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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槍 艷 血

                     【第十三章 十三太保】 
    
      鐵飛瓊悲而慘絕地跟隨奔出,卻在大樹下見到周詩婷用來打鬥的那桿「霸王槍 
    」,又見到她遺留在地上的包袱。 
     
      她仆倒地上抱住「霸王槍」抱住包袱、撫摸著包袱裡面那條腰帶。不禁再次悲 
    從中來,好暫短的一場愛情,只是場青夢,只是一片火花,只是—夜之情,就要結 
    束了。她不會留著這片淒焚的愛情,再去過以後淒涼的一生。她收起淚水,她撫摸 
    著她的修羅刀,她決定現在就結束自己的生命,讓暫短的愛情變成永恆。她還想再 
    去向他的屍體道別,但是她又忍住。她不想見到他五臟碎裂的慘死之狀、她要保留 
    一份他的美好形象……她咬緊了牙、她握緊了刀,突然她看到—雙腳,接著又看到 
    三雙腳。 
     
      她抬頭,竟是小三子,還有「三鬼」! 
     
      她一下怔住了!立刻又欣喜若狂,扔掉差點用來切斷自己脖子的修羅刀,縱身 
    順起投入他的懷抱,將他摟得緊緊的、緊緊的、她失而復得,喜極而泣:「你沒有 
    死?」 
     
      小三子笑道:「好像還沒……」 
     
      「他們還沒有打你?」 
     
      「打了。」 
     
      「你怎麼能受得了他們三拳的?」 
     
      「我受不了,幸好有個人替我擋了一下……」 
     
      「什麼人?」 
     
      「你。」 
     
      鐵飛瓊不懂,小三子歎道:「你這三位師兄捨不得失去你這個寶貝師妹,如果 
    不打,又心中怨氣難平,所以每個人都在我肚子上用力地……」 
     
      鐵飛瓊失聲驚叫!小三子卻輕笑道:「用力地輕輕打了一拳。」 
     
      鐵飛瓊這才知道被這小三子耍了,恨恨地揚起拳頭,卻也只能輕輕打下去。卻 
    早巳被他捉住這只拳頭,送到唇邊,輕輕一吻道:「你也在用力地輕輕打嗎?」 
     
      她含羞帶怯推開他,去向「三鬼」跪下,誠摯叩了三個頭,道:「多謝師兄成 
    全。」這竟是她第一次開口稱呼師兄,這竟是他們第一次聽見她稱呼自己師兄!「 
    三鬼」心中不如是什麼滋味,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小三子卻道:「師兄成全了你,卻害苦了我。」 
     
      鐵飛瓊道:「為什麼?」 
     
      小三子臉色又開始變得慘白道:「我本來是打算借三鬼的真力,幫我拔出最後 
    一根『焚身附穴釘』的……」 
     
      飛瓊大吃一驚道:「你又開始發作了?三鬼真的能幫你拔釘?」 
     
      小三子已開始冷汗潞潞,咬緊牙根,道:「只不知三鬼還肯不肯幫……」 
     
      鐵飛瓊道:「怎麼幫?」 
     
      小三子道:「照原來計劃,在我肚子上打三掌。」 
     
      鐵飛瓊擔心道:「你真的受得了?」 
     
      小三子道:「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 
     
      鐵飛瓊卻實在不敢拿他的生命開玩笑,過來向他悄聲道:「不要冒險,今天晚 
    上我再給你……拔釘。」 
     
      小三子也向她俏聲道:「不是我要冒險,而是你三位師兄會有危險!」 
     
      鐵飛瓊嚇一跳!道:「怎麼會?」 
     
      小三子道:「昨夜在那小樹林裡,他三人都因為打了我而受到『凌霄神功』的 
    反震而受了傷。」 
     
      飲飛瓊簡直不能置信,道:「真的?」 
     
      小三子道:「那是一種毒火,鬱積在丹田裡,如果不讓他發洩出來、可能竄入 
    其他經脈,走火入魔,終生殘廢。」
    
      鐵飛瓊嚇得驚叫出聲急將他的嘴封住道:「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不要傷了他
    們的自尊心。」 
     
      「我們已經沒有自尊心啦!」「三鬼」已經從後面走來。 
     
      「夜哭鬼」大聲道:「我們昨天不該對你偷襲暗算,被你反震之後,就已經感 
    到不對勁了……」 
     
      小三子道:「昨天我重傷昏迷,來不及警告你們,真對不起……」 
     
      「紅髮鬼」道:「你到底練的是什麼邪門功夫?」
    
      小三子痛得彎下了腰,顫聲道:「帝王谷的凌霄神功。」 
     
      「三鬼」都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滿臉稚氣的年輕人。 
     
      小三子歎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紅髮鬼」道:「好!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你說吧。」 
     
      小三子道:「照原定計劃,用力在我肚子上打。」 
     
      「紅髮鬼」道:「打了你,我們不是又受反震?」 
     
      小三子道:「這次不會,這次我要藉你之力來逼出我的毒釘,所以我只會用吸 
    力而不會使震。」 
     
      「紅髮鬼」仍在擔心,道:「你要知道,我練的是血爪追魂手。」 
     
      小三子道:「很好,我要你盡可能用力打,把你丹田裡的毒火洩掉!」 
     
      「紅髮鬼」道:「就這麼簡單?」 
     
      小三子道:「就這麼簡單。」 
     
      「夜哭鬼」道:「如果只是這麼簡單,我可不想冒險傷了你,我寧可去用力打 
    大樹……」 
     
      小三子道:「你打任何東西,都有反震之力,只要再有半點反震,就可能將毒 
    火岔入其他經脈……」 
     
      「三鬼」驚怔,「大頭鬼」道:「我用力劈空氣就沒有反震之力……」 
     
      小三子道:「不管是大樹還是空氣,都不會幫你吸走毒火。你就算耗盡體力, 
    毒火還是在你體內隨時都會再發作……」他已經虛弱痛苦得站不直身子了。 
     
      鐵飛瓊看的可憐,大聲道:「喂!廢話真多,快點打吧。」 
     
      「紅髮鬼」道:「看他這德行,我哪裡忍心下得了手?」 
     
      小三子呻吟道:「你是在救我,也是在救你自己。」 
     
      「三鬼」你望我,我望你,最後都望向鐵飛瓊。 
     
      鐵飛瓊自己也在發抖,但在這緊急關頭,她只能相信小三子的話,咬牙道:「 
    儘管打,打死了我不怪你們就是。」
    
      「大頭鬼」見他二人仍在猶豫,終於跳出來,一把將小三子從地上提起來,道
    :「我練的是陰魔幽靈手……」
    
      小三子道:「很好……」 
     
      「大頭鬼」道:「我要打了。」 
     
      小三子道:「請……」 
     
      「大頭鬼」吐氣出聲,猛地一拳擊在他肚子上! 
     
