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風陵渡口】
此時的小三子,內勁之強,神功完備。要調教董平這第—式,自是輕而易舉,
很快就已成功。
董平意外地打通了左右晤窗、乳根穴,兩手食指競能有內力射出,真是喜出望
外。
瓏兒道:「行了,你往後只要勤修內勁,多加練習就行啦!」
董平喜得跪地叩謝不已。
趙雅姿將他的佩刀與紅纓槍取了來。
瓏兒道:「將來你要率領七十二飛騎勁旅,騎馬作戰,長槍最適。我現在傳你
一套『凌霄飛龍槍』。」
小三子忽然道:「等一等!」他走到那些砰石堆處,拾起被他丟在那裡的「佛
門方便鏟」來,向瓏兒道:「我也想學。」
玲兒道:「你這是鏟,怎麼學槍法?」
李曉柔道:「我想起來了,兵器室裡有一桿槍,只不過大重了……」
小三子道:「在哪裡?帶我去拿。」
李曉柔就帶他回到兵器室,果然見到兵器架上,端端正正地擱著一桿很特別的
槍。
霸王槍——霸王力拔山河兮氣蓋世。
槍!
百兵之王是為槍。
這座特製的架子上,就橫架著這桿「霸王槍」。
這架子上還有木牌,上面寫道:霸王槍相傳為西楚霸王項羽的兵器,長一丈三
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
楚霸王就是項羽。小三子沒有讀過書,故事倒是聽過的,他比那個後來成為皇
帝的劉邦英雄得多了。小三子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這槍尖若刺在人身上,固然是必死無疑,就算槍桿打在人身上,也得嘔血五鬥
。
小三子一把抓起這桿「霸王槍」來,在手中掂了掂,份量恰好。揮舞一番果然
稱手!提了「霸王槍」奔來,往地上「砰」地一頓,大聲道:「現在可以學了吧?
」這樣威風凜凜的一聲大吼,這樣威風凜凜的一桿大槍,頓時將瓏兒嚇得心慌,在
氣勢上就萎縮了一大截。心中想道:「他也要學?自己又憑甚麼本事能夠教他?」
她自己本來就不擅使槍,是因為要教董平才臨時從壁上圖文中匆匆讀了一篇強
記在腦子裡而己。
她已在猶豫,卻見到小三子熱切盼望的眼神……瓏兒立刻想起,這個小三子似
乎學甚麼都很快!只因識字不多,那些圖上又沒有線條記號來標明,如果要「教」
他,只須將那些文字化為口語即可。想通這些,瓏兒就不再客氣,將手中紅櫻槍交
還給董平,自己去拾起那支沉重的鐵鏟,道:「我就用鏟代槍,瞧清楚了!」「呼
」地一振鐵鏟,果然當成鐵槍使出。倚仗自己記憶猶新,就打鐵趁熱,現學現賣,
把原文變成容易聽得懂的話,把董平當做從未玩過兵器的幼稚小學生,一點一滴,
詳詳細細地講解,卻把一段最有效的口訣省略掉。練武之人有了口訣,進步自然神
速,只是瓏兒要教的對象並非董平,而是從未接觸過武術的小三子。她雖然面對著
董平在講解,卻只是為了要讓小三子聽得更明白、看得更仔細!
大約是「地液瓊漿」徹底改變了他的體質!大約是「凌霄神功」令他武術境界
提升?這小三了竟然悟性極佳、記憶力極強,只說一遍,就已牢記!
一旦學會了第一招、第二招、後面就愈學愈快,愈使愈順手。這套「凌霄飛龍
槍法」共一百四十九式。瓏兒方堪堪講解完畢,小三子就已心領神會,試著用他手
中「霸王槍」從頭到尾剛好使一遍。
將這一百四十九式飛龍槍法,手、眼、身、步、挑、戳、掠、刺,發揮得淋漓
盡致,完美無缺,尤其是他手上這桿一丈三尺的精鋼長矛,再加上他那氣勢如虹、
舞練起來真是虎虎生風,有若蛟龍,董平看得目蹬口呆!
趙、錢、孫、李四女,更是拚命拍手叫好,欽佩不己!
瓏兒卻向玲兒悄聲道:「我們在這裡面,待了多久了?」
玲兒道:「怎麼啦?」
瓏兒道:「別忘了五天之後,那個李開泰要拍賣珠寶。」
玲兒慧然想起,道:「你到洞口去探視一下現在是甚麼時分?我帶趙、錢、孫
、李到藏寶室等你。」
瓏兒掉頭急去,玲兒將趙、錢、孫、李帶到藏寶室來,道:「這些珍寶是蕭少
爺的,你們既然都已經是蕭少爺的人了,這些珠寶當然也有你們的份。」
四女一聽,各個歡喜若狂。玲兒道:「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裡,你們每個人都盡
量挑值錢的珠寶,打成一隻大包袱,背在背上,但是不能影響雙手搏鬥應敵。」
她四人果然盡挑值錢之物,打成包袱。
忽然瓏兒驚惶失措地跑回來,大喊道:「不好了!趕快。」
聲音很大!不但小三子、董平嚇一跳!就連玲兒等人亦聞聲趕來,急問道:「
怎麼啦?」
瓏兒道:「不知道他們怎麼發覺了那個洞口?他們正在設置大量的炸藥,打算
炸塌山洞,把我們封死在這裡面。」
玲兒道:「他們還要多久可以裝設完成。」
瓏兒道:「不曉得,看起來是快了……」董平道:「我懂得炸藥,我去看看。
」
瓏兒道:「他們既已發覺,這條出入口就不能再用,我們不用,當然也不能讓
他們用。」
董平立時明出她的意思,道:「對,等我們衝出去之後,再把入口炸個徹底。
」
玲兒向小三子道:「你的速度最快,你用霸王槍衝出去守住洞口,不讓他們點
燃引線。」
小三子立刻提了「霸王槍」往前疾衝。這槍又長又重,小三子的飛龍槍法威力
無窮,直將那些裝填炸藥之人,殺得一陣大亂、狼狽而逃!
