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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怪 胎

                   【第五章 錢塘毒龍塗生靈】
    
      柳一鳴一落地,面不紅,氣不端的對著清風道人棋手道:「道長拿法精奧絕倫 
    ,在下甘敗下風。」 
     
      清風道人聞言,臉上不由一熱,舉袖拭去額上的熱汗,道:「柳施主過獎了, 
    成全之德,貧道永誌不忘,就此謝過。」 
     
      說著,微一稽首,柳一鳴連忙還禮。 
     
      清風道人隨即轉過身來,對浮生子稽首一禮,正待發話。 
     
      浮生子大袖一揮,道:「下去吧!」 
     
      清風道人應了聲:「是。」隨即退至身後的那堆道土中。 
     
      浮生子喝退清風道人後,哼哼一笑,又向柳一鳴道:「閣下武功不凡,不知是 
    何人門下?」 
     
      柳一鳴聞言不由得住了,心中忖道:「你這一問,可真把我問倒了,我自己也 
    不知道是何人門下?」心念及此,略一遲疑,道:「道長,有所不知,在下師門, 
    不但無門無派,而且未出江湖,是以在下也不知本門究竟是何門派。」 
     
      浮生子聞言,冷哼一聲,道:「好,好,閣下既然不肯說出師門來歷,道爺也 
    不便強人所難,如今掌法既已比過,再由道爺親自與閣下印證一下劍術如何?」 
     
      此言一出,在場諸人不由全都楞住了。 
     
      方才浮生子明明說過,只要柳一鳴能勝過他三個弟子,如今只比了一場,怎的 
    便由他自己來呢? 
     
      原來,浮生子見柳一鳴不但掌法神奧玄奇,功力似實若虛,令人難以測透。 
     
      而且身架骨骼,挺秀不群,乃是上好的練武奇才。 
     
      此人如此年輕,便已這般了得,若假以時日;豈非要凌駕各派之上了。 
     
      浮生子如此一想,嫉才之念油生,加上他又說自己是無門無派,更加引發了他 
    的殺機,決意將柳一鳴格殺在自己的劍下。 
     
      秦雙雙一怔之後,立即嬌叱道:「好一個雜毛,你還要不要臉,虧你身為一門 
    之長,方纔你所說的話算不算數,你……」 
     
      浮生子被罵得老臉通紅,狠狠的掃了秦雙雙一眼。 
     
      而靜立在一旁的社君平,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趕緊連施眼色,不讓秦雙雙繼 
    續開口。 
     
      奈何泰雙雙天不怕地不怕,一點也沒把浮生子放在眼裡。 
     
      幸好柳一鳴心存仁厚,這才笑著打斷秦雙雙的話,道:「姑娘不必介懷,既然 
    浮生子道長看得起在下,而且只不過是相互印證武學,點到為止.在下有幸能一瞻 
    茅山派的絕世武技,正是求之不得!」 
     
      話一說完,秦雙雙不由白了他一眼,忖道:「你這傻蛋,真是不知好歹,姑娘 
    主持公道,責備老雜毛食言而肥,你不但不感激,反倒護起雜毛來了,等一下看你 
    怎麼下台?」 
     
      心念完畢,目光重回到場中時,浮生子和柳一鳴已各執一口利劍,在場中打了 
    起來。 
     
      秦雙雙見狀,不由緊了緊手中的左劍右杖,向前幾步,準備萬一柳一鳴不敵時 
    ,自己好出手救。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關心柳一鳴,雖然自己和他是第一次會面。 
     
      柳一鳴雖是初入江湖,但對於茅山掌門浮生子的盛名卻早有耳聞。 
     
      說起這茅山派的武功,在北大省中,堪稱是首屈一指,「北斗劍法」算得上是 
    江湖一絕。 
     
      這「北斗劍法」,素以奇詭辛辣變化多端聞名,尤其該劍法一旦施開,完全按 
    照七星方位;共六六四十九招,循環連綿不斷,若是不知其底細,實在是令人防不 
    勝防,無從招架。 
     
      但要使這「北斗劍法」,必須具備兩個先決條件。 
     
      一是必須有深厚的內力,劍發有力。 
     
      二是必須身法靈活,輕功有其獨特的造詣。 
     
      有了上述兩項先決條件,劍術一經使開,才能行蹤飄忽,按照天樞、天璇、天 
    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的七星方位,發揮出「北斗劍法」的特點,克敵致 
    勝。 
     
      但若是兩者無法配合,內力不足,則徒具花招,破綻百出。 
     
      輕功不夠靈活;則身法施展不開,無法將七劍在一招使完,劍法將大打折扣。 
     
      柳一鳴早已由三伯父「閻王愁」柳文獅口中得知『』北斗劍法」的奧妙。 
     
      因此,他心中有恃無恐,所以才會答應浮生子出爾反爾的挑戰,想鬥斗「北斗 
    劍法」,到底有何驚人特異之處。 
     
      浮生子見柳一鳴出言為他辯護,不但不自感慚愧,而對柳一鳴心生感激,反而 
    暗罵道:「你這小子死期已至,還不自知!」 
     
      他反手抽出背後的青銅長劍,一見柳一鳴並未攜帶隨身兵器,遂責令門下,借 
    他一把。 
     
      柳一鳴正因自己的「犀龍匕」,過於鋒利,要是將這位素來狂傲偏激的茅山掌 
    門手中的精鋼長劍給削斷了,豈非更加深了雙方的仇恨,如此一來,豈不是違反了 
    自己出面調解的初衷。 
     
      心念及此,立即接過茅山門下送過來的普通長劍。 
     
      浮生子一見柳一鳴接過了長劍,立即低聲喝道:「閣下請進招吧!」 
     
      他因自恃一派掌門身份,而且未將柳一鳴放在眼裡,因此,才故作大方,讓柳 
    一鳴先行進招。 
     
      柳一鳴微微一笑,道:「道長長者,還是請先賜招吧! 
     
