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畸形兒一路護寶】
秦雙雙因生平未曾見過異族之人,所以對於洪妙妙的金髮碧目,不但驚奇,而
且也萬分奇怪,內心暗忖:「不知道她會不會說我們的漢活!」
心念間,不由雙眼盯著洪妙妙直瞧。
烏杖婆婆聞言,又見他態度平易,心中一動,因而故意裝出一副傲慢之態,道
:「正是,老婆婆我肚子餓了!小子你可願將這烤雞孝敬我老人家嗎?」
柳一鳴聞言,毫不猶豫的答道:「好!」並且立即自劍上取下一隻烤雞,雙手
捧了過去。
烏杖婆婆謝也不說一聲,一手抓了過來,雙目一瞪,又道:「我孫女也還沒有
吃東西,另外那一隻烤雞也一併孝敬我老人家吧!」
柳一鳴聞言,不白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為難,若以他和秦雙雙的交情,別說是
一隻烤雞,就算比烤雞更加珍貴的東西。
只要她一開口,自己也會毫下考慮的雙手奉上。
可是目前有妙姐姐在場,自己如果再將另外一隻烤雞,也給了她們,豈非會引
起妙姐姐的誤會?因而,他為難的回頭望了妙姐姐一眼,希望她能表示點意見。
豈知洪妙妙似乎存心與他作對,故意的垂簾靜坐,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對烏杖
婆婆所言,竟像未曾聽到般的不聞不問。
烏杖婆婆見狀,立即冷笑一聲,道:「怎麼?捨不得是不是?那這只我老人家
也不要了!」
秦雙雙靜立在一旁,見奶奶竟一反常態,故意找人家的碴,同時又見對方一副
為難的模樣,心中頗為不忍的道:「奶奶……」
話未說完,柳一鳴見泰雙雙秀眉緊蹙,一副幽怨的樣子.心中暗歎一聲,立即
伸手將劍上另一R烤雞取了下來,道:「老人家休得生氣,這烤雞並非什麼珍貴之
物,晚生怎會吝惜呢!」
話一說完,烏杖婆婆才轉怒為喜,伸手接了過來,立即拉著秦雙雙坐在溪畔,
五支外的一方巨石上,分予秦雙雙一隻用手撕著吃,而且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邊含
糊的說好。
柳一鳴見狀,心中不由忖道:「這烏杖婆婆,怎的和江湖傳聞不符,竟會如此
不通人情呢!」
心念及此,乃轉身對洪妙妙悄聲道:「妙姐姐,我再去捉兩只來好嗎?」
洪妙妙此時已猜知烏杖婆婆的用心,心中暗自好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
答應。
柳一鳴見狀,如釋重負的疾步走出樹林,到了林外之後,不由長長的吁了口氣。
秦雙雙見洪妙妙一直未曾開口,瞑目靜坐,以為她不懂漢語,因此一見柳一鳴
出林,立即走了過去,將烤雞遞給洪妙妙,同時一陣比手劃腳,表示還給她,並且
叫她快點吃。
洪妙妙默默的接了過來,芳心不由又對她增加了幾分好感。
烏杖婆婆見狀,不由笑道:「乖孫你也啞巴了嗎?你不用和她比手劃腳的,這
姑娘可是聽得懂漢語呢!」
洪妙妙聞言,內心一驚,暗忖:「方纔鳴弟的話聲極低,她竟然能聽見?」
要是她知道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就是武林中傳聞的烏杖婆婆,她就不
要感到心驚了。
秦雙雙聞言,心中不由一喜,道:「哎啊!你真的懂漢語嗎?」
洪妙妙點點頭,卻不開口,秦雙雙仔細的端詳著她又道:「唉,你真是漂亮極
了!我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奶奶你可曾見過嗎?」
烏杖婆婆見孫女突然高興起來,心中不由感到十分快慰。
聞言笑著搖搖頭,道:「奶奶雖活了七八十年,可也是第一次看見呢!」
秦雙雙此時似乎又恢復了童心,只見她伸手拉起洪妙妙的雙手,和自己的一比
,又喜又羨的驚道:「唉!好白好細呀,比我白多了!」
說著一頓,又道:「奶奶,你說看看,我若同她站在一起,是不是黑了很多?」
烏杖婆婆聞言,不由輕「哦」了一聲,「嘖嘖」的道:「是黑了很多,乖孫你
們兩人這一比,你還真成了小黑炭了!」
話聲一落,洪妙妙和秦雙雙兩人,不約而同的「格格」嬌笑起來。
尤其是洪妙妙,由於秦雙雙一直在誇讚她,使得心中十分受用,愈增對她的好
感,因此,笑聲一停,忍不住開口道:「姑娘你自己也是個大美人呀!」
秦雙雙一聽,她不但會說漢語,而且語音聲調,並沒有繞舌,反而十分悅耳好
聽。
不由大喜過望,笑道:「哎啊!原來你會說漢語,真是太好了,我和你做個朋
友好嗎?」
說完,未待洪妙妙答應,立即將自己的姓名、年齡說了出來,並且表示要和她
結為姐妹。
洪妙妙見她如此真誠坦率,不禁為其所動,便也照實說出自己的年齡姓名。
秦雙雙一聽,她比自己大了三歲,於是立即對她斂衽施禮,道:「小妹秦雙雙
拜見妙姐姐!」
說完,便拜了下去。
洪妙妙見狀,隨即一把將她拉住,不讓她行禮拜下去,道:「古云:『相交貴
在知心』,妹妹既然肯折節和愚姐相交,但求知心,何須俗禮呢!」
說著,望了烏杖婆婆又繼續道:「倒是我應該拜見奶奶才是!」
話聲一落,拉著秦雙雙的纖手,走到烏杖婆婆的面前,緩緩的拜了下去。
烏杖婆婆未待她拜下去.立即伸手將她拉起,大笑道:「老身亦非俗人,姑娘
何必以此俗禮相見呢?」
秦雙雙也出聲和道:「姐姐,奶奶也是不喜俗禮的呢!」
洪妙妙此時,已真正對這對祖孫兩人,產生了感情,聞言不由嫣然一笑,道:
「既然如此,奶奶就不應稱妙兒為姑娘?」
烏杖婆婆見洪妙妙說話風趣,不由老懷欣慰的大笑道:「好,好,以後老身就
叫你妙兒吧!」
話一說完,柳一鳴恰好手握兩隻野雞,由林外走了進來。
他一見三人湊在一起,嘻嘻哈哈的有說有笑,不禁大感詫異。
洪妙妙回頭一見柳一鳴走了進來,立即朝他招手喚道:「鳴弟弟,快,快過來
見過奶奶及雙妹妹!」
柳一鳴聞言,下由一怔,暗忖:「那也按呢(台語)!她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心念間,又聽洪妙妙對烏杖婆婆道:「奶奶,她名叫柳一鳴,是我的……是我