董平武功最弱,又非得要有火炬照明才能前進,等瓏兒諸人將他護送著衝出來
時,只見小三子一桿「霸王槍」虎虎生風、所向披靡!
董平在這裡檢查了一下,口中罵道:「好傢伙!他們打算炸塌整座『帝王谷』
。」
「你能炸得更徹底?」
「這樣已經很徹底啦!」他點燃引線,大叫道:「快跑!」才一衝出,只見己
驚動無數的武士,重重包圍。
卻被小三子的一柄「霸王槍」擋住,完全不得近身!
亂陣中「童姥」怒罵叫囂道:「趙、錢、孫、李,你們膽敢幫著逆賊反叛『帝
王谷』?」
趙雅姿怒道:「你從來都不把我們當人,要不是蕭少爺,我們這輩子都完了。
」
眾人圍攻,她們卻下不了毒手。這些都是「帝王谷」中的兄弟姊妹…這武士統
領秦泰,外號「霹雷火」性子最是火爆。武功也以他最強,厲聲罵道:「董平,連
你也反?」
董平笑道:「秦統領,你跟錯人啦!這位才是真正的武帝,你還是趕快歸順吧
。」
秦泰大怒搶上前去,手中一對冬瓜錘當頭擊落。誰知董平已今非昔比!手中紅
櫻槍一展,飛龍槍法果然奧妙無窮,只一攪一搗之間,慘叫聲中,那一對近百斤的
冬瓜錘,飛上了半天秦泰虎口迸裂,目瞪口呆。董平自己都不相信他已能輕易戰勝
秦泰啦!
瓏兒忽地大叫道:「要爆炸啦,快逃命呀!」
圍剿人立刻一陣大亂,他們當然知道埋下了多少炸藥?他們當然知道要是炸起
來,威力該有多大?
他們立刻四下逃竄!
董平大喊道:「往西跨院沖。」
趙、錢、孫、李都是景陽宮的人,對這裡的環境當然極為熟悉,一聽「西跨院
」三字,就知道他是要去奪馬逃亡。
趙雅姿立刻領頭往前衝,翻過一道宮牆,直闖入西跨院,就是「帝王谷」的百
馬之處。
「帝王谷」平日畜養良種戰馬數百匹,這董平也曾經輪流擔任過「溜馬」的任
務,所以對這裡很清楚。除了董平,小三子與六個少女全都不會騎馬,但是情況危
急,他們也都各自上了一匹馬。突然間,火藥陸續炸開,天崩地裂,聲勢驚人!
立刻將這數百匹馬驚得四處亂竄。
小三子等人騎的馬更是長聲嘶叫,人立而起,差一點把他們捧到地上!幸而他
們個個武功高強,施展內勁,緊緊貼在馬背上,雙腿夾緊,終於控制得馬兒不再亂
蹦亂跳!
董平大喊:「跟我來。」他策馬順著那數百匹狂奔亂闖的馬兒往外衝,小三子
等人也努力控制胯下坐騎,緊緊跟在後面!
馬性合群,一匹領頭,群馬追隨。大群的馬匹以驚天動地之勢,蹄聲如雷,揚
起灰塵如煙,護著他們往外直闖,那裡的爆炸仍在持續,地基塌陷,有的屋宇房台
也跟著倒垮,甚至引起火災!頓時驚叫呼救,哀聲遍地。「帝王谷」內一片大亂,
人人自危。
但是「童姥」仍然威逼著秦泰,率領眾武士去追逐他們!
大群的馬匹競不往「帝王谷」外奔逃,而是橫過草原,再踏過那條小河。
馬匹踏得水花四濺,董平喊了一聲:「棄馬下水。」
他一下了水,就縮回到岸邊的蘆葦草中去。
小三子等人也學樣下馬、縮入蘆草叢中…後面緊跟著大批武士,騎馬追逐而來
!