      浮生子一聽,也不再客氣,道:「好!」 
     
      「好」字一出口,左手一捏劍訣,一引對方眼神,右劍斜指,踏中宮,走洪門 
    ,劍光倏起分心即刺,使的竟是江湖中最普通平常的招式——卞莊刺虎。 
     
      柳一鳴見浮生子心存輕視,內心不由微怒,目中冷哼一聲,右手長劍微抬,舉 
    劍向來劍架去。 
     
      浮生子見狀,心中暗罵道:「小子找死!」 
     
      化虛為實,長劍飛快往前一推,「鏘」兩劍已應聲搭在一起。 
     
      浮生子存心要以內力取勝,因為在他內心認為,內力火候,乃全靠年齡與修為 
    ,無法取巧。 
     
      自己苦修數十年的純陽玄功,何懼勝不了這個尚不及冠的毛頭小伙子? 
     
      心念及此,兩劍一搭上,浮生子便猛的運起全身功力,向柳一鳴的劍上湧至。 
     
      此刻,要是柳一鳴內力不如他深厚,那麼浮生子的內家真氣,立即循著長劍傳 
    入手臂,然後進入柳一鳴的體內,如此一來,柳一鳴便會五臟俱裂,吐血而亡。 
     
      柳一鳴深知兩人內力一接,勝負立判,負者非死即傷。 
     
      他生性宅心仁厚,無論誰負誰勝,都非他心之所願。 
     
      是以,他一窺知浮生子的心意,來等地內力湧至,手腕一震,劍身上倏地湧出 
    一股彈力,頓時將浮生子的長劍給彈起一尺高。 
     
      浮生子猛吃一驚,腳下一滑,隨即暴退一丈。 
     
      他實在想不到,柳一鳴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修為,竟能輕易將自己貫注內力重 
    逾千斤的精鋼長劍,震腕彈起。 
     
      這一來,他不得不對柳一鳴的功力,重新估計。 
     
      於是,他大喝一家,長劍一劈,倏然展開生平得意絕學——「北斗劍法」,向 
    柳一鳴攻去。 
     
      頓時只見團團銀光,將柳一鳴給捲在裡面。 
     
      幸好,柳一鳴雖無師自通,但已練成了一身舉世無雙的上古絕學。 
     
      雖然,柳一鳴一再的忍讓,處處留情,未使全力,但生性偏激狂傲的浮生子, 
    不但不領情,反而引起了他無限的殺機。 
     
      他一招「北面執經」將柳一鳴給捲入漫天劍影中後,手中長劍更是一緊,將「 
    北斗劍法」的絕招,源源不斷的使出來。 
     
      柳一鳴雖被浮生子捲入漫無劍影中,但他並不畏懼,只見他從容不迫的抱元守 
    一,卓立場中。 
     
      在一旁觀戰的茅山道土,目睹掌門師尊,對付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丑少年,竟然 
    使出了鎮山劍法,不由屏氣凝神的仔細觀看,內心是既驚又喜。 
     
      另一旁的金戈社君平,早已耳聞「北斗到法」的威名,此時一見浮生子使出了 
    「北斗劍法」,不由緊張的盯住直瞧,看看這「北斗劍法」到底有何厲害之處。 
     
      泰雙雙早已緊緊握住手中的左劍右杖,瞪大那雙圓滾滾的明眸,緊盯著場中的 
    變化。 
     
      柳一鳴此時,劍尖斜斜上指,仁立中央。 
     
      浮生子劍指對方心坎,腳下早已按照北斗七星步法,迅速的移動,圍繞著柳一 
    鳴直打轉。 
     
      他越轉越快,頓時已化成一道黃影,挾帶著一泓沖天精光,在柳一鳴身外丈許 
    處,劃出無數個圈圈。 
     
      柳一鳴仍是好整以暇的劍尖斜指抱元守一,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 
     
      浮生子一口氣繞了若干圈圈之後,已然沉不住氣了。 
     
      只聽他倏然大喝一聲,立即「刷」的一劍,自「天樞」位上發出一招「天樞易 
    位」。 
     
      這一劍,劍夾內力無窮,劍嘯嘶嘶作響,直劈柳一鳴右肩。 
     
      劍未至,透骨勁風,已自襲體,果然不愧是一派之長。 
     
      柳一鳴見狀,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手中長劍一震,劍身嗡嗡作響,劍尖震起 
    一朵碗大劍花,向浮生子劈來的長劍迎去。 
     
      浮生子早已試出柳一鳴的內力,深不可測,因此不願硬拚,未等招式用老,右 
    手一收,腳下已移至「天權」方位上。 
     
      同時,劍風乍響,右手長劍已平刺而出;刺向柳一鳴的左脅,果然是辛辣快捷。 
     
      柳一鳴深知「北斗劍法」的奧妙,立即劍交左手,劍身平推而出,時間、部位 
    ,拿捏的拾到好處,正好化解了他的攻勢。 
     
      浮生子,腳下不停,身形游至「無璣」方位,手中長劍一吐即收,運足全身真
    力,「嘶」的一聲,劃腳跟、刺小腿、削腰、點雙肩,七招一式,隱帶風雷,風馳
    電掣而出。內心沾沾自喜,忖道:「哼,小子看你能狂妄到何時,這一式『倒轉七
    星』,即使你能躲過,也非鬧個手忙腳亂不可。」 
     