的弟弟!」
柳一鳴一聽,這才放下心來,走過去對烏杖婆婆叩了個頭後,又起身朝著秦雙
雙作了個揖,口中吶吶的不知該如何稱呼。
洪妙妙見狀心知他為難之處,不由「噗嗤」一笑,道:「我和雙妹妹,如今已
結為異姓姐妹了,弟弟你比她大,以後可不許你欺負她,知道嗎?」
話一說完,直聽得柳一鳴劍眉微皺,頭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洪妙妙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不由嬌笑連連,少頃後才道:「傻弟弟,你
怎麼突然啞了?快把野雞放了吧!咱們有得吃了!」
說完,隨即將手中的烤雞,在他的面前晃了一晃。
烏杖婆婆見狀,頓時覺得柳一鳴實在老實的可憐,不由接口道:「老身方才有
意相戲,公子請千萬別放在心上。」
柳一鳴聞言,連稱不敢同時將手中的兩隻野雞給放了,順手接過了洪妙妙撕給
他的半只烤雞後,默默的靜坐一旁,一邊吃,一邊垂頭思忖著洪妙妙對秦雙雙親熱
的原因。
秦雙雙見狀,立即悄悄向洪妙妙問道:「姐姐,你這位弟弟怎麼看起來好像不
是很高興的樣子?」
洪妙妙一聽,忍不住「嗤」的一笑,故意提高聲音,道:「什麼『你這位弟弟
』,你要叫他『哥哥』,知道嗎?」
話一說完,秦雙雙頓時粉面微紅,螓首低垂,默不作聲。
洪妙妙話鋒一頓,又繼續道:「他呀!什麼都好,就是有時腦筋轉不過來,雙
妹妹以後,可要多讓著他一點才行呢!」
說完,妙目一掃四周,只見那烏杖婆婆,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似乎十分讚
許之意。
秦雙雙粉面嫣紅,並無不悅之色。
柳一鳴則劍眉一皺,白眼相向,似乎在怪她如此多言。
此時,洪妙妙內心的打算,不由更加堅定了,她決心促成柳一鳴和秦雙雙這對
姻緣。
同時,她也暗暗思量策劃著,自己今後的行止。
不到盞茶工夫,四人已將二隻烤雞分食一空。
洪妙妙在溪畔將手洗淨,隨即走到秦雙雙的身旁問道:「雙妹妹,你和奶奶準
備到那兒去呀?」
秦雙雙聞言,不由幽幽一歎,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要和奶奶去找一個人,
姐姐,你要到何處呢?」
洪妙妙聞言,內心暗暗讚許,似有意若無意的回首瞟了柳一鳴一眼,只見柳一
鳴,正皺著雙眉發呆。
她一見,不由暗中一笑,道:「我和弟弟,正準備要游遍天下各名山大川,並
且順道拜訪各大門派,見識見識各派的武學。」
話鋒一頓,又道:「我們最近的一個目標,是太湖,妹妹你可有興趣,與我們
同去玩玩嗎?」
秦雙雙聞言,雙目中流露出十分興奮的眼神,注視在洪的妙臉上,片刻後,雙
目又恢復原狀,幽幽一歎,道:「姐姐的壯舉大志,愚妹有幸參與,本該雀躍不已
,奈何愚妹另有要事,不克分身,所以無法與姐姐同行,真是萬分抱歉!」
話鋒一頓,又道:「日後,日後愚妹私事若得解決,必往各大山川,去追隨姐
姐!」
話聲一落,神色戚然,熱淚盈眶。
烏杖婆婆見狀,不由暗叫一聲:「冤孽!」
柳一鳴劍眉不禁蹙得更近更緊了,頭也越來越低垂了,他內心真是喜愧交集。
洪妙妙身為女人,自然瞭解女人的心事,她見秦雙雙竟對一個如此醜陋的男子
,真心至此,不由大為感動,玉臂一舒摟住了秦雙雙的身子,附在她的耳邊,輕聲
問道:「啊!妹妹,你要找的人,可是那奇醜的猴臉少年柳濟生嗎?」
秦雙雙聞言,內心又驚又喜,倏然抬起頭來,急問道:「姐姐,你,你怎麼知
道?」
洪妙妙聞言,不由眨眨眼,瞟了柳一鳴一眼,不答反問道:「姐姐問你是不是
啊?」
秦雙雙此時雖有些羞意,但還是抵不住迫切的希望,聞言也顧不得羞澀了,隨
即點了點頭。
洪妙妙見狀,不由笑道:「妹妹,你要找的那個人,姐姐知道他的去處,只要
你願意與姐姐同行,姐姐保你一定能遇著他,而且……」
話說到一半,望了柳一鳴一眼,又繼續道:「而且鳴弟弟不但和他同宗,還十
分要好呢!」
秦雙雙聞言,本欲問個清楚,但話到嘴邊,卻又被少女的自尊和矜持,給硬生
生的逼嚥了下去。
但又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只好推說要請示奶奶,便走回到烏杖婆婆的身邊。
柳一鳴一聽,不由大吃一驚,俟秦雙雙一走,立即走到洪妙妙身邊,悄聲問道
:「姐姐,你這一來,我如何向雙妹妹交待?」
話育一落,洪妙的不但不答,反而「格格」嬌笑一聲,提高聲音,道:「弟弟
,我邀請雙妹妹同游太湖;你高興嗎?」
烏杖婆婆和秦雙雙兩人聽了她這陣嬌笑聲後,不由同時的轉頭望向這邊。
柳一鳴見狀,內心雖十分訝異,此時只好勉強笑了一聲,道:「真的嗎?我當
然也高興羅!」
話一說完,星目不由疑惑的瞟了洪妙妙一眼。
洪妙妙見狀,卻故意視若無睹,蓮步輕移的走向烏杖婆婆祖孫兩人。
烏杖婆婆一見天色已然不早,乃和正走向自己的洪妙妙提議道:「妙兒,天色
也不早了,咱們也該走了!」
於是四人便略為收拾,順路往北而行。
這日中午,四人已來到了「富陽」,打尖休息。
這「富陽」已距杭州灣不遠了,往日因錢塘江出了條毒龍,這沿江村落早已成
了廢墟,如今聽說毒龍已死,這「富陽縣」又恢復了舊日景觀。
柳一鳴四人,找了家乾淨的飯店落坐,正在用飯時,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
雜沓的步履聲.接著走進了四名背劍的勁裝大漢和一名商人。
柳一鳴因面對大門,聞聲抬頭,見那四名大漢身材高大,身著勁裝,身後還背
著同一型式的長劍,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知這一看,卻久發現那最後進來的那名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在錢塘江
