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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 槍 艷 血

                     【第七章 風陵渡口】 
    
      此時的小三子,內勁之強,神功完備。要調教董平這第—式,自是輕而易舉, 
    很快就已成功。 
     
      董平意外地打通了左右晤窗、乳根穴,兩手食指競能有內力射出,真是喜出望 
    外。 
     
      瓏兒道:「行了,你往後只要勤修內勁,多加練習就行啦!」 
     
      董平喜得跪地叩謝不已。 
     
      趙雅姿將他的佩刀與紅纓槍取了來。 
     
      瓏兒道:「將來你要率領七十二飛騎勁旅,騎馬作戰,長槍最適。我現在傳你 
    一套『凌霄飛龍槍』。」
    
      小三子忽然道:「等一等!」他走到那些砰石堆處,拾起被他丟在那裡的「佛
    門方便鏟」來,向瓏兒道:「我也想學。」 
     
      玲兒道:「你這是鏟,怎麼學槍法?」 
     
      李曉柔道:「我想起來了,兵器室裡有一桿槍,只不過大重了……」
    
      小三子道:「在哪裡?帶我去拿。」
    
      李曉柔就帶他回到兵器室,果然見到兵器架上,端端正正地擱著一桿很特別的
    槍。 
     
      霸王槍——霸王力拔山河兮氣蓋世。 
     
      槍! 
     
      百兵之王是為槍。 
     
      這座特製的架子上,就橫架著這桿「霸王槍」。 
     
      這架子上還有木牌,上面寫道:霸王槍相傳為西楚霸王項羽的兵器,長一丈三 
    尺七寸三分,重七十三斤七。 
     
      楚霸王就是項羽。小三子沒有讀過書,故事倒是聽過的,他比那個後來成為皇 
    帝的劉邦英雄得多了。小三子忍不住伸手去摸摸。 
     
      這槍尖若刺在人身上,固然是必死無疑,就算槍桿打在人身上,也得嘔血五鬥 
    。 
     
      小三子一把抓起這桿「霸王槍」來,在手中掂了掂,份量恰好。揮舞一番果然 
    稱手!提了「霸王槍」奔來,往地上「砰」地一頓,大聲道:「現在可以學了吧? 
    」這樣威風凜凜的一聲大吼,這樣威風凜凜的一桿大槍,頓時將瓏兒嚇得心慌,在 
    氣勢上就萎縮了一大截。心中想道:「他也要學?自己又憑甚麼本事能夠教他?」 
     
      她自己本來就不擅使槍,是因為要教董平才臨時從壁上圖文中匆匆讀了一篇強 
    記在腦子裡而己。 
     
      她已在猶豫,卻見到小三子熱切盼望的眼神……瓏兒立刻想起,這個小三子似 
    乎學甚麼都很快!只因識字不多,那些圖上又沒有線條記號來標明,如果要「教」 
    他,只須將那些文字化為口語即可。想通這些,瓏兒就不再客氣,將手中紅櫻槍交 
    還給董平,自己去拾起那支沉重的鐵鏟,道:「我就用鏟代槍,瞧清楚了!」「呼 
    」地一振鐵鏟,果然當成鐵槍使出。倚仗自己記憶猶新,就打鐵趁熱,現學現賣, 
    把原文變成容易聽得懂的話,把董平當做從未玩過兵器的幼稚小學生,一點一滴, 
    詳詳細細地講解,卻把一段最有效的口訣省略掉。練武之人有了口訣,進步自然神 
    速,只是瓏兒要教的對象並非董平,而是從未接觸過武術的小三子。她雖然面對著 
    董平在講解,卻只是為了要讓小三子聽得更明白、看得更仔細! 
     
      大約是「地液瓊漿」徹底改變了他的體質!大約是「凌霄神功」令他武術境界 
    提升?這小三了竟然悟性極佳、記憶力極強,只說一遍,就已牢記! 
     
      一旦學會了第一招、第二招、後面就愈學愈快,愈使愈順手。這套「凌霄飛龍 
    槍法」共一百四十九式。瓏兒方堪堪講解完畢,小三子就已心領神會,試著用他手 
    中「霸王槍」從頭到尾剛好使一遍。 
     
      將這一百四十九式飛龍槍法,手、眼、身、步、挑、戳、掠、刺,發揮得淋漓 
    盡致,完美無缺,尤其是他手上這桿一丈三尺的精鋼長矛,再加上他那氣勢如虹、 
    舞練起來真是虎虎生風,有若蛟龍,董平看得目蹬口呆! 
     
      趙、錢、孫、李四女,更是拚命拍手叫好,欽佩不己! 
     
      瓏兒卻向玲兒悄聲道:「我們在這裡面,待了多久了?」 
     
      玲兒道:「怎麼啦?」 
     
      瓏兒道:「別忘了五天之後,那個李開泰要拍賣珠寶。」 
     
      玲兒慧然想起,道:「你到洞口去探視一下現在是甚麼時分?我帶趙、錢、孫 
    、李到藏寶室等你。」 
     
      瓏兒掉頭急去,玲兒將趙、錢、孫、李帶到藏寶室來,道:「這些珍寶是蕭少 
    爺的,你們既然都已經是蕭少爺的人了,這些珠寶當然也有你們的份。」 
     
      四女一聽,各個歡喜若狂。玲兒道:「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裡,你們每個人都盡 
    量挑值錢的珠寶,打成一隻大包袱,背在背上,但是不能影響雙手搏鬥應敵。」 
     