這麼多馬匹,踏著並不太深的卵石河床,疾奔似雷,濺起漫天水花,聲勢驚人
!也正因為這樣的水花四濺,才沒有人注意到隱藏在蘆葦中的他們。
等到馬匹全部過了河,追兵也全部過了河。
董平才向小三子招手,爬上了河岸,伏低身形,順著河流方嚮往山谷之外奔出
。
天包漸漸暗了下來,他們也終於鑽進了一片樹林之中。
眾人可以稍微喘息,小三子想起剛才整個逃亡過程,不禁笑著對董平道:「你
很不錯。」
董平受寵若驚,感激地跪叩道:「多謝蕭少爺誇獎!多謝蕭少爺提拔……」
小三子急將他從地上扶起,握住他的手,誠懇地說:「不要這樣多禮,你有那
麼多本事,以後還有更多用到你的地方。」
董平感激涕零,躬身道:「蕭少爺若有差遣,董平蹈湯赴火,萬死不辭!」
瓏兒在樹林深處掀開一堆枝葉,露出一輛馬車來。
趙、錢、孫、李四女驚奇得瞪大了眼睛,玲兒卻拍手笑道:「這麼巧!竟然是
我們藏馬車的樹林。」
瓏兒道:「車上還有幾套衣服,我們來換一換吧!」這幾個少女立刻嘻嘻哈哈
地爭著換衣…
小三子忽然低喝道:「禁聲。」
原來他內力精湛,比別人更早一步聽到,是馬躍雜草之聲!眾人立刻戒備。董
平潛伏到樹林的邊緣。
往外面望去,暮色四合中,只見一名武士騎在馬上,後面卻牽了一串十餘匹駿
馬,一面緩步接近,一面低聲呼喚道:「董平,董大哥……」
董平長身而起,呼叫道:「蔣子安,我在這裡。」
那蔣子安聞聲大喜回了馬匹過來,一躍下馬,向董平道:「我就猜到你們會往
這個方向來。」
董平向小三子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兄弟蔣子安,這位是要繼位『武帝』的蕭
少爺。」
蔣子安立刻跪下鄧頭道:「屬下蔣子安,叩見『武帝』蕭少爺。」
小三子立刻伸手將他扶起,道:「你往這裡來,他們知道麼?」
蔣子安得意笑道:「他們正在一片混亂,等他們清算人馬匹之後,就會想到要
往這裡搜索了。」
董平道:「那我們要連夜趕路。」
瓏兒道:「正是,我們要連夜南下,趕到建甄。」
天色微明,他們已趕到建甄第一大客棧「祥瑞居」的西跨院門口。
瓏兒也不拍門,一縱身越牆而入,略一分辨,就閃身到了一間窗下。瓏兒敲著
窗子道:「李開泰,蕭公子到啦!」
李開泰聞身而起,瓏兒道:「打開邊門,蕭公子的馬車要進來。」李開泰打開
邊門,他所聘用的僕役、丫環也都起來,一片忙碌。馬車進來,連十餘匹使馬也都
牽進來,卸鞍上料。
李開泰將這邊門關好上閂,請眾人到屋內落座。
只見眾人形象狼狽,精神倒是很好,心中略略驚奇,卻也不敢多問。
玲兒見這西跨院經他整理得清爽高雅,所用的僕役、丫環亦長相整潔、動作伶
俐,心中暗自讚他辦事能力不錯,開口道:「宴客競標之事,辦得如何了?」
李開泰躬身道:「就是今天的晚宴,定在本城最大的一家天福酒樓二樓雅座,
全都包下……」
瓏兒道:「有多少人會來?」
李開泰接道:「大約十二、三個……」他又懾孺地想開口,又不敢啟齒。
瓏兒道:「有甚麼話?你說。」
李開泰道:「集太祥的大老闆,親自從省城趕了來……」
瓏兒道:「哦?他不准你辭職?」
李開泰道:「不,他今天晚上就會出席酒宴。但是他希望在中午,先請蕭少爺
吃個午飯,不知蕭少爺肯不肯賞光?」
玲兒笑道:「他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是不是想跟我們合夥做生意?」
李開泰嘿嘿笑道:「原來甚麼事都瞞不過蕭公子與玲瓏姑娘……」
玲兒笑道:「我們不是生意人,我們也不想跟別人合夥做生意。你去回復他,
只說今日晚宴,公開競標,能拿下多少,看他自己本領。」
瓏兒也笑道:「他當然會多佔點便宜。因為這批珠寶只有他看見過,只有他心
裡才有底。」
李開泰立時臉色大變!連忙道:「小的該死,小的是因為堅持要辭職。為了要
取信他,不得已才把那些珠寶讓他看了一下。」
玲兒道:「我們沒有怪你。」她轉過一個話題,道:「本城你最熟,去把手藝
最好的成衣舖老闆給我找來,我們都要多做幾套新衣服,順便多帶一些成衣,讓我
們挑。」
李開泰應道:「是!」
瓏兒道:「你趕快去辦事,順便把這客棧的掌櫃找來,我有吩咐。」
李開泰才走不久,這家「祥瑞居」客棧的掌櫃就己勿勿趕來。
他一定是受了李開泰的指示,所以一眼就認出小三子來,直接趨前請安,起身
道:「蕭少爺早安,小的趙天祿,是這家客棧的掌櫃。」
瓏兒拔下手腕上的一支玉鐲,遞到他手上,道:「我們臨時手頭不方便,把這
