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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怪 胎

                   【第十八章 無雙國士天下聞】
    
      又過了約盞茶時間,全身一陣抽搐後,頓時感到體中陰維陰蹺豁然貫通,一時 
    全身舒暢,猶如醍醐灌頂,妙不可言。 
     
      同時耳邊傳來柳一鳴,向殿頂朗笑道:「何方高人,居然膽敢夜間皇宮內苑久 
    停不去,問下現身一見呢?」 
     
      說著,立即撤回長劍,並向燕燕公主笑道:「草民略指歧黃之術,因發現貴體 
    帶有五陰絕症之象,危在旦夕,故不揣冒犯,代為趁機根治,如今幸未失手,冒犯 
    之處請公主見諒!」 
     
      此言一出,不僅燕燕公主又驚又喜,感切心脾,一時興奮呆了,尤其是皇上、 
    皇后兩人,更是驚喜萬分,正欲出言相謝之際——忽聞一聲「阿彌陀佛」傳來,由 
    殿上飛落一位慈眉善目的青衣老尼來。 
     
      她一下殿脊,立即向柳一鳴合掌為禮,道:「施主動參造化,技絕天人,貧危 
    福緣不淺,今日得開眼界,歎為觀止。」 
     
      說著,望了燕燕公主一眼,又繼續道:「同時新謝為小徒根治絕症和為萬花劍 
    法增加了無比的功用。」 
     
      柳一鳴聞言,才知眼前這位青衣老尼,正是江湖傳聞中「世外之神」的「普陀 
    神尼」,連忙恭身答禮道:「原來是神尼佛駕到來,晚輩柳一鳴,嚮往久矣!今日 
    一時無知,擅修貴門絕技,敬請賜恕狂妄之罪!」 
     
      此時燕燕公主,已棄劍叩見恩師。 
     
      「普陀神尼」一面扶起愛徒,一面滿臉喜色,向柳一鳴道:「柳少俠不必過謙 
    !貧尼並非食古不化之人,今日有緣相遇,實是見面勝似聞名呢!」 
     
      接著隨又向燕燕公主正色道:「為師因你五陰絕症,暗地奔走多年,迄今仍無 
    結果,如今柳少俠以無上神通,救你一命,並且傳授絕技,為師門增光,似此大恩 
    大德,豈可不謝?」 
     
      燕燕公主雖身為皇室貴冑,平日嬌生慣養,但不失為明理識大體之人,於是聞 
    言之後,不由滿面嬌羞,向柳一鳴盈盈下拜,並且感激道:「朱燕燕真是不該!柳 
    公子成全的恩德,我一見恩師前來,竟連叩謝都忘了!」 
     
      柳一鳴見狀,連忙及時阻止道:「公主千萬不可如此多禮,草民承受不起!」 
     
      話一說完,皇上立即高聲道:「這種救命再造之恩,豈可不謝,燕兒必需多拜 
    一拜,也代父皇叩謝一次吧!」 
     
      可是儘管他們怎麼說,燕燕公主身形卻始終被一道無形潛力阻住,連賭氣運全 
    身功力,硬要跪下都不可能。 
     
      「普陀神尼」恰好在燕燕公主身旁,她一見這種情形,不由起了好奇之心,故 
    作催促行禮之狀,右掌撫於愛徒之背,暗度己身真力相抗。 
     
      試想合她們師徒之力,豈同小可,即使是「世外三神」的另兩位,亦無法抵擋。 
     
      但是出乎意外的,合兩人之力仍無濟於事,依然無法下跪行禮。 
     
      「普陀神尼」不由驚訝的望了柳一鳴一眼,只見眼前這少年人,仍然安詳如故 
    ,含笑從容,若無其事,好像未曾發生什麼一般。 
     
      根本無法測出其功力究竟到了何種境界,使得一個「普陀神尼」,不由心下駭 
    然,立即撤手長歎道:「柳少俠既然如此謙拒,徒兒就大恩不言謝吧!」 
     
      說著,又合掌向柳一鳴道:「倒見笑大方了!」 
     
      話一說完,柳一鳴隨即恭聲道:「晚輩是迫不得已,請大師海涵勿罪!」 
     
      原來燕燕公主因為幼年多病多災,所以寄名一位老尼門下為弟子,不想緣由前 
    定,這位出家人,乃是「世外三神」之一的「普陀神尼」。 
     
      「普陀神尼」既和她有師徒之份,焉有不傳授其畢生絕學之理。 
     
      一開始是暗中指點,後來漸漸為皇上所知,便索性據實相告,並且說燕燕公主 
    ,先天帶有五陰絕脈,如不練就內家上乘功力,必然夭折,即使練成一身上乘內家 
    功力,如非另有奇遇,也僅只能暫保二三十年的壽命而已。 
     
      皇上和皇后兩人聞言,不由大感驚慌,難怪宮內御醫對她的癥狀,個個束手無 
    策。 
     
      他們兩人結縭三十年來,日夜不停的播種,雖生下六子六女,但以么女燕燕最 
    為受寵,將其視為掌上明珠,珍遍性命。 
     
      因此,只好一切惟「普陀神尼」之命是從了。 
     
      所以燕燕公主每晚必前往鐘山「隨緣庵」受教,十幾年下來,也已盡得「普陀 
    神尼」真傳。 
     
      前幾天由中山王愛女婷婷郡主口中得知,柳一鳴種種事跡,她心中立即暗暗不 
    服起來。 
     
      並且今早,恰好聞說柳一鳴在御花園內大展神威,而且父皇設宴承平殿,遂欣 
    然前往參加.欲藉機折服柳一鳴。 
     
      因此,才會有筵前較技之事發生。 
     
      且說皇上一見「普陀神尼」駕臨,立即命人整備素席,不久大家又開懷暢飲起 
    來了。 
     
      此時燕燕公主不但對柳一鳴心服口服,而且將他視為天人。 
     
      只見她熱情奔放,殷勤備至,誠形於色,像一朵盛開的海棠花一般,滿臉嬌笑 
    道:「柳公子既然不肯接受本宮叩謝,那本宮只好多敬幾杯水酒,來表達衷心的謝 
    意了。」 
     
      話聲一落,一旁的宣宗皇帝也讚聲道:「該當,該當!最少三杯!」 
     
      柳一鳴一聽,只好勉為其難的微帶酒意,笑向燕燕公主道:「公主言重了,此 
    乃皇上及公主鴻福齊天,草民只不過是順體天心而已。」 
     
      宣宗皇帝聞言,立即朗聲道:「好!好一句順體天心!柳一鳴!」 
     
      「草民在!」 
     
      「方纔朕在御花園所提之事,你考慮得如何!」 
     
      柳一鳴一聽,不禁略為沉吟了一下。 
     
      宣宗皇帝似乎下了很大決心,驀見他一臉正色道:「柳一鳴,上前聽封!」 
     
      此時,柳一鳴聽了之後,已顧不得再沉吟了,立即俯首在地。準備聽封。 
     
      「柳一鳴不但入江新龍解除民間疾苦,而且廣設便利商號,收容貧困之人,教 
    其一技之長,得以謀生,此次又治癒公主五陰絕脈之症,可說是居功厥偉。 
     
      朕今封你為免朝安樂公,特賜天龍寶劍一支,代天巡狩,所到之處,如朕親臨 
    ,不管是對皇親國戚、功臣之後,或是大小官吏,均握有先斬後奏生殺大權! 
     