      她四人果然盡挑值錢之物,打成包袱。 
     
      忽然瓏兒驚惶失措地跑回來,大喊道:「不好了!趕快。」 
     
      聲音很大!不但小三子、董平嚇一跳!就連玲兒等人亦聞聲趕來,急問道:「 
    怎麼啦?」 
     
      瓏兒道:「不知道他們怎麼發覺了那個洞口?他們正在設置大量的炸藥,打算 
    炸塌山洞,把我們封死在這裡面。」 
     
      玲兒道:「他們還要多久可以裝設完成。」 
     
      瓏兒道:「不曉得,看起來是快了……」董平道:「我懂得炸藥,我去看看。 
    」 
     
      瓏兒道:「他們既已發覺,這條出入口就不能再用,我們不用,當然也不能讓 
    他們用。」 
     
      董平立時明出她的意思,道:「對,等我們衝出去之後,再把入口炸個徹底。 
    」 
     
      玲兒向小三子道:「你的速度最快,你用霸王槍衝出去守住洞口,不讓他們點 
    燃引線。」 
     
      小三子立刻提了「霸王槍」往前疾衝。這槍又長又重,小三子的飛龍槍法威力 
    無窮,直將那些裝填炸藥之人,殺得一陣大亂、狼狽而逃! 
     
      董平武功最弱,又非得要有火炬照明才能前進,等瓏兒諸人將他護送著衝出來 
    時,只見小三子一桿「霸王槍」虎虎生風、所向披靡! 
     
      董平在這裡檢查了一下,口中罵道:「好傢伙!他們打算炸塌整座『帝王谷』 
    。」
    
      「你能炸得更徹底?」
    
      「這樣已經很徹底啦!」他點燃引線,大叫道:「快跑!」才一衝出,只見己
    驚動無數的武士,重重包圍。 
     
      卻被小三子的一柄「霸王槍」擋住,完全不得近身! 
     
      亂陣中「童姥」怒罵叫囂道:「趙、錢、孫、李,你們膽敢幫著逆賊反叛『帝 
    王谷』?」 
     
      趙雅姿怒道:「你從來都不把我們當人,要不是蕭少爺,我們這輩子都完了。 
    」 
     
      眾人圍攻,她們卻下不了毒手。這些都是「帝王谷」中的兄弟姊妹…這武士統 
    領秦泰,外號「霹雷火」性子最是火爆。武功也以他最強,厲聲罵道:「董平,連 
    你也反?」
    
      董平笑道:「秦統領,你跟錯人啦!這位才是真正的武帝,你還是趕快歸順吧
    。」 
     
      秦泰大怒搶上前去,手中一對冬瓜錘當頭擊落。誰知董平已今非昔比!手中紅 
    櫻槍一展,飛龍槍法果然奧妙無窮,只一攪一搗之間,慘叫聲中,那一對近百斤的 
    冬瓜錘,飛上了半天秦泰虎口迸裂,目瞪口呆。董平自己都不相信他已能輕易戰勝 
    秦泰啦! 
     
      瓏兒忽地大叫道:「要爆炸啦,快逃命呀!」 
     
      圍剿人立刻一陣大亂,他們當然知道埋下了多少炸藥?他們當然知道要是炸起 
    來,威力該有多大? 
     
      他們立刻四下逃竄!
    
      董平大喊道:「往西跨院沖。」
    
      趙、錢、孫、李都是景陽宮的人,對這裡的環境當然極為熟悉,一聽「西跨院
    」三字,就知道他是要去奪馬逃亡。
    
      趙雅姿立刻領頭往前衝,翻過一道宮牆,直闖入西跨院,就是「帝王谷」的百
    馬之處。 
     
      「帝王谷」平日畜養良種戰馬數百匹,這董平也曾經輪流擔任過「溜馬」的任 
    務,所以對這裡很清楚。除了董平,小三子與六個少女全都不會騎馬,但是情況危 
    急,他們也都各自上了一匹馬。突然間,火藥陸續炸開,天崩地裂,聲勢驚人! 
     
      立刻將這數百匹馬驚得四處亂竄。 
     
      小三子等人騎的馬更是長聲嘶叫,人立而起,差一點把他們捧到地上!幸而他 
    們個個武功高強,施展內勁,緊緊貼在馬背上,雙腿夾緊,終於控制得馬兒不再亂 
    蹦亂跳! 
     
      董平大喊:「跟我來。」他策馬順著那數百匹狂奔亂闖的馬兒往外衝,小三子 
    等人也努力控制胯下坐騎,緊緊跟在後面! 
     
      馬性合群,一匹領頭,群馬追隨。大群的馬匹以驚天動地之勢,蹄聲如雷,揚 
    起灰塵如煙,護著他們往外直闖,那裡的爆炸仍在持續,地基塌陷,有的屋宇房台 
    也跟著倒垮,甚至引起火災!頓時驚叫呼救,哀聲遍地。「帝王谷」內一片大亂, 
    人人自危。 
     
      但是「童姥」仍然威逼著秦泰,率領眾武士去追逐他們! 
     
      大群的馬匹競不往「帝王谷」外奔逃,而是橫過草原,再踏過那條小河。 
     
      馬匹踏得水花四濺,董平喊了一聲:「棄馬下水。」 
     
      他一下了水,就縮回到岸邊的蘆葦草中去。 
     
      小三子等人也學樣下馬、縮入蘆草叢中…後面緊跟著大批武士,騎馬追逐而來 
    ! 
     