江邊海寧縣重托其救濟災民的莊自強。
柳一鳴自將自己的一袋金葉子和龍珠,托交給莊自強後,便未曾加以過問,此
時一見莊自強,不由忖道:「不知這便利米行的莊老闆,是否按照自己的計劃,去
救濟災民?」
心念間,驀見莊自強突然離開那四名勁裝大漢,向自己這面走來。
柳一鳴見狀,不由大吃一驚,以為莊自強已認出自己,不禁下意識的一摸俊臉
,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恢復原來面目了。
此時,秦雙雙已然站起身來,柳眉一蹙,嬌靨淺笑,櫻唇微張,正欲開口時,
莊自強已自一揖到地,道:「姑娘別來可好!柳少俠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秦雙雙聞言,柳眉緊緊一蹙,道:「莊老闆少禮,柳少俠另有要事要別處去了
,莊老闆有什麼事嗎?」
說完,又介紹莊自強與烏杖婆婆眾人相見。
柳一鳴故意裝作不識,寒暄著請他落坐。
烏杖婆婆和洪妙妙兩人,均知當日柳一鳴慨贈百萬兩之舉,因此急於想知道他
是否已用於救災,便客氣的讓地坐下。
莊自強略一謙遜,隨即落坐道:「柳少俠俠風蓋世,仁義天齊,小人衷心感載
,近月來,小人東奔西走,便是為著變賣柳少俠所贈金葉子和龍珠,購買糧米用器
,以救濟錢塘江的難民。」
說完,便將自己處理的方式,仔細的一五一十述說了一番。
雖然莊自強是個滿身銅臭,追求小利的商人,但卻也身具俠肝義膽。
他自取回柳一鳴一袋金葉子和龍珠後,第二天即先償還債務,同時將全縣數家
米糧行,所存的米糧,全部買了下來,並且按照過去的方法,只要是附近的災民,
即可按人口多寡,前來領取米糧。
由於災民人數實在太多了,不到五天所有的米糧,已將一罄而空。
莊自強一見,隨即又加雇帳房伙計,命他們留在便利米行,繼續救災工作,而
他則攜帶其他的金葉子和價值一二百萬的龍珠,連夜兼程,趕往景德鎮,估價變賣。
但柳一鳴那一顆龍珠,價值在一二百萬兩,景德鎮雖是一個大鎮,但卻也無一
家珠寶行,可以買得起。
莊自強迫於無奈,只好將金葉子完全折換成銀子,共換了三十八萬多兩銀子,
買了五萬多斤的米糧,雇人運回海寧的便利米行,另外在錢塘江沿江的闌谷、建德
、桐廬、富陽、杭州等地,買下了十五家米糧行,雇請忠誠可靠之人,主持救災濟
賑的工作。
而他則決心前往金陵,找全國最大的珠寶行——「不文齋」求售。
經過了數宗交易和大規模賑災救濟後,莊自強一夕成名,頓時成為錢塘江附近
的名人財主,萬家生佛,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
莊自強私下感到自己實在是受之有愧,這些全都是柳一鳴所賜,自己只不過是
受其所托,代為主持賑濟災民的工作而已。
如今想不到自己卻享有萬家生佛的美譽,但是柳少俠卻未見其蹤。
他對柳一鳴心存感激,所以不敢居功。
同時,他也不以此而自滿,因為他知道目下浙江省,因拜毒龍之賜,天下武林
黑白兩道高手雲集,自己以金葉子變換銀子賑災之事,若是傳開了出去,恐怕會引
起別人的垂涎,而起了盜心。
所以莊自強不敢過份招搖,以免樹大招風,他乃悄悄的雇了景德鎮最大的一家
「四壯士鏢局」的四位鏢師,充當隨身保鏢,正準備沿水路前往金陵,今日正好路
過此地。
烏杖婆婆聞言,不由喟然歎道:「莊老闆真是誠實無欺,實在難能可貴,以老
身推測,此次金陵之行,前途必是波折四起。」
話鋒一頓,又道:「老身在途中,亦曾聞及街談巷論,莊老闆身懷鉅寶,買賣
救災的工作,若是俠義中人,或許會為莊老闆忠肝義膽感召,而不敢做下招人非議
之事,但是黑道綠林好漢,對於莊老闆這等肥羊,又豈能輕易放過呢?」
「這數日來,莊老闆之所以能平安無事,以老身推想,可能是因為近日來,浙
江境內黑白兩道高手雲集,使欲下手之人,有所顧忌,一但出了浙江地界,可就不
一定了!」
話聲一落,莊自強臉色不由為之劇變,道:「倘若老人家所言屬實,小人喪命
事小,誤了柳少俠所托賑濟救災事大,錢塘江數百萬災民的生命,豈非因此而陷於
絕境?」
話一說完,秦雙雙再也坐不住了,只見她急得站起來,道:「奶奶,這事我們
可不能不管啊!」
柳一鳴聽完之後,不由暗中忖道:「自己實在太對不起莊老闆了,自己原本以
為只要他有了銀子,便能輕而易舉的辦妥賑濟災民的工作,卻未思及財帛動人心的
名訓,自己將價值百萬的龍珠留給他,不啻是替他留下了殺身之禍!」
心念及此,未待烏杖婆婆答話,立即一反以往被動的心態,竟主動的搶道:「
莊老闆但請放寬心,古云:『善有善報』,莊老闆上體天心,義薄雲天,即使有那
不開眼的毛賊,妄圖漁利,上天也不會稱其心意的。」
他這話另有玄機,眾入中除了洪妙妙外,就連年老成精的烏杖婆婆,亦不明其
中的含意。
也只有「九天黛鳳」洪妙妙,知道柳一鳴已決心要在暗中保護莊自強,前往金
陵「不文齋」了。
烏杖婆婆因聽不出他話中另藏玄機,聞言膘了他一眼,心中卻以為他乃是讀書
人不務實際,迂腐之見。
她若是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相公,就在兩天前,在無隙崖上
屠龍大會,技驚群雄的「畸形兒」時,她就不會再有此想法了。
因此,烏杖婆婆喟然長歎一聲,道:「讀書人那知江湖多詐,世事險惡!如今
雖值太平盛世,占山為王的綠林黑道比比皆是,平常日子,因各有地盤,私下向地
盤內的商民善良,按期收取保護規費,倒能相安無事。」
說著,環視眾人一眼,又繼續道:「如今莊老闆身懷價值百萬的龍珠,以老身
的推論,那些綠林山寨主,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莊自強一聽,更加驚駭,吶吶尚未開口,烏杖婆婆又繼續道:「老身既然自命
俠義中人,遇上此事便不能不管,說不得只好重作馮婦,執起劍杖,與那些山大王
們周旋到底了!」
莊自強乃是一介商民,根本不瞭解江湖中事,也不瞭解烏杖婆婆是何許人也?
