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碧眼金蠅】
其實小馬不是發燒,是謝金鳳坐得太近了,那「碧眼金蠅」是天下至淫之物,
在他身內開始發生奇妙得變化……
不只是他腦海中產生無盡的慾望,甚至從他體內汗毛孔分泌出無形的氣息……
這氣息忒也奇怪,謝金鳳竟興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熱,全身發燒,連血液循環
都漸漸加快……
幸好此地一片漆黑,謝金鳳用力吸氣,希望壓抑心胸中的躁動,誰知卻吸入更
多這種莫名其妙令人心慌意亂的氣息。
小馬又捉住了她的手,緊緊握住,那股火熱漸漸充滿全身,竟然連傷口疼痛的
新感覺都掩蓋了過去……
見他不再酸痛呻吟,謝金鳳仍不放心他的身份,湊近他的臉,認真問道:「說
實在的,你究竟是不是侯二公子?」
這小馬搖搖頭,又點點頭,道:「是,絕對是,當然是。」
他既已被迫承認,從此就稱他為侯玉陽。
謝金鳳笑了笑,隨即歎了口氣,道:「其實你除了承認自己是侯玉陽之外,已
經別無生路,因為不論你是甚麼人?神鷹教都不會再容你活下去的。」
侯玉陽一怔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只有做侯玉陽,才有活命的機會?」
謝金鳳道:「不錯,唯有在侯府的保護之下,你才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侯玉陽沉吟了一會,道:「可是我怎麼能瞞得過侯家的人呢?」
謝金鳳道:「你根本就無須隱瞞,沒有人敢說你是假的,最多也只能懷疑你因
負傷,暫時喪失了記憶而已,你只要裝一裝就行了。」
那侯玉陽為難道:「我對侯家一無所知,連自己是啥東西都不知道,你叫我怎
麼裝呢?」
謝金鳳感歎道:「那也只有憑你的機智反應,走一步算一步啦……」
侯玉陽想想就發抖,道:「可是,如果……」
謝金鳳忽然撲了過去,壓在他身上,一隻纖纖玉手伸來,緊緊的將他嘴巴摀住
:「噓,別出聲,有人來了!」
只聽一陣急促的步履聲自這谷倉外飛奔而過。
同時,遠處也在不斷的響著尖銳的呼哨。
謝金鳳緊緊張張道:「八成是我爹的行跡被他們發現了。」
那侯玉陽只點頭,沒吭聲,因為謝金鳳的手掌還捂在他的嘴上。
這少女緊貼在身上,她的臉離自己又這麼近……
一陣如蘭似麝的體香,令得他神智薰然欲醉……
貪婪地深深吸一口那種體香,一雙手不知何時?竟將她的纖腰環抱住……
他二人連動都不敢稍動,直待那些人全都追得遠去。
謝金鳳吁了口氣,道:「我爹果然將他們引得往北面去了……」
謝金鳳收回手掌,剛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腰已被他抱住,不禁一陣耳紅心
跳,整個身子都已癱軟在他懷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努力掙脫,道:「還不放我起來!」
他吞下的「碧眼金蠅」是天下至淫之物,真是奇妙無比,此刻侯玉陽已陷入一
種迷惘衝動,非但沒有放手,反將她拉得伏跌下來,正好吻住了她的香唇!
就在這時,這谷倉的門「伊呀」一聲被人推開。
謝金鳳一驚,躲避已來不及,匆忙中抱住侯玉陽,一滾身躲到更隱蔽的角落,
又用大量稻草將二人掩蓋住,然後摒息靜伏在侯玉陽身上不動……
倉門被推開,兩名手持鬼頭刀的大漢進來,燃起手中的火折子,高高舉起,藉
著那微弱的光芒,四下搜尋著。
幸好她二人躲藏的地方相當隱蔽,四下一片漆黑,那二人一時沒有發現。
謝金鳳一隻手已悄悄伸去要摸她那把短刀,侯玉陽卻將她的手壓住,示意她不
可輕舉妄動。
只聽一名歹徒道:「奇怪,剛才明明聽到有聲音……」
另一個說道:「你總是疑神疑鬼……」
那名歹徒道:「不機警些行嗎?你看李香主這樣好的武功,竟也著了敵人道兒
,渾身上下中了十幾枚繡花針,奄奄一息……看來這『飄花仙子』謝金鳳,果真是
不可小覷。」
另一個接口說道:「誰說不是啊,倪老大的武功,你是知道的,在江南道上,
也是響噹噹的角色,上樓才幾分鐘,就被人打躺在地上,向閻王爺報到了……」
「是啊,季香主還叫我們搜索敵跡,如此深夜,放著熱被窩不睡,跑來這裡喝
西北風,真是他媽的見鬼……」
謝金鳳十分著急,敵人大舉搜索,到處找尋自己蹤跡,若在平時,不要說是這
二個毛賊,就是再厲害一點,也是不怕,但此刻卻抱著一個身負重傷,稍一挪動,
都覺疼痛難禁的侯家二公子……
見那名歹徒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一雙鬼眼,卻在東張西望,企圖發現敵人的影
蹤。
謝金鳳悄悄伸手拔下了插在鬢上的髮簪,扣住手裡,只要敵人一發現自己,就
立刻發將出去,拚得一個是一個。
輕輕的腳步聲,踩踏在乾枯的稻草上,每一下聲響,都使她的心房劇烈震動,
幾乎不能控制自我。
好幾次,敵人就在身邊不遠處走過,卻都沒有發現她的藏身之處。
突然一聲叱呼,一個人高聲叫道:「在這裡了!」
一條黑影在謝金鳳身旁越過,向前竄去。
她驀地大吃一驚,勁運右臂,力貫指尖,正要彈指發出暗器,目光到處,暗叫
了聲慚愧,懸崖勒馬,勁力回收,髮簪並未發出。
敢情是一條野貓、狐狸之類的小獸,受了人聲驚動竄將出來,一時不察,幾乎
露了蹤跡。
二個敵人似乎也發現了這一回事,輕輕地呼了口氣,停止了搜尋,互相對望了
一眼,不由失笑道:「竟被這條畜牲,愚弄了半天,這裡若是有人,也早該受驚竄
了出來啦……」
突然手指一痛,原來火折子恰巧燒完了。
他二人終於放棄搜索,退出了谷倉……
危機暫除,謝金鳳卻全身乏力,伏在侯玉陽身上,再也爬不起來啦……
他的一雙手,不知何時?又環抱了她的纖腰,他那火熱的嘴唇又找到了她的唇
,吸到了一口少女的甜香氣息。
只因他吞下的那顆藥丸更在他肚子裡面發熱,發燒……
週身都在發熱,尤其是腦子裡「嗡」地一聲,他開始理智全失,一種屬於原始
本能的衝動與慾望,使得他生理心理,同時產生變化……
他變得粗野無比,他也變得堅強無比。
他用力地摟住她,一陣瘋狂的扭動,似乎要找個洞鑽進她身體裡面去……
她不知那氣息在她體內發生一種極度催情的作用,她也不知道這種氣息已經無
形中侵入了她的心靈……
感染得謝金鳳也充滿了屬於動物本能的最原始衝動與慾望,她的心理與生理也
都發生了變化……
她火熱了,她潮濕了……
她終於接受他了……
但是她絕未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巨無霸!