      同時賜婚燕燕公主和婷婷郡主,俟汝返鄉省親之後,擇期進京迎親。」 
     
      翌日一大早,金陵城內馳出一部豪華馬車,載著柳一鳴,急加星火的趕往江西。 
     
      沿途各官府驛站,早已得到朝廷以十萬火急最速件通令,近日有一當今免朝安 
    樂公,奉旨返鄉省親,各地官府必須加以配合。 
     
      是以在沿途各地官衙恭迎歡笑,以及各行各業的注目下,當今聖眷正隆的免朝 
    安樂公無雙國士,終於抵達南昌祝家莊。 
     
      馬車才一停下,掛在莊前牌樓上的三十六串長爆竹齊聲爆響,硝煙迷漫之中, 
    柳門請老,祝莊主及江西府尊大人和便利商號各地主事人含笑踏出莊門。 
     
      莊內莊外,立即響起密集的掌聲及歡呼聲音。 
     
      柳一鳴含笑走下馬車,倏地「噗通」一聲,跪在柳文象夫婦面前,道:「爹娘 
    ,諸位伯叔大人,鳴幾回來了!」 
     
      柳文象夫婦兩人,雙眼含淚,上前扶起他,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柳一鳴朝眾人作個環揖打過招呼後,隨即走入莊門,洪妙妙、秦雙雙及祝真真 
    三人,立即激動的走了過來。 
     
      柳一鳴一一握過她們的纖掌,然後朝著站立在通道兩側的莊丁及鄉親頷首致意。 
     
      同時牽著柳文象夫婦和諸位叔伯走上廳口臺階上面。 
     
      祝莊主和府尊大人等人,立即含笑停在通道中央。 
     
      柳一鳴向四周略一拱手,然後正色道:「各位鄉親及先進,一鳴回來了,一鳴 
    此次上京並沒有丟大家的臉。一鳴替咱們江西人爭了一口氣,蒙聖上當眾賜封無雙
    國士,這是大家的榮耀。」 
     
      話一說完,眾人立即再度鼓掌歡呼。 
     
      祝莊主俟鼓掌歡呼聲歇住後,這才宏聲道:「敝莊已在左右兩側備妥葷素菜餚 
    ,委曲各位罰站用膳了。招待不周之處,敬請諸位鄉親父老多多海涵。」 
     
      話聲一落,眾人連聲道謝,隨即上前取用。 
     
      柳一鳴則在洪妙妙三女擁簇之下,進入了洪妙妙的閨房之後,秦雙雙和祝真真 
    立即又退了出去,並且順手帶上房門。 
     
      洪妙妙見狀,嬌靨倏地沒來由的一紅。 
     
      柳一鳴一見,心神不禁一震,立時血液沸騰,雙手一抄,抱起洪妙妙的嬌軀, 
    緩步走向榻去……嵩山,在河南偃師縣南登封以北,為中原第一名山,崇封始自上 
    古,祀秩為五嶽之首,故名「中嶽」,又名「方外山」。 
     
      絕頂海拔一千四百餘米,人立其上,游目可窮數百餘里,北望成皋,黃河如帶 
    ,西窺關洛,隱隱可見,東鄰千里沃野,綿亙無際,南瞻伏半山脈,疊翠浮青,如 
    在眼前,平易之中有渾厚含蓄的氣象,不愧是名山勝境。 
     
      主峰大別有三,中稱「峻極」,東西並峙,下多洞窟,形如雙眉者,曰「大室 
    」,曰「少室」。 
     
      太室峰,雄偉挺秀,連崖橫亙,引者如屏,展者如旗,層巒疊嶂,有鐵梁橋避 
    暑寨,金峰玉女溝,白鶴觀,真武廟等名勝。 
     
      少室峰,嶙峋峭拔中分為二,北頂俗名「南寨」,遠望好似片片蓮花,又名「 
    九頂蓮花峰」,婉蜒東接大室,其北麓即為「天下第一大名剎」——少林寺,上有 
    初祖庵、面壁石、珠簾泉、煉丹台諸景。 
     
      南頂森列乾峙,危崖欹石,洞室如蜂房燕疊,而且在南、北兩頂之間,壑底突 
    起一峰,稱為「摘星台」。 
     
      南頂九峰聳立於前,北頂半壁橫障其後,其下僅一絲相屬,離倚幾不可渡,東 
    西深不見底,削壁千仞,雲氣蒸騰,險峻無比。 
     
      這一天,正是少林、崆峒約戰嵩山之期,卯時時分天剛破曉,曙色初現,少室 
    峰上早已佈滿少林和崆峒兩派人馬。 
     
      雙方遙遙列陣相對,在山光曙色中鴉雀無聲。 
     
      半晌之後,北頂少林和尚中,走出一位眉白欺雪的老和尚,只見他身形一縱, 
    宛如一隻騰空飛起的大火鶴,不消幾個起落,便已飛登摘星台上了。 
     
      他身形方一落地,立即雙手合什向南一禮.宏聲道:「崆峒眾道友,不遠千里 
    而來,貧僧十方未曾遠迎,失禮之處,望請海量汪涵。」 
     
      話鋒一頓,環視了崆峒派眾人一眼,又繼續道:「貧僧忝掌少林門戶,二十餘 
    年來,自問與世無爭,虛心向佛,謹守佛門教義,不曾與任何門派有深仇宿怨,而 
    且紅花白藕青荷葉,三教源出一脈,武林本是一家,何必為了些許小事大動干戈, 
    傷了貴我兩派的和氣,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以……」 
     
      話未說完,崆峒掌門紫氣真人李道天,已朗聲接道:「十方道友不愧是一派之 
    長,果然能言善道,貧道實在是望塵莫及,而且也不願再枉逞口舌之爭,既是已入 
    寶山,豈可空手而回。」 
     
      話鋒一頓,又道:「更何況還有各路英雄豪傑,跋山涉水前來嵩山,只為一瞻 
    貴派不傳之秘,本掌門又怎好有失眾望呢!現在咱們言歸正傳,我們賓不壓主,請
    立刻劃下道來,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話一說完,「賽純陽」吳道玄隨即接口道:「如果貴派想要握手言和,也行, 
    只要少林派從此退出江湖,閉口不談武事,那麼真人我必會懇求掌門師兄,今日之 
    事就此作罷!」 
     
      師兄弟兩人一搭一唱,出言狂傲無札,句句咄咄逼人,根本沒將少林全派及前 
    來助陣群俠放在眼裡。 
     
      北頂眾人耳聞「賽純陽」吳道玄弦外之音,無異是叫少林封山閉門謝客,孰可 
    忍孰不可忍,因此一時之間,眾人不由怒火中燒。 
     
      少林方丈十方大師,不愧是佛門高僧,早已戒除嗔念,此時聞言,心知今日難 
    免一戰,所以僅微微一笑,雙目一掃紫氣真人師兄弟兩人道:「兩位道友既然一意 
    孤行,不聽貧僧相勸,貧僧身為地主,只好勉力奉陪了!至於如何比法,一切任憑 
    貴派主意好了。」 
     
      崆峒掌門紫氣真人李道天聞言,立即點頭笑道:「好!難得道友如此通達爽快 
    ,雙方印證武功,武林早有成規,如果有所限制的話,必會礙手礙腳難展所長。」 
     
      說著,望了「南寨僧俗」,冷笑一聲,道:「眼前這座摘星台,正是一座天造 
    地設的擂台,貴我雙方,不妨輪流指定比賽項目,命人飛登較量,勝者為尊,生死 
    不計,直至一方,自認技窮無力再接如何?」 
     
      十方大師聞言,倏地朗宣一聲「阿彌陀佛」,同時仰天發出一陣哈哈長笑,聲 
    如巨雷灌耳,萬峰齊應,然後一臉肅容,高聲道:「既然道友不惜以崆峒一脈千秋 
    大業,來作一時意氣之爭,老衲又有何話可說,貴派來者是客,請先派人下場吧!」 
     
      話聲一落,隨即一轉身形,縱回北頂。 
     
      頓時劍拔弩張氣氛為之一緊,雙方各自派遣能手,先上摘星台掠陣,同時各路 
    聞訊前來助拳,或是湊熱鬧的人馬,此時也紛紛出現在南頂北頂自成一陣,拭目以 
    待。 
     