      這一式「倒轉七星」的確是夠狠、夠毒、也夠快。 
     
      旁觀的泰雙雙、緊張的玉掌滲汗,櫻口激張。 
     
      其他的眾道士和金戈杜君平,卻都凜於「北斗劍法」的不凡。 
     
      眼看柳一鳴即將傷在這式「倒轉七星」之下。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雙腳似乎釘在地上,身子一旋,右手衣袖猛然一拂而 
    出,「獵獵」風聲乍起,妙到毫巔的向劍身捲去。 
     
      浮生於一見,內心不由一凜,想不到對方年不及冠,竟已練成了傳說中的「流 
    雲飛袖」絕學。 
     
      若不及時移位撤劍,不但傷人不成,反而長劍被捲個正著。 
     
      到那時,即使能將長劍奪回,不致撒手,但人卻可丟大了。 
     
      於是,他未等柳一鳴的長袖捲到,腳下一錯,身形飄忽掠至「天璇」,手中長 
    劍又是一陣吞吐,一式「天璇已現」,夾著勁風,寒光閃閃,向柳一鳴右臂削去。 
     
      其實若是雙方印證武學,以浮生子的身份地位,一連三劍未能迫動柳一鳴移動 
    腳步,已是落敗了。 
     
      同時,以功力而論,柳一鳴的左袖一拂,便迫得他不得不撤劍,便足證明,柳 
    一鳴比他只強不差。 
     
      但他卻自恃「北斗劍法」,貴在變化詭異多端,能令對手眼花撩亂,只要自己 
    施展開來,必可勝券在握。 
     
      那知,他這一式「天璇已現」一出手,柳一鳴豪性驟發,只聽他發出龍吟般的 
    長嘯,嘯聲中,劍演絕學,一式「龍遨九天」,暴灑出漫天劍雨,以攻制攻,向浮
    生子當頭罩去。 
     
      只聽得「嗆嗆」兵刃交擊聲,浮生子的長劍,立即被震開五尺,頓時空門大露
    ,而柳一鳴的長劍,則虛點浮生子頭部的五大要穴。 
     
      浮生子何曾見過如此曠世絕學,頓時大驚失色,惶急之下,猛然挫腰,北斗逆 
    行,退至「瑤光」。 
     
      這是柳一鳴心存仁厚,只是虛空點出,否則,只要在頭部「百會』、「人中」 
    、「開空」、「俞府」,五穴中任意刺上一穴,管叫浮生子命喪當場,屍橫就地。 
     
      浮生子驚駭之下,不由怒火蒸騰,厲吼一聲,左拳呼的搗出一式「上下交征」 
    ,長劍一式「殞星瑤光」,帶著銳嘯向柳一鳴罩去。 
     
      柳一鳴見狀,不禁笑道:「道長休慌,在下絕不會趁人之危! 
     
      浮生子聞言,頓時老瞼通紅,想喝道:小子休狂,看招!」 
     
      「招」字一落,劍光一閃,以退為進,劍演「玉衡當道」,騰身拔起一丈,劍 
    化萬點銀星,向下罩去。 
     
      柳一鳴一見,清嘯一聲,拔空而起,一式「龍戰於野」向上迎去。 
     
      半空中,兩條人影交錯而過,「嗆哈」數聲金鐵交鳴,柳一鳴嘯聲不絕,身形 
    不降反升,又升空了五丈,而浮生子卻是疾速翻落下來。 
     
      秦雙雙在一旁看見,柳一鳴輕功如此神化高絕,剎時露出了玉貝皓齒,雙頰上 
    也綻出兩個動人的酒渦。 
     
      她仰首上望,一雙明如秋水的眼眸中,射出喜多於驚的得意光輝。 
     
      柳一鳴神目如電,雖身在空中,早已將秦雙雙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不由自主的露齒一笑,一扭腰,身化「龍行四海」,在半空中盤繞了幾圈, 
    才以「蒼龍入海」之式,向場中投去。 
     
      杜君平見狀,心中是又驚又疑,又嫉又慕,俊目連轉,顯然動了歪腦筋。 
     
      浮生子一見,可有點心驚膽顫,想不到這個具丑無比的無名小子,竟然身具這 
    等罕世絕學。 
     
      他腦中一陣急轉,當今武林中,並無一人,曾施展過這等身法。 
     
      他驚駭之餘,嫉才之念更盛,雙目中煞氣炯炯。 
     
      一見柳一鳴投身而下,摹然發出一聲厲嘯,手中長劍寒光電閃,「北斗劍法」 
    中最厲害的一式「七星同現」,棲出一片寒光,向柳一鳴攔腰掃去。 
     
      若以常理而論,柳一鳴此時真氣已濁,下落之勢又疾,絕無可能再換式變招。 
     
      浮生子這一擊,必能成功。 
     
      秦雙雙見狀,臉上的笑意隨即僵住了,劍杖一緊,正欲搶出。 
     
      就在這間不容髮的剎那間,摹聞「嗆」的一聲,柳一鳴身形,再度騰空而起。 
     
      而浮生子卻反而右臂下垂,一臉羞愧之色。 
     
      秦雙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驚得微微一怔,隨即收住搶出的身形,臉上露 
    出嫣然的一笑,脫口叫了聲:「好!」 
     
      金戈杜君平聞聲,回頭望了秦雙雙一,眼眼中同時也充滿了又驚又佩的表情。 
     
      原來,柳一鳴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手中長劍疾轉點出,一絲不差的點中浮生子 
    攔腰掃來的劍身,發出」嗆」的一聲輕響。 
     
      柳一鳴方才點出一到,看似緩實則疾,無論是部位、時間。力道、手法都妙到 
    毫巔,正是由「青龍乾坤訣」演化而來的「龍化乾坤」。 
     
      這一招,看似緩慢無力,其實已彙集了五成的「萬化神功」真氣。 
     
      方纔這一劍,若非柳一鳴手下留情,恐怕浮生子早已劍折人亡了。 
     
      儘管如此,但也震得浮生子虎口發熱,右臂酸麻,手中的精鋼長劍,幾乎把持 
    不住,脫手飛出。 
     
      這個暗虧叫生性偏激、狂傲自大的茅山掌門浮生子如何忍得下了呢? 
     