個押到你的櫃上。」
趙天祿正要開口,身後卻出現一矮胖老者,笑嘻嘻道:「蕭少爺如要用錢,何
須如此零碎。」他從趙天祿手中取回這只玉鐲還給瓏兒,面向趙天祿道:「吩咐開
一桌上等早餐來,大夥兒都餓壞啦!」
趙天祿應聲:「是!」急忙去準備早餐。
矮胖老者這才拱手一揖,道:「老夫錢勉,集太祥錢莊的總掌櫃。」
玲兒微笑道:「李開泰大概還來不及轉告你,我們並不打算跟你合作做生意。
」
錢勉卻仍是富貴團團,笑嘻嘻,一副生意買賣人模樣。
道:「蕭少爺的那批珠寶,老朽看過了,最最誠實的開價,二萬兩白銀,我全
吃下。」
不等玲兒開口,他從懷裡掏出厚厚的一疊銀票來,往桌上一放道:「零售不如
批發,以蕭少爺的財富,當然不會在乎這一點蠅頭小利的差額。」
瓏兒道:「可是請帖已經發了,酒席也已經定好。」
錢勉微笑道:「蕭少爺一定還有更多的,隨便拿些去應付一下也就是了。」
玲兒正想開口,錢勉卻已起身,道:「順便免費奉送一個情報。李開泰發的帖
子,已經引起強人的凱朗,蕭公子最好心裡要有準備……」
他起身要走,瓏兒將他喚住,道:「這些銀票……」
錢勉道:「那些珠寶已在集太祥的保險庫裡,所以這些銀票只管收下。」
玲兒再道:「你的情報是哪兒來的?強人是誰?如何動手。」
錢勉笑道:「沒有沒有!算我多嘴,該死該死——」他在自己肥肥的臉上打了
兩個巴掌,道:「小老兒胡言亂語,莫要當真……」
恰好趙天祿帶了店小二端了豐盛的早餐進來。
錢勉向他道:「蕭少爺與他的隨從諸人在你店裡的一切開銷,全部由我來付,
不許收他一分錢。」
趙天祿連聲應道:「是是是……」
錢勉向小三子拱手道:「祝各位在建甄玩得愉快,告辭!」
他們正在吃早餐,李開泰已領著成衣舖老闆來,後面還有工人抬來十幾口大箱
子,裡面盡是他店裡最好的成衣。
大約也是李開泰向他詳細描述過,這一些人的身材模樣,這十幾箱的成衣,幾
乎每一套都適合。
瓏兒道:「行了,這些全都留下。」這位老闆高興得搓著手,點頭哈腰,不住
聲的道謝!
瓏兒再道:「今晚蕭少爺要宴客,還來得及趕製一套更氣派一些的麼?」
老闆道:「來得及,來得及!」立從口袋裡取出皮尺,一面為小三子量身,一
面不住口稱道:「蕭少爺身材真好!長相又帥,穿了我加工定製的衣服,保證是鶴
立雞群、玉樹臨風。」
他很快地為小三子量好尺寸,記錄在小簿子上,躬身道:「小的這就回去請名
師趕工,保證您能滿意。」
這老闆走了,李開泰卻向小三子跪了下來,道:「小的剛才抽空到了集太祥,
本是要取那珠寶晚宴之用。總掌櫃卻說……」
玲兒道:「不錯!錢勉剛才已經來過了,二萬兩銀票也都在這裡,你不用掛心
。」
這就表示不用因此而受責了。
李開泰激動地叩頭道:「站娘能體恤下情,讓小人能有機會報答昔日主人,真
是感激不盡。」
玲兒笑道:「就因為你能念及舊情,我們才會更加信任你,你就好好為蕭少爺
辦事吧。」
玲兒又道:「現在蕭少爺眷口愈來眾多,不能老是住在客棧……」
李開泰道:「姑娘的意思是……」
玲兒道:「你抽空向北,在建甄與沛城之間的鄉下去買一座宅院,重新佈置,
多用僕役。我們要搬過去長住。」
李開泰應道:「是!蕭少爺的名諱是?」
小三子得意道:「蕭仁山。」
李開泰「哦」了一聲,道:「仁者樂山,好名字。」
瓏兒試探著問道:「今日晚宴都佈置好了?」
李開泰道:「是!除了可能的買主請來當貴賓之外,小人還請了本城鎮遠餒局
的總鏢頭,金毛獅子郝大剛來坐鎮,免得重寶遭人凱窺。」
看來這李開泰並不知道錢勉所說的情報。
玲兒道:「很好,去叫他們準備洗澡水,咱們都累啦!」
吃過早餐,洗過操,換上乾淨的衣服,大家的心情也都愉快得多了。
圍聚在小客廳裡,董平與蔣子安去把車上的那個珠寶箱抬了進來。
這樣一大箱珠寶,只用了上面一層,六名少女又各自解開包袱,將「聖宮」帶
出來的珠寶,全都倒入箱中,又塞得滿滿的!不僅董平與蔣子安看得目瞪口呆,就
連一向見多識廣的李開泰也都合不攏嘴。
玲兒道:「那些珠寶教錢勉一次買去,今日晚宴上那些貴賓還是要去應酬一下
的。」
李開泰道:「是。」
玲兒道:「那些貴賓是你請的,他們的興趣如何?胃口有多大?你應該最清楚
。」
李開泰道:「是。」
瓏兒道:「那麼,你就挑一些出來,準備晚上用的。」
李開泰道:「是。」
他果然挑出一大盤珍奇好玩的珠寶玉器放在桌上,歎道:「件件精品,不知如
何取捨?」
瓏兒道:「就這些夠了嗎?」
李開泰笑道:「就這些,他們今晚也吃不完,只能幹流口水。」