因此聞言後,並沒有任何驚喜的反應。
烏杖婆婆見狀,立即明白他的想法,不由微微一笑,道:「莊老闆,麻煩你請
那四位鏢師過來談談,可好?」
莊自強聞言,立即恭敬應了聲「是」,走過去一說,不一會兒,便已帶著那四
人走了過去。
其中一人,方面大耳,年約四旬,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行進間龍行虎步,十
分沉穩,分明具有一身頗為不俗的功力。
他一走至烏杖婆婆面前五尺處,隨即雙手抱拳躬身一揖,道:「在下朱建民,
今日得見婆婆仙顏,誠屬三生有幸,今承蒙召喚,不知有何見教?」
原來這朱建民,正是景德鎮「四壯士鏢局」的總鏢頭,江湖人稱「九宮劍客」。
他本籍江西省景德鎮,家境頗豐,性情豪邁,性喜結交江湖異人,拜師武功山
逍遙子。和三位拜弟,「追風劍客」李文嵐、「摘星劍客」廖國華、「射月劍客」
岳劍文,開設了「四壯土鏢局」,但是江湖中人卻管他們叫「四劍客」。
這一次莊自強在景德鎮中,由「綠野錢莊」介紹,才聘為保鏢、「九宮劍客」
朱建民,雖然接了下來,但內心卻比莊自強更為緊張。
所以,朱建民乃召集三位拜弟,慎重其事的破天荒「四劍客」齊出,陪同莊自
強前往金陵「不文齋」,要想在江湖闖出一片天地,除了要有傑出的武功外,最重
要的是消息靈通,招子夠亮,「九宮劍客」雖未曾參加無隙崖的屠龍大會,卻早有
耳聞大會中,異軍突起的「畸形兒」,以及秦雙雙和杜君平兩人。
因此,方才一進店時,這「四劍客」早已留了心,儘管他們未曾與秦雙雙等人
會過面,但是從她們等人的言談之中,已可猜出個八九分了。
侯莊自強過去一提,「九宮劍客」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禁忖道:「想不
到眼前這看似不起眼,老態龍鐘、白髮蒼蒼的老太婆,竟會是早年聞名江湖的烏杖
婆婆。」
心念及此,乃率先趨前見禮。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只要是人,沒有不喜歡被奉承和尊敬的,尤其是像
烏杖婆婆這等成名多年,隱居之後,再次下山的武林前輩。
她聽了朱建民這番幾近奉承阿諛,對她既敬且佩的好聽話後,頓時樂得合不攏
嘴,笑顏逐開,道:「朱總鏢頭太客氣了,快請與諸位坐下,方便說話!」
「九宮劍客」再三謙遜,將三位拜弟逐一介紹,參見烏杖婆婆之後,才分別就
近坐了下來。
俟其四人先後落座之後,隨即問起是否曾接獲有人意圖劫鏢的線報。
話聲一落,朱建民略一沉吟之後,才道:「不瞞婆婆你老人家,這次晚輩承保
莊老闆,責任重大,早在未動身首途之前,便已廣佈眼線,偵探前道的消息,不過
到目前為止,尚未接獲任何線報。」
話鋒一頓,又道:「如果晚輩所料沒錯的話,沿途的綠林好漢並不可怕,怕的
是在無隙崖屠龍大會中,無功而返的黑道梟雄,他們自無隙崖各返地盤,沿途所經
,說不定會伸手想分一杯羹,如此一來,那晚輩兄弟四人,恐怕就……」
話未說完,秦雙雙立即搶接道:「朱總鏢頭儘管放心這一路北上,奶奶和我等
四人,一來我們要到太湖恰好順路,二來這些錢是用來救災之用,若是真有不上道
的毛賊,妄想染指、奶奶和我們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朱建民兄弟四人一聽,立即大放寬心,同時站起身來,拱手稱謝,由朱建民代
表道:「晚輩兄弟四人此行,若得婆婆與姑娘暗中相助,必可安然抵達,日後若…
…」
話未說完,烏杖婆婆隨即揮手阻往地的話,站起身來道:「我輩俠義中人,見
義勇為,乃是份內之事,朱總鏢頭何必客氣,我等有事先行一步,咱們前頭見!」
話聲一落,率先走出店外。
莊自強見「四劍客」對烏杖婆婆如此敬重,心知她必是位奇人,因而放心下少。
此刻,一見眾人要走,馬上搶先一步代為買單,並且走到秦雙雙身旁,誠懇的
道:「姑娘日後若遇著柳少俠,千萬要代小人轉達,小人的思念及感戴之意,請少
俠閒暇時,一定要到小人店中看看,也好讓小人代浙江境內,數百萬災民,表示一
點心意。」
秦雙雙聽得大為感動,內心下由一歎,忖道:「你要找他,我也正要找他哩!」
心念及此,隨即茫然點了點頭,緊隨在她奶奶身後而去。
柳一鳴聞言.對莊自強的為人,更加欣賞和敬重,在經過他的身旁時,忍不住
停身對他道:「莊老闆,只問耕耘,不問收穫,持之以恆!」
話一說完,未待莊自強有所表示,便和洪妙妙並肩走出。
莊自強聞言,對那聲音和柳一鳴的身材以及那對眼神,頓時感到十分熟悉,只
聽他喃喃自語的念著:「只問耕耘,不問收穫……」半晌之後,才似有所悟的衝口
叫道:「柳少俠……」
柳一鳴和烏杖婆婆四人一走出客錢外,烏杖婆婆立即提議坐船北上。
柳一鳴心知,她欲跟躡在莊自強船隻之後,暗中加以保護,立即點頭答應。
於是四人便雇了一艘民船,俟莊自強的船隻揚帆之後,才跟蹤在後解纜順流北
上。
那艘民船雖不大,但中艙也分前後,三個女人擠在前艙,柳一鳴獨自一人佔住
後艙。
開船之後,柳一鳴因不願讓那莊自強發現自己的蹤跡,便在艙內練起那「□、
嘛、呢、叭、咪、哞」六字真訣來。
而洪妙妙三女則走出前艙,一面觀看江景,一面則暗中察看是否有可疑船隻。
一個下午過去了。
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一直到海寧時,三人才發現有三隻梭形小舟,十分可疑。
那三隻小船,若是在江上作業捕魚的魚船,為何會一直鼓動槳木,一路北上呢
?更值得人懷疑的是,三隻船上的人個個身體精壯,雙目神光充足,明眼人一看即
知,那些船夫武功雖然不高,但卻也著實練過幾年功夫。
三人並未放在心上,仍是不停的談論江岸的水上風光。
江水無波,舟行平穩,日暮時分,即已到遠錢塘江和杭州灣交會之處,停靠在
宜梧小鎮上。
晚膳時分,方才喚船夫前往後艙,請出柳一鳴,一同用膳。
餐畢,烏杖婆婆隨即囑咐柳一鳴,道:「今夜恐怕會有些不長眼的宵小之徒,
想動前面那只賑災船的腦筋,不過依者身推論,十晚應該不會有什麼厲害的大盜前