被這樣的巨無霸突襲而入,從來未經人事的謝金鳳,忍不住地慘叫了一聲……
但是那發自侯玉陽身上的氣息,早已將她催得情慾奔放了……
不久之後,她就忘了痛楚,熱情放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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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玉陽在興奮激動的運動中,很快達到爆炸的邊緣……
謝金鳳更是扭擺呻吟,汗流浹背,嬌喘急促……
這種急促的氣息,更刺激得侯玉陽熱血奔騰,情慾高漲……
驀地腦海中又浮現那虛無縹緲的聲音:男息為陽,如日之精……
女息為陰,如月之華……
日月精華,天地精英……
女息為陰?這謝金鳳的喘息是陰,跟月亮的精華一樣好?
他試著把謝金鳳當成明月,對著她的口鼻深深地吸一口……
那種沁人心肺的氣息,果然深入丹田,受用無窮……
緩緩吹出之後,再深吸一口……
就這樣,他一面在興奮激動的運動中,繼續吹月吐納,一面不停的將這「女息
為陰,如月之華」納入丹……
漸漸地,他從興奮激動的爆炸的邊緣清醒過來,繼續作那強而有力的運動,細
細體會做這種事的技巧,好好享受這過程中的無上樂趣……
「女息為陰,如月之華」真是太好了,太美妙了……
只可惜謝金鳳終於忍受不了這樣接踵而來的強烈刺激,終於在這樣連續不斷的
快樂中登上了最高峰……
她終於爆炸了……
她徹底崩潰了……
她可憐兮兮地蜷曲在他身體下面哭泣了起來。
侯玉陽一陣歉意,吻著她的淚水道:「我欺侮你了嗎?」
謝金鳳搖著頭道:「不……我哭,是因為我太快樂……」
侯玉陽是一片好意,又纏住她道:「還要再快樂一次嗎?」
謝金鳳趕緊退縮道:「還要?我已經受不了,讓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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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兩個都只是情竇初開的少年男女,他們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大膽地
嘗試著人生的新境界……
他二人都從來不知道,人生中還有這樣的樂趣,這真難以言喻的美妙,比任何
美好更要美好的經驗,他忘情又難捨地緊緊抱住她,再也捨不得從她身上離開。
這種幸福與美滿是會教人留戀不捨的,尤其是這樣一對血氣方剛的少男少女,
一旦嘗到了偷吃禁果的美妙滋味,便如膠似漆,再也難以分開,難以割捨了……
雖只是躲在稻草堆下,卻比任何錦褥鴛枕的象牙床,更舒適溫暖……
只可惜遠處雞啼,聲聲傳來……
黑夜終於要過去了……
侯玉陽才將她抱得更緊,依依不捨,道:「看來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再一次
雞啼,你就該把我埋掉……」
謝金鳳更是難分難離,緊緊抱住他,喘息道:「真希望全天下的雞,統統變成
啞巴……真希望太陽突然失去光芒……真希望水遠不再天亮!」
侯玉陽忽然道:「你有沒有帶著火折子?」
謝金鳳道:「帶了,你要幹甚麼?」
侯玉陽道:「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今日一別,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相見?」
謝金鳳回首看了看,道:「可是在這裡點火太危險了。」
侯玉陽歎道:「那就算了。」
謝金鳳猶豫了一會,還是取出火折子,輕輕晃動了幾下,立刻亮起了一點火光。
火光照亮了她的臉,也照亮了這個到現在為止,還堅稱自己是小馬的侯二公子
,一雙明亮的眼睛,眼光中充滿了情意。
謝金鳳一陣心酸,眼淚又忍不住的沿腮而下……
她急忙把火熄掉,伏在他身上痛哭起來。
侯玉陽緊緊抓住了她的手,道:「不要難過,只要我活著,我發誓我一定會想
辦法去找你,無論你在哪裡。」
謝金鳳哭得更傷心,淚珠成串的灑在侯玉陽的手背上。
侯玉陽似乎也很難過,半晌沒吭聲,過了很久,才突然道:「我只是睡幾個時
辰,又不會死,你哭甚麼?還是留點精神通知他們早點來救我吧。」
謝金鳳呆然止住悲聲,輕撫著侯玉陽的手掌,哽咽著道:「你說你會用刀?」
侯玉陽道:「當然會,那是我吃飯的傢伙,不會用怎麼行?」
謝金鳳很快的將一條紅絲繩繫在那侯二公子手腕上,然後又把連在紅絲繩尾端
的那柄短刀,小心翼翼的擺在他胸前,細聲叮嚀道:「這是留給你防身的,不是切
菜的,你千萬不能把它丟掉。」
侯玉陽在刀鞘上輕輕拍了拍,道:「你放心,刀在人在,刀失人亡,怎麼樣?」
謝金鳳勉強笑了笑,道:「嗯,有點像侯二公子的口氣了。」
侯玉陽道:「那藥丸呢?可以給我吃了吧!」
謝金鳳剝開外面的封蠟,將一粒小小的黑色藥丸投入他口中。
化為一股苦澀的津液,侯玉陽皺緊了眉頭,勉強吞入腹中,又自動爬到那挖好
的土坑中躺好,道:「你可以動手了。」
謝金鳳拿起了木板當工具,飛快的將土填進坑裡。
就在她剛剛把木板擱在他頭上時,忽然又停住手,低聲問道:「你真的不會把