瓏兒道:「這些大概可值多少?」
李開泰道:「若是錢大掌櫃那樣的行家,大約又是白銀二萬兩,若是今晚多人
競標搶購,大約超過二萬四。」
玲兒用錦帕將這些珠寶包了交到他手中,道:「財帛動人心,我擔心今晚可能
有人不安好心,打壞主意。」
李開泰一怔怒道:「有郝大剛坐鎮,誰敢?」看樣子這李開泰確不知道錢勉所
提的消息。
玲兒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今晚就由你跟趙、餞、孫、李陪蕭少爺去赴宴,
我們姊妹還有董平、蔣子安留守在這裡。」
瓏兒接口道:「如果平安無事當然最好,如果真的有人要動手,就任由他們取
去,千萬不要反抗。」
迎面是「天福樓」的掌櫃親自迎接,他身後更有一位貌美如花、笑靨盈盈的姑
娘屈膝請安。
李開泰在建甄城是鼎鼎大名的「集太祥錢莊」掌櫃,自然交際廣闊,人面最熟
。一見這姑娘不由一怔!道:「『迎春閣』的梅仙姑娘怎麼也來了?」
這位梅仙姑娘嬌笑道:「郝總鏢頭有意要大力巴結一位富貴公子。咱們『迎春
閣』的姑娘,幾乎全部出動了呢!」
言下之意,竟是那郝大剛花大把銀子想要與蕭少爺套套交情、拉拉關係的手法
,就一笑置之。
梅仙也展現交際手腕,風華絕代的向小三子請安,道:「這位想必就是富可敵
國的蕭少爺,原來是這麼年輕英俊的。」
她這番風塵女子的做作嬌媚勁兒,立刻引得趙、錢、孫、李四女冷哼一聲!梅
仙卻立刻退後三步,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笑道:「原來蕭少爺自己帶有侍姬,咱
們『迎春閣』的姑娘,自會知趣,嘻嘻……」
掌櫃與梅仙,親自迎上樓來!
二樓之上,全部騰空,重新佈置,沿著四壁擺下十幾張小桌。小桌之後備有三
百張椅子。
這十幾張小桌後都已坐了貴賓,有的帶了隨從跟班,有的更有打手保鏢。
一見李開泰引了小三子來,眾人全都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趕緊起身相迎。
李開泰為小三子一一引見。那名高大威猛的大鬍子,就是鼎鼎大名的「鎮遠鏢
局」的總鏢頭「金毛獅子」郝大剛。
此外十四位貴賓的姓名稱號,小三子根本一個也記不住。主人、客人都己到齊
,吩咐開始上菜。
這李開泰刻意定了最高貴的酒席,這掌櫃刻意吩咐廚子作料加工,精資細燴,
端上萊來,果然是酒菜精美豐盛。
「迎春閣」的姑娘們,開始兩個服侍一個,又勸酒、又挾菜、義熱情、又嬌媚
。
只吃得這些賣賓、主僕,各個心花怒放,大呼過癮!酒過三巡,菜上五味!
梅仙姑娘領頭,全體姑娘一起端杯,道:「蕭少爺與各位爺們還有大生意要談
,咱們『迎春閣』的姑娘全體敬酒一杯,就行告退。」
梅仙領頭一仰而盡,眾位姑娘也都喝乾,道:「祝各位大發利市,財源廣進。
」
這些男人全都簽思飛揚,一口把酒喝乾。
梅仙笑道:「現在各位可以開始一面飲酒嘗菜一面慢慢談你們的生意啦!」一
眼瞧見趙、錢、孫、李四女的杯中仍都滿滿的一杯酒。
這梅仙與另一位絕色佳麗上前笑道:「四位姑娘怎麼不喝?」
她向身旁這少女道:「繡紹來,把這冷酒都換掉。」
這梅仙姑娘與蕭玉姑娘伸出皓腕,將她四人杯中酒倒掉,重新斟滿,也為小三
子再倒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來,笑顏如花,齊聲道:「四位就算瞧不起咱們執壺
賣笑之人,也該敬敬你們家少爺,萬事如意,前程似錦吧!」
趙、錢、孫、李不好再拒絕,只好端起酒杯,敬了小三子一杯,梅仙這才退了
開去。
郝大剛揚聲道:「蕭少爺的珠寶,可以開始展示了麼?」
李開泰道:「這個自然。」
他從桌上取道一隻端菜用的托盤,將那錦布包攤開,立時一盆子珠光寶氣,耀
眼生輝,人人都睜大了眼睛!但是人人也都在這一剎那間,頭暈目眩,終於伏例在
桌上!趙、錢、孫、李亦大驚!梅仙拍手笑道:「你們四位怎麼還不倒?」
她四人喝酒最晚,所以發作也最晚,但是終於還是眼皮沉重,再也睜不開,伏
倒在桌上了。
只有梅仙與「迎春閻」的少女都平安無事。顯然這本來就是她們的預謀。梅仙
向眾女道:「搜出所有的銀票財物,全部洗劫,一文不留。」她自己卻動手捲起那
盤珠寶,全部塞入懷中。
摸摸小三子身旁橫放著的那柄「霸王槍」笑道:「好嚇人的起伙。」又見他腰
上纏著的這條腰帶也是值錢之物,伸手來取,卻被他這俊毅不凡的模樣迷住!
