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江 湖 怪 胎

                   【第七章 屠龍大會顯身手】
    
      柳一鳴帶著秦雙雙循著方纔的路徑,來到方才屠龍的洞內後,兩人向柳一鳴發 
    現的石洞走去。 
     
      只覺地勢愈走愈低,大約過了盞茶工夫,地勢倏地一變,變成一個垂直的深洞 
    ,風寒沁骨,冷氣森森,秦雙雙一走近,便感到一陣凜冽寒氣透體而至,連連呼冷 
    不已。 
     
      柳一鳴見狀,立即微笑道:「雙妹妹,你先在這等一下,我進去查探著看。」 
     
      說完,立即運起「萬化神功」慢慢的落下,大約下沉了百十來丈,雙腳才觸到 
    實地。 
     
      他順著洞勢,曲曲折折的走了片刻,眼前現出一座通明石室,裡面溫暖異常, 
    室項嵌有數顆鵝卵大明珠,光彩耀目,正中石床的蒲團上,端坐一位圓寂已久的枯 
    僧,雖然年代已久遠,但望去神態栩栩如生。 
     
      柳一鳴見狀,想起了龍首崖下的歸元生們府,立即躬身下拜,並且暗暗祝告。 
     
      起身後,俊目環視石室一眼,發現後壁案頭置有一本黃絹冊頁,翻開一看,首 
    頁四句偈語:「鬼谷門徒,柳氏後裔,五美同參,永靖東西。」下署法海,留贈有 
    緣。 
     
      柳一鳴見狀,內心又驚又喜,暗忖:「前兩句分明是指自己,後一句也很容易 
    明白,只是五美同參頗令人費解,自己先暫且不管它好了。」 
     
      心念及此,又繼續翻看下去,內中大意是著年此洞為一即將升天的毒龍盤踞, 
    方圓百里之內,人畜盡為其所噬,後為法海禪師所斬,並且取其內丹,配合於種靈 
    藥,煉成了五顆毒龍丸,功能起死回生,脫胎換骨,增加一甲子的功力。 
     
      同時因見龍鱗亦為異寶,並與本洞洞底所產萬年寒鐵精英,煉成刀劍一十二口。 
     
      劍名一元,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爻、七星、八卦、九宮;刀名冷焰、 
    寒星、破折,全屬於將莫邪之品,並且具有避邪祛毒功用。 
     
      而他更是默參天體運行,天地造化,創成一套「萬象劍訣」,全都藏於洞後石 
    壁中等語。 
     
      柳一鳴雀躍萬分,又向枯僧肉身法像叩拜了一次,然後移開案頭,按份內指示 
    ,運用「萬化神功」,震開石壁,果然見到一雙龍皮長囊,中貯劍刀各物,抽出刀 
    劍審視,全部寒氣逼人,精光刺目,柄上各刻有陰文篆書的名稱。 
     
      劍訣是一本薄絹細書,字小如故,以及五顆龍眼大的毒龍丸。 
     
      正當他滿懷喜悅,慶逢奇遇時,突然發現石壁上刻有字跡。 
     
      柳一鳴仔細一看,那些字跡,乃是法海禪師所留,詳述毒龍的功用。 
     
      原來那毒龍不愧武林至寶,除了內丹之外,龍筋可以作繩;龍尾可以作鞭,龍 
    齒共有一百零八顆,可以作暗器當鏢使用。 
     
      若能浸以北溟島上所產的天一真水,則天下無物能斷。 
     
      毒龍脊骨之中,每節都藏有一顆龍髓珠,具有祛寒毒除熱之功,習武之人若帶 
    在身畔,行吐納練功時,藉龍髓珠靈氣助力,可收事半倍之效。 
     
      毒龍腹內除了一顆內丹之外,另有一顆聚毒珠,形狀大小,均和內丹相似,若 
    是不慎服食之後,雖一時能助長功力,但日後性情變易,惡性加深,即使是大仁大 
    智者,亦必轉而為惡。 
     
      若欲補救,必須在服食七天內,情心寡慾,面壁練功三年。 
     
      法海特別指出,洞中尚有一條已成雛形的毒龍,已有三四千年氣候,本當毀去 
    ,但自己屠龍、煉藥、制刀劍後,功力大減,已無此能力。 
     
      後經自己潛心推算,百年後毒龍必會出洞為害,但必為有緣者所誅。 
     
      柳一鳴一口氣看完,不由對法海禪師洞燭先機留賜,既感且敬,收拾完畢背於 
    身後,再叩辭法像後,隨即循原路而回。 
     
            ※※      ※※      ※※ 
     
      杜君平在龍腹之內,一陣急掏之後,掏出一顆大如鵝卵的墨綠精珠,不時散出 
    一絲的異香。 
     
      杜君平不禁大喜過望,抬頭一看,四周一片寂靜,悄無人息,這才想起柳一鳴 
    與秦雙雙兩人已經入江了。 
     
      他內心暗忖:「這也好,自己正可以獨食內丹,來增加自己內功火候。」 
     
      心念及此,杜君平便挑了一個較隱密的地方坐了下來,仔細一看,只見那顆墨 
    綠內丹,在月光之下,隱泛精光。 
     
      他哈哈一笑,也來不及多想,隨即將手上那顆墨綠內丹;一古腦兒的塞入口中。 
     
      但覺內丹入口即化,又香又甜,一股瓊漿玉液,順喉而下。 
     
      片刻後,他發覺自己體內,漸漸的起了變化,那顆內丹似乎化成一團熱氣,散 
    佈到週身四肢。 
     
      而週身四肢,剎那間充滿了無窮勁力,不斷的向外澎漲。 
     
      杜君平忍不住仰天長嘯.嘯聲高亢直入雲霄,山巒回應,水波震盪不已。 
     
      他略為伸展手腳,全身骨節,倏地「咯咯」一陣暴響,身體似乎在這一瞬間長 
    高數丈。 
     
      他豪氣雄心壯志驟發,順手一拳擊出,拳風呼呼如哨,一丈外剛剛去完皮的巨 
    大龍首,頓時被擊飛出去,「噗通」一聲,掉落在五丈開外的江水中。 
     
      那龍首乍大如桶,少說也有一千斤重,這要是在以往,杜君平那能將它擊飛, 
    即使運起全身功力,雙掌擊實,也不過是拉動一下而已。 
     
      如今,順手一拳,竟能劈空擊出五六丈外,豈非是一件奇跡。 
     
      杜君平一得之後,再度仰天長笑,得意洋洋的環視四周一眼,道:「想不到我 
    杜君平能獲此不世奇緣.功力暴增至此,何愁天下不服,又有誰是我面招之敵,柳 
    濟生啊柳濟生.可知你今日成全我,日後我卻要你好看嗎?」 
     
