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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 跑 英 雄

                   【第十三章 落跑英雄】
    
      蔣門神歎道:「我已經被人踢了,豈能再來踢人?」 
     
      此刻已圍上了許多門徒,層層護住他們的院門,以防有人來滋事。 
     
      蔣門神歎道:「你們攔不住他的,這位鬧袍英雄,真的好厲害,連我都沒有還 
    手之力!還是去把你們師父叫出來吧!」 
     
      門徒道:「我師父有事外出,有事明天再來!」 
     
      虹兒道:「好,他們不信你這大名鼎鼎『落跑英雄』斐玉的厲害,你就露一手 
    給他們瞧瞧!」 
     
      斐玉道:「露哪一手?」 
     
      虹兒道:「你瞧瞧,他那大廳之上,正中央的條案上,是不是有一個神主牌位 
    ?」 
     
      從這大門外到那大廳內,至少二十丈距離,她能一眼看到,可見她的目力甚佳。 
     
      那些門徒卻大為緊張,怒道:「甚麼?你要打我們神主牌位的主意?」 
     
      虹兒笑道:「才不要那玩意,我們才沒有精神替你們上香拜拜,我是說那神主 
    牌位前面的一支香爐。」 
     
      她向斐玉道:「他們一定會傾全力阻擋你,你就設法去把那香爐拿來。」 
     
      斐玉道:「我拿那個幹甚麼?」 
     
      虹兒道:「拿他香爐,總比跟他打架的好!」 
     
      斐玉點頭道:「不錯,只要不流血打架,甚麼都行。」 
     
      虹兒大聲道:「你們注意,當今天下最偉大的『落跑英雄』,要來拿你們的香 
    爐啦!」 
     
      她伸手往斐玉身上一捏,斐玉淬不及防,踉蹌向前。 
     
      那門徒揮拳便打,喝道:「你敢上長勝武館來鬧事?簡直找死!」 
     
      斐玉見拳頭打來,他最恨打架,腳步一錯,已從他身旁滑過,誰知另一門徒也 
    是揮拳打來!一拳打空,這兩只拳頭就硬碰硬地打在一起。 
     
      慘叫一聲,他兩人都痛得彎下腰去,而斐玉早已溜入了大門之內。 
     
      從這大門到那大廳,至少有十幾丈距離,本就是他們練武的廣場,此刻非練武 
    時間,仍有幾十名弟子在此圍觀,大家為了衛護師門,全都奮勇出手,拚命要攔截 
    斐玉。 
     
      誰知斐玉這走為上功裡的「步法篇」上所記載的十三種步伐,實在玄妙無比, 
    像這樣的烏合之眾,在斐玉眼中看來,真如無人之境。 
     
      只見他左一閃右一晃,形如鬼魅似的,穿過一重又一重的攔阻,闖入了大廳, 
    奔進了神主牌位,一抓就將那支香爐抓在手中。 
     
      就在此時,蕞地一聲暴喝:「站住!」 
     
      只見一名年約六旬,清瞿高瘦,紅光滿面的老人,手拿一枝煙桿,厲聲道:「 
    放下香爐,滾出去!」 
     
      斐玉只知道虹兒叫他來取這香爐,哪裡肯聽?腳步一滑又要從這老者身邊溜走。 
     
      誰知老者左手旱煙桿疾伸,疾點能任腰脅大穴,右手箕張,抓他面門。 
     
      這一招又老到又辛辣,算準了敵人閃退的方位和距離,一擊就要得手。 
     
      誰知斐玉眼見這老者以旱煙桿為兵器襲來,又是不假思索「轉手篇」裡一招「 
    蹲襠跨扒」身形轉動中,手上香爐一擺,恰巧擊在他的旱煙桿上「噹」地一聲,煙 
    桿把持不住,脫手飛出,趺到地上! 
     