      正當雙方一觸即發之際,驀然從左側於仞峭壁上,一聲輕嘯,三道人影,橫空 
    穿越三四十丈,直射摘星台。 
     
      聲落現出三位雍容華貴,國色天香的絕世美女,只見中立藍衣美女,神情暇逸 
    ,向南北兩項襝衽為禮,嬌聲道:「愚姐妹三人,今日偶游嵩岳,何期有幸恰逢武 
    林難得一見的兩大名派比武盛會!」 
     
      說著,妙目一溜雙方群雄,又繼續道:「不過江湖常規,比武例有公證人以判 
    勝負,因此小女子姐妹三人,特毛遂自薦,充當此盛會的公證人,不知兩位掌門人 
    意下如何?」 
     
      三女不是別人,正是江湖奇俠「畸形兒」柳一鳴的三位如花似玉夫人——洪妙 
    妙、秦雙雙、祝真真。 
     
      三人於此時此地出現,早在少林派意料之中,所以十方大師聞言之後,立即出 
    言應諾,並且恭請三女主持江湖公道。 
     
      而崆峒方面,雖為三女方才「凌空虛渡」的絕世輕功所震懾,並且憶及三人乃 
    是「畸形兒」的新婚夫人,因而不敢有所輕視。 
     
      但是他們平日素以武林泰斗自居,自詡崆峒乃是天下第一,今日在眾路英雄豪 
    傑之前,豈能自貶身價,聽由三位黃毛丫頭,充任公證人,高高在上頤使氣指。 
     
      所以崆峒掌門紫氣真人一時之間,竟遲疑吟哦不知如何作答。 
     
      洪妙妙見他們首尾兩端神情,不由暗暗好笑,只見她明眸一掃崆峒諸人,梨渦 
    淺笑道:「諸位道長,想是嫌我姐妹三人年輕輩低,不足以當此重住吧?這容易得 
    很,只要貴方座上佳客,前來賜教愚姐妹一招半式,勝者即為公證人?」 
     
      她這幾句話,雖然輕言俏語,但無異是向前來為崆峒派助拳的能手叫陣。 
     
      因此當她話聲方落,便傳來一聲大喝道:「好一個狂妄的無知小輩,老夫來也 
    !」 
     
      同時看見南頂,一位赤紅臉,雙目深陷,發眉皆白,背插長劍的老者,自崆峒 
    陣中騰身一躍,一式「白鶴沖天」,只在中途略一點足,便已飛落摘星台上了。 
     
      只見他滿面怒色,一指洪妙妙三人暴喝道:「今日崆峒少林兩大名派,在此印 
    證武學,前來之人無一不是江湖上成名之輩,豈乏德高望重之先進,即以老夫而論 
    ,亦身為長白一派之長,尚自忖不足以當他們雙方的公證人,爾等究系何人門下, 
    竟敢當著天下群雄面前,如此的大言不慚,還不快給我退下?」 
     
      原來此老就是長白人熊,他對洪妙妙姐妹三人,公然以前輩自居,大刺刺的開 
    口就是一篇訓斥,威風十足。 
     
      洪妙妙一聽,立即接口冷笑道:「不知是誰大言不慚?此時未免言之過早了, 
    說句不客氣的話,愚姐妹任何一人,不論是掌是劍,十招之內若勝不了尊駕,便從 
    此退出武林閉門不出。」 
     
      長白人熊素性狂妄自大,生平除了對「世外三神」有所忌憚外,放眼整個武林 
    ;又曾將誰放在眼裡? 
     
      所以耳聞洪妙妙的話後,只氣得他赤瞼發熱,仰天一陣哈哈狂笑,半晌才雙目 
    射出逼人精光,怒視著洪妙妙三女厲聲道:「老夫不願和你們這班無知小輩鬥口, 
    爾等三人不妨齊上,以免延誤別人比武時間。」 
     
      洪妙妙正待答話,一旁的祝真真突然微笑接口道:「請稍安勿躁,方才妙姐所 
    言,我們完全同意,只是閣下既以武林前輩自居,稍時若有閃失,其將何以自處, 
    來對愚姐妹三人交待呢?」 
     
      長白人熊根本沒想到自己會失手在三個二十不到的丫頭身上,聞言毫不考慮的 
    接口想喝道:「老夫如果不敵,必將項上人頭雙手奉還,廢話少說,進招吧!」 
     
      祝真真不但不立即出手進招,反而搖頭正色道:「愚姐妹三人雖年輕識淺,卻 
    也不願稍佔便宜,如果尊駕設或真有失手,只要尊駕從此不出長白山即可。」 
     
      此時的長白人熊,早已氣得二目發赤,眉宇之間滿含殺氣,聞言不禁暗忖:「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今日若不讓你們嘗點苦頭,也不知老夫的手段?」 
     
      心念及此,立即出聲喝道:「就依爾等所言吧!」 
     
      「吧」字一落,右手往後一探,隨即嗆啷一聲,長劍已然出鞘,並且在掌中微 
    微一震,頓時寒光冷焰四溢,果然不愧是長白派掌門,功力的確不凡。 
     
      洪妙妙見狀不但毫不在意,也不撤劍,只是點頭微笑道:「進招吧,我就以一 
    雙肉掌奉陪。」 
     
      此刻南北兩頂數千雙以百計的眼睛,無不一齊注視台上幾人的一舉一動,雖然 
    他們雙方說話並不太高,但是南北兩項相距並不甚遙,三四十丈的空間,在場的都 
    是武林一流高手,焉能不聽得句句分明。 
     
      眾人耳聞洪妙妙如此托大,不但言明十招之內,要勝這武林絕頂高手,而且是 
    赤手空拳,在場眾人幾疑是自己聽錯了。 
     
      長白人熊見對方視自己如無物,不由氣得顏發倒豎,再也不顧什麼江湖規矩了。 
     
      倏聞他暴吼一聲,道:「賤婢自己找死,可別怨老夫以老欺少,心狠手辣了!」 
     
      話落劍起,一招「大雪紛飛」,化為漫天冷焰寒光,宛如蚊龍出水,風雷俱動 
    ,勢如奔雷驟雨,威力十分兇猛的捲向對方。 
     
      洪妙妙一見,嬌喝一聲道:「來得好!」 
     
      左手衣袖一拂,立時有一股強大無比的勁氣封住劍勢,同時快如電光火石般的 
    欺身逼進,右手化為無數掌影,罩住長白人熊側背諸大要穴,風聲颯然,凌厲已極。 
     
      逼得長白人熊不得不急忙回劍自救,連使「雪泥鴻爪」、「雪上加霜」兩招絕 
    學,暴退丈外,才算脫離了險境。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眼前這二十左右的絕色女娃兒,確實有一身神妙不可思議 
    的功力,難怪她敢口出狂言,強自出頭。 
     
      他不由深海自己為何要淌這渾水了,但是俗話說得好:「輸人不輸陣」,儘管 
    他悔恨不已,可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兩人才一交手,就要他眼輸認栽,那是絕不 
    可能的事。 
     
      尤其當他耳聽對方銀鈴似的報出,這是第一招時,不由忿火中燒,頓時一橫心 
    ,運集十二成的冰魄寒煞陰功,劍出救命連環三式,暴喝一聲,一蓬如山劍雨,夾 
    雜著如潮的砭骨寒流,像排山倒海般,罩向洪妙妙。 
     