      鐵飛瓊雖然嘴上強硬,卻也嚇得閉眼不敢看。就是一塊大石頭也會被他這一掌 
    打碎,誰知這小三子卻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他這一擊之力,竟被他吸得乾乾淨淨。 
    小三子早已準備好的,拳力才到,就已乘機藉力,轉煥成自己的凌霄神功,將深吸 
    附在啟頸之間「大橫穴」的毒釘往前推移到手臂的「曲洋穴」來。這些內在的變化 
    「三鬼」自然是看不到的。 
     
      「大頭鬼」用力吸氣,才察覺自己丹田內那股毒火已經無影無蹤。不禁驚奇不 
    已! 
     
      「紅髮鬼」與「夜哭鬼」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三鬼同時發出一陣驚呼。
    
      飛瓊驚喜地抱住他歡呼道:「你真的不要緊嗎?」 
     
      這一抱,恰巧就壓到了他手臂「曲洋穴」痛得小三子殺豬似的慘叫! 
     
      飛瓊嚇得起緊放手,急道:「對不起,對不起……」 
     
      「大頭鬼」奇道:「我在他肚子上打一拳,他都不痛不癢,你只是抱他一下就 
    痛成這樣?」 
     
      小三子冷汗直流,抱著臂膀,道:「我搶了你的小師妹,你現在還恨不恨我? 
    」 
     
      「大頭鬼」抱拳一揖道:「不恨不恨,再也不恨了。」 
     
      小三子向「紅髮鬼」與「夜哭鬼」道:「現在換誰?」 
     
      「夜哭鬼」道:「換我。」他不再多話,提起醋缽大的拳頭,鼓起全身力氣, 
    照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砰」地一聲,小三子就像皮球似的向後飛去,掐在一探大樹上,又滑坐到地 
    上。 
     
      「夜哭鬼」—驚。急過去將他扶起,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飛瓊亦急來扶仕他,道:「你不要緊吧?」 
     
      小三子努力站好身子,道:「不要緊……」他頭昏腦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 
     
      「紅髮鬼」亦過來,憐憫地看著他,道:「他累了,我看今天算了……」 
     
      小三子急道:「不不,不要算,我已經把毒釘逼到手腕內關穴來了,我們要一 
    股作氣……」 
     
      他用力甩甩頭,讓腦子清醒一下,道:「我就靠在這棵樹上。就不會跌倒…… 
    」 
     
      「紅髮鬼」道:「你真的行嗎?」 
     
      小三子吸口氣,舉起他受傷的右手,道:「行……來吧。」 
     
      「紅髮鬼」道:「好,看拳!」說著就「呼」地一拳打出! 
     
      小三子也同時大喝一聲:「好!」只見他右手掌沿「少府穴」忽地冒出一縷銀 
    光,是一枚極細如針的冰條,落入草叢,化為水氣,消逝不見……
    
      「三鬼」驚異不已! 
     
      飛瓊高興地抱住小三子道:「恭喜你,終於脫離焚身附穴釘的苦海了。」 
     
      小三子道:「不錯!從現在開始,就是那個金世傑要倒霉了。」 
     
      一提到金世傑,飛瓊就想起他那一對狠毒的眼神和那一身驚人的武功,不寒而 
    慄,道:「我們一定要去跟他硬碰?」 
     
      小三子笑道:「雞蛋怎麼可以去硬碰石頭?我們倒是可以跟他們玩些小小的花 
    樣。」 
     
      飛瓊道:「什麼?」 
     
      小三子道:「鬥智不鬥力……」 
     
      飛瓊取笑道:「瞧不出你這個腦袋瓜,還能有多少智?」
    
      小三子道:「三個臭皮匠,勝過鐵飛瓊。」 
     
      飛瓊大笑道:「我又不是諸葛亮,不過我倒是可以參與—起研究研究的。」 
     
      於是他們就湊到一起,努力「研究」了起來。 
     
      這裡是北方大鎮,貴溪縣城,寒冬意味正隆,天空黑沉沉的,好像隨時會飄嚴 
    雪來。果然偌大一座城池,仍是人來人往,市集繁榮。 
     
      金世傑卻英姿煥發地,騎在馬上,緩步走在熱鬧的大街上。他身後跟隨著一串 
    人馬,和四輛輕便的馬車。車上載著周詩婷以及三個被周詩婷打傷的太保。他們進 
    城時,才過中午不久,但是聽說從此地向前,一百里之間再也沒有大鎮,他們並不 
    急著趕路,他們只需治好病人……要治這三個病人,只有指望周詩婷。要她用這種 
    以內功真力拔毒的功夫,出手救治又非得要等她自己體力復元,精力充沛才行。所 
    以金世傑有意提早「打尖」在這裡住下來,讓周詩婷好好休息。與金世傑最親近的 
    「關中一劍」史仲田,早巳猜到他的意思,策馬上前。馬鞭一揚中,就敲在路邊一 
    個賣燒餅的攤販頭上。那攤販吃驚抬頭,正想怒罵,史仲田卻將一錠銀子扔在他的 
    攤位上。攤販之人,蝸頭小利,見到銀兩,自然就低聲下氣了:「客官要買燒餅麼 
    ?」 
     
      史仲田大聲道:「這錠銀子能買你多少燒餅?」 
     
      攤販嚇一跳陪笑道:「客官開玩笑,連我的攤子一起買去都有得找……」 
     
      史仲田道:「我不用你找,我只問你,你們貴溪城裡,哪一家客棧最大、最乾 
    淨?」
    
      攤販陪笑道:「最乾淨我不知道,最大的就是那家『五福客棧』!」 
     
      史仲田道:「五福客棧在哪裡?」 
     
      攤販用手一指,道:「您看那座高樓……」 
     
      史仲田轉頭一看,只見隔著一條街外,在屋脊之後就已看得見的三層高樓。 
     
      果然氣派非凡,住進去定不會貶了他們「十三太保」的身價! 
     