      只一瞬間,斐玉己奔出大廳,滿院子幾十個子弟全都呆若木雞,卻也不知出手 
    攔阻。 
     
      斐玉轉眼就奔出了大門,將香爐遞給虹兒道:「拿來了……」 
     
      虹兒笑道:「好,我們走!」 
     
      那老者走了出來,厲聲道:「蔣門神,你竟然敢支使幫手,來砸我招牌?」 
     
      虹兒道:「蔣門神已經是這位『落跑英雄』斐玉的手下敗將,怎麼可能支使他 
    ?你是誰?莫非就是杜明不成?」 
     
      杜明道:「正是。」 
     
      虹兒道:「倭寇在江南沿海大肆掠奪殘殺,你聽說過沒有?」 
     
      杜明道:「這……」 
     
      虹兒道:「『落跑英雄』斐玉號召天下英雄,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共同到江 
    南去打倭寇,救鄉民,你去不去?」 
     
      杜明道:「這……」 
     
      虹兒道:「這香爐本是放在你那神主牌位前面的,斐玉若是要拿,只怕是早也 
    拿來了……現在,再給你一個機會奪回去……」 
     
      杜明臉上神色數變,終於抬頭道:「蔣門神,你也是要下江南打倭寇的麼?」 
     
      蔣門神道:「不錯。」 
     
      杜明道:「你真的敗在這小子手上?」 
     
      蔣門神歎道:「根本無還手之力……」 
     
      杜明道:「好吧,老夫隨你去打倭寇就是!」 
     
      他門下弟子,也頗有些義勇之士,一齊高呼:「我也要去打倭寇,救鄉民!」 
     
      虹兒笑道:「好,你們立刻收拾收拾,多找些人一起出發,沿著海邊往南下, 
    沿途見到倭寇就打,一直找到一個叫小公主的,去向她報到,就說是『落跑英雄』
    斐玉叫你們來的!」 
     
      杜明道:「是……不過還有一句話請問?」 
     
      虹兒道:「你說!」 
     
      杜明道:「我聽說過各式各樣的英雄,卻不知道甚麼是鬧袍英雄?」 
     
      虹兒笑道:「你們聽錯了,不是鬧袍,是落跑,就是不敢打架,只會拔腿開溜 
    的意思!」 
     
      斐玉知道是虹兒在取笑他、揶揄他,但是他也無由反駁,他的確是不想跟人爭 
    強鬥勝,更別說是打架流血了! 
     
      虹兒卻又在替他立威,道:「斐玉的本領何止千萬?他如要取你性命也是簡單 
    之極,但是他一向慈悲為懷,不肯多傷人命,只是這『落跑』一項,就已經揚名天 
    下啦!」 
     
      杜明想想也不錯,反正他師徒這麼多人都攔不住他,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連 
    神主牌位都要被他拿去了,只有死心踏地,心悅誠服。 
     
      虹兒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不用打架,就只落跑一項就能揚名天下的,
    大概也只有斐玉一人啦!」 
     
      杜明道:「行啦,行啦!斐英雄仁心仁術,憂國憂民,老朽好生敬佩;老朽這 
    就去妥善安排,明日天明,即率門下弟子去投靠小公主!」 
     
      斐玉大為欣喜,道:「好極了,多謝多謝!」 
     
      蔣門神道:「打倭寇是大家的責任,何不再多找些人一起去?」 
     
      虹兒興趣大增,道:「找誰?」 
     
      蔣門神道:「本城四霸,還有兩個。」 
     
      杜明道:「你是說『小霸王』丁喜和『烈火棒』王烈?」 
     
      蔣門神道:「正是,本城四霸,各據一方,多年來相安無事,要是你我兩人逕 
    自離去,豈不是被他們撿到便宜,藉此坐大?」 
     
      杜明道:「不錯,非得把他們帶著一起去才行!」 
     
      蔣門神道:「說得是,我們這就去找他們!」 
     
      杜明道:「他要是膽敢不去,咱們就聯手,把他脖子扭斷!」 
     
      斐玉大驚道:「不行不行,我們只打倭寇,不打自己人!」 
     
      虹兒道:「不打自己人當然好,你就多用點心,務必使他們同意一起走,否則 
    他們非要打得頭破血流不可!」 
     
      斐玉歎道:「好吧!」 
     
      要收服這兩個人自然也不是難事,何況早有好事者通報了丁喜、王烈,把個兒 
    小小的斐玉說得天上地下唯他最厲害,最了不起! 
     
