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佛道一體】
玄雲子自然曉得,這必是徒兒暗中搗鬼。
只是一者因這位師弟,自入玄門三十餘年,僅於年少時與自己結伴下山三次,
而每一次均因性格過烈,生出事端。
如今他也已年過六旬,列入長老之位,自己雖是掌門,有權禁他下山,在情在
理,卻不能駁他面子。
同時,玄雲子精通卦理,算出玄武師弟,此次下山,雖仍免不了惹事生非,但
終結都均可逢兇化吉,安然歸來!
所以,玄雲子也不說破,便一口答應下來!
於是神算子玄武,趾高氣揚地攜了三個師侄下山,一路上武當三劍為投其師叔
所好,也專門找些霉氣的小賊,給他試手!
他們一行四人,穿越大巴山脈,入川沿長江一路旱行,數月間打打走走,到這
時也才到了這湘南嶽陽!
在路上武當三劍加油添醋,將老子山落敗之事告訴於玄武,自承替武當派丟了
大人!
玄武倔強好勝,聞言頓時大怒,聲言不但要找雲中紫鳳朱玉玲,並還要遠下魯
東向北儒朱蘭亭興師問罪!
哪知事有湊巧,這日下午,玄武四人方到達岳陽,便在旅店門前,迎頭遇上了
南北雙儒!
武當三劍終年走動江湖,雖未與雙儒發生交往,卻熟知他們二人生相打扮,這
時再一聽兩人互相的稱呼,頓時大喜過望!
神算子玄武哪能將二人放在眼裡,聞言略一側目,立時便命三劍中的穿心劍史
育過去知會二人,二更大南門外岳陽道觀相見!
穿心劍史青傲然傳話,也只是這一句,南北雙儒覺出情形不對,卻決料不及,
名門正宗派的武當派,會找自己麻煩。
故而,兩人住定之後,稍事休息,便即依時前往。
及這岳陽道觀,只見那玄武道人,大咧咧毫不知禮,立即出言責備朱蘭亭教女
不嚴之罪!
朱蘭亭早已聽愛女說過這事,聞言頓時會意,正想出言解釋,南儒金繼堯卻已
挺身而出,與玄武動起手來!
玄武潛居武當,精研武學數十年,甚少與人真個動手,以命相搏,故此在對敵
經驗上不免有點欠缺。
但因近日來屢次出手,勝券常操,自以為已然無敵。
哪知南儒金繼堯的太極綿掌,功深招純,經豐識廣,並不少有遜色,這已令他
十分氣惱。
誰料斜刺裡驀地冒出個年青后生,輕輕一招,掌風如浪,剛柔合濟,山湧而至
,逼得他連退三步,方始穩住勢了!
這麼一來,玄武心中不啻是火上加油,也未聽清趙玉琳說的是什麼,陡然大喝
一聲,「呼呼」兩聲,搗出兩團驚風,直擊玉琳,緊跟著猱身外進,一招「砭海金
鐘」,右拳猛往玉琳的胸口搗去!
趙玉琳心中暗笑,這老道怎會這般粗魯,腳下斜踏蓮花,身似游魚,閃身自拳
風中滑向玄武背後!
玄武右拳出處,面前人影倏失,心中一凜,想也不想,一招「倒擊金鐘」,右
掌一掄,自左肋後抽出。
趙玉琳卻還不還手,香肩不晃,身形霍移,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剎那間幻出
數條人影,繞著玄武,兜起圈來了!
玄武覺得眼花繚亂,一時也分不清哪個影子是實,哪個是虛,他只有施展武當
「九宮神拳」,一路緊掃,招招相連而出,但聞風聲如雷,拳影似山,卻一拳也打
不到趙玉琳的身上!
一旁觀戰的玉瑛、玉玲、玉璣,不由得咯咯嬌笑,幾乎笑彎了腰!
那一邊武當三劍,一方面心驚對方身法玄奇,另一方面也深深覺得,師叔這一
味地胡搗亂打,太以丟人!
南北雙儒,尤其是朱蘭亭,都以為十分不妥。
皆因玄武既位列武當長老,則無論如何不濟,像這般遭人戲耍,便全派都跟著
大失面子!
這麼一來,武當豈肯就此作罷?豈不又樹下不該樹立的敵人,朱蘭亭一念及此
,頓時開聲阻止道:「兩位且停,請聽朱某一言如何?」
玉琳聞聲,脆聲應好,身形一轉,霍止於二丈開外。
玄武一路神拳快將使完,仍不能奈何人家,不由有些氣餒,這時一見趙玉琳退
下,他雖未聽清朱蘭亭說的是什麼,卻也住下,回問道:「你說什麼?」
朱蘭亭微微一笑,緩步而出,溫言道:「道長適才相責之言,以朱某想來,可
能是事出誤會,再說朱某與道長,雖非同門,卻皆是武林一派,想今日魔焰日炙,
方興未艾,我輩正應齊心合力,何必因些許誤會,而干戈互見呢?」
玄武勃然怒嚷道:「明明是你那丫頭仗著你傳下的幾手功夫,橫行無忌,不將
我老道與武當放在眼裡,虧你會說事出誤會,哼,我不信!」
朱蘭亭聞言,暗中苦笑忖道:「這老道怎的這麼不講理,哎,真沒法子……」
朱玉玲聽見老道叫她丫頭,不由得十分生氣,又見他一付猛惡無賴之態,忍不
住一掠上前。
朱蘭亭一瞥愛女,只見她薄怒染頰,就要發作,忙施眼色上住,對玄武朗笑一
聲,道:「武當名門正宗,素受武林尊崇,小女何能,敢如此目空四海?道長若是
信不過朱某,小女在此,請道長自己問吧。」
玄武道人上下打量朱玉玲,纖弱玲瓏,美似仙姬,一身紫羅衫裙,襯得她若似
春閨少婦,哪像是叱吒風雲的武林俠女?
神算子心中疑惑,不信她竟能擊敗自己的三位師侄。
同時,他心裡對玉玲也不由產生喜歡,覺得像這般美人兒,絕不會如師侄所說
的兇橫無孔!
因此,神算子神色漸趨緩和,溫聲問道:「姑娘便是雲中紫鳳嗎?那位呢?」
說著指指趙玉琳,他以為玉琳可能就是傳說紛紛的藍衫神龍。
朱玉玲聰慧絕頂,善於察顏觀色,一見神算子玄武盛氣漸平,便亦悅色相向,
檢衽施禮,道:「晚輩正是朱玉玲,這也是東海方壺神尼前輩的弟子……」
方壺神尼之名一出,神算子玄武暗暗大驚失色,皆因神尼遠在三十餘年以前,
便為同道所敬仰,譽之為三仙之一。
所具金剛禪功之高妙,天下無雙,便玄武之師,上屆武當掌門大誠真人,亦是
自歎弗如!
三十年前華山仙魔之戰,玄武之師,亦曾參加。
但會中三仙功高蓋世,群魔勢盛焰張,天誠真人有自知之明,他僅是旁觀,卻
始終未曾動手。
該會結束之後,天誠真人心灰意冷,回歸武當,誓非練成絕學,不再山下,哪
知天不假年,絕學未成,便即仙逝道山!
神算子玄武既為天誠真人的親傳弟子,自然聽其師說過當年的武林盛事!
但他以為武林三仙,如今不可能再存人世,孰料想竟在此地,猛不丁出來了個
方壺神尼的親傳弟子。
這怎麼不令他心驚疑惑,面露驚容?只見他吶吶地問道:「神尼,神尼她老人
家可好?」
趙玉琳翩然行近,笑道:「家師托福,至今健朗如昔,道長可是識得家師嗎?」
玄武方纔已領教過玉琳的玄奇身法,此際瞥見他那神采翩然而臨的身形,不晃
不搖,邁步間即是數丈,姿態自然瀟灑。
雖然臉色似臘,身材較瘦,活似是個書生相公,卻仍自難掩舉動中那一股雍容
華貴之氣!?