      就在柳一鳴翩然落至三文開外時,只見他狠狠的一跺腳,掠身欺近,大喝一聲 
    ,劍掌齊施,完全是拚命的招數,疾若狂風暴雨,奮不顧身的朝著柳一鳴週身要害 
    招呼。 
     
      柳一鳴身影一落地,方欲開口結束這場打鬥、想不到一派之長的浮生子,竟然 
    這等的無賴,心中微怒,立即展開上古絕學「乾坤八劍」,迎攻過去。 
     
      那「乾坤八劍」乃是按照先天八卦的衍化,經過歸元生加以加減變化,將八八 
    六十四式,依其精華而成「乾坤八劍』。 
     
      第一式「干三連」,方才出手,頓然,手中長劍,劍光大盛,劍風嘶嘶刺耳, 
    正是劍術中最上乘的功夫——劍氣。 
     
      浮生子濃眉一皺,立即移形換位,踏「天樞」,入「天璣」,堪堪避過一式, 
    還來不及出招。 
     
      柳一鳴胸有成竹的使出第二式」坤六斷」,劍光恍似一團銀色光幕,向浮生子 
    全身罩去。 
     
      浮生子見狀,內心驚駭至極,大吼一聲,右劍「八方風雨」,將全身護住,左 
    拳一式」隔山打虎」,擊向銀幕中的柳一鳴。 
     
      柳一鳴一見他存心拼個兩敗俱傷,不由一怔。手中劍勢不禁一緩,恰好迎上了 
    浮生子打出的拳風相接。 
     
      「叮噹」數聲膽響,柳一鳴長劍微微一滯,已被浮生於避了開去。 
     
      浮生子不知柳一鳴手下留情,未施出全力,還以為他內力已消耗不少,只不過 
    是如此而已。 
     
      心念及此,立即雄心一壯,手中精鋼長劍,連演「殞星瑤光」,「七星同現」。 
     
      柳一鳴見狀,心中大怒,忖道:「好一個不知進退的浮生子,今天若不給你一 
    個教訓,你還以為少爺不過如此而已!」 
     
      心念畢,手中長劍一緊,第三式「離中虛」。迎了上去。 
     
      這一式,較前面兩式,更是具有威力,只聽得劍氣嘶晰,雷聲隱隱,重逾山嶽 
    ,快如閃電。 
     
      劍勢未至,浮生子已感到一股森寒劍氣襲體,同時壓力忽增,迫得自己招架無 
    力,後退連連。 
     
      浮生子大吃一驚,想要退出已來不及,暗叫:「罷了!」索性閉起雙眼待斃。 
     
      柳一鳴本想讓他吃點苦頭,見狀心下一軟,疾然收劍斂氣,身軀原式不變,不 
    動不搖,硬生生的掠退二丈開外,長劍一收道:「道長的『北斗劍法』果然不凡, 
    不愧為北方之雄,在下自忖非敵,敬請罷手如何?」 
     
      浮生子自忖不死即傷,正閉目等死時,喜覺劍嘯乍停,壓力頓失。不由詫異張 
    目,聞言,心中是又感又愧又嫉。 
     
      略一定神,反劍入鞘,仰天哈哈笑道:「柳少俠如此過譽,貧道愧不敢當,倒 
    是少俠年紀輕輕,就已練成一身絕妙武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話聲一落,柳一鳴也客套了幾句,請浮生子看在他的面上,對於放火燒觀之事 
    ,就此作罷不提。 
     
      浮生子倒也識趣,聞言又是哈哈一笑,爽快的答應了。同時,雙眼盯著柳一鳴 
    ;問道:」貧道有一事不明,不知柳少俠可願解答,以釋疑團?」 
     
      柳一鳴聞言,隨即微一微笑道:「道長客氣了,只要在下知道的,必定是知無 
    不言,言無不盡。」 
     
      浮生於右手輕招頷下黑髯,問道:「適才少俠所施劍法,不知是何人所傳?」 
     
      柳一鳴一聽,做一沉吟,才道:「在下一身所學乃是得自一失傳已久的古籍, 
    不到之處,尚希望道長指點一二。」 
     
      浮生子聽得內心十分受用,又打個哈哈,道:「那裡,那裡,少俠所學,早已 
    盡窺堂奧,指點可不敢當,日後,若有機緣,與少俠切磋一番,乃是貧道衷心所願 
    。」 
     