來,柳相公夜裡只管安息,老身與雙兒兩人,足可應付得了!」
柳一鳴應聲是,略談片刻,便又回到了後艙。
三更時分,船內船外,萬籟俱寂,天邊一輪明月高懸,皎潔如銀,撒下一片銀
輝,遠山近水,似乎蒙上一層輕紗,隱隱約約。
前艙中盤坐運功的烏杖婆婆,雙眼倏睜,精光暴閃,猶如兩盞小燈。
她傾耳靜聽多時,突然飄掠穿窗而出,身形疾逾靈貓,毫無聲息的撲上岸去。
艙中的洪妙紗和秦雙雙兩人,一見奶奶穿窗而出,立即相視一眼,各以最快速
度,披上外衣,緊隨其後,雙雙撲上岸去兩人一上岸,便沿著江岸跟隨在奶奶的方
向,並肩而馳,月光下只見兩道人影,去勢如飛,轉瞬間便已到達了江邊。
二人隱起身形,游目四顧只見那波濤拍岸,浪花翻如銀光,水波起伏,一望無
際。
而烏杖婆婆,此時正藏身在三丈外的一方大巖石之下。
烏杖婆婆此刻也發現了這雙孫女兒,已然跟了過來,她回過頭來,向兩人打了
個手勢,示意她們兩人不可輕舉妄動。
同時又如江中指了一指,表示注意那裡。
洪妙妙、秦雙雙兩人內力已達武林一流高手之林,雙雙運足目力一瞧,只見江
中劃來三艘小艇,破浪如矢,不但快疾,運槳如飛,而且落水之際毫無聲息。
兩人不由暗自心驚,想不到在浙江境內會有如此高手,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心念間,那三隻快艇,已並排轉入杭州灣,直向莊自強泊船之處馳去。
烏杖婆婆見狀,壽眉倏地一揚,立即展開身形,藉著江邊樹叢的掩蔽,一路鹿
伏鶴行,疾馳而回。
秦雙雙和洪妙妙兩人一見,也不甘落後,各自一長身形,依樣畫葫蘆,緊隨在
後跟了回來。
烏杖婆婆掠至莊自強泊船的江畔上,並沒有立即現身,只見她輕輕一掠,隱身
在一棵枝葉十分茂盛的大樹上。
洪妙妙兩人,自然也不敢現身,雙雙隱起身形來。
那三艘快艇上的人,還沾沾自喜,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悄悄的靠近莊自強乘坐
的客船旁邊,其中一人,立即站起身形,朝眾人一打手勢,一長身向船上撲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尚未撲到船上,船桿上頓時響起一陣宏亮的朗笑
聲。
這笑聲在此萬籟無聲的黑夜中,突然響起,有如平地春雷般的震懾人心。
那人一聽到笑聲,不禁大吃一驚,心神為之一震,身形不由一頓,立即反手抽
出兵刃,暴喝一聲:「上!」只見那快艇中九條大漢,各自抽出隨身兵器,紛紛撲
上船去。
隱身在岸上的烏杖婆婆和秦雙雙、洪妙妙兩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朗笑聲,給
嚇了一跳。
三人仍按兵不動,靜靜的隱住身形,暗中察看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再作決定。
船桿上的人,一見快艇中人撲上船中,立即停止笑聲,沉喝道:「站住!」
話聲一落,「嗖」一聲,人已輕飄飄的,毫無聲息的擋住在眾人面前,原來是
一個老化子。
只見那化子一臉福相,長眉虎目,獅鼻海口,頷下無須,年約六旬。
快艇中的十人,此際已落在甲板上,一個十身著黑色勁裝,黑巾幪面,手持隨
身兵刃,氣勢洶洶,躍躍欲上。
但是,當他們看清來人是准之後,不禁面面相覷,裹足不前。
秦雙雙一見來人是個青衣化子,不由驚咦一聲,輕輕的對洪妙妙道:「這『伏
虎神丐』怎麼也來淌過渾水呢?」
洪妙妙食指往嘴唇一放,噓聲作勢,示意她不要出聲,一雙碧目,直盯在「伏
虎神丐」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伏虎神丐」一見眾人模樣,虎目暴睜,精芒四射,鼻中冷哼一聲,道:「諸
位深夜駕臨敝船,卻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不知所為何來?」
來人深知「伏虎神丐」乃為丐幫上代長老,遠在三十年前,即以「伏虎連環掌
」,享譽武林,為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正是自己黑道宵小的剋星。
此時他突現俠蹤,必是早已看穿自己等人的用心,故意出面阻止。
看來,自己等人今晚是成不了事的。
但是據江湖上的傳聞,這次「四壯士鏢局」所保的紅貨,其價值在百萬兩以上
,如能得手,那麼自己下半輩子就不愁吃穿了。
古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於人均是江湖上亡命之徒,旦因一時懼
於「伏虎神丐」的盛名,以致裹足不前,但是卻敢不過重利的誘惑。
十人互施眼色,由其中一十手持點穴槁的,向前踏出一步,將點穴稿交到左手
,雙手虛拱,哈哈笑道:「在下等人不知老前輩俠駕在此,冒昧打擾,衷心感到不
安。」
活一說完,又上前跨出兩步,此時距「伏虎神丐」身前,只有三尺之遙,又繼
續道:「只是在下與北路群雄,聞得有一價值連城的珠寶,經由此船,運上北方,
在下等入深恐有所閃失,為南方綠林中人所奪,所以才漏夜趕來,欲奉勸主人,小
心……」
話未說完,身形暴起。快逾閃電,疾撲而上,點穴稿一式「玄烏劃沙」,帶起
一縷銳風,直向「伏虎神丐」胸前的「期門」、「章門」兩大死穴疾刺而去。
同時,另外九人,分成上、下、後三面疾撲而至,刀劍齊下,銳風嘯聲,各施
全力,帶起團團寒光閃電,如雪花蓋頂般,向「伏虎神丐」壓下。
隱身在一旁的秦雙雙、洪妙妙兩人一見,不約而同的嬌聲怒叱,雙雙一晃身、
嬌軀急掠而起,一齊向船上撲去。
若是常人,在這功力不弱的十人,相距不及五尺,同時突起發難,在這無備情
況之下,必然死於非命。
但是「伏虎神丐」是何等人物,他一見十人突然改變態度,早已暗中提高警覺。
就在那眾人刀劍齊舉,洪妙妙、秦雙雙兩人身形撲上之際,冷喝一聲道:「鼠
輩可惡!」
「惡」字一落,雙手一分,一揮一抓,身形連晃,場中頓時失去他的蹤跡。