玄武不由大為佩服,聞言忙舉手還禮,道:「貧道哪有這種眼福,識得他老人
家的仙顏?只不過貧道早年,聽先師一再提起神尼當今奇人,嚮往罷了!」
趙玉琳見他前據後恭,微微一笑,方欲出言,霍聽松林中衣袂風動,不由住口
,扭頭而視。
果然,她方一回頭,松林中頓時傳來一陣哈哈大笑,剎那間,林中鑽出個叫花
子,正是那竹杖神乞余大維!
竹杖神乞余大維足跡遍歷大江南北,俠膽義腸,凡正道之士,多敬服於他的為
人,也多半與他有一段交情。
武當目下的掌門玄雲子,就是與他交厚的一個,因此之故,他曾數度駕臨武當
山與玄雲子盤桓。
也因此,而識得大部分的武當門人!
余大維一入場中,且不理南北雙儒,逕自奔近神算子玄武,哈哈大笑道:「老
雜毛,我算準是你在這裡惹事生非,果然不錯,但你曉得,我老花子已奉了你那老
牛鼻子的將命,來拿你了嗎?」
玄武一見是老花子,頓時也哈哈大笑,道:「好個老叫花,你真是無孔不入,
大半夜你不在破巢裡尋夢,卻跑出來是要偷哪家的雞啊?」
武當三劍一見余大維,都不由暗自皺眉。
皆因這老花子言語無忌,慣於揭人短處,這事兒既讓他看在眼裡.將來保不住
會在玄雲子面前,告他們一狀!
但皺眉直管皺眉,卻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見禮!竹杖神乞余大維一邊受禮,
卻一邊又哈哈笑道:「罷了,三劍客,老花子可吃不消這一套,我看還是省省,等
會向你們牛鼻子師父行吧!」
三劍客聞言心頭一跳,史青忍不住問道:「老前輩,家師他老人家也來了嗎?」
余大維笑容驟收,「哼」道:「怎麼,你們來得,就不許你那老牛鼻子師父來
嗎?」
武當三劍料不到他會玩這一手,直恨得牙癢,偏偏面上又不敢顯示,而只好躬
身後退,連聲:「不敢!」
玄武也聽出老花子話中有因,便急促問道:「老叫花,你正經點行嗎?到底是
怎麼回事,師兄他下山來作什麼?」
余大維大笑道:「好好,我們說正經的,不過牛鼻子的事兒,等會再告訴你,
容我老花子先給你老雜毛介紹各位高人!」
說著,向南北雙儒招招手,為眾人一一介紹,說到趙氏姐妹,因見兩人扮作男
裝,便只說是方壺神尼的親傳高弟,趙氏昆仲!
說罷,余大維不容別人開口,又道:「老雜毛,如今時已深夜,有什麼話明兒
再說,你既然不讓我們進觀,那我們告辭,明兒岳陽樓再見如何?」
玄武經過余大維的一陣哈哈,盛氣早已平息了,聞言老臉不由一紅,連忙請眾
人入觀休息!
趙玉琳覺得深夜入觀,一者有些不便,二者時間太晚,玉玲、玉璣身懷有孕,
也須要安眠,乃道:「三位伯伯請留下與道長談談,我們先回客棧好嗎?」
玄武不知她兩人實為女兒身,尚待挽留,朱蘭亭卻已然答應道:「好吧!讓雪
兒先領你們回城去吧。」
余大維接口笑嚷,道:「好,好,好,老雜毛快去弄些酒來,我老花子肚子又
叫喚啦!」
說著,早已大踏步向觀中闖去!
玄武見狀,只好對趙玉琳四人客氣幾句,舉手肅客,將南北雙儒與粉面秀士王
維武讓入觀裡!
趙氏姐妹與朱、蘇兩人,也轉身穿出松林。
朱玉玲不見雪兒,連喚數聲,仍然不見回音,正自奇特時,霍聞半空中傳來一
聲清鳴!
四人抬頭一看,月光下但見一頭巨大的白鶴,翩然飛降!
她四人一見白鶴,以為是李玉琪來了,頓時芳心大悅,蘇玉璣更是忍不住,跳
著腳嬌喚:「玉哥哥!」
眨眼間白鶴落在身前,四人伸頸一望,鶴背上除了靈鳥雪兒,哪有人影?這麼
一來眾人大失所望,蘇玉璣嬌嗔罵道:「臭雪兒,叫了你半天也不答應,你搗什麼
鬼?」
靈鳥雪兒,咯咯作聲而笑,展翼飛落在玉瑛香肩之上,學著蘇玉璣的聲音,也
叫道:「玉哥哥,玉哥哥……」
蘇玉璣玉面一紅,揚掌作勢欲拍,雪兒一下又跳到玉琳的肩上,道:「白兒是
從東海來的,哪裡會有什麼玉哥哥呢?少奶奶見風是雨,想哥兒……」
玉璣氣得直跳,又要打它。
玉琳一聽雪兒言出有因,忙拉住蘇玉璣,對雪兒道:「它從東海來的?是我師
父那裡嗎?」
雪兒脆聲應是,道:「它還為你帶來了信呢!」
眾人聞言低頭一看,果見鶴腿上各綁著一封信!玉瑛慌忙過去,巨鶴白兒得道
千年,善解人意,見狀即把左腿伸了出來!
玉瑛連忙解下一看,只見封套上寫著:「琳兒、瑛兒親展」字樣,果然是師父
的筆跡!
她方待去解另一封信,巨鶴白兒一跳避開,伸頸一陣低鳴,雪兒道:「它說那
個是給你的,那是給它主人的啊!」
雪兒說畢,白兒長頸微點,霍地張翼,沖空而起,向南投去。
玉瑛執信,正要打開來看,玉琳止住道:「妹妹進城再看吧!雪兒你帶我們去
找店房好嗎?」
雪兒應好,鼓翼而飛,在前領路,四人聯袂起步,不多時已臨城下!
此際城門已閉,四人越城而入,踏房越脊,快捷如風,片刻間落在一重院落之
中了。
雪兒棲在院中一株桂花樹技之上,道:「這整個一進,已包下啦!那邊一排,
四位少奶奶隨便住吧。」
四人一看,設身處果是一所小獨院,院中平屋三合,每邊約有四間,中央是一
塊花園草地,清幽可人。
此際,店中伙計多已入睡,玉琳四人便也不去驚動,好在房門都未落頓,便悄
悄推門而入!
玉玲、玉璣有孕在身,不敢過份勞累,王琳、玉瑛同處一室,玉瑛從懷中取出
信來,與玉琳同觀,只見上面寫道:「琳、瑛兒知悉:前接瓊州鐵面道婆道友遣鶴
飛涵,言及爾等私情,盛譽李氏玉琪之不凡,欲以老尼為其二徒作一調人!
老尼世外之人,遁跡既久,道心靜如止水,本不欲為爾等事,多所煩心!
唯老尼與爾等多年相處,塊壘已成,時常令老尼縷懷懸念著,即是爾等之終身
事也!
故自接鐵面飛書,躊躇者再,終以潛心之功,歷時三天,詳測未來!
數中所示,李氏玉琪誠屬奇人,福緣之深厚,無可抉比,而情感之糾結,亦非
可避之!
若爾等雅能容人,凡事退思三省,順天而為,則家室之和美,不待言也!
至於江湖中事,以爾等及李氏之力,小心應付足可消祛魔焰,老尼久絕塵俗,
亦不俗再作入世之言矣!
瑣瑣致囑,不覺有墮一劫,罪過!罪過!
師示年月日」
這封信,粗看字意含糊,玄機處處,實則玉琳、玉瑛心中雪亮,必是玉琪與鐵
面道婆之徒,又發生了糾纏關係!
但兩人心中也十分不解,鐵面道婆何來兩個徒弟?除藍玉瓊外,到底還會有何
人?
至於藍玉瓊,她倆是早已見過,她早已經就從她對李玉琪的態度上,看出她的
存心。
藍玉瓊對李玉琪有醫病之恩,若她有意加入進來,倒也未可厚非,可是那另外
一人,又是從何說起呢?