      金戈杜君平站在柳一鳴身後,聞言心中一動,計上心頭。 
     
      俟浮生子話一說完,立即走到柳一鳴的身邊,道:「柳兄,此間之事浮生子前 
    輩既已不再追究,我看還是早些走吧,以免天黑路滑,可不好找宿處呢!」 
     
      說完,故作神秘的,對著柳一鳴連施眼色。 
     
      柳一鳴見狀,雖然不解,但因正想與杜君平結交,自然不會放棄親近他的機會。 
     
      於是,連忙答應,並面轉身向浮生子告辭。 
     
      浮生子亦是別具用心,千方百計想留下柳一鳴,不料卻被杜君平搶先了一步, 
    內心雖氣,但卻又不便發作。 
     
      只得說了幾句場面話,並且希望柳一鳴,日後經過茅山時,務必到華陽觀坐坐。 
     
      杜君平原本因嫌柳一鳴其貌不揚,所以不願和他結交,但此時見他武功之高, 
    出乎意外。 
     
      又聽他提及,所學得自一冊失傳古籍,不由興起想向柳一鳴學習幾招的念頭。 
     
      三人來至山下,柳一鳴低嘯一聲,烏錐馬龍兒立即長嘶回應一聲,如飛奔至。 
     
      秦雙雙純真爛漫,一見烏錐馬龍兒神駿異常,而且善解人意,十分喜愛,妙目 
    一瞟柳一鳴,盈盈淺笑道:「喂,這馬真好玩,借我騎騎好嗎?」 
     
      柳一鳴本就對秦雙雙十分好感,聞言,立即作個手勢,笑著點頭答應。 
     
      金戈杜君平見狀,不由暗皺眉頭,但臉上卻笑容滿面,接口道:「雙妹妹既然 
    想騎馬,我與柳兄,只好安步當車了。」 
     
      話鋒一頓,又道:「雙妹妹不妨先行一步,取回行李後,咱們在丹陽的龍城客 
    棧會面好了。」 
     
      話一說完,秦雙雙應了聲「好」,隨即飛身上馬,親手一揮,一抖韁繩,烏錐
    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絕塵而去。 
     
      此時,天空烏雲已被風吹散,只剩那夕陽餘暉,將天際染成一抹殘紅。 
     
      官道上田野間,由於方纔的那一陣豪雨,行人多已走避無蹤。 
     
      柳一鳴、杜君平兩人,一文一武,一丑一俊,並肩而行,乍看之下行動似乎十 
    分緩慢,但稍加仔細一看,便可看出,兩人速度快得驚人。 
     
      兩人邊行邊談,柳一鳴胸無城府,將自己身世,完全告知杜君平。 
     
      當杜君平問起武學來源時,柳一鳴只說自己因貪玩不小心掉落一座深潭中,學 
    自深潭古洞內的一冊古籍。 
     
      &&&丹陽縣位於江西省境內,位於茅山和鎮江縣之間,往來行旅,多在此處 
    歇腳,是以此地酒肆頗多。 
     
      杜君平和秦雙雙北上時,曾經過此地,所以才曉得縣內有一座豪華客棧——龍 
    城客棧。 
     
      柳一鳴隨著杜君平,抵達丹陽時,天方抹黑,兩人入店門,早已有一名店伙計 
    ,迎了過來,躬身哈腰道:「兩位公子爺,可是杜爺和柳爺?秦姑娘已代兩位公子
    爺訂了客房,請隨小的來吧!」 
     
      杜君平略一點頭,店伙計隨即帶著兩人來至後園,踏入上房一看,原來是間一 
    明二暗的高大客堂。 
     
      兩人稍事盥洗,秦雙雙已如一隻穿花蝴蝶,自門外一跳而進,「格格」嬌笑著 
    ,道:「你們才來啊!哎喲,這屋子怎的那麼黑,也不掌上燈!伙計,快拿燈來, 
    饅了明早走時,我可不付店錢!」 
     
      店伙計暗暗連聲,連忙跑出去取燈,秦雙雙見店伙計那副慌張的模樣,不由嬌 
    笑個不停。 
     
      少頃後,才忍住笑意對著杜君平道:「平哥,你的行李在右間裡,你去換換衣 
    眼吧!」 
     
      金戈杜君平聞言,見她這麼關心自己,心中一甜,頓時將先前那些不如意,給 
    拋到九霄雲外了。 
     
      只見他愉快地向秦雙雙道了聲:「謝謝你,雙妹!」 
     
      俟杜君平走後,秦雙雙望著柳一鳴,低然笑道:「喂,你這人出門也帶那麼多 
    銀錢幹嘛?難道你不怕被人搶了嗎?」 
     
      柳一鳴聞言,不由一怔,暗忖:「這你也知道,難不成你曾打開看過我的行囊 
    ?」 
     
      秦雙雙一見他那副拙像,忍不住嘻嘻一笑,道:「我看是看過了,但是碰也沒 
    碰一下,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檢查一下。」 
     
      柳一鳴聞言又是一怔,忖道:「好厲害的小姑娘,連我想什麼事,她都知道。」 
     
      心念及此,連忙一拱手,朗聲道:「在下怎敢不相信秦姑娘呢! 
     
      說著一頓,又道:「更何況金銀乃是身外之物,秦姑娘若是喜歡,使自取去, 
    也無不可。」 
     
      秦雙雙聞言。臉色倏地一沉,嗔聲道:「哼,姑娘只不過好奇著了一下而已, 
    誰稀罕你的,你這大方,想必是來路不明,說不定還是搶來的呢!」 
     
      柳一鳴真想不到,眼前這個小姑娘翻臉跟翻書一樣,最後還硬栽個贓,說自己 
    這銀子來歷不明。 
     
      這簡直是無理取鬧嘛!但對方是個姑娘家,又不好意思跟她翻臉,解釋起來又 
    十分費事,這……柳一鳴這一時真沒了主意,楞了半晌,才吶吶道:』『秦姑娘, 
    你……秦雙雙柳眉一豎,叱道:「什麼真姑娘,假姑娘,你說! 
     
      柳一鳴聞言,眉頭一皺、十分彆扭的忖道:「你不姓秦嗎?連這樣你也能找毛 
    病,唉!算了,還是改改口吧! 
     
      心念完畢、立即改口道:「雙姑娘,你……」 
     
      秦雙雙強忍住笑意,面容一整,叱道:「什麼雙姑娘,雙姑娘也是你叫得嗎?」 
     
      柳一鳴聞言,苦笑一下,囁嚅問道:「那,在下要如何稱呼姑娘呢?」 
     
      秦雙雙那雙黑又亮的美目一轉,神色稍霽,反問道:「在下是誰呀?」 
     
      柳一鳴聽得不由好笑,這姑娘何以連這客套話也不懂呢? 
     