      說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一面笑,一面手舞足蹈,將龍犀匕信手拋在地上,展開泰山派獨門拳法——一 
    拳石。左打右劈,一時之間,樹倒草偃,石走沙飛,方圓五丈之內,勁風呼呼,真 
    可說是風雲變色,星月無光,一陣亂打亂劈之後,杜君平體內熱氣稍洩,才稍微靜 
    下來。 
     
      這一靜下來,只覺身心舒泰,體輕似羽,飄飄欲飛,內心村道:「我何不試試 
    輕功,看看是否和內力一樣,有所長進。」 
     
      心念及此,立即拔起身形,「嗖」,「嗖」縱向山巔而去。 
     
      在未食毒龍內丹之前,他最多只能縱高三丈,橫掠四丈,但如今卻各增一倍有 
    餘。 
     
      他大喜若狂,在他霞嶺展開身形急掠,兜了一圈後,回到原地,卻不由楞住了。 
     
      原來,那毒龍皮他本只剩了個頭,此時回來,卻發現龍身龍尾之皮,也被剝了 
    下來,三塊龍皮,連地上的龍犀匕,也不知去向了。 
     
      他乍見以為是柳一鳴和秦雙雙所為,但連喚數聲,卻又無人回應。 
     
      杜君平不由大怒,冷笑道:「好小子,竟敢在杜大爺面前搞鬼,想獨吞毒龍皮 
    可沒這般輕易,你若再不現身出來,俠杜大爺找著了,不剝下你的皮來才怪!」 
     
      話聲一落,驀然傳來一聲嬌叱道:「呸!鳴弟弟交上你這種心胸氣量狹小,忘 
    恩負義之徒為友,真算是有眼無珠,我警告你,你別以為吃了顆毒龍內丹,便自以 
    為是天下無敵,說實話你還差得遠呢!若不稍加收斂,早晚會有好看的!」 
     
      這一陣嬌叱,來得突然,已經夠叫人驚訝了,更何況,那聲音,似乎從四面八 
    方湧來,飄忽不定,根本個人無法測知發話人身在何處。 
     
      杜君平一聽,不由大怒,立即循聲追撲,但是當地撲到這邊,語聲卻在另一邊 
    出現,就這樣,幾次之後,杜君平是既怯且驚,乾脆停下身形來,俟那嬌脆的語聲 
    落下後,才暴喝怒罵道:「何方賤婢,竟敢戲弄大爺,是英雄的話,現身出來和大 
    爺走上百招!見個真章!」 
     
      話一說完,那脆聲倏地冷冷一笑,笑聲仿如一把無形有質的利刃,刺耳生痛, 
    杜君平大驚失色,倉惶四顧。 
     
      那脆聲又起,叱罵道:「我警告你,你若敢再出口不遜,姑娘非廢了你不可, 
    不過,你現在不用怕,姑娘還不願弄髒雙手!」 
     
      杜君平聞言,不禁怒火中燒,暴跳加雷,正欲出言相激時,突然想起,這種來 
    自四面八方,飄忽不定的傳音功夫,乃是傳說中,失傳已久的「靈幻回音」。 
     
      根據江湖傳言,此種功夫不但能隨意變換嗓音,而且可由藉空氣或是地形地物 
    的激盪,而轉折發音,使人分不清正確的發話地點。 
     
      更可怕的是,如果能將「靈幻回音」練至化境,不但可以音煞殺人,甚至能控 
    制人的意志,凡是聽到聲音的人,即使是發話令分聽者自盡,聽者也必唯命是從。 
     
      一想至此,杜君平面色劇變,立即硬生生的,將含在口中的話給吞了下去。 
     
      同時,語氣一變,問道:「請問姑娘,這毒龍皮和龍犀匕,可是被姑娘取去了 
    嗎?」 
     
      神態前倨後恭,很顯然得已是心存畏懼! 
     
      發話人見狀,不禁「嗤」的一笑,但隨即忍住,故意乾咳了一聲,冷聲道:「 
    毒龍皮不愧是奇珍異寶,像你這種無恥小人,根本不配使用,姑娘只好暫時先代為 
    保管羅!」 
     
      話說完,沉吟了一陣,又道:「至於龍犀匕,姑娘還不至奪人所好,暫借一用 
    ,就煩你對它的主人說,過幾天再還他!」 
     
      方纔那聲輕笑,似乎用上「靈幻回音」,可清楚分辨出,是由山巔上傳下來的 
    ,杜君平雖然已猜知,發話之人必定隱身在山巔上。 
     
      但他卻不敢冒然撲上去,因為由自己停身之地距山巔,少說也有百十來丈,距 
    離如此之遠,這聲輕笑卻如在耳邊,功力之深,由此可知。 
     
      正當他不知如何是好時,倏見江中升起一團紫色光幕,江水「嘩嘩」中分,現 
    出一個圓形通道,紫色光幕中,裹著兩條人影,冉冉飄起。 
     
      杜君平凝目細瞧,正是人江查探的柳一鳴和泰雙雙兩人。 
     
      杜君平見狀,修的轉身向山巔傳音道:「姑娘,龍犀匕的主人回來了,借匕之 
    事,你自己跟他談去,這件事我可是作不了主的!」 
     
      說完,又轉身對柳一鳴低聲,道:「柳兄,你的龍犀匕和毒龍皮,被一位姑娘 
    拿走了,她現在人在山巔上,你快去追回來吧!」 
     
      龍犀匕乃是上古神兵利器,豈能讓人取走,柳一鳴聞言,來不及細問,立即朗 
    聲道:「何方朋友取去在下龍犀匕,請現身一見?」 
     
      話聲一落,自山巔密林處,飛出一道白虹,如電射下,同時也響起一陣嬌脆的 
    聲音,道:「好一個不知好歹、善惡不分的糊塗蟲,誰稀罕你的龍犀匕,還你,拿
    去吧!」 
     
      柳一鳴聞言,心中駭然忖道:「此人究竟是何來歷,會有擲劍六七十丈的功力 
    ?」 
     
      心念畢,右手抄住龍犀匕,身形急掠,向山巔上急撲而去。 
     
      杜君平心痛毒龍皮,跟蹤而至,急忙道:「柳兄快追,毒龍皮全被她帶走了!」 
     
      話一說完,秦雙雙也已掠上山巔。 
     
      三人一到山巔,放眼一著,那還有什麼人? 
     