那十個幪面人突然失去攻擊的目標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將兵器舞個密不透風,
護住自己全身,拚命往後退去。
就在這一剎那間,方才在「伏虎神丐」前、右兩個大漢,此時不但幪面黑巾不
見了,同時被「伏虎神丐」在間不容髮之中,與上了「軟麻」穴,原式下動的挺立
在當地.一動也不動。
另外八人見狀,不由驚出一身冷汗來,慌急的游目四顧。
還夫瞧清「伏虎神丐」的身影在何處,岸上已傳來兩聲嬌叱,兩道纖巧身影,
已然飄落身邊。
他們人人已成了驚弓之鳥,一見眼前人影晃動,豈敢怠慢,看也不看一眼,立
即齊聲暴吼,將手中的刀劍,紛紛如狂風暴雨般,朝來人劈下。
攻勢可謂極快,奈何來人功力之高,非他們八人所能望其項背,八人只覺眼前
人影一閃,「叭」的一聲,臉上一痛,不但各挨了個耳光,連幪面的黑巾,以及口
中的牙齒,都被打脫了下來。
一時間,甲板上「叭叭」耳括聲,以及捧臉呼痛之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
緊接著,「撲通」之聲大作,除了兩個被點中穴道者外,八人全被打落下水。
其實秦雙雙、洪妙妙兩人功力雖高,但那八人也非庸手,只是因自己等人偷襲
未成,反而被「伏虎神丐」在舉手之間,制穴兩人,內心一驚。
俟岸上傳來兩聲嬌叱,更加認定對方另有埋伏,一時心慌,不由亂了陣腳。
否則以八人在江湖上的名望及身手,合八人之力,秦雙雙、洪妙妙兩人,也不
可能在剎那間,將他們擊落下水。
洪妙妙和秦雙雙兩人,困恨群賊心狠手辣,口是心非,是以一上來便各展絕學
,倩影一陣飄忽游移,指東擊西,不到幾回合,便已將群賊擊傷落水。
秦雙雙似是怒氣未消,一晃身來到那被制住穴道的兩賊面前,才認出兩人竟是
「智多星」江漢顯,以及「莽張飛」李亦升。
秦雙雙頓時火上加油,纖掌一舉,正欲將兩人擊下江去,活活淹死,為民除害
,驀然聽到頭頂船桿上傳來一聲:「且慢!」話落人現,原來是方才失去蹤影的「
伏虎神丐」。
秦雙雙聞言,便知來人是誰,纖掌應聲收回,一晃身退至洪妙妙身畔。
原來那「伏虎神丐」制住了兩人的穴道後,立即縱回船桿上。
他在船桿上,見兩位姑娘,大展雌威,眨眼間已將群賊擊落水中,卻只見有人
下沉,未見有人上浮。
此刻見秦雙雙正欲將兩個穴道受制的人擊落水中,內心頗不以為然,因而才出
聲制止。
「伏虎神丐」一踏上甲板,立即揮掌在兩人背後連拍三下,那「智多星」江漢
星和「莽張飛」李亦升的穴道,頓時被他解開了。
任憑他「智多星」平日機詐百出,但如今一旦面臨死亡邊緣,也不禁慌了手腳。
他穴道一被解開,想也不想,一轉身拔腿便想逃走,才一轉身,耳邊立即傳來
「伏虎神丐」
的大喝道:「站在!想走可沒有那麼容易……」
「智多星」江漢星聞言,立即乖乖的停住不動,一轉身,臉上堆滿諂笑的朝著
「伏虎神丐」
道:「老前輩開恩!」
「伏虎神丐」聞言,冷冷一笑,道:「別說好聽的,以爾等的行徑,本應一一
斬除,以儆傚尤,但老夫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份上,暫且饒過這一遭,下次若再遇
上爾等為非作歹,定斬不赦!」
說完,話鋒一頓,又喝道:「還不快滾!難不成還要老夫相送嗎?」
「智多星」江漢星、「莽張飛」李亦升,聞言加逢大赦,立即「噗通」跳下水
去,將同伴一一拉起,連一刻也不敢逗留,兩人已執起槳來,運槳如飛,駕著快艇
往江中急馳而去。
「伏虎神丐」回頭瞧了兩位姑娘一眼,將頭微微一點,未見他任何作勢,身形
已然騰空飛起,向那距離四丈開外的岸邊樹巔撲去。
秦雙雙本以為「伏虎神丐」喝止自己,是有話要向「智多星」兩人追向,因而
才退回洪妙妙身畔。
豈知他不但解去兩人受制的穴道,而且還將群賊放走,芳心不禁有氣,暗忖道
:「你雖是成名多年的前輩人物,也用不著這般強橫啊!你又不是沒見過姑娘,要
放走他們,連招呼也不打一下!」
心念及此,又見他二話不說,傲然拔身就走,她再也無法忍受,立即晃身,追
上江岸,嬌呼道:「前輩,請留步!」
「伏虎神丐」停身在樹巔的嫩枝上,聞言,立即回頭,一見是秦雙雙,先是一
怔,繼而朗聲笑道:「姑娘有何見教?」
秦雙雙見他立身枝頭,全身輕飄飄的,隨風擺蕩不已,以為他故意在賣弄輕功
身法,不由火冒三丈。
只見她不甘示弱的纖腰一扭,嬌軀在半空中一陣急旋,輕飄飄的落在「伏虎神
丐」面前五尺處的一枝細枝上,衣袂隨風飄飛不定,看上去有若天仙下凡一般。
這一手輕功,果然不同凡響,堪稱上乘輕功身法,名曰「風擺荷柳」。
「伏虎神丐」見狀,不由哈哈敞笑一聲,道:「好身法,果然妙絕人寰!不愧
是『畸形兒』的女伴!」
這句話,本是他衷心讚歎之詞,無奈出自他的口中,聽在秦雙雙的耳中,卻成
了有諷刺的意味。
但是她也被那句「畸形兒」的話,給引起了好奇之心,立即出聲問道:「誰是
『畸形兒』?」
話聲一落,樹下突然響起一陣蒼老語聲,道:「雙兒下來吧!『畸形兒』就是
你那個突然消失無蹤的丑哥哥啦!」
話鋒一頓,又道:「連老兒,你也下來會會我老婆子吧!」
秦雙雙一聽,立即嬌軀一翻,翩飛如蝶,一掠而下,她要去問奶奶,為什麼知
道丑哥哥又叫「畸形兒」的原因。
「伏虎神丐」一聽樹下的烏杖婆婆口氣不善,不由暗叫一聲:「要糟!」
但他一時又不便示弱,只好應聲一掠下樹。
這一掠而至樹下,只見她雙目如炬,打量著「伏虎神丐」,少頃後,才道:「
連老兒可識得我老婆子嗎?」
「伏虎神丐」聞言,立即雙手一拱,笑道:「烏杖婆婆的大名,早已如雷灌耳
,化子我心儀已久,今得識荊,誠實三生有幸……」
烏杖婆婆壽眉一揚.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道:「連化子,你不必在後生晚輩面
前賣狂,老婆子也不善虛偽言詞,你既然自以為很了不起,老婆子自不量力,倒想
討教一番!」
在她以為,「伏虎神丐」連三省好歹也是一個久享盛名的人物,經自己這麼一
激,必然會不甘示弱,接受自己的挑戰。
誰知世事難料,「伏虎神丐」聞言不想反笑,道:「烏杖婆婆名垂江湖,自創