      史仲田得意一笑一提韁繩,駿馬人立而起。恰巧將他一擔燒餅連爐子、麵粉, 
    全都踢翻在地上! 
     
      路邊攤販們一陣大亂……
    
      史仲田哈哈大笑道:「我那錠銀子,已經將你攤子一起買下啦,哈哈……」 
     
      笑聲中一踢馬腹,策馬而回,誰知這邁步要奔的駿馬,已失前蹄,就將史仲田 
    連人帶馬,一起栽到地上。幸好這號稱「關中一劍」果然身手不凡,倉卒間手按地 
    面,鷂子翻身,挺腰站起,同時一提馬繩,牽馬兒起身。 
     
      誰知那匹百中選一的駿馬,只這一跌之間,竟然前足折斷,再也站不起來啦! 
    這樣一匹好馬,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骨折?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與史仲田是「連襟」關係的「金面天王」吳向春,策馬而前,怒目四顧,叫罵 
    道:「是哪個王八蛋在搞鬼?給老子爬出來!」 
     
      誰知他的話音尚未落,他的坐騎競也突然向前跪倒,將吳向春也栽—下來! 
     
      再去檢咨,這馬竟然也是前足折斷,與史仲田的馬一模一樣!人群大嘩,有人 
    驚叫「有鬼」有人暗罵:「報應。」 
     
      金世傑知道是遇上了武林高人,立刻四處張望,竟然沒有一個可疑!也驚動了 
    馬車內的周詩婷,她伸頭外望,立刻就見到擠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小三子。 
     
      小三子也看到了她,還對她擠擠眼,做了個鬼臉!周詩婷芳心大定,只要見到 
    了他,就像吃下了顆定心丸。他沒有忘記她,他沒有遺棄她,他隨時會在暗中協助 
    她,只要有他的存在,周詩婷就不怕面對任何的艱難與危險啦! 
     
      「十三太保」進入貴溪城就連載兩個大觔斗,幸好他們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 
    兒,大可以到那家全城最豪華最貴的「五福客棧」去,以最奢侈的氣派,堅持要掌 
    櫃的將內院後進的客人全都搬走、將後進全部房間都包下來! 
     
      他們除了有三個受傷的病人還有—個年輕漂亮女人。 
     
      這個周詩婷雖然是他們的俘虜,所受的待遇竟比他們的病人還好!三個病人除 
    了偶爾會發作會痛不欲生之外,大多數時間都是有說有笑,跟常人無異,詩婷給他 
    三人下的,那是最輕最微的一種,而且都是在手上。 
     
      但是「焚身附穴釘」五字實在太嚇人了,心理上的威嚇作用太大。這三個傢伙 
    幾乎都全身灘瘓,像是馬上就要死了一樣! 
     
      周詩婷卻不同。她是俘虜,她全身被金世傑點了許多穴道,教她既不能施展武 
    功、更無法逃跑、卻還是可以做一些輕鬆活動的,她又是這群人裡面唯一的女性。 
     
      如果點了重穴,弄得連生活起居都要人照料的話,又確實不方便的。所以只能 
    給她那間單獨的、最大、最好的套房。 
     
      其他人都住在她的兩側,屋前屋後還輪班加派人手負責巡邏照應。 
     
      「男女授受不親」,他們「十三太保」又都自認為正人君子。為了不要惹人閒 
    話,誰都不敢進她的房間。 
     
      詩婷須要什麼站在房門出聲呼喚,立刻就有人來替她辦到滿意為止。他們不敢 
    不為她辦的,因為他們還有求於她,需要她為那三個倒霉的傢伙救命!等到一切都 
    安頓好了,也接近晚餐時候了。 
     
      因為剛才在大街上弄得兩匹馬兒骨折的教訓,金世傑不許大家隨便外出便吩咐 
    掌櫃的弄兩桌豪華豐盛的酒席,端到他們後進來吃。財大氣粗,加上世家子弟公子 
    哥兒氣勢,這兩桌酒席真是奢侈豪華。 
     
      「五福客棧」裡,上至掌櫃,下至小廝打雜、廚房助手,全都動員,川流不息 
    地端菜送酒,排桌排椅、忙進忙出。 
     
      史仲田甚至還吩咐掌櫃的,到本城最有名的酒家「怡紅院」去拉皮條,叫姑娘 
    來陪酒。「開碑手」西門漸立時攔住,道:「不可。」 
     
      史仲田叫道:「銀子由我來出,有何不可?」 
     
      西門浙道:「我們飲酒作樂,別忘了還有三位在病中的兄弟。」 
     
      「無影箭」宋青亦接口道:「此刻最需清靜,不宜有閒雜人等出入。」 
     
      詩婷突然眼睛一亮:她在忙亂的人群中看到了小三子。 
     
      但是她立刻就閉上了眼,她生怕自己眼中流露出太多激情,而教他們瞧出破綻 
    !她猜得出這小三子混在中間,一定是有什麼陰謀?此刻自然無法與他深談,無論 
    是什麼樣的陰謀她都應該給他製造機會。 
     
      忽然那史仲田大聲笑道:「好好,你們都有理,我們就不要叫怡紅院的站娘, 
    我們就讓這位周姑娘給我們唱一曲……」
    
      詩婷正想藉機鬧事,立刻拍桌子大罵:「叫你奶奶!叫你祖奶奶來唱。」 
     
      史仲田一怒道:「你敢罵人?」一看他們吵了起來,那些廚師、店小二生怕受 
    池魚之殃,趕緊溜之大吉。 
     
      詩婷卻用力將桌子一掀,酒菜碗盤砸了一地,大吼道:「孫子,姓金的孫子呢 
    ?快給我滾過來!」 
     
      姓金的孫子自然就是指金世傑。 
     
      金世傑本已不想搭理這個瘋婆娘。誰知她仍不放過。 
     
      更是指名道姓,叫道:「金世傑——你這個龜兒子、龜孫子,你再不過來,我 
    就把你祖宗十八代全都罵遍。」 
     
      史仲田再也忍不住,一揀而至,咬牙則釘,道:「賤人找死!」揚起手掌就要 
    摑下,驀地被金世傑將他的手捉住。 
     
      史仲田吼道:「這賤人嘴巴不乾淨。」 
     
      金世傑一下子將史仲田摔出老遠,厲聲道:「你給我惹的麻煩還不夠麼?」 
     
      史仲田被摔得屁股著地,痛得吵哇大叫,還要爭辯,道:「那是她……」 
     
      金世傑瞪眼道:「你再不閉嘴!我就叫你永遠開不了口。」 
     
      史仲田嚇得趕緊閉嘴! 
     