      洪妙妙見狀,玉肩一晃,腳踏「萬象迷蹤步」,雙手一分,使出「玄天七式」 
    ,不退反進,飛身直闖劍光叢中。 
     
      一時之間,幻化成無數倩影,滿天玉掌,任它劍氣森森,冷焰四溢,也奈何不 
    了她。 
     
      同時響起她那嬌脆聲音道:「老怪物請別急,不到十招,我絕不會下重手的!」 
     
      這種情形,勝利屬誰,眾人已心知肚明,只看得紫氣真人師兄弟,氣奪神搖, 
    梅不該為了一點虛譽,斷送了長白人熊一世英名,滅了己方的實力。 
     
      正待以主人身份出聲調停時,倏地耳聞一聲輕喝:「回長白山去吧!」 
     
      「吧」字一落,長白人熊不但長劍已落在對方的手裡,而且一個龐大的身軀, 
    被人家素手一揮,便如同拋球一般,被摜出三十餘丈,毫髮無傷的飛落南頂。 
     
      長白人熊一落地之後,便向門人一招手,二話不說,隨即轉身縱下山去,此後 
    果然未聞長白人熊涉足江湖的消息。 
     
      洪妙妙如言空手折服了長白人熊之後,馬上鳳目一掃崆峒陣內,嬌聲笑道:「 
    還有那位要角逐公證人的差事?」 
     
      話一說完,崆峒掌門紫氣真人,立即滿面春風趨前稽首道:「女俠藝出『玉面 
    神姥』門下,今日本門這公證人,非女俠莫屬了,請勿再謙讓!」 
     
      在場群豪聞言,這才時洪妙妙年紀輕輕的,就能空手擊敗長白人熊的事釋然, 
    本來嘛,名師出高徒,「世外三神」的徒兒,又豈是江湖一般高手所能項背的。 
     
      洪妙妙見紫氣真人,竟能一口道破自己的師門身份,臉上不由閃過一絲異色。 
     
      她一面襝衽還禮,一面笑道:「既蒙雙方掌門一致認可,愚姐妹這毛遂自薦的 
    公證人,可就名正言順了。」 
     
      說著,臉色一正又道:「不過愚姐妹行事素來鐵面無私,今日執法,只認武林 
    規章,不賣人情,希望入場較技的眾家英雄好漢,切莫逾矩,現在比武開始,請崆 
    峒派先命人出場。」 
     
      崆峒派第一位出場的,是通天觀的大弟子,江湖人稱「天罡掌」法清,生得儀 
    容甚為不俗,年約四句上下,頗有些道氣,聞命也不張狂作勢炫耀功力,規規矩矩 
    的大步走上摘星台,首先向三位公證人一稽首,然後卓立場中,面向少林陣營朗聲 
    道:「貧道法清,敬請少林道友賜教掌法。」 
     
      話聲一說完,少林派應聲走出的是一位短小精悍的四旬僧人,此僧乃是達摩院 
    首座弟子智元。 
     
      他為人十分謹慎機智,眼見法清道人沉而不露,也就健步走到場中,雙手合什 
    靜立在下首,以示和讓。 
     
      少頃,場中兩人,同時喝聲道:「請!」 
     
      智元和尚雙手一分即合,正是少林神拳的起手式「放下屠刀」,一股勁風,向 
    法清道人當胸推去。 
     
      並且不待招式用老,立即進步趨身,雙手急分,一式「佛問迦藍」,左上右下 
    ,緊迫對方上中下三盤,力道雄渾,招式沉穩,果然不愧是少林寺達摩院的首座弟 
    子。 
     
      法清道人見狀。當下也不敢怠慢,立即使出崆峒絕學「天罡地煞掌」,一招「 
    天地初分」,封消來勢,馬上變為「天地一體」,右手扭腕上托,左臂反掌斜撩, 
    一招兩式,有守有攻,乾淨俐落,不論架式或是功力,都不比智元和尚遜色。 
     
      雙方這一交手,立時各展師門絕學,打得難分難解,一時之間,只見這一僧一 
    道兩人,大袖飛舞,如走馬燈一般的,在場中縱跳盤旋,掌風呼呼,草木紛飛,越 
    鬥越急,叫人看得眼花繚亂,目眩神迷。 
     
      轉瞬間已經過了一百多個回合,雙方仍是勢均力敵,分不出個勝負,但卻已心 
    浮氣躁,不如以前沉穩了。 
     
      這是一場關係著師門存廢的大決鬥,彼此各為師門不願先挫己方銳氣,只許勝 
    不許敗,寧死也不能失這顏面,更何況他們都是兩派未來掌門的人選。 
     
      是以,這信道兩人,漸漸的各出奇招,各走險式,最後竟不惜互以真力相拼了。 
     
      智元和尚眼見對方一式「首貫天地」,勁風如潮,十分凌厲,可是他卻毫不閃 
    讓,竟然開聲吐氣,大喝一聲,猛提真力,以一招「立地成佛」,硬接硬架,完全 
    是一副拚命的打法。 
     
      驀聞「砰」的一聲,頓時土石紛飛,勁風四溢,兩人各被對方震得踉蹌後退五 
    、六步,同時臉色蒼白,搖搖欲倒,顯然都已受了嚴重的內傷。 
     
      公證人洪妙妙一見,立即喝止雙方再鬥,並且宣佈這頭一場,是個和局,雙方 
    傷者,各由自己人,扶回休養。 
     
      第二場,輪到少林寺選人出陣了,只見十方大師,緩步趨前五尺,雙目一掃崆 
    峒紫氣真人,朗聲道:「比武捉對較藝,本是江湖常規,但是貴我雙方,來賓和徒 
    眾不下千人.假如一二上台相比,恐非數日所能終了,為了節省時間,不如由本門 
    在北頂上,擺一個不登大雅之堂的小陣,請貴派任意派人來攻,如何?」 
     
      紫氣真人聞言,立即呵呵大笑道:「只要是貴派劃下道來,本門豈有不接的道 
    理呢!」 
     
      話聲一落,十方大師隨即返身大袖一揮,只見眾僧侶一陣光頭攢動,頓時井然 
    有序的排成一座森嚴穆肅的品字形大陣。 
     
      此時崆峒掌門紫真氣人師兄弟等人,一齊注目打量,從表面上看去,只不過是 
    百多個僧侶,圍成一個品字形的陣勢而已,並沒有什麼奇妙之處。 
     
      但是他們都是玄門修道之士,對五行八卦,奇門遁甲諸學,皆有極高的造詣, 
    深知陣法之妙,主在其中變化,況且對手也非泛泛之輩,如今既敢公然以此陣相對 
    ,必有其過人之處。 
     
      「賽純陽」吳道玄,略一打量,立即向他掌門師兄紫氣真人笑道:「聽說少林 
    派有一九品蓮花陣,這大概就是了,依小弟看來,頂多其中暗藏一些五行八卦分合 
    變化,騙一些外行人而已,我們怕他作甚?小弟不才,願率三清及尤宜滔四名弟子 
    ,合五行之數,以術破術,給他們一個厲害瞧瞧,師兄以為如何?」 
     
      紫氣真人聞言,略一沉吟才道:「也只好這樣了,賢弟可要多加小心了。」 
     
      話聲一落,「賽純陽」吳道玄立即親率四弟子,興高采烈,滿懷自信的一展袍 
    袖,喝道:「起!」 
     
      五人同時各展崆峒獨門輕功身法,宛如星跳丸拋,一縱五六丈,眨眼已經過摘 
    星台,直落北頂了。 
     
      「賽純陽」吳道玄也不再與少林眾長老答話,旁若無人的率先飛入陣中,隨後 
    四門徒也魚貫縱入,依五行方位站立。 
     
      「賽純陽」吳道玄居中卓立,手燃五綹長鬚,一臉驕橫之色,雙目四下游顧, 
    只見全陣共有一百零八人,個個靜如止水,好似皆在垂簾入定,連正眼也不瞧五人 
    一下,而且陣勢仍如先前一樣,絲毫不變,簡直莫測高深。 
     
      因此他立即沉聲喝道:「本真人已經入內了,爾等還不快發動陣勢,難道是想 
    借真人的手慈悲爾等不成?」 
     
      任憑他一而再的喝叫,眾僧侶依然充耳不聞,沒有一點反應。 
     
      「賽純陽」吳道玄見狀,不由怒火上升,立即向門下四人低喝一聲道:「上!」 
     
      立在一旁躍躍欲試的三清和尤宜滔,倏地同時大喝一聲,揮掌劈向近身的僧人 
    ,招式凌厲,力道雄渾,四股狂飆,如閃電飄風般的直撲四方內線僧侶。 
     
      就在他們招式用實,加山掌勁堪堪要接近內線人圈之際,驀然梵唱四起,內圈 
    十八名僧人,大袖同時一揮。 
     
      頓時四周湧起無與倫比的潛力,陣中發出一聲天崩地裂似的轟然巨響,只見崆 
    峒門下四人,被震得臂斷骨折,倒退如飛,尤其是「開封之霸」尤宜滔,更是被震 
    得昏死當場。 
     
      說起來雖慢,但只不過是瞬間的事,「賽純陽」因為過於托大輕敵,他怎麼也 
    想不到,對方這種毫不起眼的陣法,竟會有此強大的威力,待他警覺想出手援救時 
    ,自己四位門徒已是身受重創了。 
     
      他就不曾想到,少林九品蓮花陣,乃是該派鎮山絕學,今日兩派之爭,乃是關 
    係彼此千年基業存亡絕續,若無幾分自信,極具強大威力,豈會拿出來公然叫陣呢! 
     