她在「迎春閣』裡送往迎來、生張熟魏的日子過得多了,所見過的王孫公子、
江湖豪客也不計其數,卻從末見過這麼一個又稚氣、又敦厚、又英武、有股子氣概
的人物。
「迎春閣」雖然是個人人可去的「妓院」,但也只有她們幾個才是奉師命混跡
紅塵的姑娘。
她們可以賣笑不賣身,心目中自然地在為自己描繪出一個「白馬王子」的夢。
打從「天福樓」門口第一眼,她就已瞧出這位蕭少爺應該就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此刻這位白馬王子卻連喝了兩杯她師門特製的「追迢散」正斜倚在椅背上做著
溫馨而甜蜜的夢。你看他眼睛輕輕的閉著,嘴角牽起一絲微笑,使得他臉型看來更
是溫柔可愛。
梅仙姑娘幾乎忍不住想要低頭在他的臉上吻下去!但是她又忍住,她們不是為
調情而來,她們是奉師命「做案」而來。
她努力收斂心神,控制自己,不再遐想,伸手去解他腰帶。
誰知就在這時,耳邊卻聽到一縷極細的聲音,道:「不可以!」梅仙嚇了一跳
!抬眼見到這位「蕭少爺」仍是熟睡如故。
再回頭看看,滿廳之內除了自己帶來的妹妹們在動手搜取財物之外,所有的貴
賓全都沉睡如泥!
忽然在樓梯口把風的一位姊妹,壓低聲音喝道:「有人上來了!」
梅仙已無暇再做猶豫,一揮手道:「集合點在風陵渡口,撤退。」
眾少女似乎訓練有素,立時以這二樓的各個窗口,越窗而出,疾如狸貓,消失
在夜色中。等到所有姊妹都己安全撤離,梅仙這才從窗口縱出。
「天福樓」在全城最熱鬧繁華的中心區,而此時正是華燈初上,車水馬龍,行
人如織的時刻。
這些女賊卻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各自散開,越屋而逃。
待到了相當安全的距離之外才躍落地面,混入眾人之中。再不著痕跡的悠哉游
哉的出城,趕到集合點風陵渡口去。
這是她們規劃好的逃遁方法。
梅仙姑娘身懷巨寶,也是越屋而行,形同狸貓,快捷如飛!儘管夜市的人潮攘
擠,萬頭攬動,只是誰也不會抬頭往這漆黑的上空望一眼的。
梅仙正躍過一個屋宇,突聽得一縷極細的聲音在耳朵旁邊道:「嘖嘖……好漂
亮的一朵梅花,怎麼會做女賊的呢?」
梅仙這一驚,精、氣、神懼渙,差一點掉下屋脊。急忙閃身到風格之下,隱住
身形,一面張眼四望,一顆心坪抨亂跳。可是除了街面上的行人如織之外,甚麼異
狀都沒有。而這個聲音是如此熟悉!是不是那個不許她解玉腰帶的蕭少爺?
她心中驚疑未定但是眾姊妹都在風陵渡口等她去會合,她總不能老是在這裡疑
神疑鬼,膽小如鼠,躲太久了。一咬牙,再次現身,往前疾奔而去,終於有一條暗
巷!梅仙立刻跳落巷子,只要僻走出這巷口,混入擁擠的人群,就不易被認出來了
。
她才前走了兩步,旁邊就有一扇側門「伊呀」一聲打開,裡面一個聲音輕輕道
:「進來。」
又是那個聲音!怎麼會陰魂不散地盯著她不放?
但是她絕不能乖乖聽話就進去,她如進去,就是人贓俱獲,百口莫辯。因為她
懷中正有一包價值連城的珠寶。
她又不能將這包珠寶丟棄,這是師父指定要得手之物,如不能達成師命,回去
所受的懲罰,她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事到如今,她只好不顧一切的硬聞。她非但不進那扇小小的側門,反而往前疾
衝,很快地穿出了晴巷,很快地混入了人群。在這太平盛世,五穀豐登,安居樂業
的日子裡,百姓生活得安閒,人人都出來夜市逛一下,買點甚麼好玩、好用的東西
,吃個臍邊攤,所以每個人都走得很慢很悠閒。
偏偏這個梅仙姑娘卻心急如焚,恨不得這些人立刻一起向後轉,一起往南城走
去。喀然,一聲吆喝道:「讓開讓開,馬車來啦!」
果然馬蹄得得、車輪軋軋。
人們紛紛閃開。一輛有篷馬車,似乎要趕路一般的駛了過來。
駕駛的車伕是個莽漢,一面揮著鞭子趕馬,一面也揮鞭子驅散人,大聲吆喝道
:「趕快讓開,咱們家少爺有急事要趕到風陵渡口。」
梅仙一聽「風陵渡口」四字,立時心神一振!在這個危急時刻,恰巧有一輛馬
車,恰巧要趕到「風陵渡口」豈不是來了救星?梅仙不再猶豫,在車子擦身而過時
,敏捷地一縱身,鑽入了車底,附身在後輪壩的橫木之上。
她要藉這輛車避開追蹤之人,順便帶她到風陵渡口去!車子輾過石板路、額籬
搖晃,她只有忍受。
車子輾起灰塵,她只有忍受。車子輾過水潭,濺起污泥水漿,她亦只有忍受。
車子終於出了城,車子已經行駛在往風陵渡口的路上,她已經脫離被盯踩的危
險啦!