      金世傑才轉向周詩婷,冷冷地道:「你還有什麼吩咐?」他居然能這麼冷靜。 
     
      他眼神裡居然有這麼可怕的光!周詩婷不由自主地全身雞皮疙瘩。什麼話也不 
    敢說,匆匆退回自己房間。金世傑在她的身後冷冰冰道:「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 
    神。明天一早開始給他們三位解毒。」那聲音冷得像箭。 
     
      周詩婷嚇得趕緊將房門緊緊關上。下了閂,又拖過桌子來抵住。然則詩婷自己 
    就是位武術行家,外面那「十三太保」也各個不是弱者,尤其那個「黃金谷」的少 
    谷土金世傑。 
     
      在這些武術行家面前,閂房門又用桌子抵好的動作,簡直就是兒戲,但是這樣 
    做,似乎才能安心。 
     
      然後她返到床邊,拉開被子就鑽了進去,突然她又嚇得驚叫起來。原來被子裡 
    面竟然早就睡著一個人!那人立刻就摀住了她的嘴,又將她拖到被子裡面,連頭蓋 
    臉,一起罩住。詩婷被點了多處穴道,雖然能動,卻武功全失,根本無從反抗,耳 
    邊卻傳來一個令她驚喜的聲音:「不要叫,是我。」
    
      是小三子果然就是小三子,她欣喜若狂。摟住他拚命地親吻,她的情緒是這麼
    熱情,他的反應自然就更強烈了,不管有沒有用,房門是關著的,被子是蓋著的! 
     
      他們已經有過一次,現在就不再那樣羞澀,那樣畏懼,他大膽地剝光了她,佔 
    領了她。 
     
      她糾纏著他,盡情地享受著他的攻擊,突然她似有所覺,在他耳邊道:「你的 
    兩根毒釘都拔掉了?」 
     
      小三子道:「不錯,一根是一鳳,另一根是三鬼。」 
     
      「一鳳」就是鐵飛瓊,是個又年輕又漂亮的女孩子,能幫他拔除毒釘,是想當 
    然爾。 
     
      「三鬼」卻是三個又醜又惡的大男人,是怎麼幫他拔除毒釘的?詩婷可就怎麼 
    也想不通了! 
     
      既然想不通,詩婷懶得再想。而且她也已經無法再想了,她已經被他送到飄渺 
    虛無的雲端、她週身七經八脈、一千四百六十三個穴道,全都被一種愉快、酥麻、 
    空靈的感覺所填滿。 
     
      然後她就再也沒有感覺了,然後她就爆炸了,炸成了碎片,再又一片一片地自 
    己拼湊回來……終於她又慢慢地從飄渺虛無中有了知覺,慢慢地回到現實來!
    
      小三子憐惜地摟住她,柔聲道:「這一次,你怎麼不堪一擊呢!」 
     
      「人家我被制住了好幾處穴道,精力全都渙了散。」 
     
      詩婷嬌羞地捲伏在他懷中,道……
    
      小三子笑道:「制住了好幾處穴道?你再試試看!」 
     
      詩婷道:「我真的不騙你……」忽然她驚異不已……! 
     
      「咦?」原來她被制住的穴道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全部都解開了。 
     
      詩婷歎氣道:「你用這種方式解穴?」 
     
      小三子道:「我根本不懂得解穴。我只是帶動你體內的真氣流轉,自然而然就 
    不再有穴道被制住啦。」! 
     
      詩婷伸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全身精力充沛,躍躍欲試,道:「我去找他們算 
    帳!」 
     
      但是她爬不起來,她還被一根釘子釘在床舖上,一根巨大的肉釘是小三子的肉 
    釘,他將她釘在下面,緊緊的壓住,令她根本起不了身,笑道:「現在才剛剛入夜 
    ,他們要到明天早上才會來找你。時間還多得很,這筆帳可以慢慢再算!」 
     
      他開始在她身上下水磨工夫,道:「你剛才崩潰得太快。其實這種事是要細嚼 
    慢嘗,細細品嚐的!」她果然不急不躁,耐下性子慢慢品嚐,果然滋味無窮……入 
    夜不久。貴溪駐守大將軍「歸東景」的府上,還沒有完全就寢,突然鳴鑼擊鼓,大 
    喊捉賊! 
     
      歸東景身為大將軍,威鎮一方,府中只有軍士守護,並沒有武功高強的護院武 
    師。誰知競教賊人得逞!不但竊走大批的珠寶玉器,甚至將將軍的三姨太玉琴也一 
    併擄去。大批的珠寶、玉器是歸東景多年來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巧取豪奪的心血, 
    當然會心痛萬分。 
     
      三姨太玉琴更是他用黃金從「怡紅院」贖身而來的大美人,這下教賊人擄去, 
    真是教他心痛萬分。歸東景的身份特殊,這件案子立刻就全城轟動,立即緊閉城門 
    、全城大搜索! 
     
      貴溪是座大縣,縣太爺趙兆是從五品的正堂,為官清廉、堪稱「青天」,平日 
    頗不齒這歸將軍的刁蠻逾矩,只因這個將軍手擁重兵,縣太爺競也輕易不敢得罪此 
    人。 
     
      如今歸府發生大案,縣太爺也只好連夜升堂,點了捕快衙役,在歸府大廳設案 
    ,連夜分派搜索! 
     
      貴溪縣捕頭董公直,精明幹練,在歸府略一查看詢問便確定是武林高手所作, 
    來的至少有五、六人。 
     
      來的盡是一流高手,作案乾淨利落,不留半點線索。 
     
      董公直也親自去察看了三姨太玉琴的房間,注意到梳妝鏡台上,留下了一個奇 
    怪的凹痕! 
     