      其實這九品蓮花陣,乍看之下,雖然十分簡易,但這正是誘敵產生輕視的心理 
    ,事實上它的內容卻是十分的玄妙無比。 
     
      它共分三個方圈,內圈十八人,中留三十六人,外圈五十四人,恰合一週天之 
    數。 
     
      若是不明個中奧妙者,必會以為三重方圈,不過是準備前仆後繼,遞補配置而 
    已,但它真正的玄妙;卻並非如此。 
     
      而是三線為一整體,每十二人構成一方圈,形成三角形,共為九組,合九品蓮 
    花之數,且每一線三人,內功真力可任意集於一人,線線相結,可分可合,變化無 
    窮,渾然一體,無異是一百零八人功力合而為一,這種威力,不謂不大。 
     
      尤其是此陣的一百零八位僧侶,全是少林寺中二代弟子的佼佼者,個個內功精 
    純,長於神拳、金剛掌、九品蓮花陣法等絕藝者,豈是等閒人可以力敵。 
     
      再加上九品蓮花陣中的一百零八個僧侶,對於二個月前,「賽純陽」師徒四人 
    ,火焚達摩院,竊取易筋經之事,視為少林寺創派以來的奇恥大辱,恨其入骨。 
     
      所以今日吳道玄逞能入陣,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因而他們故意蓄勢誘敵, 
    冷不防的出其不意,一舉將崆峒四徒擊倒。 
     
      「賽純陽」吳道玄見狀,真是又驚又羞且怒,只聽他大喝一聲,一招「天地交 
    泰」,發出一道極強的勁氣,阻住來襲的潛力。 
     
      同時連忙由身旁掏出靈藥,分別納入四位門人口中,以防傷勢惡化,並且一長 
    身,厲喝一聲道:「賊禿們大膽,真人也叫爾等嘗嘗厲害!」 
     
      話一說完,立即推出一股排山倒海似的熏風狂飆,直向東方攻去。 
     
      而陣中的僧侶們,仍是一言不發的靜立以待,僅受攻的內線僧人略揮左掌相迎 
    ,雖然僅微微揮掌,但力道卻大得出奇,招招和「賽純陽」吳道玄不相上下。 
     
      直氣得吳道玄目突須張,頓時人轉四方,雙掌翻飛,如狂風驟雨般,展開一陣 
    猛攻。 
     
      儘管如此,對方仍是穩如泰山,別說是傷人破陣了,就連陣腳也未曾撼動。 
     
      「賽純陽」吳道玄並非徒有虛名之輩,一見這種情形,立即領悟此陣必非尋常 
    ,只宜智取,不宜力敵,何況此時陣中只剩下自己一人,孤掌難鳴,如果不能靜下 
    心來,一味欲求近攻,只會使情形更糟。 
     
      因此,他立即沉氣息躁,改變戰法,展開身法,人如行雲流水般的繞場游走, 
    仔細查看陣勢的妙用,以謀破陣之策。 
     
      無奈對方始終是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任你滿場游走,你不出手,他就不 
    動,陣勢依然和先前一樣。 
     
      任你「賽純陽」吳道玄平日工於心計,智慧多高,一樣是莫測高深,一籌莫展。 
     
      同時五人入陣,一開始便已傷其四,愛徒尤宜滔不但右臂已折,而且重傷倒地 
    ,雙方勢成水火,欲罷不能,如不將此陣破去,就全身而退,即使今日另有奇謀, 
    可勝少林,自己也無法再立足江湖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自己今日若不破此陣何以為人,於是惡向膽邊生,此刻也顧 
    不得什麼江湖規矩了,只見他立即探手百寶囊,雙掌滿扣毒辣暗器子母毒磷烈火彈。 
     
      他這種舉動,豈能逃得過身為公證人的洪妙妙三姐妹的法眼,正在他準備大下 
    殺手之際,洪妙妙突然高聲嬌喝道:「本公證人再申前議,比賽雙方,請以江湖規 
    矩自重。」 
     
      話聲一落,陣中禪唱大起,原本靜立不動的內圈十八位僧人,突然同時採取攻 
    勢,主動向內發掌。 
     
      頓時陣內勁氣如潮,隱含雷鳴,而且匯聚成為一股旋流,向中央激盪,力逾千 
    鈞,銳不可當。 
     
      「賽純陽」見狀,不禁老羞成怒,忿火中燒,一橫心,也不管門人死活,倏然 
    騰身拔起五六丈,雙臂一分,毒磷彈如雨點般飛灑而下。 
     
      同時雙腿一曲一伸,在空中一式「星河倒瀉」,將身子橫空六七丈,向陣外斜 
    掠飛落。 
     
      頓時只見漫天毒彈飛舞,不但罩向九品蓮花陣中的一百零八名僧侶,而且竟有 
    三顆毒磷彈,去勢又勁又急,直襲洪妙妙三人。 
     
      眼看一百零八名僧侶,即將喪身火海之際,說時遲,那時快,九品蓮花陣那股 
    勁氣旋流,突地大盛向上疾捲,恰好將飛舞而下的毒磷彈,完全震落在陣中央,無 
    巧不巧的,將尤宜滔四人炸得血肉橫飛。 
     
      並且洪妙妙三人,眼見「賽純陽」竟如此狠毒無恥,不由齊聲嬌喝道:「惡道 
    敢爾!」 
     
      話聲一落,立即信手一揮,將三顆毒磷彈悉數反震回去,而且其勢更疾,直向 
    「賽純陽」落處飛下,一沾地便自行爆裂。 
     
      只聽到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一時磷火飛揚,饒是他吳道玄功力再高,也難逃 
    自食其果的報應,被炸得遍體鱗傷、毒氣攻心而亡。 
     
      這種情形,實是大出崆峒派意料之外,不由悲憤填膺,紛紛呼叫喝罵,欲飛越 
    北頂,報仇雪恨。 
     
      洪妙妙三女見狀,迅即飛回摘星台,一臉寒霜,雙目神光電射,杏眼圓睜的沉 
    喝道:「比武過招死傷難免,『賽純陽』不守比武規矩,而自食其果,此事就此作 
    罷,下一場該由崆峒派出題了!」 
     
      此刻最感懊喪的,莫過於崆峒掌門紫氣真人了,他既心痛同門與門人血濺嵩山 
    ,又十分困惑自己數路奇兵,何以日將近午,仍無捷音傳來? 
     