我忘記?」
侯玉陽含含糊糊道:「不會,我發誓,死都不會忘記你。」
謝金鳳急忙道:「你能不能再為我發個誓?」
侯玉陽道:「你讓我發甚麼誓?你說!」
謝金鳳道:「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是甚麼揚州小馬,你就是侯玉陽,侯玉陽就
是你。」
侯玉陽道:「好,我發誓,我就是侯玉陽,我就是侯玉陽,我就是侯玉陽……」
謝金鳳終於含著眼淚將木板蓋了起來,直到她把土坑填平,上面又撒上了一層
稻草,她仍可聽到那侯玉陽在裡面不停說著:「我就是侯玉陽,我就是侯玉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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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玉陽終於醒了,他第一個感覺就是冷。
他口中仍不停說著:「我就是侯玉陽,我就是侯玉陽……」
隨後他聽到了幾聲急切的呼喚:「我知道你是侯玉陽,可是你趕快醒來,求求
你,趕快醒來……」
他吃力的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了一張美一麗的臉孔。
是一名看來年近四十,徐娘半老,氣質高貴的婦人。
已是黎明時刻,朝陽從谷倉開敞著的窗戶直射在那婦人的臉上,那臉上雖沾滿
了灰塵,卻也充滿了驚喜與興奮的表情,將他緊緊地摟在懷中,道:「老天保佑,
你終於醒了……」
侯玉陽睡得迷迷糊糊,用力甩甩頭道:「我真的沒有死?」
她用力點頭道:「二公子福大命大,豈能就死……」
四周亦圍著一些人,有男有女,個個欣喜興奮,齊聲道:「老天保佑二公子大
難不死,金陵侯家中興有望!」
侯玉陽這才醒悟,這些都是金陵侯家的人,都是謝金鳳通知了趕來救他的人。
望望眾人,又看著這個姿色絕佳的婦人,眨眨眼道:「你是誰?」
那婦人這才趕緊放開他,滿險詫異,道:「屬下李寶裳,相救來遲,二公子恕
罪!」
侯玉陽望著那張十分精明的臉孔,猶豫著叫了聲:「李寶裳?」
李寶裳立刻應道:「屬下在。」
侯玉陽一怔道:「屬下?」
李寶裳似乎更為震驚,仔細盯著他打量,口中應道:「是,你是二公子,我是
總管,自然該稱屬下……」
侯玉陽眨著眼睛道:「哦,總管有多大?」
看到這樣一副頑皮表情,李寶裳似見到一個大怪獸,卻又不敢形之於色,吶吶
道:「除了夫人與二公子,整個金陵侯府,我最大。」
侯玉陽又是一怔道:「金陵侯府第一大總管,是個女人?」
李寶裳輕咳一聲,皺著眉頭道:「二公子若是覺得不妥,待回到金陵,與夫人
商量一下,換個男人也可以……」
侯玉陽急忙道:「不,我不是要換掉你……」
李寶裳恭聲道:「多謝二公子。」
侯玉陽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應該是金陵侯府的二公子侯玉陽,而這個李寶裳
是總管。
漸漸才弄懂了這層關係,卻忍不住問道:「夫人又是誰?是我的母親麼?」
這一問,李寶裳更是驚嚇不已,只見圍在四周的眾人,且都驚異不已。
李寶裳立刻大聲道:「二公子頭部受傷,須要靜養,你們都退開些!」
這總管的權威似乎很大,眾人立即遵命退開。
只留下四名疾裝勁服的少女,寸步不離的守候在四周,看來是這金陵侯府第一
大總管李寶裳的貼身侍衛。
李寶裳這才低聲向侯玉陽道:「老爺、老夫人早已過世,就連大公子也在五年
前傷重不治而亡……」
侯玉陽道:「我問你說的夫人是誰?」
李寶裳道:「屬下所說的夫人,就是大公子的夫人,也就是你的大嫂!」
侯玉陽恍然大悟,道:「哦,大嫂……」
重又把眼睛合起來,神態顯得疲憊已極,李寶裳俯首坑邊,道:「二公子覺得
傷勢如何?還痛不痛?」
侯玉陽連眼睛都沒睜,只搖搖頭。
李寶裳道:「屬下接應來遲,幸好二公子只負了點傷,屬下已派人通知何雨亭
大夫在新豐西門府候駕,何大夫是傷科高手,這點傷勢想必難不倒他,請二公子放
心。」
侯玉陽點點頭,有氣無力道:「新豐西門府,是誰的家?」
李寶裳又是一怔!道:「就是大公子生前好友,人稱『穿心劍』西門勝西門大
俠的府第,難道二公子連他也不記得了?」
侯玉陽沉默片刻,道:「我只記得新豐有家『豐澤樓』餐廳,東西好像還不錯
……尤其是林師傅那道『白玉瑤柱湯』燒得道地極了。」
說完,還猛地嚥了口口水。
李寶裳又怔了怔!立刻道:「好,一到新豐,屬下馬上派人去訂一桌。」
說話間,一陣車輪聲響已徐徐停在外面。
李寶裳往前湊了湊,道:「如果二公子還能挪動,我們不妨現在就上路,午時
之前,便可趕到新豐。」
侯玉陽只覺在土坑裡睡太久了,身上很冷,吸了吸鼻子似乎嗅到一絲酒味,道
:「有人帶著酒?」
李寶裳立即回首喝道:「童山在哪裡?」
谷倉外馬上有人大喊道:「『醉貓』快,李總管在叫你。」
喊聲方落,一個滿身酒氣的禿頂大漢已一頭進了室內,醉態可掬道:「童山恭
候總管差遣。」
李寶裳似乎被那酒氣薰得眉頭微皺,道:「把你腰上那只袋子拿給我!」
童山毫不考慮便解下那只軟軟的皮製酒囊,畢恭畢敬的遞了過去。
李寶裳打開酒囊的塞子,昂首便先嘗了一口,隨即整個噴出來,叫道:「這是
甚麼東西?」