因此趙玉瑛十分氣惱,忍不住幽歎道:「玉哥哥也太風流啦!這麼下去,以後
的日子,可真不好過呢!」
趙玉琳微微一笑,安慰妹妹道:「此皆天意,怎能怪玉弟弟呢?不過據我猜想
,玉弟為降之吉人,性情至厚,並非薄涼之輩,我姐妹與他同起同臥,情根深重,
即使是情勢所迫,加上幾個姐妹,卻並不至影響我們的感情啊!」
趙玉瑛見琳姐偏袒玉琪,一時連她也氣上了,她施了個白眼,悶悶歪倒榻上,
和衣睡去!
玉琳見狀,知她又使小孩性子,便不去理她,默默為玉瑛蓋上薄被,即亦解衣
就寢!
次日一早,玉瑛氣仍未消,方才起床,便自跑去告訴蘇玉璣與朱玉玲兩人!
朱玉玲的反應,與玉琳差不許多,她只是困惑於鐵面道婆的另一位女徒是誰,
卻並不十分氣憤李玉琪。
但蘇玉璣可真的氣憤不已,她忿忿地表示,只要等李玉琪回來,她非大興問罪
之師不可!
趙玉琳見她們兩人悶悶不樂,便提議出去游湖。
玉玲心知其意,附和慫恿,正預備動行,竹杖神乞余大維、南北雙儒帶著粉面
秀士王維武,已自返回!
店中伙計,隨在眾人之後,跟進來侍候,一見偏院內霍地多出來兩男兩女,不
由大吃一驚。
只是,凡是開店的眼皮都雜,尤其岳陽一帶,見慣了各色各樣的草澤龍蛇,他
一看這群人身上的衣著,便知必是江湖人物。
故而,店伙計心中叫怪,臉色卻一如往常,笑嘻嘻逢人請安問好,好像都與他
有過交情一般!
竹杖神乞余大維生性好酒,好玩笑,他到哪裡,哪裡便分外的熱鬧!
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只見他方才落坐,便即呼酒喚菜,忙得個店小二,腳底
朝天!
玉琳等人關心晚間之事,也奇怪老花子何以來得這麼巧。玉瑛、玉璣心中有氣
,默默陪坐一旁,都不開口。
倒是玉玲,首先問起此事。
竹枝神乞余大維未言先打一陣哈哈,道:「好教侄女得知,我老花子抵達這岳
陽城,已有數日,只因這裡距賊巢太近,難免魔子魔孫,在附近市有眼線,所以我
老花子一變而成了夜遊神,白天藏在花子巢裡,到夜裡才出來活動活動!」
這一番話,文不對題,卻說得煞有其事,玉瑛、玉璣眼見老花子指手劃腳,不
禁為之莞爾!
南儒金繼堯看見他老囉嗦不著邊際的廢話,便代他將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竹杖神乞余大維數日以來,他一直奔忙不休,他不僅傳諭門下,密切注意
江湖黑道的行動,傳遞俠義柬、示警柬等等,且還親自奔跑,聯絡各大門派,以求
精誠團結,群策群力地掃平魔劫。
武當派為當世一大派系,前文已經表過,絕藝雖然不見得能夠獨霸宇內,但人
數卻是最多。
老花子與武當掌門玄雲子交厚已經有數十年之久,自然會跑上武當,去找那牛
鼻子的。
在竹杖神乞余大維抵達的前數天,武當山上,已然接到了他的示警柬,再經他
與玄雲子對面一談,頓時得到了這位掌門的慨然合作。
他們二人秘密策劃,決定在這洞庭湖中,找一個對抗幕阜的基地。
這基地一者可用作聯絡中心,二者也可供給群俠雲集岳陽,攻擊幕阜的住宿集
中之所。
皆因為天下的群雄,多半是散居在各處,平常不但聯絡艱難,更是不易聚集在
一堂!
故此,凡事皆不易溝通意見,便也更難於齊心協力了!
但反之,倘若在這岳陽附近,設此一地,則凡是接到魔頭開府之會請柬的豪俠
之士,若是趕來,不但可以居住,而且在未赴會之前,可以會議方式,通過對付群
魔的萬全之策!
玄雲子與余大維如此決定之後,便由余大維期前趕來,尋找適合之地!
臨下山時,玄雲子想起神算子玄武下山之事,順便告知老花子,若要遇著,可
代傳掌門之命,著玄武與武當三劍合力協助余大維行事。
余大維下山又跑了幾個地方,回轉金陵,通知南北雙儒,復又趕回岳陽,他之
所以每晚夜遊,便是為著此事。
昨夜,余大維偶過岳陽觀前,因聞得打鬥掌聲,觸動好奇之念,哪知入林一瞧
,卻意外發現,這雙方全是他要找的人。
故此,老花子顯身出去,勸住了玄武,入觀後,又復將武當掌門的旨意,傳達
了一遍!
北儒朱蘭亭也乘機向玄武解釋,聲言過去玉玲之所以與武當三劍為敵,實因不
知他們是武當門下之故!
這種理由,顯然十分勉強。
但一者由於老花子在坐,二者大敵當前,正道中人不宜再互相尋隙鬥毆,三者
,有東海方壺神尼的弟子在內,玄武與三劍,自忖也絕非敵手。
故此,武當三劍心雖不憤,但表面上卻表示事既過去,不必再提!
最後,那玄武表示,既然掌門人有命,決定暫時在岳陽觀內住下,協助老花子
,但對於地點,倒也說不出什麼適當的所在來!
趙玉琳聽到此處.凝目思索片刻,霍然道:「以侄女所知,洞庭湖中以君山最
大,我等何不利用它一番呢?」
要知道君山孤懸湖中,若用作根據地,只要是派出眼線,了望守在四周,則不
慮魚目混珠,被人替入,探去秘密!
哪知老花子卻歎了口氣道:「這地點老花子也曾想過,只是如今君山已被黑道
人物所據,其上不但建有莊院,卻還有君山三鬼,盤據其中,這三鬼均為鬼手抓魂
的門下高下,不消說功大不錯,並且與幕阜總寨息息相通呢!」
玉瑛半天不言,此刻卻忍不住,道:「那不是更好嗎?咱們先除去這為首的三
鬼,不是正好用得上他們所建築的房屋嗎?」
玉璣更是隨聲附和,贊成先除掉為首的三人。朱蘭停心思細密,不慮勝先慮敗
。聞言稍一沉吟,方道:「這事不妥,皆因這不僅形同打草驚蛇,還會引起婁立威
的先期報復!我等雖說不見得怕他,但目下人手不濟,卻多半會吃虧的!」
竹杖神乞余大維哈哈大笑,道:「酸酸秀才你也不要太長他人志氣,只要是李
少俠到了,老花子我第一個就主張佔據君山,皆因目下婁大寨主,連在李少俠手中
損兵折將,已然怕上他了,只要李少俠坐鎮君山,老妖等是絕對不敢輕舉忘動的。」
南儒金繼堯也道:「若要有這一帶建立基地,捨君山外,我等便能找著相宜地
點,卻無力於短期內興建廳堂房舍,不過,目下先以岳陽觀為聯絡中心,等八月初
九,再出其不意地一舉攻佔君山,以安頓赴會群英,方為恰當。皆因,到那時,一
者我輩人數已眾,二者會期將近,老怪等即使心存不甘,卻必會隱忍到會中再行發
作!」
眾人聞言,均稱善贊同。
中午,朱玉玲稟明北儒,往游洞庭景色,朱蘭亭瞥見玉瑛、玉璣寡言鮮笑之狀
,雖猜不透兩人的心事,卻贊成她們出去散散心!
玉琳、玉瑛仍是儒身裝扮,偕同玉玲、玉璣這兩位艷麗少婦,相伴而出,活像
是兩對小夫妻,一路上引起路人側目,羨慕不已!
她們四人便在碼頭上雇了一艘寬敞遊艇,去泛游洞庭,這一去竟有數日之久,
暫且不表。
且說李玉琪,偕同藍玉瓊兩人,一路北上,途中倒未發生何事。
這日傍晚,三人抵達洞庭湖濱,李玉琪心急早達岳陽,用過晚飯,使即起身,
欲乘月色施展輕功趕路!