      這兩人見到一大群人都來瞧熱鬧,眾星拱月一般將斐玉、阿玉與虹兒簇擁而至 
    ,又見杜明,蔣門神果然跟在後面唯唯諾諾,心頭就已經服了一半。 
     
      虹兒道:「你二人到底服是不服?」 
     
      「小霸王」咬牙道:「要我服也簡單,總要露點本事來瞧瞧!」 
     
      「烈火棒」王烈也道:「我就算服,手中烈火棒只怕也不會服?」 
     
      虹兒道:「這也好辦,你在地上劃個一丈方圓的圈圈。」 
     
      蔣門神不待吩咐,主動上前,手中巨大沉重的鐵叉尾端拄地,一旋身就劃出一 
    個徑丈圓圈。 
     
      虹兒道:「你們三人都站進這個圓圈,一百招之內若能把裴英雄逼出圈子,就 
    算你們贏了!」 
     
      王烈巳掣出他的烈火棒,首先跳進圈內;「小霸王」的兵器,就是他的一雙鐵
    拳,他也跳進圈內,喝道:「來來,讓我領教你的落跑功夫!」 
     
      虹兒向斐玉道:「你怕不怕?」 
     
      斐玉經過剛才一連串的落跑經驗,漸漸對自己有了信心,道:「不怕。」 
     
      蔣門神大聲道:「你要是輸了?我就當場自殺!」 
     
      杜明也道:「你若輸了?我就回家上吊!」 
     
      斐玉大驚道:「為甚麼?」 
     
      蔣門神道:「我們四霸並雄,相互僵持了幾十年,如今你把我們打敗,卻又輸 
    給他們,叫我往後如何做人?」 
     
      杜明也道:「又如何面對我這批徒子徒孫?」 
     
      斐玉歎道:「原來挑戰還這麼難……」 
     
      虹兒把他推進圓圈,道:「反正你無論如何,不許逃出這圈圈來就是了!」 
     
      這圈子只有一丈方圓,三個站在裡面顯然太擠了「小霸王」雙拳一掄,向他擊 
    來,同時大暍道:「出去!」 
     
      斐玉無暇細想,左足一滑,閃了出去,右足又小退半步,已繞到了丁喜的身後 
    ,迎面王烈的烈火棒,閃著赤紅的光霞,雖非真的有熊熊烈火,卻似火焰般的熾熱 
    ,橫掃而來! 
     
      這圈子實在太小,斐玉只用最簡單的十三步閃避,也是施展不開,對丁喜、王 
    烈來說,也同樣難以發揮威力! 
     
      但是這兩人臨敵經驗無數,開始用小巧功夫近身游鬥,好在也不用把他打成重 
    傷,只要設法把他擠出圈子就行了。 
     
      這種戰略果然成功,斐玉很快就被他們逼得走頭無路,左腳要踏「扶風」發覺 
    那已經在圈外了。 
     
      情急之下,提口清氣,身形上拔,左腳踏上了虛空中的「扶風」右腳又踏上更 
    高的「大過」之位。 
     
      那一腳正踏在「小霸王」丁喜的頭頂上,身子借力倒縱,又安安穩穩地落在圈 
    內! 
     
      這一下歪打正著,斐玉才知道原來「走為上功」的腳伐是虛空中也能去踩的! 
     
      所謂一竅通百竅通,接下來斐玉就如行雲流水一般,在這徑丈方圓之內,在這 
    兩大高手之間,左一竄、右一穿,有時凌空虛渡,有時踩他身體,甚至踏他武器, 
    再無障礙…… 
     