      所以一時之間,竟默然沉思,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紫氣真人不知所措時,忽然由崆峒派後方飛出四位紅衣婦人,一縱二十餘 
    丈,直落摘星台對岸一座大巖石上,身法輕靈,姿勢美妙,分明是有極高的功力。 
     
      四人身形一落地,就咯咯笑道:「好一個公證人,這不是擺明要偏袒少林派嗎 
    ?」 
     
      早在四女現身之前,洪妙妙早已得到「九宮劍客」朱建民的回報,這四個紅衣 
    嬌媚婦人,正是夫君柳一鳴在「四海鏢局」 
     
      擺設的擂台上,所逐的修羅四相神使。 
     
      因此,她立即接口道:「言而無信的妖婦,襄陽所說的話口水未乾,又到這兒 
    來現世了,這回如果再興風作浪,我們可不輕饒呢!」 
     
      那春神使莊玉萍聞言,臉上笑容忽斂,冷笑一聲道:「爾等仗勢凌人,利用嵩 
    山大會之期,想一網打盡異己武林,我姐妹四人雖非中原名派,但卻仍有一點江湖 
    義氣,本……」 
     
      話未說完,突聞南寨有人高喧一聲:「阿彌陀佛」,同時有一條灰色人影,如 
    離弦之矢般的,朝摘星台飛縱而至。 
     
      原來是一位慈眉善目,背插長劍的緇衣老尼,此尼正是峨嵋掌門的師姐慈因師 
    太。 
     
      她一現身,立即雙手合什向洪妙妙三女一禮問道:「方纔柳少夫人所言,對岸 
    那四個孽障,是否便是那西昆倉星宿海阿修羅老怪門下?」 
     
      洪妙妙三女趕忙還禮,洪妙妙並且接口道:「不錯,她們正是阿修羅老怪門下 
    的,修羅四相神使。」 
     
      慈因師太聞言,慈眉一揚,雙目精光四射,朝四相使喝道:「貧尼乃峨嵋慈因 
    ,爾等大概也該有所聞,峨嵋和貴教本是互不侵犯,你們為何在三個月前,強擄我 
    峨嵋門下,何人所為,現在何處?還不快快實說!」 
     
      修羅四相神使,聞知眼前這個緇衣老尼是峨嵋慈因師太,不但絲毫都不在意, 
    反而相視一笑,並且一齊縱身,宛如四朵紅雲,僅在中間稍一點足,便飛上摘星台 
    來。 
     
      四人落地之後,才由春神使莊玉萍,格格向慈因師太一笑道:「不錯,李玉虎 
    那小子,是我教下香主帶上山去,因為怕峨嵋誤了他大好資質,教不成器!」 
     
      想那慈因師太是何等人物,豈容有人當眾如此放肆,只聽她冷哼一聲,一副祥 
    和的臉上,慢慢佈滿殺氣,同時向修羅四相神使厲喝道:「今天且擒下你們四個嬌 
    孽來為我門下作抵押,還不快快上來就縛?」 
     
      活一說完,修羅四相神使不怒反笑道:「就憑你這老尼婆,也用得著咱們姐妹 
    四人,真是天大的笑話。」 
     
      說完,最左邊那位臉圓圓,細皮白肉的冬神使陳玉鳳,緩步的走出,媚眼一斜 
    道:「我修羅冬神使陳玉鳳,陪你走幾招吧!快發掌!別磨蹭耽擱了我們的大事!」 
     
      慈因師太聞言,立即喝聲道:「看掌!」 
     
      同時一圈雙臂,反腕招出「推窗迎月」,緩緩向對方當胸平推出去。 
     
      看似緩慢無力,但冬神使陳玉鳳,卻立感一股無形潛力向身前湧到,因此她趕 
    忙身形一閃,雙臂一分,一招「平波逐流」,左手對消來勢,右掌帶起一陣砭骨寒 
    氣,直向對方斜劈下去。 
     
      「砰!」的一聲,慈因師太卓立原地,而那位冬神使,被震得連退五六步,才 
    勉強拿樁站穩。 
     
      慈因師太一招得手,立即趁勢一招「騰蛟起鳳」,急攻而上,逼得冬神使上采 
    守勢,展開群魔亂舞身法,身形飄忽,快捷如風,忽前忽後,左右不定的來回游走。 
     
      而慈因師太恰好相反,她緊守一個靜字訣,始終是神清氣朗,一絲也不為所動! 
     
      此時已是烈日當頭,雙方交手已逾一百多回合,但仍難分勝負,漸漸的陳玉鳳 
    已是焦躁不耐了,她正欲施展阿修羅魔教中,最歹毒的「透骨修羅指」時。 
     
      突然一道青光,凌空直降摘星台上,同時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語道:「想不到四 
    位也有此雅興,竟不回西崑崙,而食言前來淌這渾水,莫非是嫌在下襄陽之會未能 
    遠送嗎?」 
     
      來人正是武林奇人,當朝皇帝親封的「免朝安樂公」,江湖人稱「畸形兒」的 
    柳一鳴。 
     
      他為何遲至此時才現身呢?原來今日嵩山之會,少室峰並非是唯一的主戰場。 
     
      崆峒方面,自從違天魔僧及長白人熊等魔頭陸續到來,聲勢大振,乃決定採取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巧計。 
     
      由紫氣真人親率一般江湖高手,表面上前往少寶峰踐約,以牽制敵人的主力, 
    而暗中由違天魔僧師徒,盡率精銳主力,直取少林寺,俟奪獲對方的根本重地後, 
    再合圍少室峰,將今日在場的正道武林.一網打盡。 
     
      幸好蒼天有眼,違天魔僧所率的主力部隊,恰巧遇上了前來赴約的柳一鳴夫婦 
    四人,柳一鳴見狀心知有詐,哪有不事到功成之理。 
     
      所以一路怡然自得,東繞萬歲峰,經金峰玉女溝,直登太室。 
     
      就在他們堪堪走近白鶴觀舊址時,忽聞一陣嘹亮的歌聲,字字清晰入耳曰:
    
      「大風起兮,雲飛揚; 
      有惡客兮,犯貪嗔; 
      不忍傷兮,勸勒韁; 
      勒回韁兮,免滅亡。」 
     
      顯然已道出違天魔僧師徒的奸計,特別給他們一個當頭棒喝,使他們能知難而 
    退。 
     
      可是違天魔憎惡性難改,自恃武功邪術,睥睨天下,無人能敵,目無餘子,豈 
    會因此而不戰自退。 
     
      此刻,違天魔僧見奸計已被人識破,不禁又驚又怒,立時猛提真氣,向峰上焦 
    雷似的大喝道:「兀那喝歌的小子,既知佛爺駕臨,竟敢賣弄這些玄虛,還不快下 
    來納命?」 
     
      喝聲餘音未了,峰上突然飄起一團青影,不久,違天魔僧的身前,倏地出現一 
    位神采飛揚的青衫書生。 
     
      他一落地便瀟灑自如的安詳卓立,微笑不語地打量著違天魔僧。 
     
      違天魔憎果然生得威猛兇惡,頭如笆鬥,眼似銀鈴,闊口獅鼻,一張赤紅的馬 
    瞼,雙耳垂輪,身形魁梧得像煞一座寶塔,再加上身披火紅僧袍,背插一枝奇形兵 
    刃「聚魔幡」,簡直就像是一尊不折不扣的火靈官再世。 
     
      違天魔僧一看清來人,不由桀桀怪笑道:「佛爺還道『免朝安樂公』,是一個 
    三頭六臂,如何了不起的人物,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原來中原武大名鼎鼎的『畸形 
    兒』,只不過是一個胎毛未褪的小娃兒。」 
     
      說著,一雙巨眼骨碌碌的轉了轉,又繼續道:「看來中原武林也不過爾爾,佛 
    爺們見識了!」 
     
      柳一鳴聞言,俊目一掃群僧,秀眉微揚,向違天魔僧笑道:「人不可以貌相, 
    海水不可以斗量,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尊駕既虔修佛法,難道連這幾句聖賢之言 
    ,都沒有參透不成? 
     