      秦雙雙、杜君平兩人不由連聲惋惜,杜君平更是提議四處搜尋。 
     
      柳一鳴極盡目力,忽然發現一條纖細人影,在江中施展「步步生蓮」的佛門絕 
    頂輕功,向錢塘江對岸上逸去,背上還背著一大卷東西.想來必定是毒龍皮。 
     
      他一看那條人影已經去遠了,好在自己志在屠龍,為民除害,而非在求取龍寶 
    ,便阻住兩人道:「那人早已走遠啦!算了,咱們還是去取那些龍髓珠吧!」 
     
      由於這麼一鬧,柳一鳴頓時忘了將毒龍腹內有一顆內丹和一顆聚毒珠。以及誤 
    服了聚毒珠的不良後果,告訴杜君平。 
     
      秦雙雙和杜君子兩人聞言,只得作罷。 
     
      三人掠至龍屍處,只見地上,血跡斑斑,又腥又臭,獨不見龍首。 
     
      杜君平想起,那龍首已被自己擊落錢塘江底了,這才告訴了柳一鳴和秦雙雙。 
     
      柳一鳴立即躍下江底,不久便將龍首拉了回來。 
     
      三人一陣分工合作,直到四更將盡,才算弄妥一切。 
     
      事後清點,共得龍髓珠三十六顆,龍筋七十二丈,龍齒一百零八顆。 
     
      秦雙雙將這些分成三份,每份十二顆龍髓珠,龍筋二十四丈,龍齒三十六顆。 
     
      此際,天色已將微明,三人立即找著船隻,入江劃向對岸,不一刻已到了岸邊 
    ,上岸回棧。 
     
      三人雖折騰了一夜,但卻各有所獲,越屋回房,那還睡得著。 
     
      杜君平一想到自己內力平空增加了好幾倍,內心不由一陣狂喜,但是他並未感 
    到滿足,因為方才柳一鳴下江屠龍時,所施的功夫已超出武學範圍,幾近神話,自 
    己目前功力,雖已大增,但因所學有限,目前尚不足以和柳一鳴一較長短。 
     
      因而他想騙取柳一鳴古籍之心,更加堅定,他認為只有如此、才足以稱霸武林。 
     
      秦雙雙此時和農躺在床上,腦海中浮起在錢塘江底的龍窟內,丑哥哥慷慨地將 
    武林中,人人視為至寶的毒龍內丹讓予自己,這種偉大的精神,又豈是常人能及。 
     
      原來,柳一鳴帶著秦雙雙欲出龍窟時,突然想到明日無隙崖的武林大會,必會 
    有不少高手參加,秦雙雙雙然已盡得烏杖婆婆劍、杖真傳,但是內力仍然不足。 
     
      一想到這裡,才想到自己身上有一顆毒龍內丹,何不成全於她呢? 
     
      因而便將內丹遞予秦雙雙,微笑道:「雙妹妹,這內丹是剛從毒龍口中得來的 
    ,你吃了它吧!」 
     
      秦雙雙接過內丹,妙目深情的注現著柳一鳴,道:「丑哥哥,這內丹既有那麼 
    大的功效,還是我們分著吃吧!」 
     
      柳一鳴笑道:「並非我在吹牛,以目前而論,我的功力已達金剛不壞的境界, 
    何必再借諸外力之功呢!更何況方纔我在另一個古洞中又獲有奇緣,雙妹妹就不必 
    客氣,趕快眼下運動吸收。」 
     
      秦雙雙聞言,立即依言含笑服下內丹,並且垂簾跌坐,運起功來。 
     
      片刻後。她才喜悠悠站起身來,道:「丑哥哥,這內丹之力果然不凡,我覺得 
    與從前大不相同,功力大大的增加了。」 
     
      柳一鳴聞言,微微一笑道:「恭喜,恭喜雙妹妹大功告成,我們出去吧!」 
     
      因此,秦雙雙滿懷的柔情,已完全繫在柳一鳴的身上了。 
     
      而此時的柳一鳴。卻一心一想著,如何才能化解掉明日無隙崖的比武大會。 
     
      因為柳一鳴知道,明日在無隙崖的會場上,自己若當眾說出,毒龍已被自己所 
    斬,那麼天下群豪,必然會找自己索取龍寶。 
     
      自己雖不吝惜龍寶,尤其是珠、筋、齒等類之屬,即使是讓黑道中人得去,沒 
    有北溟的天一真水,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是要給誰,不但大費周章,說不定還會因此而引發一場大亂。 
     
      他思前想後,考慮了半天,仍然想不出一個好的法子來。 
     
      最後,他只有決定先到無隙崖現場,再看事辦事了。 
     
            ※※      ※※      ※※ 
     
      三個人有三個不同的心思,時間就在三人思忖中慢慢的過去了。 
     
      現在天色已然大亮.店中的客人,都已紛紛起身,呼喚伙計倒水開飯的聲音此 
    起彼落,吵鬧不停。 
     
      三人才各自開門,更衣梳洗,一齊在杜君平房內用早餐。 
     
      在餐桌上、柳一鳴提出他所顧由的問題,和秦雙雙,杜君平兩人討論。 
     
      杜君平表示,如果不願袖手旁觀,坐山觀虎鬥,以自己三人的武功,大可以挺 
    身而出,當眾說出毒龍已被三人除去,那個不服,或是想分一杯羹者,不妨上台來 
    較量一番。 
     
      泰雙雙聞言,則頗不以為然,若是在半個月以前,她必然會鼓掌贊成杜君平的 
    主張。 
     
      但是秦雙雙這幾口和柳一鳴相處,在潛移默化中,深深受到柳一鳴的熏陶,已 
    不復有往日淘氣、頑皮、愛好熱鬧的習性了。 
     
      更何況,他們當初屠龍的目的,乃是在於能消除無隙崖武林大會的殺劫,如今 
    毒龍已除,自己等人豈可忘卻初衷,陷入這場紛爭呢? 
     
      她想了一會兒,才道:「丑哥哥,我們何不請老道伯伯出面向武林群豪宣佈, 
    就說毒龍已被人除去,同時不要說出我們的姓名,那麼那些貪得無厭的小人,就不 
    會找到我們的頭上來了。」 
     
      杜君平雖然十分反對這種示弱的作法,但他卻沒有說出來。 
     
      因為在他心中,他並不敢肯定,除了柳一鳴之外,他能技壓群雄,而且依柳一 
    鳴的個性,他也絕不會出面,所以只好閉口不說。 
     
      柳一鳴聞言,沉吟了一會兒,道:「好是好,但是武林中那些的魔惡煞,如鹿 
    杖客等人,如果向老道伯伯追問起,是何人斬了毒龍,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到時候 
    ,豈不是給老道伯伯和青城派,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說著一頓,又道:「目下青城派雖名列武林六大門派之一,但也未必能應付得 
    了鹿杖客一干兇魔所以無論如何,我們絕不能連累老道伯伯。」 
     