      服侍三姨太的是一名十四歲的丫環喜兒,已自嚇得發抖,哭泣不酗。董公直問 
    她:「你可知道這個凹痕是怎麼回事?」 
     
      喜兒發抖道:「那是賊人捉住三娘,逼問珠寶藏在哪裡?三娘本來不肯說,賊 
    人生氣,一拳打在這上面……」三娘就是三姨太玉琴,歸東景一陣後悔,真不該太 
    過寵愛這個玉琴,把珠寶全都藏在她的房間。 
     
      歸東景不耐大吼:「還不趕快去追捕賊人?還在這兒婆婆媽媽的。」 
     
      董公直說:「是的,是的,請教我們該往哪個方向去追捕賊人?」 
     
      歸東景道:「我是苦主。你是捕役,你怎麼問我呢。」 
     
      董公直歎道:「好好,不問你。請開一張詳詳細細的失物清單給我……」 
     
      歸東景毋越來,大叫道:「那要花好多時間……」 
     
      董公直道:「那也沒辦法,捉賊要捉贓。我們還要抄好送到所有的當舖、珠寶 
    銀樓,甚至一些線人等等地方!」 
     
      歸東景瞪眼:「等你把這些手續都辦完了,只怕賊人早己逃到天涯海角了。」 
     
      董公直大笑,道:「對!大將軍再多給我訓幾句話,保證賊人跑的更遠,要是 
    已經離開了貴溪縣的轄區!就只好行文州府,共同查辦緝拿。」 
     
      又氣又急,只得趕快去開列清單,等他開出清單來,竟是琳琅滿目,足足有百 
    張公文紙之多。數目之巨令董公直嚇得張口結舌。向他的頂頭上司縣太爺趙兆低聲 
    道:「當了五年駐守大將軍就有這麼多油水猛吃?」
    
      趙兆雖然忠貞耿直,卻也不願得罪歸東景,只催促董公直:「快去辦案,不用
    多言。」 
     
      董公直當然知道自己轄區內沒有這樣的武功高手,就算有也沒有這麼多。就算 
    有這麼多也不敢一次都出動,就算一次都出動,也不敢動到歸將軍頭上去! 
     
      一定是外地來的,據手下捕役報告,今天下午的確是來了一批扎眼的人物,在 
    大街上就鬧得不愉快,後來就住進了貴溪城裡最大的「五福客棧」強迫把其他客人 
    趕走,把後進跨院全部包下來,他們卻是名動江湖的「十三太保」。領頭的一個就 
    是「黃金谷」的少谷主金世傑。 
     
      「十三太保」本是後唐時代,李存昂稱帝后,將開國元勳有功大將之子共十三 
    人,加封為「太子太保」意思是要他們盡心盡力保護太子、督導太子,甚至將來太 
    子登基,也要效忠新君。 
     
      太子是個年經人,十三位「太子太保」也是年輕人,就常常混在一起,仗著家 
    世背景好,又有皇帝老兒撐腰,財大氣粗,吃喝玩樂,變得橫行街頭、無惡不作了 
    。 
     
      後來的人把「橫行街頭、無惡不作」之人,稱為耍流氓,混太保,就是起因於 
    此。 
     
      所以金世傑等十三人,雖然名震江湖,卻絕對不是恭維之詞,他們自己則沾沾 
    自喜,得意洋洋。這些年來「十三太保」雖然橫行無忌,卻也從未做過什麼大惡之 
    事,今夜這件案子會是他們做下的嗎?是與不是,總得要去查看一下。 
     
      董公直率了大批捕快衙役,連夜會同地保裡正,趕往「五福客棧」敲開大門, 
    著令掌櫃管事等人陪同,去敲開後院之門。一聽說是失竊擄人的大案,「關中一劍 
    」史仲田大怒。罵道:「放屁!我們十三太保家裡有的是錢……」 
     
      「開碑手」西門漸也道:「『十三太保』赫赫聲名,豈會是雞鳴狗盜之輩?」 
     
      金世傑有恃無恐,故示大方,喝阻他們,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不讓 
    這位公爺查看一下,也好死心……」 
     
      董公直等大批人都蜂湧而入,挨戶搜查。金世傑攔在這間大屋門口,道:「對 
    不起,這間是個女眷,有病在身……」 
     
      董公直起疑道:「十三太保向無女伴同行……」 
     
      金世傑有些變臉,道:「總有些例外,難道犯法?」 
     
      其實他是擔心周詩婷身上被點穴道,被這位精明幹練的捕頭瞧出破綻,節外生 
    枝。 
     
      董公直卻道:「十三太保我只見到十二位,難不成另外一位競是見不得人的女 
    流之輩?」 
     
      金世傑強硬道:「另一位是赫赫有名的金面天王吳向春,大概恰巧有事……」 
     
      董公直卻一眼瞧見他戴在左手上的一枚奇形戒指,心頭一震,喝道:「等等, 
    金公子這戒指可否借我一觀。」
    
      金世傑將手伸出,董公直看一眼就臉色大變,道:「金公子何來此物。」 
     
      金世傑怒道:「這是家傳之物,本公子戴了好多年啦。」 
     
      董公直道:「你一直戴著的麼?中途有沒有遺失?或是借與他人?」 
     
      金世傑道:「當然是一直帶著……」 
     
      董公直向隨行之人喝道:「現在只剩下這一間,搜。」 
     
      眾人果然不再對他客氣,砰然撞開房門。擋在門口的桌子也粉碎! 
     
      大床上被子蓋著的一看就知道是人,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連金世傑都有些奇怪?這床上除了周詩婷外,另一個人是誰? 
     
      董公直喝道:「朋友,案子犯啦!出來吧。」 
     
      金世傑亦赫然大怒,伸手一掀被子,喝道:「還不出來!」 
     
      入目所見,床上一雙赤裸裸的織女,緊緊摟在一起……大家一陣驚呼! 
     