但是梅仙卻突然心生警惕!怎麼會這麼恰巧?就在她最危難、最需要的時候,
就有這輛馬車出現?
而且恰巧要趕到風陵渡口?
那風陵渡口只是個老渡口,一個駝背老船夫在這裡撐了幾十年的渡船,只要天
一入黑,他就不會再渡啦?他這個老毛病是建甄城人人都知道的,這車上的少爺怎
麼會不知道?就算雇車的少爺不知道,這趕車的車伕也應該知道。
莫非這位少爺根本不是為了要過渡,而是……想到這裡,梅仙立時有一種不祥
之感!莫非這位少爺,就是要自己上車,就是要自己引他來,將所有的姊妹一網打
盡?梅仙不能這樣做,她絕不能危害到其他姊妹的安全。趁著車事一額,梅仙就鬆
手落到地面,車子仍在前行,她己滾身到了路邊的草叢中。
夜色昏暗,她看到那輛馬車離去,她這才縱身竄向不遠處的一座小樹林。
她暫時不能去跟姊妹們會合,她必須自行繞道,保護這批「贓物」去交給師父
。
誰知她才竄入林中,就赫然見到一位身穿華服,手執長槍的年輕人!
梅仙驚道:「蕭少爺!」一身華服、腰繫華帶,使他看來高貴無比。手握一桿
丈餘長槍,昂然挺立,又威武如天神!
梅仙已嚇出一身冷汗訝然道:「那兩杯酒,你沒喝麼?」小三子道:「喝了。
」
梅仙道:「原來你早已服了『迫迢散』的解藥。」
小三子道:「甚麼迫迢散?甚麼解藥?」
梅仙道:「那你怎麼沒有醉倒?」
小三子道:「誰曉得?大概是我喝了太多『地液瓊漿』吧!」
梅仙恨道:「你……」小三子笑道:「我才喝一口,覺得氣味不對!可是又很
好喝,我看到別人都醉了,只有我一個人不醉,豈不是有些不好意思。」
梅仙道:「你就一直裝醉?」小三子道:「我只裝了一下,你走了,我也跟著
走了。」
梅仙知道多說無益,大聲道:「既然被你追到這裡,不用多說,有本事就把我
捉去見官。」她一甩罩袍,露出一身勁裝。這身勁裝更襯得她豐滿身材,凹凸有致
、顯出無限的青春活力!就在她纖細盈盈一握的柳腰上,卻纏著一條寬寬的皮帶,
皮帶上一排八十一把柳葉飛刀,原來她是飛刀高手!飛刀不能算兵器,但也不能算
是暗器。她不會用她的飛刀與敵格鬥,而她的飛刀又明顯地插在腰帶上,以投擲飛
射傷敵。
只能算是光明正大的暗器,其實是一種兵器!
通常練這種兵器之人,都必有強勁的內力、敏銳的眼力、還要有認穴打脈的基
礎。
小三子從未遇過這樣的飛刀高手。事實上,除了在「帝王谷」與一級巡行武士
交手之外,他從未與任何人交手過。
他不知手中這桿「霸王槍」能不能抵得住她的飛刀?正在猶豫,梅仙的飛刀已
經出手。兩柄又薄又利的飛刀,已經迎面而來叫小三子心中一驚!想都來不及想,
就舞動起他的「霸王槍」來。
只一揮動,就聽到「嗆琅」兩聲,兩柄飛刀就已被他放得飛上半天。梅仙一驚
。急忙雙手連揮,左七右三,左陰右陽,十柄寒光閃閃的飛刀,又迴旋飛嘯而至。
小三子來不及看,也來不及想,他一輩子就只學過這一套「凌霄飛龍槍法」!
他就使勁舞起「霸王槍」由第一式到一百四十九式,舞了個密不透風!奇怪的
是,這套槍法不但將梅仙的飛刀全部擋掉,而且內勁所至,更將梅仙也緊緊衷在招
式之內。
梅仙競被他這強勁威猛的招式帶動,身不由己的轉動,既無反擊之力,更無逃
脫機會!