      這麼多馬匹,踏著並不太深的卵石河床,疾奔似雷,濺起漫天水花,聲勢驚人 
    !也正因為這樣的水花四濺,才沒有人注意到隱藏在蘆葦中的他們。 
     
      等到馬匹全部過了河,追兵也全部過了河。 
     
      董平才向小三子招手,爬上了河岸,伏低身形,順著河流方嚮往山谷之外奔出 
    。 
     
      天包漸漸暗了下來,他們也終於鑽進了一片樹林之中。 
     
      眾人可以稍微喘息,小三子想起剛才整個逃亡過程,不禁笑著對董平道:「你 
    很不錯。」 
     
      董平受寵若驚,感激地跪叩道:「多謝蕭少爺誇獎!多謝蕭少爺提拔……」 
     
      小三子急將他從地上扶起,握住他的手,誠懇地說:「不要這樣多禮,你有那 
    麼多本事,以後還有更多用到你的地方。」 
     
      董平感激涕零,躬身道:「蕭少爺若有差遣,董平蹈湯赴火,萬死不辭!」 
     
      瓏兒在樹林深處掀開一堆枝葉,露出一輛馬車來。 
     
      趙、錢、孫、李四女驚奇得瞪大了眼睛,玲兒卻拍手笑道:「這麼巧!竟然是 
    我們藏馬車的樹林。」 
     
      瓏兒道:「車上還有幾套衣服,我們來換一換吧!」這幾個少女立刻嘻嘻哈哈 
    地爭著換衣…
    
      小三子忽然低喝道:「禁聲。」 
     
      原來他內力精湛,比別人更早一步聽到,是馬躍雜草之聲!眾人立刻戒備。董 
    平潛伏到樹林的邊緣。 
     
      往外面望去,暮色四合中,只見一名武士騎在馬上,後面卻牽了一串十餘匹駿 
    馬,一面緩步接近,一面低聲呼喚道:「董平,董大哥……」 
     
      董平長身而起,呼叫道:「蔣子安,我在這裡。」
    
      那蔣子安聞聲大喜回了馬匹過來,一躍下馬,向董平道:「我就猜到你們會往
    這個方向來。」 
     
      董平向小三子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兄弟蔣子安,這位是要繼位『武帝』的蕭 
    少爺。」 
     
      蔣子安立刻跪下鄧頭道:「屬下蔣子安,叩見『武帝』蕭少爺。」 
     
      小三子立刻伸手將他扶起,道:「你往這裡來,他們知道麼?」 
     
      蔣子安得意笑道:「他們正在一片混亂,等他們清算人馬匹之後,就會想到要 
    往這裡搜索了。」 
     
      董平道:「那我們要連夜趕路。」
    
      瓏兒道:「正是,我們要連夜南下,趕到建甄。」 
     
      天色微明,他們已趕到建甄第一大客棧「祥瑞居」的西跨院門口。 
     
      瓏兒也不拍門,一縱身越牆而入,略一分辨,就閃身到了一間窗下。瓏兒敲著 
    窗子道:「李開泰,蕭公子到啦!」 
     
      李開泰聞身而起,瓏兒道:「打開邊門,蕭公子的馬車要進來。」李開泰打開 
    邊門,他所聘用的僕役、丫環也都起來,一片忙碌。馬車進來,連十餘匹使馬也都 
    牽進來,卸鞍上料。 
     
      李開泰將這邊門關好上閂,請眾人到屋內落座。 
     
      只見眾人形象狼狽,精神倒是很好,心中略略驚奇,卻也不敢多問。 
     
      玲兒見這西跨院經他整理得清爽高雅,所用的僕役、丫環亦長相整潔、動作伶 
    俐,心中暗自讚他辦事能力不錯,開口道:「宴客競標之事,辦得如何了?」 
     
      李開泰躬身道:「就是今天的晚宴,定在本城最大的一家天福酒樓二樓雅座, 
    全都包下……」 
     
      瓏兒道:「有多少人會來?」 
     
      李開泰接道:「大約十二、三個……」他又懾孺地想開口,又不敢啟齒。 
     
      瓏兒道:「有甚麼話?你說。」 
     
      李開泰道:「集太祥的大老闆,親自從省城趕了來……」 
     
      瓏兒道:「哦?他不准你辭職?」 
     
      李開泰道:「不,他今天晚上就會出席酒宴。但是他希望在中午,先請蕭少爺 
    吃個午飯,不知蕭少爺肯不肯賞光?」 
     
      玲兒笑道:「他為什麼要請我們吃飯?是不是想跟我們合夥做生意?」 
     
      李開泰嘿嘿笑道:「原來甚麼事都瞞不過蕭公子與玲瓏姑娘……」 
     
      玲兒笑道:「我們不是生意人,我們也不想跟別人合夥做生意。你去回復他, 
    只說今日晚宴,公開競標,能拿下多少,看他自己本領。」 
     
      瓏兒也笑道:「他當然會多佔點便宜。因為這批珠寶只有他看見過,只有他心 
    裡才有底。」 
     
      李開泰立時臉色大變!連忙道:「小的該死,小的是因為堅持要辭職。為了要 
    取信他,不得已才把那些珠寶讓他看了一下。」 
     
      玲兒道:「我們沒有怪你。」她轉過一個話題,道:「本城你最熟,去把手藝 
    最好的成衣舖老闆給我找來,我們都要多做幾套新衣服,順便多帶一些成衣,讓我 
    們挑。」 
     
      李開泰應道:「是!」
    
      瓏兒道:「你趕快去辦事,順便把這客棧的掌櫃找來,我有吩咐。」 
     
      李開泰才走不久,這家「祥瑞居」客棧的掌櫃就己勿勿趕來。 
     
      他一定是受了李開泰的指示,所以一眼就認出小三子來,直接趨前請安,起身 
    道:「蕭少爺早安,小的趙天祿,是這家客棧的掌櫃。」 
     
      瓏兒拔下手腕上的一支玉鐲,遞到他手上,道:「我們臨時手頭不方便,把這 
    個押到你的櫃上。」
    
      趙天祿正要開口,身後卻出現一矮胖老者,笑嘻嘻道:「蕭少爺如要用錢,何
    須如此零碎。」他從趙天祿手中取回這只玉鐲還給瓏兒,面向趙天祿道:「吩咐開
    一桌上等早餐來,大夥兒都餓壞啦!」 
     