      突聽杜明大聲道:「打了幾百招啦?」 
     
      丁喜、王烈長歎一聲,同時跳出圓圈,拱手道:「服輸啦!」 
     
      眾人一起拍掌叫好,虹兒卻向斐玉歎道:「那個杜明叫停叫得太早,不然你可 
    以多練練……」 
     
      斐玉歎道:「不能再練啦,我的頭暈啦!」 
     
      阿玉竟也知道過來扶住斐玉;虹兒轉向丁喜、王烈道:「你們四霸,一齊往南 
    下,投靠小公主,協助打倭寇去!」 
     
      丁喜道:「你們去不去?」 
     
      虹兒道:「當然要去,但是不會跟你們一起走。」 
     
      丁喜道:「為甚麼?」 
     
      虹兒道:「我們還要去找更多人手,抵抗倭寇是大家的事,我們大家要有錢出 
    錢,有力出力!」 
     
      丁喜道:「你們打算去找誰?」 
     
      虹兒笑道:「瞧你眼神,是不是打算推薦幾個人讓我們去找?」 
     
      丁喜道:「不錯,出城一百二十里,有座紗帽山,有個清風寨,裡面有六個當 
    家的,有五、六百之眾,打家劫舍,掠奪商旅,為害頗烈……」 
     
      虹兒道:「難道官府就容他們這樣作惡?」 
     
      丁喜道:「紗帽山地形險惡,那些個匪徒也頗兇狠,官兵來了,他們就化整為 
    零,藏到深山,官兵走了,他們又復聚集……」 
     
      虹兒道:「連官兵都沒有辦法,你想我們去送死不成?」 
     
      丁喜卻冷笑道:「連自己境內的土匪都沒辦法解決,又憑甚麼去安心打土匪?」 
     
      虹兒笑道:「你跟那清風寨有甚麼深仇大恨?」 
     
      杜明道:「他第二、第四姨太,都被劫在裡面當壓寨夫人去啦!」 
     
      丁喜咬牙道:「裴英雄若是真是憂國憂民的仁人志士,何不去把他們收服了, 
    一起帶到海邊去?一方面解了內憂,一方面又抵禦外犯!」 
     
      斐玉亦有些義憤道:「這些土匪,簡直比倭寇更可惡,同樣是自己同胞,也要 
    殘害?」 
     
      虹兒拉住他道:「算了算了,你向來膽子小,就算他是十惡不赦的土匪,你也 
    不敢去動手的!」 
     
      這也的確是講到他的弱點,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頓時連丁喜也失望了,虹兒卻是故意用激將法,道:「不過不要緊,我教你一 
    個絕對不傷人的辦法,卻可以叫他們投降!」 
     
      丁喜急道:「甚麼辦法?」 
     
      虹兒眼珠子一轉,道:「打匪寇,人人有責,各位今天回去好好準備一下、明 
    日同上紗帽山,收服那些匪寇!」 
     
      丁喜大喜道:「好極了!」 
     
      虹兒卻道:「收服了是要去打倭寇,可不許你報私仇!」 
     
      丁喜道:「我只要收回我那二妾、四妾,其他的一概不再追究,總可以了吧?」 
     
      杜明道:「今晚你們住在哪裡?」 
     
      虹兒道:「我們自會去住飯館,不勞費心!」 
     
      杜朗道:「好,我們各自回去準備吧!」 
     
      這城裡有很好的飯館。 
     
      這飯館早已知道他們收服四霸,要攻清風寨的消息,競把他們當成英雄一般地 
    接待。 
     
      撥出最好的房間,供上最好的酒菜,道:「這是小店微薄的敬意,請慢慢享用 
    !」 
     
      虹兒從箱子裡取出一鍵銀子來,交到這個掌櫃的手上,道:「明天一早,我們 
    要出城遠行,請幫我們準備一輛騾子板車來,還要箱籠、被褥、行李。」 
     
      掌櫃的將銀子推回去,道:「少爺與公子為我地方除害,小人感謝都來不及, 
    怎能還收你的銀子?」 
     
      他誠懇道:「姑娘只管放心,明天一大早就會給你準備妥當!」 
     
      他躬身而退,順便幫他們把房門帶上,再吩咐店小二:「這一層樓全都包下了 
    ,不再租給任何客人,不可有閒雜人等去打擾!」 
     
      店小二等人都受到吩咐,自然不敢隨便去打擾。 
     
      虹兒三人這才能安安心心地吃飯。 
     
      阿玉與虹兒似乎投緣,虹兒也似乎頗能揣摩阿玉的心事,處處照顧愛護,無微 
    不至。 
     
      阿玉本就吃得甚少,虹兒就將她拉到一邊,道:「讓斐玉自己慢慢吃,咱們來 
    聊聊天。」 
     
      斐玉心中好笑,這阿玉總共還沒有學到三句話,怎麼陪你聊天? 
     