童山醉眼惺忪道:「酒啊!」
李寶裳歎道:「這種酒,怎麼下得了二公子的口?」
侯玉陽卻已伸出手,道:「拿來。」
李寶裳遲疑了一陣,最後還是交到侯玉陽手上。
侯玉陽嘴巴一張,一口氣幾乎將袋裡的大半斤酒喝光,才把袋子還給李寶裳,
同時自己也蜷著身子嗆咳起來,還不斷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李寶裳狠狠的將酒袋摔還給身後的童山,慌不迭的把侯玉陽扶起,手掌不停的
在他背上推揉,舉止充滿了關切。
童山臉都嚇白了,酒意也登時一掃而空。
其他幾名守在一旁的大漢,也個個手足失措,面露驚惶之色。
過了許久,侯玉陽的咳嗽才靜止下來,長長舒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杭州金
面坊的『面秀才』原本很好入口,可惜裡面攙了太倉老福記的『四兩抵千斤』。」
李寶裳不禁又是一怔!道:「四兩抵千斤……莫非也是一種酒?」
侯玉陽道:「是種一斤足可醉死兩頭牛的酒。」
李寶裳臉上忽然現出一抹奇異的神情,匆匆回首看了童山一眼。
童山咧嘴乾笑道:「沒法子,酒勁不夠,功力就發揮不出來,像今天這種場面
,不用這種東西加把勁怎麼行?」
他一面說著,一面驚異道:「咦?二公子怎麼知道我這裡面是面秀才攙四兩撥
千斤?」
李寶裳馬上哈哈一笑道:「屬下追隨二公子多年,竟不知二公子尚精於此道,
當真是出人意料得很。」
童山也在一旁讚歎不迭,道:「可不是嗎,就連以辨酒聞名大江南北的揚州杜
老刀,也未必有此火候。」
一提到揚州杜老刀,侯玉陽似乎被嚇了一跳,急咳兩聲,道:「現在可以走了
吧?」
李寶裳道:「二公子不要再歇息一會麼?」
侯玉陽忙道:「就算歇著,躺在車裡也比躺在土坑裡舒服得多,你說是不是?」
李寶裳點頭道:「是,對極了!」
外面隱約傳來呼喝打鬥聲,童山與幾名手下,立刻拔刀衝了出去。
只有那四名勁裝少女依舊鎮定地守護在侯玉陽四周。
接著外面喊殺震天,李寶裳歎道:「敵人大批增援,此地不可久留……咱們要
冒險突圍了。」
轉頭吩咐四名勁裝少女道:「曉晴,抱起二公子,曉雲與我前面開路,曉彤、
曉嵐殿後!」
四女應了一聲,那個叫曉晴的少女也不顧男女之嫌,將侯玉陽抱起就走。
曉雲與李寶裳立刻向前開路,曉彤、曉嵐緊跟在侯玉陽後面。
剛剛走出兩步,忽然覺得有個東西拖在後面,急忙停步回顧,這才發現侯玉陽
垂在一旁的手腕上,繫著一條紅繩,紅繩尾端拖著一把毫不起眼的刀。
一把紅柄黑鞘的短刀。
跟在後面的曉嵐只伸出足尖輕輕一撥,那短刀就輕輕地飛起,落在侯玉陽懷中。
侯玉陽想到對謝金鳳說過:「刀在人在,刀失人亡」的話,珍惜地伸手抱住短
刀,向曉嵐一笑,道:「謝謝。」
那少女曉嵐竟有些受寵若驚,連耳根都紅了。
侯玉陽遍體都是傷,曉晴這樣抱著他,每走一步都令他痛得直打哆嗦。
只得用「吹月」心法,用力吸氣,再緩緩吹出,這樣可以減輕疼痛。
但被抱在這樣一個少女懷中,每一次吸入的,儘是女性的體香,直衝入鼻,沁
人心肺。
立刻就化為一甜美溫熱,順流而下,直入丹田……
身子漸漸暖和,疼痛也似乎稍減,侯玉陽仍舊用力吸氣,再緩緩吹出,以「吹
月」心法壓制著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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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跨出這谷倉,就見滿地屍體,血流成河……
慘烈的戰鬥仍在進行,不知道有多少黑衣敵人,一波又一波的攻來。
童山與那群侯府高手,拚死抵抗,絕不退縮……
驀地從轉角處衝來一批敵人,呼嘯奔殺而來!
「侯玉陽在這裡,莫放他走了!」
李寶裳與曉雲立時拔刀上前,奮力擋住……
只見手起刀落,如斬瓜切菜一般,鮮血噴灑,斷肢橫飛!
敵人一個個倒地,但是卻又有更多黑衣衣敵人,前仆後繼,一波又一波的攻來!
李寶裳低吼一聲:「曉彤、曉嵐,護住二公子,向左突圍,平潭會合!」
曉晴立刻抱了侯玉陽向左疾衝,曉彤、曉嵐斷後,阻住敵人的追擊。
曉晴雙手抱了侯玉陽,無法拔刀抗敵,只能以高妙的步伐,靈巧的身子,左閃
右躲,逃出圍殺。
侯玉陽見她髮鬆襟亂,香汗淋漓,狼狽不堪,心中大是不忍,歎道:「把我放
下,自己逃命去吧……」
曉晴卻把他抱得更緊,堅決道:「不,寧可死,也不會放下你!」
慌不擇路,抱著侯玉陽穿街越巷,盡向僻靜處躲藏,誰知前面竟是一條無尾巷!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曉晴情急之下,抱了侯玉陽縱上牆頭,越牆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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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躍落牆內,竟是一處偏僻的院落。
花樹亭台,景色清幽,只是荒草沒徑,顯然許久沒有人來整理了。
正在打量方向,覓路要逃,驀地兩頭體型巨大的猛犬,虎吼一聲,直撲而來!