      趙天祿應聲:「是!」急忙去準備早餐。 
     
      矮胖老者這才拱手一揖,道:「老夫錢勉,集太祥錢莊的總掌櫃。」 
     
      玲兒微笑道:「李開泰大概還來不及轉告你,我們並不打算跟你合作做生意。 
    」 
     
      錢勉卻仍是富貴團團,笑嘻嘻,一副生意買賣人模樣。 
     
      道:「蕭少爺的那批珠寶,老朽看過了,最最誠實的開價,二萬兩白銀,我全 
    吃下。」 
     
      不等玲兒開口,他從懷裡掏出厚厚的一疊銀票來,往桌上一放道:「零售不如 
    批發,以蕭少爺的財富,當然不會在乎這一點蠅頭小利的差額。」 
     
      瓏兒道:「可是請帖已經發了,酒席也已經定好。」
    
      錢勉微笑道:「蕭少爺一定還有更多的,隨便拿些去應付一下也就是了。」 
     
      玲兒正想開口,錢勉卻已起身,道:「順便免費奉送一個情報。李開泰發的帖 
    子,已經引起強人的凱朗,蕭公子最好心裡要有準備……」 
     
      他起身要走,瓏兒將他喚住,道:「這些銀票……」 
     
      錢勉道:「那些珠寶已在集太祥的保險庫裡,所以這些銀票只管收下。」 
     
      玲兒再道:「你的情報是哪兒來的?強人是誰?如何動手。」 
     
      錢勉笑道:「沒有沒有!算我多嘴,該死該死——」他在自己肥肥的臉上打了 
    兩個巴掌,道:「小老兒胡言亂語,莫要當真……」 
     
      恰好趙天祿帶了店小二端了豐盛的早餐進來。 
     
      錢勉向他道:「蕭少爺與他的隨從諸人在你店裡的一切開銷,全部由我來付, 
    不許收他一分錢。」 
     
      趙天祿連聲應道:「是是是……」
    
      錢勉向小三子拱手道:「祝各位在建甄玩得愉快,告辭!」 
     
      他們正在吃早餐,李開泰已領著成衣舖老闆來,後面還有工人抬來十幾口大箱 
    子,裡面盡是他店裡最好的成衣。 
     
      大約也是李開泰向他詳細描述過,這一些人的身材模樣,這十幾箱的成衣,幾 
    乎每一套都適合。 
     
      瓏兒道:「行了,這些全都留下。」這位老闆高興得搓著手,點頭哈腰,不住 
    聲的道謝! 
     
      瓏兒再道:「今晚蕭少爺要宴客,還來得及趕製一套更氣派一些的麼?」
    
      老闆道:「來得及,來得及!」立從口袋裡取出皮尺,一面為小三子量身,一
    面不住口稱道:「蕭少爺身材真好!長相又帥,穿了我加工定製的衣服,保證是鶴
    立雞群、玉樹臨風。」 
     
      他很快地為小三子量好尺寸,記錄在小簿子上,躬身道:「小的這就回去請名 
    師趕工,保證您能滿意。」 
     
      這老闆走了,李開泰卻向小三子跪了下來,道:「小的剛才抽空到了集太祥, 
    本是要取那珠寶晚宴之用。總掌櫃卻說……」 
     
      玲兒道:「不錯!錢勉剛才已經來過了,二萬兩銀票也都在這裡,你不用掛心 
    。」 
     
      這就表示不用因此而受責了。 
     
      李開泰激動地叩頭道:「站娘能體恤下情,讓小人能有機會報答昔日主人,真 
    是感激不盡。」 
     
      玲兒笑道:「就因為你能念及舊情,我們才會更加信任你,你就好好為蕭少爺 
    辦事吧。」 
     
      玲兒又道:「現在蕭少爺眷口愈來眾多,不能老是住在客棧……」 
     
      李開泰道:「姑娘的意思是……」 
     
      玲兒道:「你抽空向北,在建甄與沛城之間的鄉下去買一座宅院,重新佈置, 
    多用僕役。我們要搬過去長住。」 
     
      李開泰應道:「是!蕭少爺的名諱是?」 
     
      小三子得意道:「蕭仁山。」 
     
      李開泰「哦」了一聲,道:「仁者樂山,好名字。」 
     
      瓏兒試探著問道:「今日晚宴都佈置好了?」 
     
      李開泰道:「是!除了可能的買主請來當貴賓之外,小人還請了本城鎮遠餒局 
    的總鏢頭,金毛獅子郝大剛來坐鎮,免得重寶遭人凱窺。」 
     
      看來這李開泰並不知道錢勉所說的情報。 
     
      玲兒道:「很好,去叫他們準備洗澡水,咱們都累啦!」 
     
      吃過早餐,洗過操,換上乾淨的衣服,大家的心情也都愉快得多了。 
     
      圍聚在小客廳裡,董平與蔣子安去把車上的那個珠寶箱抬了進來。 
     
      這樣一大箱珠寶,只用了上面一層,六名少女又各自解開包袱,將「聖宮」帶 
    出來的珠寶,全都倒入箱中,又塞得滿滿的!不僅董平與蔣子安看得目瞪口呆,就 
    連一向見多識廣的李開泰也都合不攏嘴。 
     