      秦雙雙聽得秀眉微蹙,雙目凝視著柳一鳴,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 
     
      話一說完,柳一鳴笑道:「這件事既然由我們引起,自應由我們去解決,必要 
    時,我可以化裝成另外一人,上台宣佈,此時若是有人追問起,也可以見機行事, 
    杜兄,雙妹你們認為呢?」 
     
      秦雙雙一聽,立即鼓掌叫好。 
     
      杜君平見狀,也點頭表示贊成,同時他內心暗忖:「如此一來,就不怕你不動 
    手,只要你一動上手,我立即以助拳名義,上台試試我的功力,是到了什麼境界。」 
     
      於是,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三人各自回房,將行李收拾妥當後,隨即囑咐店家小心門戶,三人便並肩走出 
    店外。 
     
      官道上,行人甚多,大半多是身穿勁裝背插兵刃的武林人物,三人夾雜其間, 
    放開腳程,施施然朝著無隙崖走去。 
     
      無隙崖隔著錢塘江和仙霞嶺遙遙相對,本來是一個亂石嵯峨,樹木極少,人跡 
    罕至的不毛之地。 
     
      但是自從出現毒龍的消息傳出後,無隙崖突然熱鬧起來,不但連附近所有的客 
    棧,都已注滿了客人,即使是民宅也差不多全住滿了。 
     
      武林大會的會場,就設在無隙崖的廣場上。 
     
      農曆六月十五日是中元節,又名鬼節,或盂闌節。 
     
      根據民間相傳,在每年的七月一日,陰間大開鬼門關,讓那些無人祭掃的鬼大 
    哥和鬼大姐們,來到陽間接受人們的供奉。 
     
      一直到七月三十日,鬼門關關閉之前,那些到陽間接受供奉的鬼大哥和鬼大姐 
    們,才回到陰間報到。 
     
      所以在這一個月內,人們為了能讓這些陰間來的訪客,有賓至如歸的感覺,乃 
    準備了各式各樣的供品,來供養這些鬼大哥和鬼大姐們。 
     
      這天清晨,住在附近客棧、民宅的群豪,均紛紛登上無隙崖,一時之間,萬頭 
    鑽動,盛況空前。 
     
      當柳一鳴三人到達無隙崖時,已是辰時時分,秦雙雙一見這麼多人,早已笑顏 
    逐開了。 
     
      柳一鳴使目環視了四周一眼,只見那廣場約有五十立方圓,地面全是堅硬的石 
    灰巖。 
     
      廣場的中央,搭了一個高約三丈的高台,上架彩篷,篷前橫懸著一塊紅布,上 
    書武林大會」。 
     
      高台兩旁,各架兩座看臺,各有五、六丈長,看臺上有遮陽篷布,下有桌椅板 
    凳,大概是供武林中稍有名望的人物休息用的。 
     
      此時,兩邊看臺上,只坐滿了七八成坐位,而正面台下,卻是黑鴉鴉的一片, 
    擠滿廣場,或坐或立,語聲諠譁,熱鬧異常,其盛況不下六月二十四日關聖帝君聖 
    誕時,前往行天宮焚香膜拜的香客。 
     
      柳一鳴目光銳利,早已看清,「青城三真」和青城長老並列坐在兩看臺上,玄 
    真道人的弟子韓大雄,與另一位青年,也站在身後。 
     
      他悄悄對秦雙雙一指,秦雙雙立即提議,過去和他們坐在一起。 
     
      兩人自然無異議,擠過人群,躍登西面看臺,杜籌平隨即發現看臺內,有不少 
    熟識的朋友。 
     
      他不由過去稍微打聲招呼,寒喧一番。 
     
      這一拖延,秦雙雙、柳一鳴兩人,已經走到了玄真道人旁邊了。 
     
      玄真道人和玉真道人一見秦雙雙,立即同時起身招呼,道真道人和太真道人兩 
    人,仍坐著不動,僅微微點了點頭。 
     
      秦雙雙見狀,心中一氣,便另找了個空桌坐下,玄真道人知道她的性情,連忙 
    走了過去、對著她哈哈笑道:「雙侄女,你的丑哥哥呢?」 
     
      話一說完,還不停的對她擠眉弄眼。 
     
      秦雙雙被他逗得「噗妹」一笑,神秘的瞟了化裝成老者的柳一鳴一眼,頑皮的 
    對玄真道人眨一眨眼,笑道:「他呀!他膽子小,一聽說要打架,死也不肯來,所 
    以羅,我只好把他鎖在店裡,給我看管東西。」 
     
      玄真道人聞言,輕「哦」了一聲,心知其中必有緣故,不過她既然這樣說,自 
    然有她的道理。 
     
      所以,他也不便再問,轉而望著柳一鳴,向秦雙雙問道:「雙侄女,這位是如 
    何稱呼呢?」 
     
      秦雙雙見他那與柳一鳴對面不識,而疑惑的表情,更是忍不住笑得腰枝連顫, 
    連話也顧不得答。 
     
      柳一鳴莞爾一笑,站起身來,略一拱手自我介紹,道:「老夫衛明,久仰青城 
    玄真道人大名,為當今武林泰斗,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玄真道人一聽,內心十分納悶,怎麼江湖中從未聽過,有衛明這一號人物呢? 
    殊不知衛明即偽名也! 
     
      但是看他雙眼清而不濁,分明是有一身不凡的武學? 
     
      儘管如此,但他不愧是久走江湖,年老成精,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心中雖然 
    納悶不已,但表面卻不露聲色的哈哈大笑道:「老兄過獎了,老道我不喜歡戴高帽 
    子,咱們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老兄想必也是有所為而來的吧!」 
     
      話聲一落,杜君平適時走了過來,柳一鳴立即為他們兩人介紹。 
     
      如果按照江湖輩份,青城與泰山並非同一派系,但玄真道人和鐵劍道人,也有 
    過數面之緣。 
     
      杜君平至少也得尊稱玄真道人一聲「前輩」。 
     
      但是杜君平眼高於頂,目空一切,僅淡淡抱拳,道聲:「久仰」後,便坐在秦 
    雙雙身旁,對玄真道人瞧也不瞧一眼。 
     
      玄真道人平日雖玩世不恭,但骨子裡卻有一股傲氣,因此,他一見杜君平對他 
    傲慢無禮,鼻孔裡冷哼一聲,不由面呈不悅之色。 
     
      秦雙雙也因不恥杜君平的傲慢無禮,便起身坐到玄真道人身邊,故意老道伯伯 
    長,老道伯伯短的,與玄真道人談笑不休。 
     
      杜君平一聽兩人稱謂,心裡頓時為方纔的態度,深感後悔,但卻礙於面子,不 
    便再改變態度,只得僵住在那兒,不時對秦雙雙偷瞥幾眼。 
     
      此時,天已辰麼,兩邊看臺,也已陸續坐滿了人,只由他們一個個太陽穴高高 
    隆起,一望而知,必是武林中雄霸一方的頂尖高手。 
     
      驀地,原本人聲鼎沸的廣場裡,不論台上台下都變成一片鴉雀無聲。 
     
      原來,高台上,此時已經出現了四個年逾不惑,身形裝束各異的白髮蒼蒼老者。 
     
      為首一個,體型枯瘦,皮膚黝黑,頭髮蒼白,披散在肩頭上,雙目啟闔間,精 
    芒畢露,頷下留有一小撮的山羊須,身穿灰白長衫,長及過膝,露出一雙鹿皮長筒 
    快靴。 
     