      於是,連忙解釋道:「在下就是在下,哦,不,在下就是指我。」 
     
      秦雙雙見他神色慌亂的窘樣,早已笑彎了腰。 
     
      柳一鳴也因自己語無倫次的解釋而感到好笑。 
     
      就在他笑顏遂開時.妻雙雙直起腰來道:「在下,在下,哼有一天我非要叫你 
    在上不可。」話聲一落,才發覺有語病,不由羞紅了一張瞼。 
     
      柳一鳴見她一副嬌羞的女兒態,不由忍不住朗聲哈哈大笑。 
     
      右間裡,正在換衣服的杜君平,聽到兩人笑語之聲,知道秦雙雙又犯了小性, 
    故意在戲弄柳一鳴。 
     
      內心雖然暗替柳一鳴叫屈,但卻也滿不是味道。 
     
      他迅速的換好衣服,穿上一身月牙白文上長衫,翩然走出,乾咳一聲,道:「 
    柳兄,何事如此好笑?能否告訴小弟?」 
     
      秦雙雙聞言,連忙亂以他語,道:「哎喲,好餓,咱們快去吃飯吧! 
     
      話一說完,店伙計恰好端了一盞燈進來,秦雙雙怕兩人看清自己嬌羞之狀,乃 
    翩然跳出室外,直嚷道:「快走吧!伙計,咱們吃飯去了,這屋子裡的東西,可全 
    部交給你了,若是少了一件,你可得當心了!」 
     
      店伙計聞言;口中諾諾應是,心裡頭可真對秦雙雙感到頭痛。 
     
      柳一鳴此時已領教了她的脾氣,對杜君平微微一曬,立即跟著走出客室去。 
     
      三人來至前院餐廳,只見廳裡已坐滿了八成座,而且都是短打精壯大漢,背後 
    還背著用包袱裹著的兵刃,一望而知,都是些武林中人。 
     
      三人之中,以杜君平江湖閱歷最深,心知附近必然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絕不 
    可能一時之間來了這麼多的江湖人物。 
     
      只見那張桌子圍坐了四人,身上雖穿著長衫,背上卻各插著趁手的兵刃。 
     
      迎面一人,年約四旬,粗大雄壯,大眼濃眉,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是個 
    內功深厚之人。 
     
      那人見秦雙雙望他,立即雙目一瞪,精光四射。 
     
      秦雙雙白了他一眼,翩然坐下,道:「哪人好兇,還向我吹鬍子瞪眼呢,哼! 
    要不是在餐廳裡,我非好好教訓地不可!」 
     
      柳一鳴聽得暗中皺眉,忖道:「這姑娘真愛惹事。」 
     
      心念及此,立即勸慰道:「姑娘算了吧,些許小事,何必斤斤計較呢?」 
     
      話聲一落,店伙計恰好送上飯菜、柳一鳴又繼續道:「還是快用飯吧!」 
     
      秦雙雙性子急,因心急知道柳一鳴聽來的內容,一面吃飯,一面催促他趕快訴 
    說。 
     
      柳一鳴拗違不過,只好放低聲音,道:「那人是這群人的頭兒,方纔他正在計 
    算何時能趕到錢塘江,因此,我想一定是錢塘江發生了大事,否則,他絕不會帶著 
    這麼多人馬,馬不停蹄地趕去錢塘江。」 
     
      話聲一落。秦雙雙立即問道:「錢塘江發生了什麼大事!」 
     
      柳一鳴並沒有回答,瞑目靜聽。 
     
      秦雙雙和杜君平兩人見狀,也有樣學樣,奈何兩人功力太淺,除了近處一桌商 
    人的談話聲外,什麼也聽不清楚。 
     
      這一來,兩人不由對柳一鳴能聽得那麼遠,那麼清楚,而大感佩服。 
     
      秦雙雙催促道:「喂,你聽見什麼?快說,快說呀,真是急死人了!」 
     
      柳一鳴微微一笑,低頭扒了一口飯,嚥下去之後,才道:「姑娘別急,吃飯吧 
    ,待會兒涼了,就不好了!」 
     
      秦雙雙氣的白了他一眼,嗔道:「我才不急呢!你不說就算了,我不會自己去 
    問嗎?」 
     
      說完,把碗筷一放。立即起身,柳一鳴見狀,心中不由大急,心知她這一過去 
    ,必定會鬧出事來,連忙道:「姑娘別衝動,我說,我說!」 
     
      秦雙雙本是故意嚇他,此時一見他那緊張的神情,心知自己目的已達。不由得 
    意的哼道:「怕你不說。」說完,立即坐了下來。 
     
      柳一鳴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原來錢塘江裡不知什麼時候 
    ,出現了一條干年毒龍,這些人,就是要去爭奪這條毒龍的內丹。」 
     
      金戈杜君平「哦」了一聲,道:「這條毒龍的內丹,可是一宗寶物,否則,怎
    用得著這麼多人去爭呢?」 
     
      柳一鳴道:「這條毒龍的內丹,練武之人若吃了以後,不但武功倍增,而且火 
    候更加深厚。」 
     
      秦雙雙一聽,隨即插言道:「好啦!不管那內丹是不是真有如此功效,我可得 
    去瞧瞧,一來可增長見識,二來,還可能有架打,有熱鬧可瞧呢!」 
     
      杜君平聽了柳一鳴之言,已有點心動,更何況秦雙雙要去,他自然非去不可, 
    因而便贊同附聲道:「好哇!咱們也去瞧瞧吧,柳兄意下如何?若有興趣,與小弟 
    和雙妹同行如何?」 
     