      玲兒道:「那些珠寶教錢勉一次買去,今日晚宴上那些貴賓還是要去應酬一下 
    的。」 
     
      李開泰道:「是。」 
     
      玲兒道:「那些貴賓是你請的,他們的興趣如何?胃口有多大?你應該最清楚 
    。」 
     
      李開泰道:「是。」 
     
      瓏兒道:「那麼,你就挑一些出來,準備晚上用的。」 
     
      李開泰道:「是。」 
     
      他果然挑出一大盤珍奇好玩的珠寶玉器放在桌上,歎道:「件件精品,不知如 
    何取捨?」 
     
      瓏兒道:「就這些夠了嗎?」 
     
      李開泰笑道:「就這些,他們今晚也吃不完,只能幹流口水。」 
     
      瓏兒道:「這些大概可值多少?」 
     
      李開泰道:「若是錢大掌櫃那樣的行家,大約又是白銀二萬兩,若是今晚多人 
    競標搶購,大約超過二萬四。」 
     
      玲兒用錦帕將這些珠寶包了交到他手中,道:「財帛動人心,我擔心今晚可能 
    有人不安好心,打壞主意。」 
     
      李開泰一怔怒道:「有郝大剛坐鎮,誰敢?」看樣子這李開泰確不知道錢勉所 
    提的消息。 
     
      玲兒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今晚就由你跟趙、餞、孫、李陪蕭少爺去赴宴, 
    我們姊妹還有董平、蔣子安留守在這裡。」 
     
      瓏兒接口道:「如果平安無事當然最好,如果真的有人要動手,就任由他們取 
    去,千萬不要反抗。」 
     
      迎面是「天福樓」的掌櫃親自迎接,他身後更有一位貌美如花、笑靨盈盈的姑 
    娘屈膝請安。 
     
      李開泰在建甄城是鼎鼎大名的「集太祥錢莊」掌櫃,自然交際廣闊,人面最熟 
    。一見這姑娘不由一怔!道:「『迎春閣』的梅仙姑娘怎麼也來了?」 
     
      這位梅仙姑娘嬌笑道:「郝總鏢頭有意要大力巴結一位富貴公子。咱們『迎春 
    閣』的姑娘,幾乎全部出動了呢!」 
     
      言下之意,竟是那郝大剛花大把銀子想要與蕭少爺套套交情、拉拉關係的手法 
    ,就一笑置之。 
     
      梅仙也展現交際手腕,風華絕代的向小三子請安,道:「這位想必就是富可敵 
    國的蕭少爺,原來是這麼年輕英俊的。」 
     
      她這番風塵女子的做作嬌媚勁兒,立刻引得趙、錢、孫、李四女冷哼一聲!梅 
    仙卻立刻退後三步,保持距離,以策安全。笑道:「原來蕭少爺自己帶有侍姬,咱 
    們『迎春閣』的姑娘,自會知趣,嘻嘻……」 
     
      掌櫃與梅仙,親自迎上樓來! 
     
      二樓之上,全部騰空,重新佈置,沿著四壁擺下十幾張小桌。小桌之後備有三 
    百張椅子。 
     
      這十幾張小桌後都已坐了貴賓,有的帶了隨從跟班,有的更有打手保鏢。 
     
      一見李開泰引了小三子來,眾人全都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趕緊起身相迎。 
     
      李開泰為小三子一一引見。那名高大威猛的大鬍子,就是鼎鼎大名的「鎮遠鏢 
    局」的總鏢頭「金毛獅子」郝大剛。 
     
      此外十四位貴賓的姓名稱號,小三子根本一個也記不住。主人、客人都己到齊 
    ,吩咐開始上菜。 
     
      這李開泰刻意定了最高貴的酒席,這掌櫃刻意吩咐廚子作料加工,精資細燴, 
    端上萊來,果然是酒菜精美豐盛。 
     
      「迎春閣」的姑娘們,開始兩個服侍一個,又勸酒、又挾菜、義熱情、又嬌媚 
    。 
     
      只吃得這些賣賓、主僕,各個心花怒放,大呼過癮!酒過三巡,菜上五味! 
     
      梅仙姑娘領頭,全體姑娘一起端杯,道:「蕭少爺與各位爺們還有大生意要談 
    ,咱們『迎春閣』的姑娘全體敬酒一杯,就行告退。」 
     
      梅仙領頭一仰而盡,眾位姑娘也都喝乾,道:「祝各位大發利市,財源廣進。 
    」 
     
      這些男人全都簽思飛揚,一口把酒喝乾。 
     
      梅仙笑道:「現在各位可以開始一面飲酒嘗菜一面慢慢談你們的生意啦!」一 
    眼瞧見趙、錢、孫、李四女的杯中仍都滿滿的一杯酒。 
     
      這梅仙與另一位絕色佳麗上前笑道:「四位姑娘怎麼不喝?」 
     
      她向身旁這少女道:「繡紹來,把這冷酒都換掉。」 
     
      這梅仙姑娘與蕭玉姑娘伸出皓腕,將她四人杯中酒倒掉,重新斟滿,也為小三 
    子再倒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來,笑顏如花,齊聲道:「四位就算瞧不起咱們執壺 
    賣笑之人,也該敬敬你們家少爺,萬事如意,前程似錦吧!」 
     
      趙、錢、孫、李不好再拒絕,只好端起酒杯,敬了小三子一杯,梅仙這才退了 
    開去。 
     
      郝大剛揚聲道:「蕭少爺的珠寶,可以開始展示了麼?」 
     
      李開泰道:「這個自然。」 
     
      他從桌上取道一隻端菜用的托盤,將那錦布包攤開,立時一盆子珠光寶氣,耀 
    眼生輝,人人都睜大了眼睛!但是人人也都在這一剎那間,頭暈目眩,終於伏例在 
    桌上!趙、錢、孫、李亦大驚!梅仙拍手笑道:「你們四位怎麼還不倒?」 
     
      她四人喝酒最晚,所以發作也最晚,但是終於還是眼皮沉重,再也睜不開,伏 
    倒在桌上了。 
     
      只有梅仙與「迎春閻」的少女都平安無事。顯然這本來就是她們的預謀。梅仙 
    向眾女道:「搜出所有的銀票財物,全部洗劫,一文不留。」她自己卻動手捲起那 
    盤珠寶,全部塞入懷中。 
     
      摸摸小三子身旁橫放著的那柄「霸王槍」笑道:「好嚇人的起伙。」又見他腰 
    上纏著的這條腰帶也是值錢之物,伸手來取,卻被他這俊毅不凡的模樣迷住! 
     