劍、杖絕學,已達神化之境,堪執武林技藝之牛耳,我化子那能當得起婆婆這討教
二字。」
話鋒一轉,目光凝視在臉現驚愕、迷茫的秦雙雙道:「煩請姑娘轉告貴同伴『
畸形兒』,老化子日後會面向他討教一番。」
說完,未待秦雙雙回答,立即又朝烏杖婆婆一拱手,道:「比子尚有要事在身
,婆婆若無其他教誨,化子就此告別!」
話聲一落,展開身形,幾個起落之後,人影已消失不見了。
烏杖婆婆見狀,不由感到十分訝異,內心暗忖:「這化子怎麼突然像變了性似
的,如此好相易與。」
心念間,耳邊突然傳來秦雙雙的聲音,問道:「奶奶,丑哥哥什麼時候多了一
個『畸形兒』的綽號?你是怎麼知道的?」
烏杖婆婆聞言,沉吟了一陣,才道:「事情是這樣的……」
原來自從柳一鳴在無隙崖的屠龍大會上,露了一手「彈指神通」的絕學,技驚
武林群雄之後,立即引起武林中人的注意。
紛紛對他的師門來歷揣測不已,甚至有人願出高價來交換他身世來歷的消息。
在武林情報販子甄桂仙,鍥而不捨的調查之下,才知道他那天出現在無隙崖上
,並非是他的真面目。
他的本名叫柳濟生,是一個二十不到的猴形丑少年但他人雖長得奇醜無比,卻
有一身上好的骨架子,雙目明若朗星,瞳如點漆,鼻如垂膽,唇若塗脂,英氣逼人
,而且生性仁慈敦厚,一擲百萬金面不改色。
全身上下除了一張猴臉外,無一不是人世罕見的上天傑作。
因而江湖上,便替他取了一個「畸形兒」的綽號。
烏杖婆婆話一說完,見秦雙雙臉上的神色,先是興高采烈,繼而鬱鬱寡歡。
烏杖婆婆知她又想起那個「畸形兒」來了,連忙岔開話道:「好啦!快回去睡
吧!折騰了大半夜,奶奶可有些累了!」
秦雙雙知道奶奶的用意,也不再多說,立即隨在烏杖婆婆身後,掠上坐船。
洪妙妙早已回船,聞聲悄然出艙,將兩人迎入。
次日一早,眾人醒來,烏杖婆婆忽見前船已在起錨,立即吩咐船家,馬上準備
開航。
洪妙妙梳洗完畢,立即悄然走到後艙門外,輕輕敲門,裡面傳來柳一鳴的聲音
,道:「誰啊!門沒鎖,請進來!」
洪妙妙一聽,隨即輕輕推門而入,她一見柳一鳴尚在床上擁被高臥,便反手帶
上房門,嬌笑悄聲道:「小懶蟲,你還不快起來,太陽都快曬到屁股啦!」
說著,輕移蓮步走到損邊,將窗門打開,纖指一指艙外,又道:「你看,船都
己經起航啦!」
柳一鳴此刻突然發現,妙姐姐的嬌靨在朝霞的映照下,更顯得嬌媚可愛,不由
癡癡的凝望著她,少頃之後,才伸手拉著她的纖纖玉手,一臉委曲的抱怨道:「姐
姐,怎麼一大早就罵起人來了,人家昨晚差不多徹夜未眠,現在補一下眠都不行?」
洪妙妙心知他昨夜確定是忙了一夜,聞言,不由芳心中既愛憐又甜蜜,走到他
的身畔,纖手輕拍他的肩上,無限溫柔的道:「好弟弟,是姐姐錯怪你啦!別生氣
,好好再睡一下吧!」
話聲一落,柳一鳴「嗤」的一笑,輕輕將她拉了過來,並且攬住她的纖腰,道
:「那姐姐你也陪我睡一會兒吧!」
洪妙妙雖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是柳一鳴實在接著太緊了,芳心中是既羞又甜,
萬一被人看見,那豈不是羞死了,連忙急聲道:「快放手,窗戶開這麼大,難道不
伯被雙妹妹看見嗎?」
柳一鳴聞言,內心不由一驚,但他卻捨不得放手的道:「把窗戶再關上,不就
沒事了嗎?」
洪妙妙一聽,無奈的輕歎道:「唉!你真會纏人,好,你先放手,姐姐這就去
把窗戶關上。」
柳一鳴聽了之後,信以為真的將手放開,那知洪妙妙不但沒去關窗,反而走到
艙門,得意的眨眨眼睛,道:「快起來啦!奶奶還在前面等我們吃早餐呢!」
話聲一落,柳一鳴才知道自己受騙了,氣得他將頭一蒙,在被中嚷道:「我不
吃了,你告訴她們我人不舒服,吃不下!」
洪妙妙見狀,正大感無可奈何時,突然靈機一動,嘴角含笑,輕輕的替他帶上
房門,走回前艙。
前艙的餐桌上,此時已擺上了早餐,烏杖婆婆與秦雙雙坐在桌邊,等他們兩人
前來用餐。
烏杖婆婆見狀,不由訝然問道:「妙兒,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來,柳公子呢?」
洪妙妙聽完,柳眉微蹙道:「奶奶請先用吧!鳴弟弟人有些不舒服,還沒起床
呢!」
烏杖婆婆自從看到柳一鳴第一眼開始,不知怎的對他特別關心,此時聽說他人
不舒服,立即起身要過去探望,洪妙妙神秘的瞟了秦雙雙一眼,連忙勸阻道:「妙
兒剛才已給他服了藥,應該沒什麼要緊了,奶奶您就別再跑這一趟了。」
話鋒一頓,又道:「咱們還是先用早餐吧!」
烏杖婆婆聞言,微微有頭,表示同意。
一時三人用完早餐,洪妙妙急忙將秦雙雙拉到船頭,悄語低聲道:「妹妹.你
知道鳴弟弟生什麼病嗎?」
秦雙雙一聽,不由茫然望著她,螓首輕搖。
洪妙妙見狀,立即緩緩的道:「相……思……病……」
活聲一落,秦雙雙的粉頰,沒來由的一紅,笑道:「是啊!他一定是想姐姐想
出病來的!」
洪妙妙搖了搖頭,纖指一指秦雙雙的鼻尖,正色道:「不是我,是你!」
秦雙雙一聽,頓時又羞又氣,小靴一跺,轉身正欲離開。
洪妙妙見狀,連忙一把拉住她,神秘的嫣然一笑,道:「妹妹你不曉得,姐姐
方才一進去,他立即在我面前說妹妹美如天仙,人見人愛,他還說……」
秦雙雙粉臉一紅,嬌羞不依道:「姐姐你拿妹子開什麼心?不要說妹妹不及姐
姐千倍,即使能及,他也不敢在姐姐面前說這種話啊!」
洪妙妙卻煞有介事的道:「妹妹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問,他不但說妹妹漂亮
,更說妹妹溫柔可愛動人之極……」
話未說完,見秦雙雙仍是搖頭不肯相信,又繼續道:「唉!妹妹不曉得,他家
一門五老,僅得他一子,所以每一位長輩,都希望為他娶一房媳婦,只是他生就絕
世丰姿,眼界大高,尋常的平庸姑娘,又不足以匹配,因此他家長輩也無法可想,
只好責令他出來,自己找尋羅!」
這還真是當時的一大奇聞,難怪秦雙雙聽了之後,不禁瞪大了雙眼,凝神傾聽。
洪妙妙雖然對柳一鳴的身世略知一二,但這一些話,有些是她憑空捏造出來的
,此時一見秦雙雙靜靜凝聽的模樣,內心不由暗暗竊笑,表面上,卻故意唉聲歎道