      看來方才在下所作之歌,是不能點化爾等了!」 
     
      話鋒一頓,又道:「貴師徒不遠千里深入中原,為虎作倀,塗炭生靈,所為者 
    何?在下甚是不解,願聞其詳?」 
     
      此時違天魔僧意欲速戰速決,希望即過此關,趕去少林寺行事,是以聞言巨目 
    一睜,寒光四射,不但不答活,反而沉聲怒喝道:「你這小子,既然敢在此地相阻 
    !必是自恃還有幾分能耐,佛爺不願以大欺小,現在你有何本領,不妨盡量施展出 
    來。」 
     
      柳一鳴聞言,俊目一掃違天魔僧師徒笑道:「既然大和尚一定要見個真章,在 
    下自當一切奉陪,不過,在此五嶽之首的嵩山,堪稱地靈人傑,能將塞外武功和中 
    原藝業作一印證,亦屬佳事,不論是鬥法鬥力,主隨客便。」 
     
      違天魔僧之所以故示大方,乃是存心激使對方,自動以先機相讓,以便自己師 
    徒,能夠發揮己長,如今對手果然墜入了自己的圈套,不禁滿心大喜,立即接口道 
    :「也罷!佛爺就先叫你開開眼界,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學!」 
     
      說完,隨即側身揚臂,食中二指相駢如戟,向十丈外的斷壁上,一陣點劃。 
     
      頓時只見削壁上,應指火星亂濺,石硝紛飛,不一會便現出深約半寸,十二個 
    斗大巨字:「塞外違天尊者率徒在此卓錫」 
     
      等字,內功已臻化境,果然不愧是成名多年的魔頭。 
     
      違天魔僧對自己的傑作,似乎十分滿意,只見他面有得色,轉面向柳一鳴喝道 
    :「怎樣,這種本事,你們中原也有人能做到嗎?」 
     
      柳一鳴見狀,毫無驚容,僅微微笑道:「大和尚佛門金剛指的絕技,能練到這 
    般火候;確屬不易,不過要說中原無人能及,那未免太夜郎自大了,況且太室勝境 
    ,又非貴寺私地,這十二個大字,如任其留此,不但顯得不倫不類,也著實太煞風 
    景了,還是由小生代為抹去的好!」 
     
      說完,未見他任何作勢,僅右臂一抬,衣袖迎空一排一展,說時遲,那時炔, 
    峭壁上驀然一陣輕煙飄過,頓時字跡全無,光潔如鏡,真是果如其言,一舉手便抹 
    去了。 
     
      這種神功,較之方才違天魔僧所使的佛門金剛指,簡直高得太多了,違天魔僧 
    師徒七人見狀,不禁全驚得愣住了! 
     
      尤其是違天魔僧,他不信世上有這種真功夫?認為眼前情形絕對是一種幻象, 
    因此他運起了天魔眼,凝神定氣的看了又看,哪裡能查出半點是假哩! 
     
      此時柳一鳴,神態安詳地向違天魔僧朗聲道:「武學之道,浩瀚無涯,天下之 
    大,能人倍出,如大和尚這般功力者,不在少數,更何況今日之事,錯在彼方,依 
    在下相勸,爾等還是速回塞外安份潛修,以免……」 
     
      話未說完,違天魔僧早已怒火中燒的接口厲喝道:「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小輩, 
    佛爺就試試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敢口出狂言!」 
     
      說著,只見他雙袖一甩,兩蓬雪花似的銀光,脫手電射而出,聲帶銳嘯,漫天 
    飛舞,化為一片刀山刀雨,寒氣深冽,勁風砭骨,向柳一鳴當頭罩下! 
     
      正所謂忙者不會,會者不忙,柳一鳴見狀,從容不迫的右袖一揮一拂。 
     
      說也奇怪,漫天的利刃,被他輕輕一揮,頓時全部掉頭回撲,反把主人當作對 
    象,蜂擁而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豈是違天魔憎所能料及的,只見他神情大駐,慌亂的雙臂 
    一振,湧起一幢灰濛濛的光圈,將自己師徒七人緊緊罩住。 
     
      這些飛刀,雖然被一層光圈阻住,無法下降,但卻似有靈性一般,並沒有落地 
    ,仍然在光圈外擊刺不已。 
     
      一時場中,灰霞流轉,晶星耀目,映日生輝,五彩繽紛,煞是好看。 
     
      此時,違天魔譜似乎已忿怒到了極點,只見他雙目的光暴射,面如嗜血,突地 
    一咬牙,反腕從背上拔出一支烏黑短棒,同時左手挽五盞印訣一揚,右掌短棒一揮 
    ,露出一支黑色小三角旗,大概就是他仗以為惡的聚魔幡吧! 
     
      他手中的黑色小三角旗輕輕一揮,說也奇怪,頓時響起一陣雷鳴,違天魔僧腳 
    下,突然平地湧起,一座徑丈的金色烏蓮,金光四射,將他們師徒七人,高高托起 
    ,這才免於成為刀靶。 
     
      那些飛刀失去了灰色光圈的阻力,頓時鏗鏘連響,紛紛下墜,支支齊柄入土。 
     
      就在違天魔僧脫離飛刀的攻擊時,他掌中的聚魔幡,陡然暴長丈許,迎風招展 
    ,邪煙隱隱,煞氣飛騰,不停的流轉變幻。 
     
      說時遲,那時快,在違天魔僧的一聲斷喝下,驀然幡上蜂擁而出三十三個小人 
    ,個個凌風暴長,變得身長逾丈。 
     
      不但如此,而且個個長得綠發紅眼,獠牙海口,長臂利爪,渾身黑氣繚繞,說 
    有多猙獰就有多猙獰,漫空飛舞,向柳一鳴撲來。 
     
      一時之間,四周立為愁雲慘霧所籠罩,煙光明滅,魔影縱橫,淒聲刺耳,叫人 
    見了,神魂皆顫,別說是動手過招,恐怕嚇都嚇死了。 
     
      違天魔僧祭出聚魔幡後,內心不禁沾沾自喜忖道:「聚魔幡中的三十三個神魔 
    乃是有形無質,不畏刀兵,任憑你的武功出神入化,亦難抵抗,更何況其能拘人魂 
    魄,令人防不勝防,只要稍一近身,便無倖免,干百年來,從未聽說有人能倖免, 
    就連寺中法王,也深懷戒懼,看你這小子還能再玩出什麼花樣來!」 
     
      心念及此,不禁放眼著去,只見對方瞑目跌坐地上,神色安詳,毫無懼色,宛 
    如未聞未見一般。 
     
      最奇怪的是,三十三個神魔在法力摧迫下,雖然個個狂攻不已,但是只要一接 
    近丈許之內,便立即畏縮後退,不敢前進。 
     
      俄而,忽見柳一鳴俊目一睜,神光四射,口中唸唸有詞,只聽他斷喝一聲:「 
    疾!」嚇得神魔如遇剋星,個個身形萎縮,如喪家之犬。向金色蓮花烏光幢內飛奔。 
     
      頃刻,柳一鳴一躍而起,向著違天魔增朗笑一聲道:「這點有相之法,又怎奈 
    何得了我,現在也讓你們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話聲一落,衣袖朝齊柄入土的一百零八口飛刀,一拂一展,頓時只見一大片寒 
    森耀目的刀光,宛如雪片一般,直向飛撲後退,無法進入光幢的神魔罩去,恰好是 
    三刀制一魔,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同時又見他長袖一拂一招,立時煙光齊杳,一切又都恢復了原狀,並且連魔僧 
    師徒七人的護身金蓮,也消失於無形。 
     