      她在「迎春閣』裡送往迎來、生張熟魏的日子過得多了,所見過的王孫公子、 
    江湖豪客也不計其數,卻從末見過這麼一個又稚氣、又敦厚、又英武、有股子氣概 
    的人物。 
     
      「迎春閣」雖然是個人人可去的「妓院」,但也只有她們幾個才是奉師命混跡 
    紅塵的姑娘。 
     
      她們可以賣笑不賣身,心目中自然地在為自己描繪出一個「白馬王子」的夢。 
    打從「天福樓」門口第一眼,她就已瞧出這位蕭少爺應該就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此刻這位白馬王子卻連喝了兩杯她師門特製的「追迢散」正斜倚在椅背上做著 
    溫馨而甜蜜的夢。你看他眼睛輕輕的閉著,嘴角牽起一絲微笑,使得他臉型看來更 
    是溫柔可愛。 
     
      梅仙姑娘幾乎忍不住想要低頭在他的臉上吻下去!但是她又忍住,她們不是為 
    調情而來,她們是奉師命「做案」而來。 
     
      她努力收斂心神,控制自己,不再遐想,伸手去解他腰帶。 
     
      誰知就在這時,耳邊卻聽到一縷極細的聲音,道:「不可以!」梅仙嚇了一跳 
    !抬眼見到這位「蕭少爺」仍是熟睡如故。 
     
      再回頭看看,滿廳之內除了自己帶來的妹妹們在動手搜取財物之外,所有的貴 
    賓全都沉睡如泥! 
     
      忽然在樓梯口把風的一位姊妹,壓低聲音喝道:「有人上來了!」 
     
      梅仙已無暇再做猶豫,一揮手道:「集合點在風陵渡口,撤退。」 
     
      眾少女似乎訓練有素,立時以這二樓的各個窗口,越窗而出,疾如狸貓,消失 
    在夜色中。等到所有姊妹都己安全撤離,梅仙這才從窗口縱出。 
     
      「天福樓」在全城最熱鬧繁華的中心區,而此時正是華燈初上,車水馬龍,行 
    人如織的時刻。 
     
      這些女賊卻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各自散開,越屋而逃。 
     
      待到了相當安全的距離之外才躍落地面,混入眾人之中。再不著痕跡的悠哉游 
    哉的出城,趕到集合點風陵渡口去。 
     
      這是她們規劃好的逃遁方法。 
     
      梅仙姑娘身懷巨寶,也是越屋而行,形同狸貓,快捷如飛!儘管夜市的人潮攘 
    擠,萬頭攬動,只是誰也不會抬頭往這漆黑的上空望一眼的。 
     
      梅仙正躍過一個屋宇,突聽得一縷極細的聲音在耳朵旁邊道:「嘖嘖……好漂 
    亮的一朵梅花,怎麼會做女賊的呢?」 
     
      梅仙這一驚,精、氣、神懼渙,差一點掉下屋脊。急忙閃身到風格之下,隱住 
    身形,一面張眼四望,一顆心坪抨亂跳。可是除了街面上的行人如織之外,甚麼異 
    狀都沒有。而這個聲音是如此熟悉!是不是那個不許她解玉腰帶的蕭少爺? 
     
      她心中驚疑未定但是眾姊妹都在風陵渡口等她去會合,她總不能老是在這裡疑 
    神疑鬼,膽小如鼠,躲太久了。一咬牙,再次現身,往前疾奔而去,終於有一條暗 
    巷!梅仙立刻跳落巷子,只要僻走出這巷口,混入擁擠的人群,就不易被認出來了 
    。 
     
      她才前走了兩步,旁邊就有一扇側門「伊呀」一聲打開,裡面一個聲音輕輕道 
    :「進來。」 
     
      又是那個聲音!怎麼會陰魂不散地盯著她不放? 
     
      但是她絕不能乖乖聽話就進去,她如進去,就是人贓俱獲,百口莫辯。因為她 
    懷中正有一包價值連城的珠寶。 
     
      她又不能將這包珠寶丟棄,這是師父指定要得手之物,如不能達成師命,回去 
    所受的懲罰,她只是想想就不寒而慄! 
     