女人天性膽小,嚇得站立不穩,一個踉蹌就跌倒地上。
幸好侯玉陽沉下聲音,低喝一聲:「趴下!」
那兩頭窮凶極惡的巨犬,竟然乖乖的趴伏在他們前面,努力搖著尾巴。
曉晴奇道:「這兩條狗,是你養的麼?」
侯玉陽道:「不是。」
曉晴道:「為甚麼它肯聽你的?」
侯玉陽道:「因為天下所有的狗都怕我。」
說著向惡犬揮揮手:「走開走開,去煩別人,不要來煩我們!」
兩頭惡犬果然呼嘯一聲,轉身要走開,突然耳朵一豎,面向那高牆,喉間發出
警告的低吼!
曉晴急道:「有追兵!」
侯玉陽身後就是一道干溝,就在牆跟之下。
曉晴急切中無處躲藏,情急之下,抱著他翻身一滾,就落到溝內去,用身子緊
緊壓住二公子,將他掩護在身子下面。
就在這時,高牆縱上兩名黑衣大漢,胸前繡著白色飛鷹,正是神鷹教中,分舵
主一級的人物。
這二人一掠而入,才一落地,那兩頭猛犬已狂吠嘶吼著撲上來。
武林高手雖不怕惡犬,卻也不願與惡犬糾纏,展開身形,越過這兩頭惡犬,向
前搜尋而去!
這兩頭惡犬竟然不知死活?緊緊追在他後面,狂吠叫囂……
那二人身形極快,才片刻之間,就已繞行一遍,查過所有可疑的角落……
唯獨沒有注意到他們剛才落下之處,竟有一道荒草蔓生的干溝。
更沒有想到那兩頭惡犬不會對那裡狂吠。
惡犬叫囂狂吠,顯然這裡不可能有陌生人,當然更不可能有金陵侯府的人。
他們不願在這裡再耽擱時間,恰巧惡犬又撲至,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手
起刀落,兩聲哀號,竟將這兩頭惡犬殺了!
身子一起,又掠牆而去……
曉晴一顆狂跳的心總算放下了,這才發覺被她壓住的二公子,竟然不安地掙扎
扭動,額汗潸潸,呼吸急促……
侯玉陽腹中的「碧眼金蠅」又開始在作怪,腹痛如絞,只能緊纏住曉晴的腰肢
,湊近她的口鼻之間,用力呼吸……
腦海的潛意識中又有虛無縹緲的聲音:女息為陰,如月之華……
陰陽合和,妙諦真經……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他的血流更加迅速,他的氣息更加狂野……
曉晴不由自主的迷亂了,她想掙扎,卻全身發軟……
他的一雙手,不知何時?又環抱了她的纖腰,他那火熱的嘴唇又找到了她的唇
,吸到了一口少女的甜香氣息。
只因他吞下的那顆藥丸更在他肚子裡面發熱,發燒……
週身都在發熱,尤其是腦子裡「嗡」地一聲,他開始理智全失,一種屬於原始
本能的衝動與慾望,使得他生理心理,同時產生變化……
他變得粗野無比,他也變得堅硬無比。
他用力地摟住她,一陣瘋狂的扭動,似乎要找個洞鑽進她身體裡面去……
她不知那氣息在她體內發生一種極度催情的作用,她也不知道這種氣息已經無
形中侵入了她的心靈……
感染得曉晴也充滿了屬於動物本能的最原始衝動與慾望,她的心理與生理也都
發生了變化……
她火熱了,她潮濕了……
她終於接受他了……
但是她絕未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巨無霸!
被這樣的巨無霸突襲而入,儘管武功高強,戰陣殺敵,卻被他這「另類」的武
器攻擊得毫無招架之力。
從來未經人事的曉晴姑娘,鮮血飛濺,幾乎要慘叫一聲……
但是在這強敵環伺之下,她知道絕不能發出聲音來的。
撕裂的痛楚,令她咬緊牙根,拚命用力吸一口氣,拚命忍耐。
這一吸,正是發自侯玉陽身上的那種強烈的男性氣息!
男息為陽,如日之精……
這樣一口如日之精的男性陽息,有如神效,立時就減輕了那種痛楚。
用力再吸一口,再吸一口……
就這樣,她開始忘了痛楚,熱情奔放了……
那發自侯玉陽身上的男性陽息,早已將她催得情慾奔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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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玉陽在鹽蓄激動的運動中,很快達到爆炸的邊緣……
曉晴更是扭擺呻吟,汗流浹背,嬌喘急促……
這種急促的氣息,更刺激得侯玉陽熱血奔騰,情慾高漲……
驀地他腦海中那虛無縹緲的聲音更清晰:吞日為陽,吹月屬陰……
陰陽合和,妙諦真經……
陰陽合和,原來他這樣正是與她陰陽合和。
但是妙諦真經在哪裡?
他試著把曉晴當成明月,對著她的口鼻深深地吸一口……
那種沁人心肺的氣息,果然深入丹田,受用無窮……
緩緩吹出之後,再深吸一口……
就這樣,他一面在興奮激動的運動中,繼續吹月吐納,一面不停的將這「女息
為陰,如月之華」納入丹田……
漸漸地,他從興奮激動的爆炸的邊緣清醒過來,繼續作那強而有力的運動,細
細體會做這種事的技巧,好好享受這過程中的無上樂趣……
「女息為陰,如月之華」真是太好了,太美妙了……
只可惜曉睛終於忍受不了這樣接踵而來的強烈刺激,終於在這樣連續不斷的快
樂中登上了最高峰……
她終於爆炸了……
她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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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裡來的金絲雀的嗚叫聲?