      金世傑更是無法置信?驚道:「吳向春?怎麼會是你?」 
     
      他摟著的那個女子卻不是周詩婷,吳向春不會回答。 
     
      「周詩婷弄到哪裡去了?這個女人又是誰?」 
     
      吳向春迷迷糊糊,說不出所以然來。 
     
      董公直走過去用被單將這女子蓋好,冷笑道:「你們不必再作戲啦,她就是歸 
    將軍的三姨太。」 
     
      金世傑嚇一跳:「你說什麼?」 
     
      當場人贓俱獲.卻完全不見珠寶的蹤影,董公直將歸將軍開列出來的清單往金 
    世傑手上一塞。道:「這些東西又該怎麼辦?」 
     
      金世傑怒吼:「栽贓栽到我十三太保頭上來了?真是豈有此理!」 
     
      早有捕快衙役,去把將軍與縣太爺都請了來,甚至連三姨太房裡的那張梳妝台 
    也抬了來,用金世傑手上的戒指一比果然十分吻合,絲毫不差。金世傑百口莫辨, 
    又嘔又恨,幾乎氣得吐血,他實在想不通?是誰有這麼大的本領,能設計這麼完美 
    的栽贓嫁禍之計?幸好他「黃金谷」的招牌夠硬,答應賠他一萬兩黃金的損失。 
     
      再說那個「黃金谷」谷主金凱,更是歸將軍頂頭上司,襄陽王鐵雄的恩公。 
     
      歸東景就不得不也買一買他的賬,把這個案子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縣太爺 
    趙兆當場叫金世傑寫一份一萬兩金子的欠條,由歸將軍派親信趕往「黃金谷」去索 
    取。 
     
      一件竊盜案改成一件借貸案,說起來是替金世傑解了圍,其實他是吃了悶虧, 
    恨在肚子裡說不出來。再說這個三姨太玉琴,反正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原裝貨只 
    不過被一個臭小子抱了抱,又未曾做。 
     
      更何況那個吳向春家裡有的是錢,也答應拿一千兩銀子來當做「遮羞費」,歸 
    東景就寧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把她帶回府裡去當寶貝似的摟著、抱著,心理 
    是不是幻想著還有誰再來擄她一次,又可以多撈一千兩銀子? 
     
      「十三太保」在和吳向春開玩笑:「抱一下一千兩銀子,滋味很不錯吧?」 
     
      吳向春跳起來要翻臉!金世傑將他攔住,道:「好好想想,是誰把你點了穴道 
    ,放到床上的?」 
     
      吳向春道:「就是周詩婷,我在門口負責巡視,有一陣奇怪的貓叫聲。她就推 
    門出來,交代我一句話……」 
     
      金世傑道:「什麼話?」 
     
      吳向春道:「她要我通知方千里,說日出之時,到城北芒山腳下山神廟,只許 
    一個人去,幫他拔釘。」 
     
      金世傑道:「然後呢?」 
     
      吳向春道:「然後,她點我昏穴……」 
     
      金世傑怒道:「你避不開?」 
     
      吳向春歎道:「我避不開、我連喊叫的機會都沒有。只一招就被她點中……」 
     
      金世傑起疑:「這個周詩婷不是被我們制住了穴道的麼?」
    
      吳向春道:「是被你,不是被我們。」 
     
      金世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向春也怒道:「一個被你制住了穴道的人,害我白白就丟一千兩銀子,我還 
    能有什麼意思?」 
     
      金世傑怒道:「你丟一千兩至少還抱了個女人睡覺,我丟了一萬兩可是連屁都 
    沒有聞到過……」 
     
      吳向春不敢當面翻臉,咬牙道:「到人家閨房、在人家化妝台上打個凹痕,不 
    知是誰?」這正是金世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他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將此人找 
    出來碎屍萬段。他轉頭向方千里道:「你去不去?」 
     
      方千里道:「去。」 
     
      金世傑道:「要不要找個人陪你去?」
    
      史仲田立刻接口道:「我陪你去。」 
     
      方千里冷冷道:「不必了,你陪我去幫不了我,只會害我。」 
     
      史仲田沉下臉來,道:「我怎麼會害你?」 
     
      方千里道:「你沒有聽說,她讓我一個人去?你要是也去,她一反悔,不肯替 
    我拔毒,豈不是害我?」 
     
      史仲田道:「我是怕你落單……」 
     
      方千里道:「落單又如何?這毒釘的滋味你沒有嘗過,反正疼得要死,反正也 
    只剩下一天,頂多她提早一天把我害死,死了算了。」 
     
      史仲田嘔氣不再說話。金世傑卻有他自己的想法,回房關門睡覺。 
     
      他們還不能任意離開貴溪縣,他們要賠償的一萬兩黃金、一千兩白銀,都還沒 
    有賠出來。 
     
      而且他們也不甘心就這樣離開,背著個不明不白的「竊盜」罪名離開。 
     
      周詩婷不見了,一定是背後還有主使者。 
     
      周詩婷被自己的獨門手法制住了穴道,如果沒有高人替她解了,怎麼可能出手 
    制倒吳向春? 
     
      就算她能夠,一個姑娘家,也不可能把一個大男人拉到房間去剝光! 
     
      一定有人在接應。至少在歸將軍府作案,盜走大批珠寶,又把一個活生生的三 
    姨太弄到這裡來的,就至少還有四、五個人。他一定要揪出這接應主使之人來,即 
    使犧牲方千里,甚至犧牲三個! 
     
      方千里再也睡不著,天不亮就去把店小二叫醒,問明到芒山山神廟去的方向然 
    後就出門而去。 
     
      此刻城門末開,但是三丈二尺高的城牆,擋不住像他這樣的高手。 
     
      守城土兵還沒有弄清是鳥還是獸?只見一條黑影竄過,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 
    。 
     
      隱在暗處守候的金世傑不由暗中讚歎「雲中雁」方千里的輕功的確高明。 
     
      正打算起身追他而出。摹地——又一條黑影也輕如鵬鳥一般地越牆而出,竟是 
    那個史仲田! 
     
      他的驚疑未定,竟然還有第三條入影縱起,緊迫在史仲田身後而去。 
     
      瞧那身手,何止高出史仲田一倍,就算與自己比較,亦不逞多讓。此人卻絕對 
    不是「十三太保」中人,那麼必定是栽贓嫁禍,救走周詩婷之人。心想史仲田這下 
    要糟,他只知要盯住方千里,卻不知人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應該立刻趕上去加以警告,隨即一想,他本就是為了追查那幕後主使之入而 
    來,這樣一來豈不是正好把他們全都撤出來? 
     