      事到如今,她只好不顧一切的硬聞。她非但不進那扇小小的側門,反而往前疾 
    衝,很快地穿出了晴巷,很快地混入了人群。在這太平盛世,五穀豐登,安居樂業 
    的日子裡,百姓生活得安閒,人人都出來夜市逛一下,買點甚麼好玩、好用的東西 
    ,吃個臍邊攤,所以每個人都走得很慢很悠閒。 
     
      偏偏這個梅仙姑娘卻心急如焚,恨不得這些人立刻一起向後轉,一起往南城走 
    去。喀然,一聲吆喝道:「讓開讓開,馬車來啦!」 
     
      果然馬蹄得得、車輪軋軋。 
     
      人們紛紛閃開。一輛有篷馬車,似乎要趕路一般的駛了過來。 
     
      駕駛的車伕是個莽漢,一面揮著鞭子趕馬,一面也揮鞭子驅散人,大聲吆喝道 
    :「趕快讓開,咱們家少爺有急事要趕到風陵渡口。」 
     
      梅仙一聽「風陵渡口」四字,立時心神一振!在這個危急時刻,恰巧有一輛馬 
    車,恰巧要趕到「風陵渡口」豈不是來了救星?梅仙不再猶豫,在車子擦身而過時 
    ,敏捷地一縱身,鑽入了車底,附身在後輪壩的橫木之上。 
     
      她要藉這輛車避開追蹤之人,順便帶她到風陵渡口去!車子輾過石板路、額籬 
    搖晃,她只有忍受。 
     
      車子輾起灰塵,她只有忍受。車子輾過水潭,濺起污泥水漿,她亦只有忍受。 
     
      車子終於出了城,車子已經行駛在往風陵渡口的路上,她已經脫離被盯踩的危 
    險啦! 
     
      但是梅仙卻突然心生警惕!怎麼會這麼恰巧?就在她最危難、最需要的時候, 
    就有這輛馬車出現? 
     
      而且恰巧要趕到風陵渡口? 
     
      那風陵渡口只是個老渡口,一個駝背老船夫在這裡撐了幾十年的渡船,只要天 
    一入黑,他就不會再渡啦?他這個老毛病是建甄城人人都知道的,這車上的少爺怎 
    麼會不知道?就算雇車的少爺不知道,這趕車的車伕也應該知道。 
     
      莫非這位少爺根本不是為了要過渡,而是……想到這裡,梅仙立時有一種不祥 
    之感!莫非這位少爺,就是要自己上車,就是要自己引他來,將所有的姊妹一網打 
    盡?梅仙不能這樣做,她絕不能危害到其他姊妹的安全。趁著車事一額,梅仙就鬆 
    手落到地面,車子仍在前行,她己滾身到了路邊的草叢中。 
     
      夜色昏暗,她看到那輛馬車離去,她這才縱身竄向不遠處的一座小樹林。 
     
      她暫時不能去跟姊妹們會合,她必須自行繞道,保護這批「贓物」去交給師父 
    。 
     
      誰知她才竄入林中,就赫然見到一位身穿華服,手執長槍的年輕人! 
     
      梅仙驚道:「蕭少爺!」一身華服、腰繫華帶,使他看來高貴無比。手握一桿 
    丈餘長槍,昂然挺立,又威武如天神! 
     
      梅仙已嚇出一身冷汗訝然道:「那兩杯酒,你沒喝麼?」小三子道:「喝了。 
    」 
     
      梅仙道:「原來你早已服了『迫迢散』的解藥。」 
     
      小三子道:「甚麼迫迢散?甚麼解藥?」 
     
      梅仙道:「那你怎麼沒有醉倒?」
    
      小三子道:「誰曉得?大概是我喝了太多『地液瓊漿』吧!」 
     
      梅仙恨道:「你……」小三子笑道:「我才喝一口,覺得氣味不對!可是又很 
    好喝,我看到別人都醉了,只有我一個人不醉,豈不是有些不好意思。」 
     
      梅仙道:「你就一直裝醉?」小三子道:「我只裝了一下,你走了,我也跟著 
    走了。」 
     
      梅仙知道多說無益,大聲道:「既然被你追到這裡,不用多說,有本事就把我 
    捉去見官。」她一甩罩袍,露出一身勁裝。這身勁裝更襯得她豐滿身材,凹凸有致 
    、顯出無限的青春活力!就在她纖細盈盈一握的柳腰上,卻纏著一條寬寬的皮帶, 
    皮帶上一排八十一把柳葉飛刀,原來她是飛刀高手!飛刀不能算兵器,但也不能算 
    是暗器。她不會用她的飛刀與敵格鬥,而她的飛刀又明顯地插在腰帶上,以投擲飛 
    射傷敵。 
     
      只能算是光明正大的暗器,其實是一種兵器! 
     
      通常練這種兵器之人,都必有強勁的內力、敏銳的眼力、還要有認穴打脈的基 
    礎。 
     
      小三子從未遇過這樣的飛刀高手。事實上,除了在「帝王谷」與一級巡行武士 
    交手之外,他從未與任何人交手過。 
     
      他不知手中這桿「霸王槍」能不能抵得住她的飛刀?正在猶豫,梅仙的飛刀已 
    經出手。兩柄又薄又利的飛刀,已經迎面而來叫小三子心中一驚!想都來不及想, 
    就舞動起他的「霸王槍」來。 
     
      只一揮動,就聽到「嗆琅」兩聲,兩柄飛刀就已被他放得飛上半天。梅仙一驚 
    。急忙雙手連揮,左七右三,左陰右陽,十柄寒光閃閃的飛刀,又迴旋飛嘯而至。 
    小三子來不及看,也來不及想,他一輩子就只學過這一套「凌霄飛龍槍法」! 
     
      他就使勁舞起「霸王槍」由第一式到一百四十九式,舞了個密不透風!奇怪的 
    是,這套槍法不但將梅仙的飛刀全部擋掉,而且內勁所至,更將梅仙也緊緊衷在招 
    式之內。 
     
      梅仙競被他這強勁威猛的招式帶動,身不由己的轉動,既無反擊之力,更無逃 
    脫機會! 
     