玉瓊、玉環自然不便反對,三人循湖濱加急飛掠,不一會兒天色便自入夜。
李玉琪的神功絕世,耳靈目聰,方行間,忽然瞥見那天邊湖心中正盤飛著一隻
白鳥。
他一瞥之下,頓時大喜,忙運用「千里傳音」之法,召喚雪兒,那白鳥霍地向
這方飛投而來!
轉瞬間,靈鳥「雪兒」飛臨近處,它一邊疾撲李玉琪,一邊脆聲叫遁:「呀,
玉哥兒你來了嗎?可把四位少奶奶盼壞了呢!」
李玉琪舉臂接住雪兒。
左右與他把臂並行的玉瓊、玉環,猛然著眼前銀光一閃,脆聲入耳,李玉琪掌
上突然多了只靈慧鳥兒,都不由嚇了一跳。
李玉琪聽了雪兒之言,不由引起他的一縷情思,問道:「她們都還好吧?」
雪兒認得玉瓊、玉環,見三人把臂之狀,心下已料到了幾分,聞言先不答他,
卻道:「兩位姑娘好嗎?玉哥兒,我也該改口了吧?」
葛玉環早就喜愛這雪兒,靈慧可愛,此際見它娓娓人言,字正腔圓,清脆悅耳
,忍不住伸手撫著它的雪翅,笑問它道:「改口叫什麼呀?」
雪兒對她眨眨眼,俏皮地學舌道:「改口叫少奶奶呀。」
葛玉環想不到它會如此,頓時紅漲雙頰,又喜又羞,李玉琪見它不答理自己,
不由急道:「雪兒別頑啦!我問你,她們可好嗎?」
雪兒脆笑即止,笑聲一住,卻用幽怨之聲,道:「唉,好什麼呢!你這人沒良
心的,喜新厭舊,還不把人家氣死嗎!」
此言一出,玉瓊、玉環乃是當事局內之人,頓時羞泛玉頰,垂下螓首,李玉琪
信以為真,心中一急,急問道:「真的嗎?」
雪兒一見,「咯咯」笑聲又作,火眼一轉,瞥見兩位姑娘的羞慚之態,復覺不
忍,道:「真也不是真,假也非假。不過,自玉琳少奶接獲東海老尼之書後,玉瑛
、玉璣兩位,卻氣了幾天呢!」
李玉琪深知玉瑛、玉璣愛使小性,聞言心中稍寬,卻仍忍不住道:「琳姐與玲
姐呢?」
雪兒道:「她兩位倒是沒有什麼表示,只是看見瑛、璣兩位少奶奶不快,便帶
她們游湖去了!」
李玉琪這才放心,又問誰在岳陽,雪兒遂將所知,告訴李玉琪,李玉琪心中暗
暗思忖,想定了行事步驟,便對雪兒道:「好,雪兒你先帶我們回客棧吧!」
雪兒應聲振翅而起,飛投岳陽,李玉琪霍運起大挪移遁法,托起二女,隨後急
,剎那間已然越城而至客棧!
此際天方二更,南北雙儒尚在對奕,聞雪兒撲翅之聲,朱蘭亭言道:「是雪兒
回來了嗎?玉玲她們呢?」
雪兒穿窗入房,叫道:「玉哥兒來啦!」
雙儒聞聲驚起,抬頭處,果見門首靜立一男兩女,不是李玉琪是誰?
北儒朱蘭亭暗暗皺眉,這女婿真個風流成性,走動總是不離絕色美人相陪。
李玉琪當先入屋,緊走兩步,到了朱蘭亭面前,雙膝一屈,跪拜道:「小婿參
見岳父大人!」
北儒朱蘭亭挺立受禮,口中卻道:「賢婿少禮,快來叩見過金家伯伯。」
原來在金陵時,李玉琪因喪失記憶,並未與南北雙儒會面,亦即是說,自他與
朱玉玲成婚,未參見過泰山大人。
故此,朱蘭亭雖叫他「少禮」,李玉琪卻仍然大禮參拜,拜畢起身,又依言拜
見南儒金繼堯。
金繼堯初睹李玉琪丰神玉貌,神光內瑩,寶像外宣,果然是傳言非虛,頓時心
生尊重,忙即拉住,笑道:「賢侄快請不要如此,愚伯萬不敢當!」
李玉琪見他一臉真誠,便即依言一揖到地,立起身來,接著轉為玉瓊、玉環兩
人介紹!
兩人知道朱蘭亭乃是玉玲之父,哪敢待慢,聞言便雙雙蓮步娜挪,盈盈下拜,
報名拜見!
雙儒遜謝一番,請三人坐下。
李玉琪遂將別後一切,至瓊州醫病,及由鐵面道婆作主,為三人訂親之事,一
一稟述。
兩個姑娘羞怯怯低垂粉頸,不敢抬頭,好不容易等玉琪大略說完,只聽朱蘭亭
長歎一聲,道:「賢婿福緣深厚,雖然是值得慶幸,但像這般艷遇處處,倒不見得
便是家室之福,賢婿慧人,今後盼能自加檢點才是!」
李玉琪聞言悚然,躬身受教,唯唯應是。
南儒金繼堯瞥見李玉琪窘態畢顯,兩位姑娘站立不安,便代為解圍道:「蘭亭
兄,這話出自你口,雖說用心致善,卻仍不免落個偏袒女兒之名,李賢侄絕世丰神
,罕世無匹,天下淑女,又豈肯輕易放過?不過話又說回來,李賢侄總只有一身一
心,若真欲兼愛天上,卻也是萬不能夠,故此,以愚伯之見,凡事適可而止,古之
名訓,盼賢侄三思之!」
李玉琪心中大呼冤枉,可是事實皆在,他也不能怪人家教訓他好色,因此,李
玉琪只好垂頭唯唯以應。
朱蘭亭見愛婿這等形情,不忍再說重話,便道:「時已不早,賢侄與二位姑娘
請到左側安頓去吧!」
李玉琪三人如釋重負,慌忙行禮退出,走到門外,都大大透了口氣。
玉環挽著玉瓊,看見玉琪額角有汗,芳心中又憐又羞,欲言又止,直到三人進
入左側房中,方才無言地遞給他一方繡帕。
李玉琪信手一抹,又還給她,道:「瓊姐、環妹先請安息,我……我到湖上去
看看,明天若不能回,請瓊姐代我向岳父稟告一聲。」
玉瓊、玉環知道他是去找趙氏姐妹與朱、蘇兩女,遂不便挽留,便齊聲應好,
玉瓊道:「弟弟先代我們向四位姐姐問候一聲吧!」
李玉琪迫不及待,應聲是,還未等玉瓊說完,早已經施展出大挪移遁法,向外
面掠去了!
玉瓊、玉環見狀,她們的芳心中不知是酸是悲,兩人幽怨地對視一眼,都不禁
為前途惶然!
李玉琪暗以傳音召喚雪兒領路,靈鳥雪兒振羽如矢,不多時已越過百里湖面,
而達湖心一艘畫舫之上。
李玉琪連忙跟蹤落下,只見他輕如風中枯葉,只覺艙中,傳出來玉玲的脆甜語
音,問道:「是雪兒嗎?」
雪兒應聲入艙,叫道:「少奶奶,玉哥兒來啦!玉哥兒來啦!」
此言一出只聽艙中嬌呼之聲大作,隨後玉璣問道:「玉哥哥在哪裡呀?」
李玉琪此際,心中甜如蜜糖,忍不住出聲答道:「我在此處!」
說著,一見艙中,玉璣、玉瑛嬌嗔滿面,淚痕縱橫,玉琳翩立榻前,淺笑盈盈
,玉玲蓮步娜娜,迎上前來,不由一怔而驚,四人何以會有這麼多不同的表情,卻
聽玉瑛幽怨叱道:「你,你別進來,去……找……」
李玉琪暗叫:「糟糕!」
當真縮步不敢進艙。
玉琳見狀,輕輕喚聲瑛妹,不讓她再說,轉臉迎上,笑對李玉琪道:「玉弟弟
怎麼來的,可痊癒了嗎?」
李玉琪瞥見琳姐姐溫言悅色,安祥端莊之態,依稀當年情景,不由心頭一酸,
憶起過去種種,熱淚頓時落如驟雨,搶前一把抱住玉琳,顫聲叫道:「琳姐……」
便嗚咽了起來!