清脆悅耳,三短兩長……
曉晴立刻翻身而起,匆匆整衣,道:「是曉雲她們……」
她撮唇而鳴,竟也是清脆悅耳的金絲雀聲,兩短三長。
回頭看侯玉陽只是怔怔呆望!不由急道:「哎呀,我的好少爺,三朵花把你服
侍得連衣服都不會穿了麼?」
她又匆匆為侯玉陽整衣,曉嵐、曉彤、曉雲三女已陸續趕到,紛紛圍了上來,
雙手合十,道:「老天保佑,二公子平安無事……」
曉晴道:「外面安全了麼?」
曉嵐道:「李總管在西南棗林中,等我們去會合!」
曉雲道:「我在前面開路!」
曉彤蹲身將侯玉陽背起,曉嵐、曉晴拔劍在手,左右簇擁,掠身往西南疾奔……
□□ □□ □□ □□
旭日東升,大地一片明一兄耀眼。
車簾高挑,車行平穩,兩匹雪白的健馬不急不徐的奔馳在平坦的道路上,車伕
時而配合著蹄聲輕舞著馬鞭,發出「叭叭」的聲響。
侯玉陽躺在寬大的車廂中,只有李寶裳坐在他身旁。
曉晴、曉雲、曉彤、曉嵐四婢,已換了一身潔淨的勁裝,騎著駿馬,縱騎在篷
車四周,護衛而行。
童山等其他六人六騎,都遠遠的跟在車後,遠得幾乎讓他聽不到那些凌亂的馬
蹄聲。
躺在柔軟的車墊上,呼吸著清晨新鮮的空氣,本該是種享受,可是侯玉陽的神
色卻極不安穩。
一旁的李寶裳卻顯得舒坦極了,滿臉的倦容,已被喜色沖洗的一乾二淨。
谷倉一役,她們大獲全勝,贏得漂亮極了。
神鷹教第四壇的教徒全部被殲,就連壇主「辣手追魂」楊成亦重傷而亡。
她這邊自然也是損失慘重,她從侯府帶出來的高手,也是傷亡過半,幸好她身
邊四劍婢全力護主,能夠平平安安的把二公子救了出來。
李寶裳明明在閉目休息,竟也不自覺地笑出聲來。
車外又響起了車伕揮鞭的清脆聲響。
侯玉陽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李總管是怎麼知道我埋在那谷倉裡的?」
李寶裳道:「屬下是在安吉得到的消息,本來還在半信半疑,誰知二公子真的
被藏在這裡。」
侯玉陽皺眉道:「我是問你消息的來源。」
李寶裳道:「是安吉客棧的一個伙計,交了一封信給我,據說是一位女客托他
轉交的。」
侯玉陽急道:「那位女客呢?」
李寶裳道:「等屬下想找她問個明白,誰知她早就走了。」
侯玉陽似乎鬆了口氣,但仍有點不放心道:「你沒有派人追蹤她吧?」
李寶裳道:「沒有,屬下身邊人手不多,不敢再分散人力,一切都以營救二公
子為重。」
侯玉陽滿意的點點頭,道:「很好。」
李寶裳立刻湊上去,輕聲道:「如果二公子想見她,屬下可以通令各路人馬,
相辦法把她追回來。」
侯玉陽急忙擺手道:「不用了,我不要見她,你們也不必追她。」
李寶裳愕然道:「她不是二公子的朋友麼?」
侯玉陽道:「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能確定她是不是我的朋友?」
李寶裳道:「據說那位女客年紀很輕,而且也長得很漂亮……」
侯玉陽截口道:「我不管她年紀輕不輕,人長得漂不漂亮,我說不要見她就不
要見她!」
李寶裳口中連道「是是」眼中卻閃露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侯玉陽支起身子朝車外望了望,道:「你這次一共帶了多少人出來?」
李寶裳道:「回二公子的話,這次為了尋找你的下落,府中能調動的人幾乎全
部都出來了,如果連花大小姐支援的人馬,至少也有六、七百人。」
侯玉陽大吃一驚,道:「你們出來這許多人幹甚麼?」
李寶裳道:「這都是夫人的意思,這些日子可把夫人急壞了。」
侯玉陽道:「哦,大嫂……」
李寶裳道:「當時如非梅仙姑娘急著要採取行動,只怕調動的人手比現在還要
多。」
侯玉陽又是一怔!道:「梅仙?」
李寶裳笑道:「原來你連『虎門三仙』也忘了?」
侯玉陽道:「紅燜三鮮?」
李寶裳道:「不是紅燜,是虎門。」
侯玉陽立刻知道自己差一點穿梆,故意用手按住兩鬢太陽穴,呼道:「我的頭
好痛……」
李寶裳道:「那就好好睡一下。」
侯玉陽道:「不,你還是告訴我,甚麼虎門?」
李寶裳擔心道:「你還是睡醒了再說。」
侯玉陽道:「不,不弄清楚我怎麼睡得著?」
李寶裳道:「好吧……因為侯家堡,建築在金陵城北銀霞嶺虎踞崗上,所以江
湖人物簡稱為虎門。」
侯玉陽哦了一聲,又道:「那甚麼是三鮮?」
李寶裳道:「不是三鮮,是三仙,是指三個名字中帶有『仙』字的人。」
侯玉陽道:「哪三個?」
李寶裳道:「第一仙是你姊姊,侯玉仙。」
侯玉陽道:「我有個姊姊?」
李寶裳又向著他凝視了半晌,侯玉陽又揉著額角道:「我不能想,愈想頭愈疼
……」
李寶裳只得道:「是,這個姊姊只大你兩歲,卻是最疼你。」
侯玉陽噓了口氣,道:「哦……那第二仙呢?」
李寶裳道:「第二仙是咱們『虎門』財神,胡胖仙。這第三仙……」
說到這裡,李寶裳故意吊住胃口,侯玉陽果然忍不住,催著道:「這第三仙怎
麼樣?」
李寶裳笑得有些□昧道:「這第三仙就跟你有切身關係了。」
侯玉陽又是一怔!道:「怎麼會跟我扯上關係?」
李寶裳道:「她是你房裡三花婢之首的梅仙姑娘,怎麼能跟你沒有關係?」
侯玉陽無奈道:「好,好……說下去。」
李寶裳道:「這梅仙姑娘本來是夫人,也就是你大嫂的貼身丫環,自幼聰穎過
人,讀書過目不忘,習武舉一反三,連侯大公子都對她另眼相看,經常親自教她讀
書習武……」