      虹兒將她拉到一邊,吩咐店小二送了大量的熱水來,用屏風隔著之後,就與阿 
    玉二人嘻嘻哈哈地脫光衣服,一起洗澡。 
     
      她們脫下來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搭在那屏風上,唏哩嘩喇地洗澡,嘻嘻哈哈地打 
    鬧,競莫名其妙地引得斐玉一陣心癢難熬。 
     
      他獨自慢慢地吃吃喝喝,不久虹兒就穿衣出來,將自己的隨身行囊打開,取了 
    一換淺紅色的衣衫出來,細心地為阿玉穿上。 
     
      阿玉這一輩子沒有穿過衣服,自然任由她擺佈,穿好衣服,又為她重新梳頭, 
    將斐玉買給她的髮釵重新插好,這才牽著阿玉過來,向斐玉道:「看看,漂不漂亮 
    ?」 
     
      斐玉不禁眼睛一亮!他第一次見到阿玉時,她是全身赤裸,一絲不掛,完美的 
    胴體被他一覽無遺,就覺得她己很美了。 
     
      此刻穿上衣服,將她身上的重要部分皆盡遮去,卻又顯出另一種神秘莫測的美 
    ,叫人隔著衣衫,去回想她的最美的部分! 
     
      斐玉不禁脫口讚道:「漂亮極了!」 
     
      虹兒牽著阿玉的手,與她並肩而立,道:「我與她兩個比,誰美?」 
     
      斐玉一呆,目不轉睛地上下打量著她,他莫名其妙地臉紅了起來,原來他競莫 
    名其妙地能看透她的衣衫,看到她赤裸的肉體,與當初看到阿玉一樣地一覽無遺! 
     
      他幾乎衝動得伸手出去拉住她的手,誰知她卻嫣然一笑,道:「現在天才入黑 
    ,我帶她去逛逛夜市,你在家裡看好這盒珠寶!」 
     
      她又向他眨眨眼睛,道:「如果一個人實在無聊,也可以打開箱子,慢慢地數 
    著玩!」 
     
      她真的就牽著阿玉出門去了!斐玉獨自吃暍,不久也吃飽了,恰巧有敲門聲, 
    是那掌櫃的,親自端來三壺上好的茶,恭身道:「這是二位夫人吩咐的,她還說, 
    教你莫忘了數一數盒子裡的東西!」 
     
      斐玉一怔,正想再問,掌櫃的已經退出了。這個虹兒為甚麼一再提示盒子裡的 
    東西?難道有甚麼重要的秘密不成? 
     
      他忍不住去打開那寶盒,果然裡面有一張紙條,上面是用女人的胭脂匆匆寫上 
    的一些字: 
     
      請確實記住白海 委中 陽谷 巨骨 大陵 後溪等七大穴 
     
      斐玉記性極佳,曾經先後看過「吹月秘笈」正篇、續篇,對人體穴道名稱知之 
    甚詳,入眼即知這「白海穴」在人體大腿內側;「委中穴」在膝後凹陷處;「陽谷 
    穴」在腕外側:「巨骨穴」在肩頭骨內陷:「大陵穴」在腕上三分內側;「後溪穴 
    」在掌緣近腕之處…… 
     
      這些穴道都在手腿四肢,本就不是甚麼了不起的重要穴位,他只看了一眼,就 
    不再想看了,但是奇怪,這裡明明只有六個穴道,為甚麼說是七大穴呢? 
     
      是她寫漏了一處穴道名稱,還是多寫了一個數字? 
     
      他本是個很看得開的人,想不通的問題他就不會花腦筋再去想,他懶洋洋地往 
    床上一躺,但是奇怪,他手上這張紙,似乎有一陣淡淡的幽香,惹得他心情有些煩 
    躁。 
     
      這幽香必是虹兒的體香,他與阿玉赤裸相對多日,阿玉身上的香氣是早已熟悉
    了的,而這幽香卻是如此陌生,卻又如此誘人…… 
     
      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剛才她二人在那屏風後面洗澡…… 
     
      「好無聊!」他在心裡責罵自己,曾經經歷過多少如花似玉的美女,今天怎會 
    對這個陌生女子如此動情? 
     
      想起與她奇異的邂逅,想起她似是而非的民族大義,收服了這麼多人,真的是 
    為了打倭寇?真的是為了打知名度,好讓那個「斐忠」找來? 
     
      她真的是斐忠的女兒?或者更有其他甚麼陰謀? 
     