這一下,可大出眾女意料之外,皆因她們任誰也沒有料到,這麼個偉大丈夫,
會流淚啼哭!
玉琳、玉瑛與玉琪在金陵還曾同床一霄,但那時李玉琪記憶喪失,不僅不識,
且態度言談,也生份得十分勉強。
故此,在她倆意想之中,與玉琪再次重逢,雖然因記憶已復,識得她倆,卻也
決不能在短期內恢復舊日盛情!
因為,如今三人都已成人,不可能如以前那般赤子童心,一無私隱。
另一方面,在三人中間,還加雜了幾個其他的女人,這樣一來也必分去了李玉
琪的若干心神。
誰知,如今事實上,李玉琪卻絲毫未變。
玉琳、玉瑛更且在玉琪的動作與熱淚中證實,多年的分隔,反更加深了他們之
間的感情!
須知,使是一個平常的男人,也不肯輕易落淚,何況是李玉琪,外和內剛,罕
世之奇人呢?
玉琳任憑她平時是多麼的端莊、冷靜,猛不丁地也不由得,被李玉琪所深深地
感動了!
她忘卻了羞赧,甚至也忘了其他的人,她回擁著李玉琪,淚珠兒串串滾滾,沾
濕了李玉琪的左肩!
玉瑛目睹李玉琪激動之狀,初時一怔,繼則回味過來,前嫌剎那間完全釋盡,
激聲高喚道:「玉哥哥!」
一下向兩人撲去。
李玉琪聞聲抬頭,淚眼中見玉瑛凌空撲來,右臂一張,已然將玉瑛接過,與玉
琳一起擁在懷內。
一時之間,三人抱頭嗚咽垂淚,一旁的玉玲、玉璣見狀,不由又驚又喜,但又
有些酸意!
倒是雪兒,眼看著玉哥兒長大成人,災去福來,高興地直拍翅膀,只聽它脆聲
叫道:「玉哥兒,你們三口子只顧啼哭,不怕這邊二位吃醋嗎?」
玉玲、玉璣聞言,心頭暗自警惕,玉璣粉面一紅,恨恨地瞪了它一眼,玉琳聞
言,紅著臉輕掙出玉琪的懷抱,對玉玲、玉璣一笑,道:「愚姐一時忘形,兩位妹
妹請勿見笑……」
說著,輕拉玉瑛的衣袖,對玉琪道:「弟弟已然長大成人了,怎麼還這麼孩子
氣,快別哭啦!你看,璣妹妹在笑你啦!」
玉玲忙過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遞上羅帕,玉琪感激地對她笑笑,接過來一邊
擦淚一邊道:「小弟對不起琳姐、瑛妹!」
玉琳知他要說什麼,但當著玉玲、玉璣,怎好讓他說出?那豈不讓她二人感覺
難堪嗎?
因此,不等他說完,便插言道:「過去的事,弟弟都不必提啦!倒是那兩位妹
妹怎的未和你一同來呢?」
玉玲、玉璣在玉琪的說話之時,果然都有些難堪,玉玲垂頭挪至一邊,裝著去
收手巾,玉璣則垂下頭去,玩弄繡巾。
但玉琳一打斷玉琪之言,問及另外二女,卻又都霍地抬起頭來,一起注視著,
看他如何答應!
玉琪雖無虧心之事,但被這八隻的的目光盯著,仍然不由得心頭怦然,他玉頰
一紅,用一種近似耳語的聲音,回道:「她們在岳陽店裡!」
玉璣「呀」了一聲,問道:「她們是誰呀?難道沒有名字嗎?」
這問題是四人都想知道的,但語氣不對,充滿了火藥氣息。
玉玲以手示意,叫玉璣別太衝動,玉琳委婉一笑,道:「是藍玉瓊妹子嗎?」
玉瑛此際,芳心裡對玉琪充滿了柔情,因此她已不再計較其他的了。
因為她覺得玉琪仍然是自己兒時的玉哥哥,無論他再弄進多少女人,但玉哥哥
的心絕不會變的!
因此,她倒有些怪責起玉璣來了!她心中甚至在想:「你有什麼權利敢責備玉
哥哥呀?你自己不也是來路不明的嗎?」
不過,玉瑛倒並表示出來,她只是上前挽住玉琪的手臂,道:「玉哥哥你坐嘛
!」
玉琪有點受寵若驚,皆因適才她可是鬧得最兇,不過他不敢面顯疑色,只是依
從地坐下,也對她道:「瑛妹也請坐!」
玉瑛嫣然一笑,便坐在他的身邊,一手仍緊挽著玉琪的右臂,像是怕他逃去,
又像是一個勝利者,得意地抓著獵獲物一般!
玉璣、玉玲都訝疑她何以會轉變得這麼快?只有玉琳,她瞭解妹妹的心理正和
她自己一般!
玉瑛柔聲道:「哥,你怎麼來的?店裡那二位除了藍姑娘,還有一位是誰?」
李玉琪低聲道出三字:「葛玉環!」
眾女均知葛玉環與玉琪過去的事,聞言倒不感意外,不過只是奇怪她怎的也到
了瓊州去的?
李玉琪看比了眾人的疑惑,心知這事兒是早晚得說的,只得硬起頭皮,從杭州
城說起。
四女散坐一旁,靜聽著李玉琪半年來的種種遭遇,一席話聽完,時光已然過去
了兩個更次!
最後李玉琪引咎自責,下結論道:「我自知對不起琳姐、瑛妹,也對不起玲妹
、璣妹,只是一者山鐵面道婆前輩,強行作主,二者瓊姐、環妹,迫使我非得答應
不可……」
玉琳瞥見玉琪一臉苦惱,同時從他那一席話中,也聽出二女不但有恩於他,同
時也等於有恩於已。
故此不忍再讓玉琪為難,言道:「弟弟快別這麼說,我姐妹皆非世俗之人,弟
弟盡可放心,如今既然木已成舟,我姐妹便決不會再拿那二位當作外人。不過,以
愚姐相勸,目下已有我等姐妹六人,侍奉弟弟,自後似無必要再……」
李玉琪聞言,不等她說完,便自立起身來,正色道:「姐姐與諸妹對小弟見愛
,使小弟不勝感激,從今以後,無論是什麼情況發生,我李玉琪也決不敢再生二心
,請諸位放心吧!」
蘇玉璣聽了李玉琪那一番經過,芳心裡深深同情葛、藍二女,皆因她回想自身
,對李玉琪愛到極點,卻從未曾幫他什麼。
她之所以與李玉琪能夠順利結合,說來也全是陰差陽錯,否則,若無過去那一
段先有的夫妻之實,也未必如願以償!
她如是一想,不由得心平氣和了,此際一聽李玉琪這般的許諾,使不由合十頂
禮道:「阿彌陀佛,但願玉哥哥言而有衷,我佛有靈,請鑒斯言!」
眾人見她那一付認真的態度,都不由大笑起來,一時艙中喜氣瀰漫,其樂融融
,而天邊陽光漸露,將近黎明了!
時日匆匆,轉眼已然是秋涼八月了!
洞庭湖因季節之變遷,水勢大盛,遠眺是煙波浩渺,萬頃琉璃,近賞則湖光山
色,各盡其妙!
故此,凡值秋涼,遊人學子,泛游湖心,一時花舫如織,弦歌作詩,將一片大
好風光,點綴得更見動人!
李玉琪自來岳陽,六嬌會合,取得諒解之後,一者為避免過分惹人注目,二者
得盡情領略自然之趣,七人包租下一艘特大的畫舫,便叫來神猱紅兒、猩猩「黑子
」專掌舵駛船。
六女分組學習掌廚,輪流值班作炊,浮宅湖中,其樂融融,幾令他等七人,忘
卻了船外還有世界!
李玉琪身陷溫柔之鄉,雖尚未與趙氏姐妹、藍、葛四女成親完婚,但那種心靈
交感,也已足令李玉琪神魂皆醉了!