侯玉陽唔了一聲,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見他聽得出神,李寶裳更是吃吃笑道:「……夫人初時尚不在意,但到後來,
這梅仙姑娘漸漸長大,出落得真像梅花般的清雅可人,這才緊張起來,毅然以疼愛
幼弟為名,把她轉到你的房裡,成了你的貼身丫環,等於平白讓你撿了個大便宜。」
侯玉陽皺了皺眉頭,道:「你說我房裡有三花婢?」
李寶裳道:「三個年輕貌美,如花似玉的婢子,又都是以花為名,你說該不該
稱為『三花婢』?」
侯玉陽眉頭皺得更深了,用力按住自己太陽穴,道:「以花為名……我怎麼一
點都想不起來……」
李寶裳關切之情,溢於言表,道:「二公子受傷非常嚴重,頭部受傷更是不可
開玩笑,依我看,你還是先睡一下……」
再平穩的車子也會顛簸,侯玉陽又感到腹中疼痛,他只好安安靜靜的躺下來,
再利用機會練習「吹月」吐納法。
不對,此刻沒月亮,只有太陽。
他腦中又浮現那虛無縹緲的聲音:日月精華,天地精英……
吞日壯陽,穿八陰脈……
吹月滋陰,存七陽經……
他從來不曾練過武,甚至從來沒有一個練武的朋友,他實在不懂自己腦海中怎
麼會反覆出現這些句子的。
他根本不懂這些句子的意思,只隱約聽說過「壯陽,滋陰」也不是很清楚真正
的意義。
他知道日與月的精華,都是天地精英,上天賜予的好東西。
他已經證實「吹月」吐納法確實有效,那麼「吞日」吐納當然也會不錯。
「吹月」是深深吸一口清氣,再向著月亮緩緩「吹」出,那麼「吞日」呢?
他轉頭向著東升的太陽,用力吸一口清氣,依春兒教他的方法,存想自己含住
了一口太陽精華,和著自己的口涎,吞入腹中……
更存想這一口「日月精華,天地精英」向下納入丹田……
才只做了幾下,侯玉陽就已開始覺得通體舒泰……
如是他屏除雜念,專心地「吞日」吐納著……
李寶裳見他這樣沉默呼吸著,不禁偷偷向他打量許久,忽又開口道:「哦,屬
下差點忘了向二公稟報,聽說梅仙姑娘就在附近,隨時都可能出現,如果她能趕來
,二公子就方便多了。」
侯玉陽聽了不但沒有吭聲,連眼睛都合了起來……
李寶裳也不再開口,只淡淡的笑了笑,笑容裡多少還帶著一些曖昧的成分。
只一會工夫,侯玉陽就在極有節奏的蹄聲中沉沉睡去,看上去睡得又香甜、又
安穩,好像再也沒有甚麼值得他擔心的事……
□□ □□ □□ □□
侯玉陽果真是睡得又香甜,而且好夢連連。
這個夢真是又綺麗,又香艷。
他夢到天上的仙女下凡,把他抱上了輕柔舒適的雲端……
仙女的一雙纖纖玉手,輕柔地在他週身拭抹按摩……
那種美妙與舒適,使他一再警告自己,千萬別從這樣的夢中醒來!
但是他還是醒來,從夢境回到現實,從雲端回到人間。
他發覺自己正躺在一張非常舒適的床舖上,而自己已經完全赤裸!
果然有一雙柔軟的手,用潔白的熱毛巾,在拭抹他的身體,令他非常舒適。
他一驚而起,不小心又扯動了傷口,不由又痛苦的呻吟起來。
那雙手立刻停了下來,同時耳邊有個嬌美的聲音道:「對不起,一定是水太熱
,燙著你了。」
侯玉陽睜眼一瞧,連痛苦都忘了,原來站在床邊的,竟是一個明眸皓齒的美艷
仙女,不禁看得整個人都傻住了:「你是仙女?」
那仙女展顏一笑,道:「我是梅仙。」
這聲音極好聽,人也長得極美麗,但她絕不是天上的仙女。
那仙女見他醒來,依然毫無羞態,將手上的毛巾吹了吹,又要繼續替他拭抹。
侯玉陽雙手急忙摀住重要的地方,吃吃道:「你……你是誰?怎麼可以把我的
衣服……脫光?」
那少女笑道:「你看你,受了這麼重的傷,還在跟我開玩笑?趕快躺下,馬上
就擦好了。」
侯玉陽叫道:「誰跟你開玩笑,你快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可要叫了!」
說著,還朝門外指了指,但是一陣疼痛,又急忙把手放下。
這次輪到那少女傻住了,臉上的笑容也整個不見了。
侯玉陽哼了一聲,繼續道:「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家,居然隨便替男人擦身子,
成何體統?」
那少女怔怔道:「可是……我是梅仙啊。」
侯玉陽道:「我管你是沒先還是沒後,我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說完,才發覺有點不對,急忙乾咳兩聲,道:「你說你是哪個?」
梅仙竟愕然的望著他,道:「公子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我是你房裡的梅仙啊
!」
侯玉陽這才想起李寶裳說的「紅燜三鮮」……不,是「虎門三仙」不禁啞然失
笑。
可是一想到「紅燜三鮮」立刻就感到飢餓難當。
一感到飢餓,肚裡就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
這個少女梅仙當然也聽得見,不由展顏一笑,百媚叢生,道:「原來你是餓壞
了,才會脾氣這麼大……」
梅仙伸手取過那白玉瓶,倒了一粒晶瑩透明,鮮紅可愛的藥丸出來,道:「這
是你療傷的吧,來,先吃了藥,我馬上去給你端飯菜來……」
左手一粒藥丸,右手一杯清水,侯玉陽卻就是不肯張開嘴。
梅仙笑道:「原來還是這麼頑皮,吃藥還是要人餵……」
果真將藥丸含在嘴裡,一低頭,送上香唇,用檀口將藥丸餵哺到他嘴裡……