      只見他右手持著一根粗逾兒臂的鹿形風磨銅杖,轉身對身後三人,虛手一拱, 
    請三人落坐後,隨即走到台前,干咯一聲,道:「老夫五台山鹿杖客,此次柬邀各 
    位武林同道,到無隙崖參加屠龍大會,承蒙諸位同道抬愛,不勝榮幸之至,這一次 
    大會的目的,想必各位早已瞭然於胸,所以老夫也就不用再饒舌了。」 
     
      說著一頓,又道:「如今比武時辰已屆,老夫先行介紹三位擔任監考官的貴賓 
    ,然後再宣佈比試的方法。」 
     
      說完,鹿杖客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朗聲道:「第一位監考官,是名動四海的阿 
    修羅教護法鳩摩尊者。」 
     
      話聲一落,台下立即響起一片鼓掌叫好聲,顯然是鹿杖客或是鳩摩尊者所帶來 
    的拍手部隊。 
     
      而另外的眾人,卻不由私下議論了起來。 
     
      鹿杖客雙臂緩舞.制住台下眾人的諠譁噪音。 
     
      那鳩摩尊者,此時卻昂然站起身來,神態傲然虛一揮手,表示對大眾見了禮。 
     
      秦雙雙出道江湖不久,並不知鳩摩尊者是何方神聖,更不知阿修羅教是啥組織? 
     
      因此,玄真道人立即對她解說道:「這阿修羅教,乃是西崑崙山的一個神密教 
    派,派中人人都有一套道法,但他們的蹤跡一直未曾踏入中土。」 
     
      這鳴摩尊者,原本是少林門徒,不知何時投入阿修羅教,五年前,他突然闖上 
    少林寺,將少林方丈五蘊大師擊傷,就連少林十八羅漢陣也奈何不了他。 
     
      最後,還是少林上代長老天癡大師,以一記多羅修葉指,才將其驚退,想不到 
    鹿杖客竟能請得動這個魔頭,看來中原殺劫已至。 
     
      話一說完,台上的鹿杖客,又繼續道:「第二位監考官,乃是江湖上大名頂頂 
    的「井鹽幫」幫主蕭史人。」 
     
      蕭史人首年在大婁山安窯立寨,創下「井鹽幫」,控制川、黔、湘三省地的一 
    切買賣,威勢之盛,無人能比,在全盛時期共有幫眾一萬多人。 
     
      由於幫眾太多,難免良莠不齊,有的在外仗勢欺壓善良,魚肉鄉民,終於激怒 
    了「世外三神」之一的普陀神尼。獨自一人,連敗蕭史人手下六位堂主,蕭史人自 
    知不敵,遂答應解散「井鹽幫」,閉門洗手.不再出現江湖。 
     
      這幾年來。因風聞」世外三神」均已坐化,才慢慢的死灰復燃,命其徒李喜郎 
    出面,一面號召舊部屬,另一面招納亡命,重整「井鹽幫」,他則隱在背後主持一 
    切,不到幾年,已略具規模。 
     
      因此,鹿杖客話聲一落,台下立即響起一片嗡嗡私語議論聲。 
     
      「井鹽幫」幫主蕭史人,立即堆著笑容,起身向四周拱手一揖,與台下群豪見 
    禮。 
     
      台上鹿杖客,俟眾人語聲一歇,才又介紹第三位道:「這第三位監考官,乃是 
    一位隱士,姓諸葛名真,人稱「賽孔明」。」 
     
      此話一出,台下群豪因不知道賽孔明何許人也,因此聞言,目光紛紛投向台上。 
     
      只見那諸葛真一身文土打扮,年約六旬,左手羽扇輕搖,臉上不時露出微笑, 
    一點也沒有特異之處。 
     
      鹿杖客見諸葛真果然如己所料,引起台下武林群豪的注意,心中大喜,頓時面 
    露得意之色,朗聲宣佈道:「老夫已將三位監考官先後介紹過了,凡台下的同道, 
    待鑼聲六響之後,隨時可上台,指名挑戰,若能連勝老夫與任何一位監考官等四人 
    ,在鑼聲十二響之後,便認定他為此次的屠龍手,若是有人不服,可在鑼聲十二響 
    之內,提出異議。 
     
      但是這提出異議之人,必須同樣連過兩關,過關之後,鑼聲再響十二下,在這
    十二響之內,仍允許第三者提出異議,如果沒有第三者提出異議,就由得勝兩人,
    再行比武,贏的人則成為屠龍手。」 
     
      話聲一落,台下立即有人出聲道:「如果沒有人能連過兩關呢?」 
     
      鹿杖客一聽,望了台下發話的人一眼,道:「如果沒有人能連勝兩關,那麼就 
    由老夫等人親自下江屠龍,為民除害。」 
     
      說著一頓,又道:「老夫話已說完,自今日起,至十八日止,在四天之內,老 
    夫恭候各位武林同道,隨時上台指教。」 
     
      說完,雙手一拱,正欲轉回台中落座,在西台上的柳一鳴卻已站起身來,道: 
    「鹿杖客老兄且慢,區區有事相告……」 
     
      說話間,雙腳微抬,好似踏在無形的階梯上,一步一步的跨到了高台上。 
     
      這動作,看似緩實則疾,只看得台上台下,眾人心駭不已,紛紛猜測,這布衣 
    老者是何來歷? 
     
      玄真道人見狀,心中暗叫一聲:「慚愧!」方才自己以為這自稱衛明的老人, 
    頂多會上幾手莊稼把式而已,想不到竟身懷不世奇功。 
     
      秦雙雙和杜君平兩人,一見柳一鳴已出場,都不由躍躍欲試,想跟過去試試身 
    手,好大打一場。 
     
      其中,最為驚訝的,要算是鹿杖客等人了。 
     
      在他們以為,當今武林中,除了「世外三神」之外,已沒有畏懼之人,而今武 
    林傳言「世外三神」都已坐化,武林中已然沒有敵手,因此才會在無限崖上舉行屠
    龍大會,想不到,竟會出現這麼一個身懷絕技的老人出來。 
     
      由他上台的輕功身法看來,分明已達凌空虛步的神妙化境了。 
     
      因此,立即收起輕敵之心,不由退後了一步,一面蓄勢戒備,一面露出不自然 
    的笑容,問道:「閣下尊姓大名;不知有何見教?」 
     
      柳一鳴微微一笑,用平和的聲音道:「區區山野之人,姓衛單名明,因風聞老 
    兄在此設下屠龍大會,一時動心,欲一瞻天下武林俊彥風采。」 
     
      鹿杖客一時「衛明」兩字,不由凝目苦思,但卻怎麼也想不出江湖中,有衛明 
    這一號人物? 
     