南北雙儒,這時也早已移居岳陽觀,與武當玄武道人同居一起。
表面上三人終日談天說地,佈陣對奕,一無所事,實則暗中卻密切與竹杖神乞
余大維保持著聯繫!
竹杖神乞余大維很少露面,除卻靈鳥雪兒,誰也不知他藏在哪裡。
雪兒這數月來可真夠忙累,它不但擔任李玉琪與雙儒以及竹杖神乞余大維三方
面的聯絡信使,同時也不時飛入幕阜山區群魔重地,負責探察動靜,與設下的層層
陷阱和埋伏!
故此,儘管李玉琪等人表面上各得其所,悠遊自在,實則群魔的一舉一動,皆
都洞若觀火,瞭如指掌!
當然,群魔在幕阜四周百里之內,早也廣佈下暗樁眼線,化裝成各色人等監視
著俠義道中人物,但由於李玉琪棋高一著,群魔非但未加打擾,甚至還暗自竊喜,
奸謀將成呢!
君山位居岳陽西南,相傳舜帝二妃之一的湘妃曾登臨過,故爾取名湘山。
山中幅員雖然不甚廣大,但是風物如畫,千巖競秀,極盡柳暗花紅,風月無邊
之美!
山上有湘妃廟,往來人士登臨憑弔古跡,絡繹不絕。
但自鬼手抓魂婁立威崛起黑道,為便於對外聯絡,特在山後大興土本,趕工經
建起樓台。
外表上,雖因此山距岳陽太近,不宜太過明目張膽,引起官府注意,而裝成為
懼紳別墅模樣。
實在進出人物,不但盡是黑道人物,且這君山上下,亦一變而為禁區,非經許
可,已不能隨意登臨了。
這日突然有一隻極大的精巧畫舫,停靠在君山之下,有兩個負責守望的嘍囉,
見船上並無暗記,立時大聲叫道:「什麼人?趕快把船駛開,否則大爺不客氣了!」
說著,目光一瞥,掌舵卸帆的竟然是一猩、一猱,頓時大吃一驚,想道:「這
不是藍衫神龍的船嗎?」
原來,眾賊早知李玉琪等人的行蹤,以及特徵,同時也奉有諭令,盡量避免在
開府會前與他衝突。
故此那發話嘍囉,一見是李玉琪的船,心中躊躇,正不知是否要阻他上岸,霍
地眼前一亮,艙門開處,從裡面娜娜走出來數位天仙美人!
只見當前一個,艷若蜜桃,一身鮮紅的勁裝,映月生輝,閃閃放出異彩,結帕
束髮。
身背著一柄連鞘朱紅的寶劍,深紅劍穗,隨心輕揚,飄蕩在她的左肩之上,更
襯得她雪肌晶瑩,玉容如花,柳眉如黛,雙睛精光特亮,閃眨間射出一股英健活潑
的青春光彩,令人魂飛神迷,不能自己。
兩名小嘍囉哪見過這等美人,頓時目眩神迷,忘記了職守。
四隻賊眼,直勾勾盯在美人兒身上,再也收不回來!同時,兩人心中不約而同
地想道:「媽呀!這妞兒美賽天仙,天底下怕再也找不著第二個了,娘的,我和她
……」
還未想完,哪知兩人雙眼一花,艙中隨後又走出一位,與這位紅衫美人一模一
樣的另一佳人!
這佳人,一身雪白,素帕包頭,雪中素腰,便連那纖纖小蠻靴,以及背上的寶
劍劍穗,亦均是一色銀白。
由此遠遠望去,恍覺她正是雲端仙女,偶謫人世,其雍容端莊之態,足以令人
自慚形穢,不敢仰視!
兩名嘍囉偷偷嚥了口唾沫,方將目光移開,船中霍又魚貫走出四位佳人,及一
位丰神絕世,光彩照人的瀟灑儒生!
其中二位麗人,一身春閨少婦裝扮,一般的杏面生春,秀髮如雲,再加上纖腰
楚楚,秋風中長裙飄飄,似是弱不勝風。
另二位,一藍、一碧的勁裝,顯露出嬌軀婷婷,素手執一隻藍玉蕭,蕭身嵌珠
縷翠。
碧衣佳人,懷抱著一隻碧玉古琴,晶瑩碧綠,一如人衣,襯配著桃腮玉顏,竟
也是絕世仙姬。
兩名小嘍囉哪見過這麼多美人,幾疑身在夢中,不但忘卻守望任務,甚至恨他
娘為何不多生他幾隻眼睛!
這一段說來甚多,其實也只不過片刻工夫,那艙中走出的幾位人物,不用說,
也正是李玉琪與他的六位夫人!
李玉琪最後走出,也未見他作勢晃肩,只在邁步間他便已率先登上五丈開外的
君山。
兩名嘍囉只覺眼前一花,船上的六位佳人,也上了岸。
蘇玉璣恨他二人賊眉賊眼,一掠之至,舉手間便點中了兩人的軟麻穴。
兩嘍囉只覺渾身一麻,「撲通」摔倒,跌了個滿嘴泥沙,耳中卻聽一陣嬌潤如
同仙樂般的脆音,道:「黑子守在船上,紅兒下來跟我們一起去吧!」
兩嘍囉面孔朝下,任什麼也看不見,此際聞言,卻已經心知藍衫神龍是有所為
而來的了!
李玉琪果然是有為而來。
皆因他與竹杖神乞余大維、南北雙儒商定,要佔據這君山賊窟,作為白道群雄
來赴幕阜開府大會的集合之地!
故在數月之前,余大維即已傳來出去,以武當掌門「玄雲子」、南北雙儒與他
丐幫幫主,以及李玉琪之名邀請群雄,於八月初十至十五日,五日之內,齊聚君山
一會,共商祛魔之策!
今日已然初八,距預定之期,尚有一天,故爾李玉琪方才率領了六位夫人,前
來佔取君山!
且說李玉琪見玉璣點倒兩個小賊,便道:「紅兒,把他們兩人先藏起來吧!」
神猱紅兒年來已高尺餘,只見它週身紅毛,映日生彩,神態更見威猛!
李玉琪說著,打量這君山的形勢,只見這停船之處十分僻靜,由此向上,也只
有一條極其荒蕪的羊腸小徑!
再向上,翠林清松山巒起伏,並看不見房舍,心卻這必是登山後路,略一沉吟
,便道:「琳姐姐,我們還是依計而行吧!」
這話顯然表示,他們早已計劃妥當了。
玉琳嫣然應可,素手拉住葛玉環道:「好,我與環妹妹往右,瑛妹與瓊姐就往
左,玉弟弟與玲妹、璣妹就直入中央好了!」
說話間,七人分成三組,各展身形,分途疾掠而去。
李玉琪身如行雲,悠然隨在玉玲、玉璣之後,循徑登山,只需片刻間,他們已
登臨峰之巔!
三人身形略頓,只見這君山山環水抱,景色幽麗至極。
山中峰頭起伏,呈一半月形勢,月牙缺處,山勢陡陷如谷,谷中奼紫嫣紅,別
具洞天,樹木蒼郁,掩住好大一片莊院!
三人不再遲疑,立即展開輕功,踏枝渡葉,有如風馳電掣般,向莊院所在處掠
去了!
神猱紅兒隨後跟來,目睹這天色幽壯之景,霍然長嘯如雷。
雙臂翼張,頭後紅髮聳立,騰跳縱躍,去勢如矢,恍如天神般,御空超過三人
,向前掠去!
李玉琪睹狀,也被引發豪性,雙臂一張,各擁住玉玲、玉璣的纖小腰肢,清嘯
朗徹雲霄,移動大挪移遁法,劃空而起。
瞬息間,玉玲、玉璣眨眼急瞧,已然是來到了莊院之前!