      柳一鳴雖不想得到內丹,但他又怕毒龍在錢塘江興風作浪,吞噬生靈,即使杜 
    君平兩人不出言相邀,自己也非去不可。 
     
      因此,聞言立即爽然答應,三人結伴同行。 
     
      飯後,三人回房,閒談片刻,秦雙雙忽然提議,去買兩匹坐騎。 
     
      杜君平即表同意,但因天色已晚,是以決定翌日一早再買。 
     
      翌日一早,三人用過早點,柳一鳴付完賬後,隨即牽了烏錐龍兒,一齊走到附 
    近馬市買馬。 
     
      秦雙雙挑了半天,一直找不著喜愛的馬,無奈之下,只好退求其次,挑了一黃 
    一紅兩匹健馬,配好鞍轡之後,已是近午時分。 
     
      三人商量之後,決定不如午後再走。 
     
      午後,炎熱逾常,秦雙雙雖然換上了一身淡紫麻紗衣衫,鼻尖上仍直冒香汗。 
     
      柳一鳴生性仁厚溫柔,心細如髮,此時一見秦雙雙汗出不止的模樣,心生不忍 
    ,倏地想起自己曾在歸元生洞府中,帶回一隻「翡翠玉鐲」。 
     
      這只『翡翠玉鐲』乃是由萬年寒玉精雕細琢而成,通體冰涼,定有祛暑功效。 
     
      心念及此,立即自鞍囊中取出「翡翠玉鐲」遞給秦雙雙,道:「姑娘,你看這 
    只玉鐲好嗎?你帶上試試,或許能稍解暑意。」 
     
      秦雙雙聞言,信手接了過來,只覺觸手冰涼,週身火熱之感,頓時全失,她仔 
    細看那只玉閻,色呈墨綠,大小正好套得入自己的手腕。 
     
      秦雙雙雖不貪財,但卻十分滿意這只玉鐲避暑的功能,心中不由忖道:「這只 
    玉鐲居然有此奇異功效,價值不菲,他竟這般信手見贈,是多麼的慷慨大方啊! 
     
      心念及此,不由感激的向柳一鳴道謝,芳心裡充滿了奇異的感情,為柳一鳴那 
    張猴形奇醜的臉孔,好生惋惜。 
     
      金戈杜君平見狀,心中雖有點不悅,不過,他發覺柳一鳴,似乎有自知之明, 
    並沒有追求秦雙雙的意思。 
     
      同時,他也瞭解柳一鳴這贈鐲之舉,並不是在討好秦雙雙,而是慷慨和天性仁 
    厚使然。 
     
      而且,他自傲自己貌勝子都,俊逾播安,與秦雙雙結識在前,所謂「先入為主
    」,更何況「好俊惡丑」是人的天性,即使自己尚不能完全獲得秦雙雙的芳心,也
    不致會被柳一鳴所取代。 
     
      他若是知道柳一鳴的面目是用」萬化神功」幻化而成,他就不會有此自信呢! 
     
      不過,愛是自私的,容不下一粒細沙,杜君平無法忍受這一種贈送的情形。 
     
      要不是尚有用得著柳一鳴之處,他可能早就提議分道揚鑣,若不是柳一鳴武功 
    遠在杜君平之上,也可能早就被他幹掉了。 
     
      儘管如此,他不得不強忍內心的嫉念,故意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柳一鳴目光一觸及秦雙雙的明眸,只感到在她那一泓秋水般的眼眸中,似乎充 
    滿了感情。 
     
      他知道,秦雙雙所憐惜的是什麼,心中不由暗自好笑,同時也暗自吃驚。 
     
      因為,此時的秦雙雙竟一反往日刁蠻頑皮的個性,表現得十分認真與莊重。 
     
      三人一路上,曉行夜宿,倒也沒有發生什麼事,只不過是愈接近浙江省境,路 
    上發現的武林人物,也是愈來愈多。 
     
      柳一鳴隨時留意,這一路下來,已知道個大概,自己所擔心的事,果然發生了。 
     
      原來,在錢塘江中,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一條毒龍,這條毒龍體積龐大 
    ,生性兇殘。 
     
      這幾月來,在江中興風作浪,吞食漁夫遊客,嚇得附近漁民,再也不敢入江捕 
    魚。 
     
      那毒龍由於在江中無人可吞,無肉可食,漸感不耐,竟然變本加厲的開始向沿 
    岸的漁村農家偷襲。 
     
      它每次一上岸,必會帶起漫天的湖水風雨,每一個遇襲的村子,不是被洪水淹 
    沒,人畜全部命,就是被洪水圍困,被它逐宅逐戶的吃掉。 
     
      一時之間,附近的百姓,人心惶惶,紛紛搬遷逃離,那種情況,有如世界末日 
    一般。 
     
      附近官府,知道這種情形,不能置之不理,於是便派出一排官兵,前去捕殺。 
     
      那知四十餘名官兵;在富陽一帶與毒龍展開一場激戰,不到一個時辰;除了膽 
    小的苟冬溪外,所有官兵均成為毒龍的腹中物。 
     
      據唯一生還的苟冬溪回憶當時的情形,道:「那條毒龍長約十六七丈,遠望像 
    一座小山,通體墨綠硬鱗,青光閃閃,不但刀搶不入,最可怕的是,那毒龍還精通 
    變化,巨口一張,立即將人吸入腹中。」 
     
      官府當局得知這項消息後,不由大為震驚,立即飛騎遣使入京,請示聖裁。 
     
      同時,武林中也傳出一項消息,說那條毒龍,乃是一宗異寶,練武之人若能服 
    食毒龍內丹,不但具有無窮神力,而且內力火候倍增。 
     
      若能加以勤修不懈,週身更是刀搶不久,利刀銳刃難傷。 
     
      另外,那毒龍皮,可以縫製成衫,穿在身上,不但不畏內家掌力,入水不溺, 
    入火不焚,而且同樣不畏利刃強弩。 
     
      當柳一鳴將這些傳聞,告訴了秦雙雙和杜君平兩人時,兩人顯然有截然不同的 
    反應。 
     
      杜君平聽了之後,內心暗忖道:「若是我能夠眼下毒龍內丹,再穿上龍皮製成 
    的衣服,豈非成了天下無敵的武林霸主,又有誰是我『金戈十二式』之敵,我又何 
    用再忌彈誰呢?」 
     