誰知那藥丸入口苦澀,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用力吸著氣:「好苦!」
梅仙只得又含一口清水,餵哺到他嘴裡……
侯玉陽這才勉強將藥丸吞下,卻皺起眉頭道:「還要……」
梅仙只得又含一口清水,餵哺到他嘴裡……
這樣一個清新美麗的少女,口中餵哺的清水,竟也變得甜美芳香。
他如獲甘霖一般,大口吞嚥著……
梅仙正在詫異要起身,誰知已被侯玉陽頑皮地纏住,吻住香唇,伸出了舌尖,
貪婪地在她口腔裡索取……
梅仙立刻就被他的熱情熔化……
腹中竟也莫名其妙地熱潮澎湃,慾火如焚……
她自然不知道是「神醫」周天羽的催情聖品在作祟,還以為是因為與這個多情
公子分別太久,又是劫後重逢的喜悅……
梅仙全身火熱滾燙,週身潮紅,她被侯玉陽貪婪地擁吻吸吭,被他貪焚地週身
搓揉撫弄,她已感覺到他的堅硬昂然,她也感到自己的潮濕氾濫。
他翻身而起,將她壓到了下面,他堅硬的部分已抵住了她的玉門關口,他氣息
嘶嘶地在她耳邊道:「我要……」
他立刻就要叩關而入了,梅仙已經無力抗拒了,她心神悸動,頭腦昏亂,緊緊
摟住他的脖子,咬著他的耳朵道:「好……」
梅仙自然早與這二公子有過肌膚之親的,但是等到她衣衫全都去除,他的巨物
兵臨城下,她才霍妖驚覺,急急道:「不行,你的傷,不能做這樣劇烈的運動……」
但是她已來不及阻止,也阻止不了,「噗」地一聲,已經闖關而入,直搗黃龍!
她再也沒有想到,這風流的二公子,怎麼會變得這麼粗長壯大,堅硬滾燙……
侯玉陽因曾與謝金鳳、曉晴,有過「實戰」經驗,所以他又是一面依「吹月吞
日」呼吸法在緩緩吐納,一方面在這個早已意亂情迷的梅仙姑娘身上,作強勁有力
的反覆運動……
反覆吸取女性的月之華,反覆充實自己的丹田……
只有這樣,他才能平息腹中的疼痛,才能靜下心來,細細體會做這種事的技巧
,好好享受這過程中的無上樂趣……
梅仙姑娘卻再也忍不住的瘋狂扭擺呻吟起來……
這樣的激情之下,她從身體裡釋放出更多的「體香」,侯玉陽也因此吸到更多
的月之華……
他更用力的深深呼吸著,也更用力的衝擊著……
只可惜這梅仙姑娘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了,她長長地哀鳴一聲,從快樂的最高峰
跌了下來……
她顫抖著緊緊抱住了他……
她精門大開,一陣狂洩……
侯玉陽卻努力地吸取……
□□ □□ □□ □□
梅仙只有短暫的一陣空虛與疲累,立刻振作精神,用力推開他,爬起身來,道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瘋的,你的傷……」
誰知他的傷倒不嚴重,而他的肚子卻發出一陣嘹亮的「咕嚕嚕」之聲。
梅仙歎口氣道:「我真該死,我忘了你肚子餓扁了……」
侯玉陽卻頑皮地含住了她一雙豐滿的乳房,又吸又吮,又揉又捏,笑道:「不
要緊,只要有這個吃就夠了。」
其實他只是藉此延長「吹月」的機會……
梅仙立時又週身酥麻了,情慾又高漲了……
但她仍是掙扎而起,道:「要吃這個,也要先吃飽飯……」
侯玉陽只好放開她,道:「李寶裳答應過要給我訂一桌的,你最好是馬上去,
先把外面那碗『白玉瑤柱湯』先給我端進來。」
梅仙道:「甚麼叫『白玉瑤柱湯』?」
侯玉陽道:「笨蛋,這還要問,顧名思義,也應該猜出是一道湯的名字。」
梅仙斜著眼睛想了想,道:「奇怪,這道湯,我怎麼從來沒有聽宋師父提起過
?」
侯玉陽道:「宋師父是誰?」
梅仙失笑道:「宋師父指的當然是宋存壽,我想你一定是餓昏了頭,不然怎麼
會把替你做了好多年菜的大師父都忘了?」
侯玉陽也斜著眼睛想了想,道:「哦,我想起來了,你說的一定是『大富貴』
的掌廚陳炯的那個大徒弟。」
梅仙道:「不錯,宋師父正是金陵名廚陳炯的大弟子……」
說到這裡,語聲忽然一頓,道:「這倒怪了,你不記得他本人,怎麼反而把他
的出身記得這麼清楚?」
侯玉陽道:「大概是因為他的輩分太低,手藝也實在太差勁的緣故吧。」
梅仙詫異道:「公子,你是怎麼了,當初你為了欣賞他的菜,千方百計的把他
拉到府裡來,怎麼現在又說他的手藝差勁了?」
侯玉陽咳了咳,道:「好吧,就算他的手藝不錯,他也一定跟你一樣,沒有聽
過這道湯的名字。」
梅仙道:「為甚麼?」
侯玉陽道:「因為這是浙江名廚林棟,去年剛剛創出的一道名湯,他怎麼會知
道?」
梅仙道:「那麼公子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侯玉陽瞪眼道:「廢話,我不知道,誰知道?」
梅仙忙道:「好,好,你先躺下,我馬上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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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n by: 雙魚夢幻曲 OCR by: 竹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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