      以為他也是為了毒龍而來,不覺輕「哦」了一聲,冷聲道:「閣下既然也是為 
    了毒龍而來,老夫等說不得只好奉陪,領教閣下絕學,但不知閣下欲先與那位監考 
    官動手過招呢?」 
     
      柳一鳴聞言,隨即微擺一擺手,緩聲道:「老兄會錯了區區的意思了,以區區 
    山野的粗淺武學,豈敢冒犯諸位老兄的虎威。」 
     
      鹿杖客見狀,以為他是膽怯無能又怕事,因而膽氣一壯,厲喝道:調下既非上 
    台較技,那你所為何來呢?」 
     
      柳一鳴聞言,毫不以為許,仍心平氣和的道:「老兄設此大會,無非是為了毒 
    龍之寶,如果毒龍之寶已失,大會是否能繼續舉行呢?」 
     
      那鳩摩尊者,一見柳一鳴在台上講個沒完沒了,心中不禁有氣,立即跨步邁到 
    柳一鳴身旁,斷喝一聲,道:「老兒囉嗦個什麼勁兒!毒龍明明還在江裡,怎麼會 
    不見了呢?」 
     
      「井鹽幫」蕭史人,城府極深,已聽出了柳一鳴話中有因,遂跨步跟了上去, 
    道:「尊者且慢!」 
     
      說完,又朝著柳一鳴問道:「閣下話中有物,敬請直述,以免耽擱時辰,誤了 
    正事。」 
     
      柳一鳴見三人表情互異.心中一陣好笑,但卻不動聲色,一臉正色的朗聲道: 
    「諸位有所不知,區區昨夜行經江邊,曾看見江中仙霞嶺對岸,有數條人影,與身 
    軀有如小山似的毒龍搏鬥多時,最後竟將那毒龍搏殺,剝皮抽筋取內丹而去。」 
     
      話一說完,全場嘩然,嗡嗡私議之聲大作,奇怪的是柳一鳴的聲音雖然不高, 
    但卻能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鹿杖客四人聞言,不由勃然變色,靜坐在一旁的「賽孔明」諸葛真,突然一晃 
    身,掠至柳一鳴身旁,右手一抓,邊抓邊嚷,發出公雞般的破嗓子,道:「此話當 
    真?」 
     
      柳一鳴見諸葛真一上來,便伸臂欲抓他的左臂「曲地穴」,故意裝作未見,微 
    抬左臂撚鬚,就在那毫釐之間,不露痕跡的避過諸葛真這一抓。 
     
      同時緩和的回答,道:「閣下若是信不過區區,不妨前往仙霞嶺一探,便知真 
    假……」 
     
      話來說完,台下最外一層的群豪,隨即一哄而散,紛紛搶下崖去,顯然是前往 
    仙霞嶺一探究竟。 
     
      「賽孔明」諸葛真,一抓落空,神色不由一怔。 
     
      鹿杖客和鳩摩尊者一見台下群雄,爭先恐後的往崖下撲去,不由大怒,面色為 
    之一變。 
     
      只見那鹿杖客,手中的鹿首風磨銅杖一頓,「喳」的一聲,竟將上等檜木所架 
    的地板,穿透一個大洞,仰天發出一聲厲嘯,正欲撲下崖去。 
     
      忽聞「井鹽幫」幫主蕭史人叫道:「兩位且慢!」 
     
      鹿杖客、鳩摩尊者兩人聞言,身形一滯,又聽蕭史人冷笑一聲,道:「閣下究 
    竟是何來歷?竟然敢在天下群雄面前,故弄玄虛?難道不怕引起眾怒嗎?」 
     
      話一說完,柳一鳴心頭一跳,忽然看見蕭史人面露奸笑,雙目炯炯的盯視著自 
    己,一時弄不清他再弄些什麼玄虛? 
     
      蕭史人見他無話可答,膝上露出得意之色,轉對鹿杖客笑道:「胡兄,你怎的 
    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受他片面之辭所愚,試想我等每夜派人巡察,江中發生何事, 
    能逃過你我眼中嗎?」 
     
      話鋒一頓,又道:「分明是這老兒想藉此擾亂屠龍大會,俟武林群雄失望而回 
    之後,好讓他獨吞毒龍之寶,弟雖不才,卻也能視被這老兒的奸計!」 
     
      說完,一臉得意的嘿嘿冷笑。 
     
      鳩摩尊者勃然大怒,破口大罵道:「好個老甲魚,你這個該死的糟老頭子,竟 
    敢欺騙本尊者,今天本尊者非斃了你不可。」 
     
      「可」字一落,欺上前去,便欲動手。 
     
      台下群雄,此時也聽得十分清楚,一些「井鹽幫」的幫眾,更是高聲喊打,頓 
    時鬧成一片,秩序為之一亂。 
     
      鹿杖客胡亞偉聞言,冷靜的仔細一想,「井鹽幫」幫主蕭史人之言,不但不會 
    「笑死人」,反而是言之有理,只見他禿眉一皺,滿臉煞氣,恨不得一杖將這自稱 
    衛明的老頭兒擊斃。 
     
      但是,他一見鳩摩尊者欺上前去,立即一施眼色,與蕭史人、「賽孔明」諸葛 
    真三人,各自退了開去,讓出中央動手的地方。 
     
      而在西看臺上的秦雙雙和杜君平見狀,不約而同雙雙掠上高台,一左一右的凝 
    立在柳一鳴的身邊。 
     
      這動作寫來很慢,其實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柳一鳴見狀仍十分鎮定的朗聲道:「各位千萬別誤會,區區已年逾古稀,又何 
    必為了這毒龍之寶,而引起眾怒,乃是因為區區不忍心眼見天下武林群雄互相殘殺 
    。」 
     
      話鋒一頓,又道:「所以才將這個消息公諸於世,若是諸位不信,可差數人, 
    前往仙霞嶺一探,若區區所言不實,毒龍仍尚未除,則區區願在群雄面前自絕,若 
    是那毒龍已死,則區區奉勸諸位,就此作罷,隨即退出無隙崖如何?」 
     
      話一說完,台下立即有人轟然叫好,也有人高聲喝罵,柳一鳴見狀,劍眉一皺 
    ,正不知該如何應付眼前這個情勢時。 
     
      忽聞杜君平大喝一聲,道:「番僧,納命來!」 
     
      說著,右手金戈一揚,一招「天地初分」」,挾帶勁風,向鳩摩尊者天靈劈下。 
     
      原來鳩摩尊者在少林寺出家時,因輕薄進香的女客,犯了色戒,才被少林逐出 
    門牆。 
     
      他遠走西崑崙,投入了阿修羅教,阿修羅教內並不戒男女關係;因而鳩摩尊者 
    更加見不得具有姿色的女子。 
     
      似秦雙雙這身材纖妙多姿,有如天上謫仙的小美人兒,怎不叫他見了垂涎三尺 
    呢! 
     