:「不瞞妹妹你說,姐姐我雖說已經和他訂了親事,卻也不阻止他再娶別的女人。」
話鋒一頓,又道:「再者姐姐我也看開了,像他這種人品,舉世無雙,即使真
能獨佔,日後說不定也會遭到天嫉。」
秦雙雙卻不這麼認為,雖然柳一鳴的確是英姿挺拔,丰神如玉,但若是論及「
品德」,又有誰能得比上「丑哥哥」呢!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卻又不便表示什麼意
見。
洪妙妙見她默無作聲,又繼續道:「妹妹你也是女人,應該能瞭解姐姐的心事
,姐姐雖然不敢起獨佔之心,但與其讓那些性情不投,毫不相干的姑娘插腳進來,
不如請妹妹……」
話來說完,秦雙雙嬌靨一紅,倏然抬頭.一臉正色道:「姐姐抬愛,妹子感激
萬分,無奈妹子早已所屬,只好辜負姐姐這一片心意了。」
洪妙妙聞言,內心暗讚不已,卻故意訝異問道:「怎麼妹妹已經有了心上人嗎
?」
秦雙雙強忍羞怯,粉臉緋紅的點一點頭。
洪妙妙見狀,內心不由好笑,又故意的「哦」了一聲,似乎恍然大悟的道:「
是柳濟生嗎?他有多醜啊!他雖然武功罕世匹敵,但又怎能配得上妹妹這有如沈魚
落雁,天上謫仙般的花容月貌呢!」
秦雙雙聽她輕視心上人,內心頓時感到不自在,道:「他雖然醜,但卻有一身
世人難及的俠肝義膽,妹子雖年幼無知,卻也深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道理!」
洪妙妙輕歎一聲,道:「人各有志,妹妹既然心意已決,姐姐我也不好強人所
難,只有祝福妹妹,早償心願了。」
話鋒一頓,義道:「不過,姐姐有一個不情之請,就是希望妹妹,能看在姐姐
的份上,去看他一次。」
秦雙雙一聽,不由大為著急,螓首連搖,但禁不起洪妙妙的再三請求,才勉強
答亡,道:「好,小妹就答應姐姐的請求,但是小妹也有個請求,就是希望姐姐能
將柳濟生的身世來歷,告訴小妹。」
話一說完,她的芳心中又羞又悲,粉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鳳目中亦浮起兩
顆盈盈淚珠了洪妙妙一見,頓時覺得不該如此捉弄這位天真純潔的小妹妹,但是她
為了彼此的將來,不得不狠下心來,以免造成日後的困擾。
於是,她連忙擁住秦雙雙的纖腰,誠讚道:「好,只要妹妹肯幫姐姐這個忙,
姐姐一定不會讓妹妹失望就是。」
秦雙雙聞言,輕聲道了聲:「謝謝姐姐!」立即蓮步輕移,依言走向後艙,前
去探望柳一鳴。
且說,柳一鳴因妙姐姐欺騙自己,因而賭氣躺在床上,不出去吃早餐,此刻正
躺在床上,枕著兩肱,雙眼凝視著艙頂,正在想著心事,忽然聽到艙門輕響,以為
是洪妙妙回來了。
只見地劍眉一聳,臉上露出頑皮的一笑,立即爬下床來,也顧不得換下身上的
睡袍,便悄悄的躲在艙門旁。
艙門被緩緩的推開了,正好將他與門外進來的人隔開了。
柳一鳴藏身在門後,只聽到一聲嬌脆的輕咦,倏地一躍而出,一式「餓虎撲羊
」,攔腰便抱,一個有心,一個無意,那還有撲不中的嗎?同時,他口中高興的叫
道。
「看你往那裡跑,看你以後還……」
話未說完,柳一鳴低頭一看,只見自己所抱的纖巧人兒,並不是洪妙妙,而竟
會是秦雙雙。
他這一看,不由大吃一驚,頓時整個人呆住了!秦雙雙在前艙外為了更加一層
瞭解柳一鳴的身世,只得勉強答應洪妙妙的要求,前來後艙探望柳一鳴。
她走到後艙,推開房門,不見柳一鳴在榻上,正自感到訝異不已時,身旁突然
傳來柳一鳴那句沒頭沒腦的:「看你往那裡跑,看你以後還……」
不由猛吃一驚,同時心中一動,只感到這聲音十分熟悉,像煞了自己日思夜想
丑哥哥的聲音,因此已頓時呆了一呆。
直到她纖腰猛被摟住,秦雙雙才回過神來,一時又氣又羞,猛的一掙,反手就
是一掌。
只聽到「叭」的一聲,摟在自己纖腰上的強而有力的手臂。
應聲鬆開了。
她回身一瞧,只見柳一鳴神色尷尬的呆立在地上,那雪白的左頰上已清清楚楚
的印著一個纖細的五指掌印。
秦雙雙這反手一掌,完全是出於自然的本能防護反射動作,根本未經大腦考慮。
此時當她看清柳一鳴的神色,芳心不由感到一陣不忍,螓首微垂,低聲道:「
對不起,我……公子的病好了嗎?」
柳一鳴被她這一掌,打得楞住了!他做夢也想不到,眼前這位平日溫柔,嬌滴
滴的雙妹妹,竟會出手打他。
所以他雖身負不世絕學,反應十分靈敏,卻也在失神的一剎那間,被她打個正
著。
雖然有陰神導引著真氣護身,但一來秦雙雙的功力大增,已今非昔比,二來柳
一鳴失神之下,才會被她在自己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掌印。
但秦雙雙雖是隨手一揮,若是換個功力稍差的人,怕脖子早已被打歪了。
秦雙雙見柳一鳴傻裡傻氣的盯著自己,內心一陣羞急,不由狠狠的一跺足,道
:「喂!你……你這人怎麼了嘛?」
柳一鳴被她一叫,同時又見她那熟悉的嬌羞嬌憨的小兒女態,這才回過神來。
他伸手摸了摸左臉頰,笑道:「沒關係,沒關係,雙妹妹你請坐吧!」
柳一鳴因一時忘了自己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面目,才會有此親切的稱呼。
秦雙雙卻當他是在病言瘋語,一聽他叫得這般親切,芳心中是又氣又嗔,狠狠
的白了他一眼,冷冷的道:「公子請多珍重,秦雙雙告退!」
說完,未待柳一鳴答話,轉身昂首傲然走出後艙。只留下楞在當場,百思莫解
的柳一鳴。
秦雙雙一回到前艙,立即將洪妙妙拉到外面,道:「姐姐,我已實行過諾言了
,現在該輪到你啦!」
洪的妙見她臉若寒霜,又出來得這麼快,心知兩人必是沒有談妥,聞言,略一
沉吟,道:「妹妹,既然你決意如此,姐姐我也不再瞞你了,那柳濟生,他,唉!
他……」
秦雙雙見她吞吞吐吐,以為柳濟生出了什麼事,未待洪妙妙說完,立即焦急催
促道:「姐姐,他……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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