「霸王槍」長愈一丈,通體純鋼。被小三子的神力舞動起來,果然風雲變色,
威勢驚人!梅仙被他招式威力裹住,一個身子不由自立地跟著他的招式走動,在長
槍旋轉的間隙中趨避穿稜。
在外人看來,極像是梅仙在與「霸王槍」配合共舞一般。
只有梅仙自己苦不堪言,卻偏偏又逃脫不出!好不容易等他把一套飛龍槍法使
完,小三子槍勢一收,梅仙已頭昏腦脹,轉了兩、三個圈子方才站穩腳步。
小三子叉腰而立,喝道:「還不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梅仙在他這套強勁的槍法之前,飛刀已完全無用武之地,不禁長歎道:「罷了
。」
伸手入懷,取出那包珠寶,往地上一放,左手一柄還來不及擲出的飛刀,忽地
刀鋒一轉,就住自己的脖子抹去!這刀形如柳葉,其薄如紙,鋒利非常!
這一刀割去,必然切斷喉管、斬斷動脈,香消玉損。
小三子大吃一驚。來不及多想,急忙一指點去,雖然距離尚遙,卻聽「嗤」的
一股勁風,將她的飛刀撞得脫手飛去!只是一瞬之間,那飛刀已劃破了她頸上皮膚
,鮮血長流。
她腿一軟就要跌倒,小三子立刻將她攔腰抱住。梅仙怒道:「你為甚麼不讓我
死?」
小三子道:「你為甚麼要死?」他一手按住她脖子上的傷口,阻止她繼續流血
,道:「一條寶貴的生命,就只值得這麼一點珠寶?」
梅仙飲泣道:「失手被擒,遂擊坐牢。」
一具嬌柔軀體,溫香軟玉,小三子競有些意亂情迷。道:「誰說我要送你去坐
牢?」
梅仙道:「就算不用坐牢,這樣子回去,也被姊妹們恥笑,也逃不過師父責罰
。」
小三子一怔,道:「這是甚麼強盜師父?搶不到東西回去還要受責罰。」
梅仙倒在他懷中,突地出手,一指戳中他前胸「期門穴」。小三子只覺得全身
一麻,已被制住。
她望著他半晌,然道:「對不起,你救了我,我卻趁機向你出手。不過我只點
了你的麻穴,用不了一刻你就能活動自如了。」
她並不是趁機奪了珠寶逃走,而是以迅快的身法去逐一拾起跌落在地上的飛刀
,在那條寬皮帶上一一插好,一面道:「你不知道我師父的脾氣,那五師姊蘋兒,
在一次做案時失手,七位師妹同時遇難,只有她逃了回去,師父當即用『焚身苦刑
』把五師姊活活燒死。」
小三子吃驚道:「甚麼是焚身苦刑?」
梅仙道:「不知道!只見五師姊好可憐、好悲慘、足足痛苦哀號了三日三夜才
死。」
她咬牙道:「我不能這樣死,我寧可自己了斷。」
她忽然毫無預警地撥出一柄飛刀,往自己胸口紮了下去!幸好她最後那句話似
乎有些警兆,就在她的刀才刺入的一瞬間,小三子及時出手虛點。「咳瞪」連聲,
已點中她「曲靜」「陽谷」「巨頁」等大穴。
梅仙立時全身一軟,往地上摔倒!小三子及時一掠而至,伸手將她接住。
一柄鋒利的柳葉飛刀正插在她的胸口。
幸好入肉不深,只要再入半寸便要刺透心臟,神仙難救了!就只這樣,小三子
也已慌了手腳,急得不知所措!撕開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胸膛,一柄鋒利的尖刀
深深插入,艷紅的鮮血長流。
虧小三子又緊急將尖刀拔起,迅速地出手,疾點她胸口附近「氣戶」「俞府」
「神藏」「天池」「部章」諸穴,立刻就將她流血止住。
小三子歎道:「你剛才為甚麼不搶了我的珠寶,趕快回去交給師父?」
梅仙淒然欲絕,垂淚道:「來不及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小三子怒道:「甚麼來得及來不及?總之我不准你再自殺!」
梅仙抽泣著,一對美麗的大眼睛滿是汪汪淚水……
小三子道:「怎麼啦!甚麼痛苦都不應該將你打倒。」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親吻著她的眼淚,道:「你的師父不要你,我要你!」
梅仙長長地歎口氣,眼淚卻流得更多。
小三子突然側耳傾聽,道:「是你那些師妹尋來!」
他拾起地上的珠寶,全都塞入她的懷中,道:「我不說,你也別說,你師父大
約就不會知道了。你快去吧!」但是她已重傷失血、步屢踉蹌,難以走出樹林,才
走了幾步,就力竭的倒在地上。
小三子一把將她抱起,奔到路上,再將她放得躺好,望著她蒼白失血的臉龐,
輕輕地低頭吻了一下,道:「我不許你再自殺,再會!」
小三子如飛一般消失在暗夜中!眾姊妹們也適時找了來,欣然圍了上來,關心
地將她扶起,道:「你怎麼啦?你受傷了?是誰有這麼好的功夫,能傷得了咱們梅
仙師姊。」
眼看她們簇擁著梅仙遠去,隱身在林中的小三子暗自長歎!拾起地上那柄鋒利
的柳葉刀,只差一點就刺透了心臟,上面仍沾有血漬。
一個可憐少女的血漬!甚麼是「焚身苦刑」?她們的師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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