      杜君平嫉心最重,而且一直將秦雙雙視為禁臠,此時一見鳩摩尊者,一副色迷 
    心竅的模樣,頓時大怒,才會向他出手。 
     
      鳩摩尊者被杜君平這一聲大喝,驚得回過神來,一見杜君平金戈迎頭劈下,勁 
    風呼呼帶嘯。 
     
      心頭不由一凜,暗忖:「這小子的功力還真不簡單!」 
     
      心念及此,手下可不敢怠慢,右手自僧袍內取出一柄耀目金刀,挾帶著一片血 
    焰,刺向杜君平的「寸關」要穴。 
     
      這「寸關穴」,又名「腕脈穴」,雖非三十六大死穴之一,但一但被點中,卻 
    可使力道盡失,週身酸麻。 
     
      杜君平見鳩摩尊者以攻還攻,打法怪異,刀使劍招,尚未刺到,勁風已然襲體。 
     
      心頭不由大驚,知道眼前這個化外番僧;不可輕視,連忙一翻右腕,避過血焰 
    金刀,原勢不變,下移三尺,改劈左肩,同時左掌一式「「進步撩陰」,抓向鳩摩 
    尊者的小腹。 
     
      鳩摩尊者,怒眼圓睜,心中氣憤至極,手中血焰金刀,急翻而出,硬架粗如小 
    臂的金戈。 
     
      同時吸氣收腹,右臂一探,五指如爪,抓向杜君平的左掌。 
     
      杜君平一見,立即明白他必定自負功力深厚,欲以內力取勝。 
     
      內心不由忖道:「好一個番僧,大爺自服下毒龍內丹(其實他所服的並不是內 
    丹,而是聚毒珠)後,內力充沛,但還沒有拿人試過,今日就拿你作個試驗。」 
     
      心念及此,故作不知,暗將功力運至十成,原式不變的攻了過去。 
     
      只聞「叮嗎」的一聲脆響,上面的刀戈相交,微一彈起,便又緊緊粘住了。 
     
      下面的左手驟覺腕脈一緊。 
     
      杜君平俊面一紅,口中大喝一聲,雙腳緊緊釘住檜木搭成的地板上,凝土不動 
    ,雙手一上一下,竟和鳩摩尊者粘在一起。 
     
      兩人一交上手,就比起內力來了。 
     
      一時之間.竟是拼個半斤八兩,不分軒輕。 
     
      這一來,台上台下的武林群雄,除了柳一鳴和泰雙雙外,無不大感驚奇,想不 
    到杜君平年紀輕輕,竟然會有這麼深的功夫。 
     
      而他的對手鳩摩尊者,又何嘗不是驚怒萬分呢2只見他一張黑瞼,此時竟泛起 
    紫紅,毗牙咧嘴的,十分駭人。 
     
      原來,那鳴摩尊者自被少林六代長老天癡大師的多羅修葉指,嚇退之後,立即 
    重返西崑崙深造練功,此次鹿杖客為了請他相助,不惜將自己的女徒,送交予鳩摩 
    尊者探確,由此可知,鳩摩尊者功力之深a更何況,他又練成了「象皮神功」以及 
    「血焰金對七式」。 
     
      就連鹿杖客也非其敵,此次再下西崑崙本想揚名江湖。 
     
      想不到初次出手,就遇上了杜君平。 
     
      以外表年紀而論,杜君平雖俊秀有如玉樹臨風,但年齡頂多也才不過二十郎當 
    歲。 
     
      即使地打從娘胎開始練武,也不過有二十餘年的功力而已,再怎麼樣也敵不過 
    鳴摩尊者,浸淫了數十年的「象皮神功」。 
     
      豈知,人算不如天算,鳩摩尊者竟然無法勝得了杜君平分毫。 
     
      這比較內力,看似平淡無奇,實際上,卻是兇險萬分。 
     
      因為這內力完全是靠平日修為,一絲一毫也不能取巧,只要有一方內力不及對 
    方,必定會被震傷內腑,吐血不止而亡。 
     
      柳一鳴雖身負失傳干年的上古絕學,但卻缺少實戰經驗.因而當兩人比試內力 
    之初.他不知道事態會有如此嚴重。 
     
      而鹿杖客等人,則認為杜君平年幼,必定不是是鳩摩尊者的對手,但他們又怎 
    知道,杜君平曾服下毒龍身上的聚毒珠,而功力大增,不能以他的年紀,來估計他 
    的內力修為。 
     
      半個時辰過去了,場中交手的鳩摩尊者和杜君平兩人,卻有如木雕泥塑的站在 
    原地,一動也不動。 
     
      同時,兩人的臉上,不但汗濕鬢角,而且青筋暴跳不已。 
     
      此時,台上台下都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頓時在場一片鴉雀無聲。 
     
      空氣好似在兩人中間凝住了,兩人的兵器,無風自動;顫動不已。 
     
      偏偏兩人又是旗鼓相當,誰也勝不了誰。 
     
      柳一鳴見狀,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出手,將他們兩人分開的話,兩人勢必會鬧個 
    兩敗俱傷,耗盡真力而亡。 
     
      心念及此,隨即上前一步,運起「萬化神功」,雙袖倏地往兩人中間一拂。 
     
      這一拂,杜君平和鳩摩尊者兩人,倏覺在兩人中間,有一股莫大的潛力,逼得 
    自己虎口一震,手上兵刃幾乎把持不住。 
     
      同時,身形被那股潛力帶著一轉,兩人原本粘住的雙手,頓時分開了。 
     
      兩人藉著這一轉之際,收回內勁,並且立即坐在地板上,閉目垂簾,調息真氣。 
     
      就在鳩摩尊者和杜君平席地而坐,各自瞑目運功時,崖下的山徑上,風馳電掣 
    般的奔來幾條人影,為首一人正是一個勁裝中年壯漢。 
     
      他一踏上無隙崖;立即飛掠上台,落在那「井鹽幫」幫主蕭史人的身畔,並且 
    對蕭史人一陣耳語。 
     
      蕭史人聞言,立即勃然大怒,「嗖!」的一聲,縱至柳一鳴身前,戟指喝道: 
    「老頭兒,快說,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敢私取龍寶?」 
     
