫聲壓得沒影,太上老君駭然望去,只見老佛爺嘴巴張得
老大,洪鐘般的聲音正是她發出。
老佛爺猛地閉嘴,洪鐘般的聲音剎時消失,只聽她輕細地道:「再吵,我讓你
們永遠沒有回宮的機會!」她談吐自若,大氣也不喘一下,好像剛才那聲音根本不
是她發出的。
袋中仙等人忙道:「不敢!」好一會才從驚詫中恢復過來。
老佛爺領著眾人踏進主殿佛堂,「咦」了一聲,道:「怎麼沒人?」
袋中仙嘿嘿一笑,道:「看來和尚吃不慣素齋,集體罷工了!」
老佛爺瞪了他一眼,道:「小心驚動佛祖!」
她朝那大佛拜了拜,然後向側殿行去,邊走邊道:「有人嗎?」
突然她「啊」地一聲大叫,把後面四人嚇了一大跳,忙趕到殿中查看。
只見裡面眾佛像已被搗得支離破碎,連樑上壁上也拆得亂七八糟。
孫思邈驚道:「難道這裡被強盜洗劫了?」
太上老君較為謹慎,察看了四周之後,忽然發現寺後有濃煙沖天,驚道:「塔
陵著火了!」
眾人來到寺後,觸目已是一片廢墟。
太上老君喃喃地道:「看來這些作古的高僧白念了一輩子的經,連自己的捨利
子也保不住!」
老佛爺察看了週遭和尚屍體之後,驚怒道:「兇手會是誰?」
太上老君道:「如果有人來過,必會留下他的氣息!」
孫思邈目光一亮,道:「你是說再用黑犬?」
太上老君笑道:「自從上次黑犬認出少宮主後,我就對它特有信心!」
袋中仙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它如何現醜!」
也許是黑犬在袋中呆久了,頗有怨氣,太上老君剛把它放下,它就張口朝他咬
去。
太上老君驚呼道:「你……怎可以這麼不懂禮貌?」
袋中仙冷笑道:「這種動物本來就是非不分,見人就咬!」
太上老君好不容易安撫好黑犬,乾笑道:「上次那隻狗好色,這條狗卻好咬主
人,也罷,人無完人,狗無完狗,只要找到兇手就行!」
老佛爺頗為懷疑地瞪了黑犬一眼。
黑犬聞了聞,「汪汪」吠叫幾聲,太上老君喜道:「有線索了!」
黑犬一搖一擺地,邊嗅邊走向後山。
老佛爺好笑道:「這傢伙比我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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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