      幕後與他作對的這些傢伙,絕對未料到真正的「黃雀」竟然是他金世傑。 
     
      他決定犧牲史仲田,讓他去當那個蟬!他再稍稍等了半會兒,也縱身掠過城牆 
    。 
     
      金世傑從三丈二尺高的城牆上躍落,尚未著地,驀地警覺不妥。武功到了某一 
    境界的高手,都會有這種預警能力。而金世傑生性機警,所以他的警覺心比則人更 
    敏銳,這金世傑應變反應堪稱一流,在空中緊急扭腰挺身.斜移三尺就已附身貼在 
    城牆上,不再住下落。 
     
      幸好他穿了全黑的夜行衣,在這暗黑的夜間,潛伏不動,是不易被人發覺的。 
     
      而且他在高處,居高臨下,可以仔細觀察,他所預警的危險到底在哪裡? 
     
      凝神細看,赫然發覺—個被倒吊在一棵大樹上的人影,竟然就是剛剛才從這裡 
    一躍出來的史仲田。他顯然是一落地就踩入了一個繩索圈套,只套住了他一隻左腳 
    ,就將他倒吊起來。 
     
      也不知是被點住穴道還是被打暈?他就那樣四肢張開地倒掛,一動也不動了! 
     
      金世傑一眼瞧見,這城腳下是一片頗為寬敞之地,競已被居民百姓利用成為早 
    市趕集的市場,木箱籮筐,板架布棚等物,雜亂無章地到處都是。 
     
      現在時間尚早,完全空寂無人。 
     
      但是如果要躲藏敵人,十個二十個都有可能。 
     
      同是「十三太保」的一員,金世傑有一股衝動要去將他解救下來。但是他立刻 
    抑制這樣的衝動,他絕對不會以身涉險,他要撤出幕後與他作對之人就不能對這史 
    仲田有婦人之仁。他施展出已經在江湖絕跡多年的「壁虎功」緊緊地附在城牆上, 
    小心謹慎地一步一步地橫移,直到十丈之外,有一棵倚牆而生的濃陰大樹,他才籍 
    著樹木掩護悄落到地面,再藉著地形掩蔽,如狸貓般離開此地,竄入暗夜,往芒山 
    山腳下的山神廟趕去。 
     
      金世傑猜得不錯,果然從黑暗的雜物間出現「一鳳」「三鬼」咬牙罵道:「他 
    連自己的同伴都不要?」 
     
      鐵飛瓊道:「此人陰險可怕,由此可知。」 
     
      方千里當然不知道他身後發生了那麼多事,他只是施施然而來。眼看山神廟在 
    望,路旁卻有個嬌滴滴的聲音,是周詩婷在喚道:「方少爺,到這邊來……」 
     
      晨曦中的周詩婷清新美麗如仙子。 
     
      方千里隻身赴會,早把生死看開,毫不猶豫,大步走了過來。 
     
      周詩婷要他伏低身形,道:「方少爺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方千里道:「當然,」 
     
      周詩婷盯視著他的眼睛,良久歎道:「如果你不是要害自己,就是有人要害你 
    。」 
     
      方千里奇道:「你說什麼?」
    
      周詩婷道:「你看!」 
     
      她指的是他的來路,方千里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周詩婷卻訝然道:「是金世傑?」 
     
      方千里這才見到一點黑影,疾掠而至。這才看清果然是他們「十三太保」之首 
    的金世傑,心中不由地佩服她目光銳利,聽力極佳。 
     
      按著他又憤怒異常。史仲田要跟來,被他拒絕,話已經說得明白了,當時金世 
    傑也在場,他又為什麼要悄悄跟來呢?是要保護自己?還是要害自己? 
     
      或者他另有要事,只是恰巧也是經過這條路而已? 
     
      一念末了,金世傑已疾掠而過,往那山神廟撲去,距離尚遠,他就伏低身形, 
    悄悄向前掩去,一副要突襲的模樣。 
     
      方千里一陣憤怒,轉頭望向周詩婷,道:「這……」 
     
      周詩婷卻以一指經在唇邊,叫他禁聲,再招招手,轉身奔出。 
     
      事已至此,方千里也就只好跟著她疾奔追擊。 
     
      奔出數里,方千里已經上氣不接下氣。 
     
      周詩婷卻仍是輕盈如行雲流水,望前疾奔。 
     
      方千里又有一個外號叫「日行千里」意思是輕功絕佳、氣力悠長。只因中了她 
    的「焚身附穴釘」兩天下來,氣血兩虧,再也不是往日的方千里了。 
     
      腳下一步踉蹌,險些栽倒,後面忽然幽靈似的出現一人,以極輕盈的腳步奔來 
    ,這是個年輕稚氣的少年,向他一笑,真摯而城懇.道:「你好,我姓蕭。」 
     
      跑在前面的周詩婷也慢下來,與他並肩而跑,笑道:「都叫他蕭少爺……」 
     
      方千里只覺得此人似曾相識,又實在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只得應了一句:「 
    蕭少爺……」 
     
      這蕭少爺握著他的左手,手心傳來一股熱流。方千里感到腳步一輕,腳下不由 
    自主地加快。 
     
      小三子道:「我們說過,只許你一個人來的……」 
     
      方千里道:「我,我……」 
     
      他無法開口,他在被挾持著這樣全速奔跑之下,根本無法換氣,當然也無從辯 
    白。 
     
      小三子道:「我們決定相信你一次,我們也根本不怕那個金世傑。」 
     
      周詩婷也伸手牽住他的右手,道:「我用焚身附穴釘傷了你,真對不起……」 
     
      小三子又道:「我們要幫你把毒釘拔掉,你要盡量跟我們跑,讓血氣循環起來 
    ——」他突然腳步加速,拉著他急奔。 
     
      方千里漸漸力竭,小三子卻有大量的凌霄神功貫注而入! 
     