她們二人又喜又佩,蘇玉璣吐吐香舌,道:「玉哥哥,哼,等一會你不許動手
,要不然一下子便將人家制服了,我們去打誰呀!」
李玉琪邊打量莊院形勢,邊笑著道:「我不動手可以,但是你們兩位也不能動
手……」
蘇玉璣急道:「怎的?為什麼?」
朱玉玲會意,「嗤」地一笑,附耳悄聲,對蘇玉璣說了幾句,蘇玉璣直皺柳眉
,跳腳不依,道:「我不管,我不管,你不打算啦!人家好不容易等了這麼久……」
李玉琪見她刁蠻,哈哈朗笑,卻見那丈餘的紅木莊門,門口剎時湧出一群勁裝
打扮,手執兵刃的漢子!
其中一人像是個小頭目,只見他越眾而站出在李玉琪身前三尺,喝問道:「你
就是藍衫神龍吧?到此何為?可知這是什麼地方?」
李玉琪微微一笑,神態安祥,電目掃視,緩緩地道:「不錯,在下正是李玉琪
,今日來此,也正要拜會君山三鬼,想與他商借一樣東西!」
那頭目見李玉琪文質彬彬,語氣和善,雖然兩眼神光特足,不但未加介意,反
以為自已人多,而忘想將三人擒住報仇。
故而,他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道:「這真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
門自來投,本來我大王奉有上諭,不願找你麻煩,但今日你既然送上門來,說不得
我大王要收拾你了!」
說著,手中鋼刀一擺,四周一干嘍囉,頓時齊聲暴喝,揚刀衝殺了過來。
李玉琪見狀,尚未行動,玉玲、玉璣早已忍耐不住,雙雙嬌叱一聲,晃身向人
叢中撲去!
李玉琪怕她二人殺傷大多,忙輕聲傳音囑咐道:「玲妹、璣妹,要留活的!」
說著,身形早展,眨眼人幻出無數藍影,恍似虎入羊群一般,手指揚處,專點
軟麻穴道。
片刻間驚呼,兵刃落地叮噹聲,被點倒地聲,響成一片,剎那間除了那名頭目
之外,數十名嘍囉,層層疊疊地倒臥了一地。
那頭目雖未被三人點倒,但眼見三人這等威勢,心破膽裂,「撲通」一聲,跪
倒塵埃,叩頭如搗蒜般,慘呼:「爺爺饒命!」
蘇玉璣恨他膿包,掠過去纖腳一踢,頓時將他踢了個滾地葫蘆。
那頭目大叫一聲,聲似厲鬼,滾出丈外,兩腿一蹬,頓時暈了過去!
玉玲、玉璣猛聞這一聲厲叫,嚇了一跳,其實蘇玉璣踢得並不多重,更未踢他
穴道,故而見狀,芳心中又好氣又好笑,嗔叱道:「這些人真是膿包,依我看留也
無用,倒不如斃了他好!」
說完,嬌軀未動,那頭目已飛快地爬起身來,只聽他大呼救命,拔腳向莊門疾
奔而去!
李玉琪見狀,心中側然,方止住蘇玉璣,放了他算了,莊門內霍地藍影一閃,
那頭目「叭噠」一聲,跌在門側。
蘇玉璣定睛一看,卻見那門內出現的正是藍玉瓊。李玉琪一瞥藍玉瓊柳眉帶煞
,問道:「瓊姐姐你怎麼啦?」
「沒什麼!我只是氣不過賊子惡行,略殺了幾個惡賊而已!」
說話間,李玉琪三人,已步入門內。
只見那園中花木扶疏,佈置錯落有致,卵石舖徑,荷花魚池,假山玲瓏,果然
像一座富家別墅!
四人穿徑入廳,見廳中陳設古色古香,一器一具,均極精美,只是過於廣大,
足足有十丈見方,顯然是群賊集會之所。
廳中此際並無一人,四人便不停留,由藍玉瓊前導,步入後園。
後園中房舍三合,兩邊兩列迴廊,長足十餘丈,是一向相聯房屋,正是嘍囉們
的居處。
迎面一進,房舍格外精巧,外觀朱廊碧窗,賞心悅目,內視陳設華貴,較前面
的高一層。
四人走入中央一廳,卻見那趙玉瑛霍然在座,只見她面上羞紅未褪,似在同誰
生氣一般!
李玉琪訝然一驚,正欲問故,霍聞廳外衣袂破空之聲,瞬息間,趙玉琳、葛玉
環穿窗而入。
玉琳入廳,對眾人微微一笑,道:「完事啦!玉弟弟,依計善後吧!」
玉璣道:「君山三鬼呢?」
玉瓊道:「殺啦!別提這惡賊啦!」
原來,玉瑛、玉瓊,兩人自左側在山下兜了半圈,將守望之人,一一點倒,翻
上山來,正好由莊左越入莊中。
她二人進入之處,巧不巧正是君山三鬼所居最後的一所偏院,風景佈置,自然
較前面更為精緻!
君山三鬼數月來奉諭留守君山,不許出外生事,平日在這莊中發悶,無聊無事
,自然溫飽思欲。
他三人過去並不好色,寨中虜擄的丫環、婆子,也只是用作燒飯洗衣,這一閒
中無聊,竟而食髓知味,樂此不疲起來。
這一來稍具姿色的丫環們都倒了霉,一個個慘被姦淫,均被玩弄。
趙玉瑛、藍玉瓊入院之時,已近中午,一見這偏院佈置不俗,靜寂無人,心中
十分好奇!
哪知方近精室,閃目處,室中窗門開敞,猩紅的地毯上,赤條條交疊著一堆男
女,穢行淫聲,正在幹那風流事!
兩位姑娘雖然許給了李玉琪,至今卻尚未成親,這一見哪能不羞!
再說,便若她倆是婦人,身受一代高人教導,孰知禮儀廉恥,也不能忍得下這
等白晝淫亂行樂之事。
只是她二人心中最恨,正欲轉身退走,哪知其中三個男人,抬頭一瞥兩個天仙
似的美人兒,頓時大喜,直追而出,叫道:「小寶貝,哪裡來的,別走啊!來同大
爺們玩玩……」
這麼一來,可惱了兩位美嬌娘,雙雙秀眉一揚,嬌叱一聲:「狗賊該死!」
一蕭一劍,閃泛著赤霞異彩,齊向三賊捲去。
那三賊一瞥此等形勢,劍似奔電,簫發銳聲,頓時大吃一驚,慌忙中閃身後竭
,大聲喝罵道:「哪來的臭娘們,敢在君山三鬼面前撒野……」
玉瑛、玉瓊安心不想讓三人保得活命,見他等旋身後退,雙雙擰腰展臂,一個
是劍若驚電,一個是簫如蛟龍,挾帶著嘶嘶破空風聲,幻出兩團光暈,向君山三鬼
迎頭罩去!
君山三鬼武功再高,一者無備,二者也從未見識過這等奇學,見狀「不好」二
字尚未出口。
「哧」、「嚓」、「叭噠」,三人已身首異處,翻跌出丈外死去。
這總共也不過眨眼工夫,室內一群女人,尚未看清是怎麼回事,三位寨主已然
身死。
她們平常雖生活於鐵窗,哪見過這等死,見狀不由驚叫起來!
玉瑛、玉瓊心中有氣,聞聲,霍地撲入室內,手起、劍落、簫鳴、五個赤裸女
人頓時也死於非命!
然而,兩人氣猶未消,便晃身順路往前搜查,一連又殺了好幾個人,方遇上了
玉琳、玉環!
玉琳、玉環,自山右兜向前方,所經之處,正是面對岳陽的水路碼頭!
碼頭上正泊著十幾艘一般大小的船隻,在那船上岸後,自然免不了有舟子與嘍
囉等賊人!
但這干人與二女武功相差何止是數倍,故而尚未看清楚二者是誰,便已被點倒
在地!
二女制倒眾人,越右壁入莊院,正趕上玉瓊、玉瑛殺人!玉琳心慈手軟,見狀
立即喝止,玉瑛雖未反對,但心中之氣,卻未平息!
四人會合,分路搜向莊前,遇上賊人,便即點中他們的軟麻穴道,不多時莊中
近百嘍囉,便全被四人制服!
蘇玉璣本來準備大打一場,哪知莊中無一能手,大為掃興。
李玉琪見初步已然告一段落,立時便進行第二步安撫工作。
於是他七人便分頭行事,在一個時辰之後,各帶了一批垂頭喪氣的嘍囉,聚集
前廳!