      「霸王槍」長愈一丈,通體純鋼。被小三子的神力舞動起來,果然風雲變色, 
    威勢驚人!梅仙被他招式威力裹住,一個身子不由自立地跟著他的招式走動,在長 
    槍旋轉的間隙中趨避穿稜。 
     
      在外人看來,極像是梅仙在與「霸王槍」配合共舞一般。 
     
      只有梅仙自己苦不堪言,卻偏偏又逃脫不出!好不容易等他把一套飛龍槍法使 
    完,小三子槍勢一收,梅仙已頭昏腦脹,轉了兩、三個圈子方才站穩腳步。 
     
      小三子叉腰而立,喝道:「還不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梅仙在他這套強勁的槍法之前,飛刀已完全無用武之地,不禁長歎道:「罷了 
    。」 
     
      伸手入懷,取出那包珠寶,往地上一放,左手一柄還來不及擲出的飛刀,忽地 
    刀鋒一轉,就住自己的脖子抹去!這刀形如柳葉,其薄如紙,鋒利非常! 
     
      這一刀割去,必然切斷喉管、斬斷動脈,香消玉損。 
     
      小三子大吃一驚。來不及多想,急忙一指點去,雖然距離尚遙,卻聽「嗤」的 
    一股勁風,將她的飛刀撞得脫手飛去!只是一瞬之間,那飛刀已劃破了她頸上皮膚 
    ,鮮血長流。 
     
      她腿一軟就要跌倒,小三子立刻將她攔腰抱住。梅仙怒道:「你為甚麼不讓我 
    死?」 
     
      小三子道:「你為甚麼要死?」他一手按住她脖子上的傷口,阻止她繼續流血 
    ,道:「一條寶貴的生命,就只值得這麼一點珠寶?」 
     
      梅仙飲泣道:「失手被擒,遂擊坐牢。」 
     
      一具嬌柔軀體,溫香軟玉,小三子競有些意亂情迷。道:「誰說我要送你去坐 
    牢?」 
     
      梅仙道:「就算不用坐牢,這樣子回去,也被姊妹們恥笑,也逃不過師父責罰 
    。」 
     
      小三子一怔,道:「這是甚麼強盜師父?搶不到東西回去還要受責罰。」
    
      梅仙倒在他懷中,突地出手,一指戳中他前胸「期門穴」。小三子只覺得全身
    一麻,已被制住。 
     
      她望著他半晌,然道:「對不起,你救了我,我卻趁機向你出手。不過我只點 
    了你的麻穴,用不了一刻你就能活動自如了。」 
     
      她並不是趁機奪了珠寶逃走,而是以迅快的身法去逐一拾起跌落在地上的飛刀 
    ,在那條寬皮帶上一一插好,一面道:「你不知道我師父的脾氣,那五師姊蘋兒, 
    在一次做案時失手,七位師妹同時遇難,只有她逃了回去,師父當即用『焚身苦刑 
    』把五師姊活活燒死。」 
     
      小三子吃驚道:「甚麼是焚身苦刑?」 
     
      梅仙道:「不知道!只見五師姊好可憐、好悲慘、足足痛苦哀號了三日三夜才 
    死。」 
     
      她咬牙道:「我不能這樣死,我寧可自己了斷。」 
     
      她忽然毫無預警地撥出一柄飛刀,往自己胸口紮了下去!幸好她最後那句話似 
    乎有些警兆,就在她的刀才刺入的一瞬間,小三子及時出手虛點。「咳瞪」連聲, 
    已點中她「曲靜」「陽谷」「巨頁」等大穴。 
     
      梅仙立時全身一軟,往地上摔倒!小三子及時一掠而至,伸手將她接住。 
     
      一柄鋒利的柳葉飛刀正插在她的胸口。 
     
      幸好入肉不深,只要再入半寸便要刺透心臟,神仙難救了!就只這樣,小三子 
    也已慌了手腳,急得不知所措!撕開她的衣服,露出雪白的胸膛,一柄鋒利的尖刀 
    深深插入,艷紅的鮮血長流。 
     
      虧小三子又緊急將尖刀拔起,迅速地出手,疾點她胸口附近「氣戶」「俞府」 
    「神藏」「天池」「部章」諸穴,立刻就將她流血止住。 
     
      小三子歎道:「你剛才為甚麼不搶了我的珠寶,趕快回去交給師父?」
    
      梅仙淒然欲絕,垂淚道:「來不及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小三子怒道:「甚麼來得及來不及?總之我不准你再自殺!」
    
      梅仙抽泣著,一對美麗的大眼睛滿是汪汪淚水……
    
      小三子道:「怎麼啦!甚麼痛苦都不應該將你打倒。」他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親吻著她的眼淚,道:「你的師父不要你,我要你!」
    
      梅仙長長地歎口氣,眼淚卻流得更多。 
     
      小三子突然側耳傾聽,道:「是你那些師妹尋來!」 
     
      他拾起地上的珠寶,全都塞入她的懷中,道:「我不說,你也別說,你師父大 
    約就不會知道了。你快去吧!」但是她已重傷失血、步屢踉蹌,難以走出樹林,才 
    走了幾步,就力竭的倒在地上。 
     
      小三子一把將她抱起,奔到路上,再將她放得躺好,望著她蒼白失血的臉龐, 
    輕輕地低頭吻了一下,道:「我不許你再自殺,再會!」 
     
      小三子如飛一般消失在暗夜中!眾姊妹們也適時找了來,欣然圍了上來,關心 
    地將她扶起,道:「你怎麼啦?你受傷了?是誰有這麼好的功夫,能傷得了咱們梅 
    仙師姊。」 
     
      眼看她們簇擁著梅仙遠去,隱身在林中的小三子暗自長歎!拾起地上那柄鋒利 
    的柳葉刀,只差一點就刺透了心臟,上面仍沾有血漬。
    
      一個可憐少女的血漬!甚麼是「焚身苦刑」?她們的師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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