      小三子與周詩婷二人,一左一右,拉著他竭力奔跑,快如奔馬,幸好清晨人稀 
    ,他們又盡可能選擇荒野之地而跑.否則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方千里已經汗流浹背,氣喘如牛,全身幾乎虛脫。忽然又有一股滾熱的「凌霄 
    神功」大量灌入,方千里霎時間變得全身鼓脹如皮球,幾乎就要炸開一樣。幸好有 
    小三子在耳邊道:「右手。少陽三焦經關沖穴。」 
     
      方千里不內自主地依言而行,將那股沸得難受的真氣,導人右手,剎那間那受 
    傷的右手疼痛刺骨,就保一枚鋼釣針在他肩頭一構,那股強大的「凌霄神功」就猛 
    地往前一推,那刺骨嚏疼就從肩頭向下移至手肘之處。 
     
      方千里疼得幾乎跌倒。小三子又是一股「凌霄神功」輸入,大喝道:「繼續跑 
    。」 
     
      周詩婷也喝道:「不要鬆懈!一鼓作氣才能拔得出來,我們來喊一、二、三… 
    …」 
     
      小三子道:「好,我們來喊一、二、三,一齊用力。」 
     
      周詩婷喝道:「一、二、三起。」小三子神功猛送,詩婷「吸」字訣拔起,果 
    然從他中指「關沖穴」射出一縷銀線,落在她的掌心,隨即化為蒸氣不見。 
     
      小三子放開方千里的手,道:「現在感覺如何?」仍在與他們一起奔行,方千 
    里輕吸口氣只覺得自己脫胎換骨,身輕似燕,脫口道:「好極了。」 
     
      周詩婷道:「你是好極了,還有兩個怎麼辦?」 
     
      方千里歎口氣道:「還望二位援手……」 
     
      小三子道:「好,今日正午之時,叫萬勝刀呂方,自己一人到五福客棧二樓餐 
    廳。」說完他己牽著周詩婷的手,掉頭奔去。 
     
      眼見他二人如一陣輕煙般消逝在原野。 
     
      這位「蕭少爺」是何許人物? 
     
      方千里也慶幸自己重新獲得了光明的新生命。 
     
      日已上三竿,金色陽光耀眼。 
     
      金世傑隱伏在最有利的位置,一直聚精會神地監視著山神廟。他來的時候,天 
    還沒有亮,此刻已是日上三竿,卻始終沒有見到方千里,也沒有見到周詩婷,甚至 
    沒有見到任何人。他們約的是「日出」之時,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來呢? 
     
      他歎了口氣,他們不會來了,他們一定是發現了自己在此監視。 
     
      金世傑自信極端小心行動,他們怎麼會發現的呢? 
     
      他們不出面,怎麼就連方千里也不見人影呢? 
     
      金世傑想不出其中原因?只得頹然而回。 
     
      他沿原路而回,行經此城門口。 
     
      昨晚他越城而出之處,果然早市趕集的百姓擁擠,熱鬧地開始做生意。 
     
      吊住史仲田的那棵大樹還在,卻已連繩子都不見了。 
     
      金世傑大歎,這傢伙太輕估對方的實力,簡直是條笨豬! 
     
      他搖搖頭,決定不去想史仲田,他只想早點回到「五福客棧」去好好吃頓早點 
    ,再洗個熱水澡,躺到床上睡一大覺,他確信「五福客棧」的舒適床舖一定會等著 
    他。等他真的回到「五福客棧」等著他的卻是一大堆看熱鬧的人。 
     
      「來了來了,金世傑金公子回來了!」 
     
      圍觀之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他走近才才發覺是史仲田,被五花大綁地跪在「五福客棧」的大門口,臉上被 
    墨汁畫了只豬。背上的衣服寫了更大的字——我是笨豬。「十三太保」也都在圍觀 
    ,但是沒有人敢動手解救他。只因他面前掛了塊牌子,上面寫著:「出賣自己人, 
    兩個大混蛋,特殊制穴法,等金世傑解」金世傑又驚又怒,什麼特殊制穴法?我怎 
    麼知道? 
     
      但是他不能示弱.更不能讓他繼續在此地出醜,丟了他「十三太保」的名頭。 
     
      不得己也只好「死馬當作活馬醫」急上前一步,先解他啞穴。竟然只是最普通 
    的點穴手法,一點都不特殊! 
     
      啞穴一解,這史仲田就如喪毗,痛哭流涕:「金兄救我,金兄救我。」 
     
      金世傑立刻繼續出手解他麻穴,誰知一指點出,史仲田立時就能動了。卻滿地 
    打滾,殺豬似的大叫:「哎呀!疼死我啦。」 
     
      他這一滾,掛在脖子上的牌子落地,赫然在背面寫著:「特殊制穴法,焚身附 
    穴釘,金公子用力,史少爺活該」金世傑這才大吃一驚,居然上了惡當! 
     
      原來周詩婷先點史仲田麻穴,再將焚身附穴釘,訂在他解穴的相應位置上。等 
    金世傑用力,將毒針深深地刺入。
    
      忽聞身後「金面天王」吳向春駭然叫道:「焚身附穴釘?他中了你的焚身附穴
    釘。」 
     
      金洩傑又驚又急,怒道:「不是我的,是他們的,我們只是中了他們的奸計而 
    己。」 
     
      一聽說是「焚身附穴釘」「仁兄一定要救救我呀——」史仲田更是殺豬似的大 
    叫哀號:「金兄救命呀!各位仁兄一定要求我啊!」 
     
      門口的一陣混亂,早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卻有六條黑影俏悄地潛 
    入了他們所居住的後院。 
     
      他們是小三子、周詩婷、「一鳳」、「三鬼」! 
     
      他們手裡都抓著一把烘著的線香,提著大包、小包的火藥,大大小小的銅鑼。 
    鐵飛瓊道:「蕭少爺真聰明能想到這麼妙的方法。」 
     
      小三子笑道:「不是我的聰明,借力是詩婷的主意,這些銅鑼火藥是從玲瓏姊 
    妹那裡學來的……」 
     
      「夜哭鬼」道:「這麼漂亮的房子,燒了實在可惜……」 
     
      周詩婷道:「他黃金谷專產黃金,保證會賠他一座更漂亮的,只管放心的燒。 
    」 
     
      他們迅速地潛入每個房,迅速地竄上屋頂,迅速地佈置妥當,再迅速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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