      蕭史人此言一出,不啻是證實柳一鳴方纔所言,那毒龍之寶果然已被他人捷足 
    先登了。 
     
      因此,台下群雄聽了之後,不由一陣鼓噪,齊聲喝問,那竊取毒龍之寶的人。 
     
      瞑目運功的杜君平,恰好調息完畢,他初試自己功力,已今非昔比,一見台上 
    台下,眾人嘯叫諠譁不已,亂成一片。 
     
      頓時不耐,立即仰天發出一家長嘯,並且朗聲道:「毒龍正是我等三人合力所 
    誅,龍寶也是我等取走,爾等何人不服,儘管上來便是!」 
     
      柳一鳴聞言,不由無奈的劍眉一蹙。 
     
      鹿杖客等人不愧是年老成精的老江湖,見杜君平自承之言,再加上方才和鳩摩 
    尊者交手時,所表現超乎年齡的內力,加以對證比照,頓時明白他必已服下了毒龍 
    的內丹。 
     
      他們自忖功力尚遜鳩摩尊者一籌,如今杜君平既能和鳩摩尊者打成平手,更何 
    況還有一個功力深不可測的柳一鳴,自己等人上去也是白搭。 
     
      即使自己等人能勝得了他們,但是內丹以及毒龍既失,自己等人又何必樹下如 
    此強敵呢! 
     
      心念及此,鹿杖客等人權衡了一下輕重,立即萌生退意。 
     
      但是,鹿杖客卻不甘心就此放過,只見他眼珠一轉,心中一動,立即大聲道: 
    「爾等三人私取毒龍內丹,不但有違武林道義,而且不顧天下同道利益,本人雖無 
    得失之念,但台下群雄,又豈能放過三位?」 
     
      此言一出,台干群雄立即群情激憤,喊「打」之聲,此起彼落。 
     
      杜君平見狀,不由大怒,只見他虎目圓睜,大喝一聲,道:「住口,爾等誰人 
    不服,儘管跳上台來,讓杜大爺教訓教訓,只會在台下鬼吼鬼叫,又有什麼屁用!」 
     
      這一聲大喝,恍若大地春雷,台下群雄立即被壓住了。 
     
      但是他這口氣,也未免太過狂傲了,只聽得東西看臺上許多白髮皓首的武林名
    宿,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柳一鳴神目如電,見狀心知不妙,連忙接口道:「區區三人,之所以先期屠龍 
    ,實在是不願看到今日大會發生殺劫之事,想我等均同屬武林一脈,自當相互扶持 
    ,若是為了一條毒龍,而傷了和氣,豈非是大大不值?」 
     
      說著,俊目環視了眾人一眼,又繼續道:「再著,若是毒龍內丹不幸落入惡人 
    手中,借其靈效之助,練成絕藝,若是無人能制,豈不是令天下生靈塗炭嗎?所以 
    ,區區才於期前下手屠龍,若有不是之處,想必諸位都是武林前輩名宿,定能見諒 
    。」 
     
      這番話,柳一鳴不但說得十分誠懇,而且還用上了「空谷回音」的無上神功, 
    台上台下,不但每個人均能清晰入耳,而且耳鼓一陣震動,心神微感不安。 
     
      眾人也都是武學行家,聞言都不由心中暗凜,想不到這名不見經傳的老人,一 
    身功力竟已達到神化之境。 
     
      因此,一些知名的正義之上,一來因為深覺柳一鳴言之有理,二來因為柳一鳴 
    功力如此之深,自己上台交手也未必能勝。 
     
      所以,倒不如不上台,既可保全聲譽,又能表現出自己的泱泱大度,一舉兩得 
    ,眾人當然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柳一鳴一見東西看臺上的正道人物,面色均緩和了下來,心中不由大喜,正欲 
    準備交待幾句,將屠龍大會結束時。 
     
      驀地,台下忽然有人發出一聲蒼勁的嗓音,叫道:「喂!相好的,看你的樣子 
    ,好似是年高德勳,只不知手底下如何?何不露上一手,讓大家開開眼界呢!」 
     
      話聲一落,台了群雄隨即出聲附和,並且要求柳一鳴露上一手。 
     
      柳一鳴三人聞言,立即循聲一望,只見發話那人,一身青布化子打扮,衣著雖 
    破,卻乾淨異常。 
     
      一張圓胖紅潤的國字臉,長眉虎目,獅鼻海口,頷下無須,年約六旬的偉岸老 
    者。 
     
      台上的鹿杖客一見此人,立即拱手招呼道:「連兄蒞臨,真是難得,快請上來 
    一敘如何?」 
     
      那乞丐裝扮的偉岸老者,似乎對其為人十分不恥,聞言並不理會,只是微哼一 
    聲,虎目一翻,威陵四射、雙肩微晃。輕飄飄的落在高台上。 
     
      鹿杖客一見偉岸老者飄上高台,又繼續對台下群雄道:「諸位,這位就是江湖 
    中隱跡已久的伏虎神丐,諸位即使是未曾見過面.但也走有耳聞,今日神丐突現俠 
    蹤,為武林主持公道,請衛老先生一顯絡學,真是武林中罕見的大事。」 
     
      鹿杖客這一番言詞,分明是要伏虎神丐連三省下水,台下諸人並非傻子。如何 
    不懂呢! 
     
      提起這伏虎神丐連三省,武林中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遠在三十年前,即 
    以「伏虎神拳」,成名江湖,為人守正不阿,濟弱扶傾,正是江湖宵小之輩的剋星。 
     
      十五年前,不知何故隱去,但其盛名至今不衰,想不到十五年後的今天,倏現 
    俠跡,不知所為何來? 
     
      所以,群雄一聞其名,立即議論紛紛,一些好事者,真巴不得他和自稱衛明的 
    老者,兩人在台上較量一番,好讓自己等人開開眼界,見識一下武林盛傳的「伏虎 
    神拳」絕學。 
     
      「伏虎神丐」,聽出鹿杖客有意利用群雄的力量,迫使自己和台上那自稱衛明 
    老者動手過招,虎目圓睜,注視著鹿杖客。 
     
      鹿杖客深知「伏虎神丐」連三省的習性,見狀不由心中一寒,立即閉口不談。 
     
      柳一鳴和秦雙雙兩人雖不知來人是誰,但是一見鹿杖客如此桀傲不馴的個性, 
    竟對來人如此服貼,想必是武林中大有來歷的人。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清心居>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