      而柳一鳴手上,卻多了方才握在魔僧手上的聚魔幡,以及一百零八口飛刀。 
     
      此時他依然含笑卓立,青衫飄飄,神彩飛揚,輕鬆暇逸,似乎方才未經過一場 
    百年難得一見的世紀大鬥法一般。 
     
      違天魔僧師徒七人見狀,一個個俯伏在地,誠惶誠恐的,把柳一鳴當作佛菩薩 
    的化身,虔誠的膜拜。 
     
      柳一鳴隨即緩步走上前,倣傚喇嘛活佛灌頂賜福之狀,默運瑜枷中意動身印( 
    意即佛教六神通中的他心通),一一摩頂各授一些精神功夫要義。 
     
      同時柳一鳴也察知他們此後必能真心悔改,因此除了賜還幡、刀外,並轉賜龍 
    髓珠一顆,作為防身御魔之用,並且嚴加告誡,密授機宜,飭令立即轉回塞外。 
     
      此刻的違天魔僧師徒七人,馴如羔羊,對柳一鳴更是視作佛菩薩的化身,不敢 
    仰視,再拜起立後,又低首合掌喃喃祝告半天,才依依不捨,向柳一嗚行五體投地 
    的大禮後,往山下疾瀉而去。 
     
      柳一鳴趕到摘星台時,恰值修羅四根神使揚威之際,因而他一現身,隨即不假 
    辭色的直斥她們食言背信。 
     
      試想她們四人曾在襄陽吃過柳一鳴的虧,如今看剋星親臨,內心如何不驚呢? 
    尤其是冬神使陳玉鳳,正在緊要關頭,聞言心神一分,立即為慈因師太所趁。 
     
      驀聞慈因師大大喝一聲,那冬神使陳玉鳳已萎頓在地,面如金紙,無力起身了。 
     
      這種情形,只氣得其餘三相神使柳盾倒豎,媚眼圓睜,除了春神使莊玉萍飛身 
    搶救陳玉鳳外,其餘夏神使和秋神使兩人,竟不約而同的,各自嬌叱一聲,齊飛身 
    撲向慈因師太。 
     
      並且第一招就下煞手,不僅四掌齊揚,如閃電飄風般,推出排山倒海的陰寒掌 
    勁,而且那位夏神使鄭玉玲,更是由紅袖中,飛出一道如虹彩練,直向慈因師太捲 
    去。 
     
      這原是眨眼間事,慈因師太雖戰勝了冬神使,但因兩人功力相差極微,真力亦 
    已消耗殆盡,現在哪還能接得住,這兩人的猛烈合擊呢? 
     
      眼見慈因師太即要傷在兩女之手時,眾人倏覺青影一閃.柳一鳴已攔在慈因師 
    太身前,頓時兩女所發狂潮般的掌勁不但銷聲斂跡,而已連同護身法寶也落在他的 
    手上。 
     
      正當眾人訝異不已之際,柳一鳴突然俊目一掃修羅四相神使一眼,輕喝道:「 
    爾等食言背信,沒有立即回山,已是不對,今日前來嵩山,又不講江湖規矩,逞能 
    出手,以多欺寡,大下殺手,是何道理?」 
     
      此時,春神使莊玉萍正以內功為陳玉鳳療傷,惟恐中止而功虧一簣,不便答話。 
     
      而夏神使和秋神使,因所施毒掌和法寶,無形自滅,而大驚失色,呆若木雞。 
     
      柳一鳴見狀,又爽聲笑道:「襄陽之會,在下念你們初入中原,尚無惡跡,所 
    以一再相讓,今日卻不能不略施薄懲,以昭炯戒了!」 
     
      說著,微晃手中所收,那條阿修羅魔中名之曰「捆仙索」的法寶道:「既然你 
    們一再以魔法相炫耀,藐視我中原武林無能人,現在我就暫借這件法物,以搏各路 
    英雄一笑,只要爾等不為所制,今天之事就此作罷!」 
     
      話聲一落,右臂隨即一揚,頓見那條綵帶化為無數繩影,漫天飛舞,彩霞繽紛 
    ,恰似數十百條,各色各樣的出水神龍,盤旋空際,張牙舞爪而下,任憑夏、秋二 
    神使,如何捏訣唸咒,使出魔教中護身邪法,依然全都無濟於事。 
     
      眾人只覺雙目一花,兩個妖女,已被綵帶捲起,一頭一個,虛懸在空中。 
     
      這種神奇法術,簡直叫人歎為觀止,立使整個少室峰頭,掀起一片如雷的喝彩 
    聲,就連敵對的崆峒派,也不例外。 
     
      而正在療傷的一對妖女,更是心膽俱裂,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柳一鳴見妖女被制,再也不理睬,隨即轉身向崆峒派陣中高呼道:「在下柳一 
    鳴,請崆峒紫氣真人一談!」 
     
      自然在這種情況下,崆峒掌教紫氣真人,哪還敢不應聲而出呢! 
     
      紫氣真人方踏上摘星台,柳一鳴隨即拱手朗聲道:「貴派吳道長及其門人尤宜 
    滔,勾結阿修羅魔教,欲稱霸武林,屢次無端往少林生事,為虎作倀,乃因其劣根 
    性使然,必歷此劫,猶有話說,道長乃玄門有道之士,又為貴派道統衣缽傳人,此 
    次竟不異以崆峒千年基業孤注一擲,率眾尋事少林,不知師出何名?」 
     
      說著,望了紫氣真人一眼,又道:「貴派所賴為倚臂的違天魔僧師徒等人,已 
    被在下打發回塞外了,如今情勢魔氛猖熾,貴派乃名門正派,為何不以衛道除魔自 
    居,領袖群倫,共挽武林浩劫,反而甘與邪惡為伍,置貴派祖師遺訓而不顧,務請 
    以良知自省是幸!」 
     
      話聲一落,但見紫氣真人一臉肅容,急急趨上前幾步,向柳一鳴一稽首道:「 
    方纔恭聆柳少俠教誨,已使貧道茅塞頓開,前此為奸人所惑,多有開罪之處,務請 
    賜予海涵是幸!」 
     
      柳一鳴毫無驕矜之色,聞言慌忙答禮道:「道長言重了!道長本是正人端士, 
    不過是一時為奸人蒙蔽而已,人誰無過,知錯即改,善莫大焉,晚輩對貴派從善如 
    流,致上崇高的敬意,並為天下蒼生慶幸!」 
     
      同時少林十方大師,亦起立合掌,向南頂朗聲道:「紫氣道友,果是達人,貧 
    僧謹代表本門,對前此得罪之處,敬致歉意,並請海涵!」 
     
      十方大師不愧是修養到家的高僧,他不但不以勝者自居,反而搶先致歉,這種 
    寬大為懷的心胸與氣度,深使崆峒長幼大為感動,尤其是掌門紫氣真人,極端的感 
    到慚愧。 
     
      是以聞言,連忙高聲答道:「此次敝派為奸人所愚,輕啟戰端,差點引起一場 
    武林浩劫,承道友海涵,本門長幼衷心銘感,貧道謹代表敬謝,並盼今後常賜教言 
    ,以匡不逮是幸!」 
     
      柳一鳴見狀,不由十分快慰,立即爽朗一笑道:「兩位都不必自謙,常言道: 
    『不打不相交』,但願今後少林、崆峒同舟共濟,攜手領袖群淪,同力衛道除魔共 
    同努力,則國家幸甚!武林幸甚!」 
     
      話一說完,十方大師和紫氣真人急忙同聲答道:「願謹尊柳少俠今日之教言, 
    絕不有負厚望。」 
     
      於是一場干戈,就在柳一鳴大力斡旋下,劃下了完美的句點。 
     
      經過這一折騰,時光不覺已是過午,旭日西斜,晴空萬里,不僅山光如黛,景 
    色倍覺宜人,而且少室南北二頂上,方纔那種劍拔弩張的沖天殺氣,也隨著兩位掌 
    門人的言和,而消失殆盡。 
     
      眾人紛紛趨前向柳一鳴行禮致敬及道謝。 
     
      柳一鳴哈哈一笑,道:「行啦!大家上京城去吧!」 
     
      「九宮劍客」朱建民也哈哈大笑道:「對!難得皇帝老兒肯請客,大夥兒不妨 
    藉這個機會,一探皇宮內苑的富麗堂皇,咱們此次前往參加柳少俠的婚禮,不醉不 
    歸!」 
     
      「對!不醉不歸!」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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