李玉琪寶像莊嚴,神態不怒而威,朗聲對眾人宣佈道:「在下李玉琪,因鑒於
幕叢書阜黑道,忘圖稱霸武林,特與丐幫、武當議決,借此君山接待天下群雄,共
商討伐之策,幕阜諸人,平素塗炭生靈,八月十五,必然是彼等果報之期,你等過
去身列黑道,本當重責不貸,但在下體上天好生之德,特予你等自新之路,自今日
起,若爾等肯按吩咐,各司所遣職守,則十五一到,在下必開放此間庫銀,平均分
發你等遣返故里,任由你等改過向善,但在此數日之中,有誰敢不聽吩咐,竊向幕
阜通風報信,有如此像!定殺無赦!!」
說罷,舉掌輕輕一揮,三丈外屋角邊靜立的一座古銅鐵甲武士,噹的一聲輕響
,腰折為二,上半身跌落地上,將青磚撞裂數塊!
眾嘍囉目睹這魔術般的神奇功力,大驚失色。
同時,聞得李玉琪這番義正詞嚴的訓示,都不由心生活動,伏地無言,表示願
意從命!
李玉琪見狀,知已將群賊震住,便不多言。
立時將八十六名嘍囉區分若干小組,並指定各組組長率領,作餐的作餐,守望
的守望,打掃的打掃,各司其職。
剎那間分派就緒,李玉琪吩咐眾人散去,同時又著令紅兒傳信「黑子」將畫舫
馳去岳陽,迎接雙儒諸人,而紅兒則在碼頭上,負責看守船隻,以防嘍囉圖逃。
趙玉琳等女,此際早已去將全莊仔細察看了一遍,玉琪綜合諸女的意見,大致
將房舍分配一下,準備好安頓前來群雄。
而她七人,暫時選定安居在最後一所精美的小獨院中!
那獨院原是為鬼手抓魂婁立威所備,平常不但無人居住,等閒嘍囉們更不許進
去,只有三名丫環看管打掃!
故此那院中之精美與精巧,便不難想見了!
當日下午,南北雙儒,偕同竹杖神乞余大維率同十數名丐幫弟子,登陸君山,
李玉琪乃將經過,稟告朱蘭亭等人知道,老叫花聽畢,大笑稱善,道:「老侄台處
事井井有條,片刻間將一座藏垢黑寨,改頭換面,一變為談兵之虎帳,誠令老花子
佩服至極!」
李玉琪連忙道謝,道:「晚輩年輕識淡,何敢擔當余伯伯如此盛譽,今伯伯及
諸位既臨,這指揮佈置之權,尚請伯伯擔負……」
南儒金繼堯大笑道:「賢侄不必過謙,老朽與你岳父,疏懶已慣,老花子又須
在岳陽負責接待,至於此莊之事,賢侄與諸位侄女,正是當仁不讓。」
余大維又道:「酸秀才之言有理,老花子不但悉心贊成,而且所帶來這一干小
叫花,也悉歸老侄台全權指揮!」
說著,一頓又道:「老侄台另別看群小叫花,破衣襤衫,可都是丐幫百中精選
的好手,無一不是精明能幹,不辭勞苦的干家,老侄台若是用他等負責守望接待之
責,則更是萬無一失了!」
李玉琪見二人意誠推重,逕自躬身應承,按照老花子所言,將丐幫一十二名好
手分成若干組,以統領收服不久的嘍囉!
匆匆一日過去,初十清晨,李玉琪便即接獲信號,說有批赴會人物到了!
原來李玉琪坐鎮莊中,距離山下碼頭太遠,若著人來往傳訊,十分不便,若讓
靈鳥雪兒守望,則也太麻煩它。
故此李玉琪研創了數種旗號,君山四周,若有動靜,那個負責守望者,立將旗
號打出。
另外在山巔最高處,守望者收到之後,立刻也以旗號,稟入莊中。
這樣一來,不僅省去苦幹勞力,同時更速捷異常。
李玉琪收到稟報,直趨莊前立候,果然不多時,上下登臨了第一批人!
李玉琪神目如電,閃目一瞥,已然認出來者正是魯中萬柳山莊莊主,萬虎刀萬
世雄,及二位道裝老者,與一個眉清目秀的弱冠少年。
李玉琪迎上前去,躬身施禮,五虎刀萬世雄哈哈大笑,道:「李賢侄休要多禮
,快來見過泰山清雲觀玄靈觀主、賽純陽玄真道長。」
李玉琪抬頭一瞥,只見所謂的清雲觀觀主,年逾六旬,鬚髮蒼蒼,面如滿月,
雙目神光充足.一望而知,是有修養的得道之士!
至於賽純陽玄真道人,李玉琪曾在濟南見過一面,雖然僅僅是一瞥,但卻能記
在心頭。
同時,在駱馬湖水月觀,李玉琪與朱玉玲、蘇玉璣兩人將喪門劍委一同擊傷,
解散了水月觀中惡道,休書北儒,請這玄真,前來主持,故而印象更深。
聞言,忙即舉手為禮,朗聲道:「小侄不知三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望祈勿
怪!」
清雲觀主玄靈,朗聲大笑道:「小施主胸懷磊磊,出類拔萃,最難得虛懷若谷
,氣宇軒昂,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令老道欣慶吾道不孤也。」
李玉琪被他這麼一捧,玉面不由得微紅,方待遜謝,只聽那賽純陽玄真,亦自
接口道:「貧道前蒙代謀,榮掌水月觀,尚未及聲謝小施主,今日之來,雖為參與
老友號召,但主要的卻是想瞻仰小施主,凌世風采……」
李玉琪見他師兄弟,誇個沒完,十分不好意思,五虎刀萬世雄閱人千萬,經豐
識廣,見狀忙接口打斷玄真的話頭,哈哈大笑道:「李賢侄年輕面嫩,你們兩位別
淨說好聽的,我看你們還是進去吧。」
說著,回頭一瞥,突又「哦」了一聲,道:「李賢侄,這似是玄真道人的新收
高弟,姓楊名思,平日對你仰慕十分,以後有暇,你多指教指教。」
楊思生性頗為靦腆,侷促上前一揖,一聲不響。
李玉琪見他如此,便大方地拉著楊思的手兒,轉身肅客,忙將他四人讓入大廳
,著人去請雙儒,出來相陪。
北儒與五虎刀萬世雄、玄真、玄靈,既是同鄉,又是好友,一見之下,頓時笑
聲滿堂,好不熱鬧!
南儒與他等雖不如北儒熱絡,卻都認識,故而相談十分投機。
翌日下午,一連又到了二批,一批是武當三劍與他們的師叔玄武,另一批是江
湖知名的兩位俠尼,百了師太與雲海師太!
這幾位除了武當三劍以外,都是當今江湖的一流人物,為人快膽義腸,守正不
阿。
他等見李玉琪忙碌接待,卻又人面不熟,於是便自動放棄客人身份,兩位俠尼
,就代替玉琳姐妹,分配客人居處,其餘則負責接待客人!
這麼一來,李玉琪算是交卸了一付重擔,有機會回到內院,休息去了!
內院不但是一所獨立庭園,建築佈置,均極精美別緻!
故此六女共居,分司各職,恍似是一座女兒國,但見那鶯鶯燕燕,傾城傾國,
只聽得嬌聲脆笑,動人心魄,李玉琪這唯一無二的一家之主,耳濡目染,怎不如飲
蜂漿,其甜如蜜呢?
數日間,前院抵達的人物,著名的計有少林寺方丈智愚大師,偕同四大護法,
羅漢堂智仁大師、達摩院智慧大師、藏經閣智勇大師、長老院智禮大師!
這五位大師,在少林寺位高功深,都是上屆掌門的親傳弟子,如今均已年屆六
旬以上,數得上年高德昭!
其他華山派當今掌門,百凡師太,率領弟子青蓮、紅蓮,峨嵋派掌門法玄大師
,長老法永,及另外一干豪俠之士,均已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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