      心念及此.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而秦雙雙卻認為這是一件空穴來風,無稽之談,她深信必是有人故意危言聳聽。 
     
      儘管她並不相信,但她卻十分希望能一睹毒龍的形狀,同時她想自己既以俠義 
    之土自居,這條毒龍如此殘暴,自己何不趁機除掉它,為民除害。 
     
      這點倒是和柳一鳴不謀而合。 
     
      柳一鳴因自己在「歸元生洞府」的深潭中,曾殺了一條蒼龍變種——虯蠑,因 
    而他深信世上確實有「龍」這種生物,同時他也暗下決心,一定要除去這條毒龍, 
    替世人除害。 
     
      於是,三人各想著心事,任由胯下坐騎沿著官道急馳。 
     
      一個月之後,柳一鳴一行三人,來到了海寧的一處叫「檯子」的小鎮,那鎮上 
    滿街都是躲避「龍禍」的難民,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樓,一望即知,是因多日 
    未曾一餐溫飽。 
     
      三人在一家「居安客棧」後前下馬,柳一鳴立即向前詢問,有無客房。 
     
      店伙計一看柳一鳴的穿著打扮,隨即冷然搖頭表示沒有,並且閃過柳一鳴,向 
    杜君平哈腰謅笑道:「公子爺,您老要住店!」 
     
      杜君平深知店伙計都是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聞言,冷哼一聲,道:「準備 
    三間上房!」 
     
      伙計連忙答道:「有,有!公子爺,請進! 
     
      秦雙雙見狀,立即芳心大嗔,嬌叱道:「丑哥哥,走,我們到別家去投宿!」 
     
      原來,經過一個月來的相處,秦雙雙已改口喚柳一鳴哥哥了。金戈社君平最初 
    雖感到十分刺耳,但卻也無可奈何。 
     
      柳一鳴對這種情形,早已習以為常了,此時見秦雙雙為地打抱不平,反而勸道 
    :「算啦!你又何必跟店伙計一般見識呢?」 
     
      店伙計此時聞言,才知三人原是一路的,儘管他平日臉皮夠厚,此刻也不由鬧 
    得面紅耳赤。 
     
      秦雙雙雖被柳一鳴勸住了,但她氣仍未消,因此並未有好臉色給店伙計們看。 
     
      只見她忿忿的將馬韁摔在店伙計的身上,冷聲道:「還不趕快將行李搬進去, 
    行李裡可全都是寶貝,短少了一件看本姑娘饒得你才怪!」 
     
      那名店伙計連忙接道,諾諾應是,心裡忖道:「這妞兒可真兇!」 
     
      三人各自找了住處,柳一鳴立即招來店伙計,略一打聽,才知道這「檯子」小 
    鎮,距上次人、龍大戰的富陽縣,只不過三十餘里,街上的難民,就是由富陽縣逃 
    難來此的。 
     
      柳一鳴聽了之後,不由起了測隱之心,可是卻苦於一時想不出法子來,如何救 
    濟這麼多人,因此心情十分沉悶,用完晚餐後,一見天色尚早,便告訴杜君平,自 
    己要出去街上走走。 
     
      杜君平知道此地和富陽縣已近在咫尺,便決心趁夜獨自前往窺探一番,一則試 
    試自己能否找到毒龍,二來,打算摸摸前來武林人物的底細。 
     
      因此,柳一鳴一走,他立即關上房門,上榻運氣養神。此刻他一心一意只想著 
    如何才能服食到毒龍的內丹.以增加自己的功力。 
     
      倒將那自己日夕掛懷的心上人——秦雙雙給忘了。 
     
      秦雙雙就住在杜君平的隔壁,當她梳洗完畢時,恰好聽見柳一鳴告訴杜君平, 
    他要到街上去,便也想跟著去。 
     
      可是當她走出房門一看,杜君平的房門已經關上了,於是她便不叫他,自己一 
    人走出了客棧。 
     
      華燈初上,小鎮上行人熙來攘往,除了蹲在屋簷下躲避「龍禍」的難民外,盡 
    是一些勁裝短打的人,一望即知是江湖上的武林人物。 
     
      秦雙雙一路疾行,趕上了柳一鳴,與他並肩而行,問道:「丑哥哥,你出來做 
    什麼?想到江邊去看看嗎?」 
     
      柳一鳴見她跟了上來,不答反問道:「杜兄呢!他沒來嗎?」 
     
      秦雙雙聞言,白了他一眼,佯嗔嬌聲道:「管他呢!誰知道他在搞什麼鬼?我 
    向你,你怎麼不回答我?」 
     
      柳一鳴望著街邊兩旁哀餓的難民,悲戚道:『我是看見這許多可憐的難民,出 
    來看看,有沒有救濟他們的法子。」 
     
      說著一頓,又道:「哦!對了。你出來有什麼事嗎?」 
     
      秦雙雙一聽,內心暗忖:「你如此憐惜人家,又有誰來憐惜你呢?」 
     
      心念及此,她不由默然了。 
     
      柳一鳴見秦雙雙默不作答,便不再多問,自顧自的數著客棧與糧代的間數。 
     
      兩人默默前行,不久已走到了鎮的盡頭了,秦雙雙見不遠處,有一座林木稀疏 
    的小土崗,隨即道:「丑哥哥,咱們到那上面去看看好嗎?」 
     
      柳一鳴點頭答應,兩人立即朝著小土崗走去。 
     
      少頃後,兩人已抵小土崗頂上。 
     
      那土崗雖不大,卻高有十多丈,兩人置身其上,附近景物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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