      不過無論如何,她指責自己的話是對的:「你向來膽子小,就算他是十惡不赦 
    的土匪,你也不敢去動手的!」 
     
      斐玉歎了口氣,他天性中一定有一種「仁愛」的因子,他從來不忍心打死一隻 
    蒼蠅或蚊子,頂多把它們趕開。 
     
      生長在那樣的武林世家,外祖父不教他武功,他一點也不爭著要學。 
     
      那次見到仁智老人的走為上功,竟覺得退與忍都含有無窮的道理,大約是面對 
    一個十惡不赦的土匪時,也真的不會去與他動手吧? 
     
      他長歎了一聲,只是在懷疑,這虹兒說過一句:「不過不要緊,我教你一個絕 
    對不傷人的辦法,卻可以叫他們投降!」 
     
      這會是甚麼辦法?如果絕對不傷人而又能叫惡人投降,他倒是願意學一學的。 
     
      仍有隱隱幽香傳來,那張紙仍捏在他手上,上面用胭脂寫的六個穴道名稱仍清 
    清楚楚的在腦海——白海、委中、陽谷、巨骨、大陵、後溪。 
     
      他還是想不通為甚麼六個要寫成七個?他也想不通寫這六個穴道給他有甚麼用? 
     
      一陣嘻笑聲,一陣腳步聲,是她們回來了,阿玉第一次交到朋友,第一次有這 
    麼快樂的人生,真要謝謝這個虹兒。 
     
      果然是她們回來了,還抱著大包、小包的物品;阿玉高興地跳到床上,每一包 
    都拆開來,在身上比著、玩著。 
     
      原來都是些漂亮的衣衫、裙鞋之類,也有耳環、髮釵,也有胭脂、花粉,也有 
    糖果、零食,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眼看她玩得這麼開心,斐玉也不忍打斷她;只有善解人意的虹兒,才能使這個 
    完全不會表達自己意見的阿玉玩得高興,自己雖然已與她有了肌膚之親,也僅只限 
    於肉體之歡,而無法瞭解她的心靈感受! 
     
      斐玉由衷道:「謝謝你!」 
     
      虹兒開口想講甚麼,卻又忍住,默默地過去收拾碗筷,到門口招呼店小二來收 
    拾一番,道:「我睡隔壁房,如有甚麼動靜,你敲敲牆壁,我就能聽見……」 
     
      斐玉只是「哦」了一聲,虹兒走到門口,斐玉卻又叫住她,道:「等等,我有 
    件事要問你。」 
     
      虹兒在門口停步,道:「甚麼事?」 
     
      斐玉道:「你這上面,是少寫了一個穴道?還是多寫了一個數字?」 
     
      虹兒笑道:「你終於要問啦?我原以為你不肯開口問呢!」 
     
      斐玉道:「我問不問很重要麼?」 
     
      虹兒道:「你不問,表示你根本不在意這上面的東西,就表示你將來一輩子就 
    真的只能做一個在失敗中求生存的『落跑英雄』永遠只能在許許多多的強者夾縫中 
    求生存!」 
     
      斐玉有些心驚:「是嗎?」 
     
      虹兒道:「我故意只寫六個,讓你花心思去猜這第七個,猜不到就來問,問到 
    了,就會記住一輩子,將來想忘都忘不掉了!」 
     
      斐玉道:「這第七個,就這麼重要麼?到底是甚麼呢?」 
     
      虹兒道:「你為甚麼不先問第二個問題?」 
     
      斐玉一怔,歎道:「你怎麼知道我有兩個問題?」 
     
      虹兒道:「你一定想知道我寫這七個穴道給你有甚麼用?對不對?」 
     
      斐玉道:「是呀!是不是跟明日上風清寨有關?」 
     
      虹兒道:「你很聰明,的確是跟明日有關,甚至跟以後都有關……」 
     
      她伸手道:「拿來。」 
     
      她當然是指那張紙,斐玉便遞了過去,誰知她在伸手來接的時候突起伸出中指 
    ,點中他的手背! 
     
      斐玉的手立時有如觸電,不但整條手臂發麻,甚至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幸好只有一下子而已,這又麻又痛的感覺又漸漸消逝無蹤。 
     
      斐玉翻過手來,望著自己的手背發怔…… 
     
      虹兒笑道:「這是甚麼穴?」 
     
      斐玉道:「中渚穴。」 
     
      虹兒道;「不錯,這就是我要你記住的最重要的穴道,我剛才的手法就是『點 
    穴』不但可以用手指來點,也可以用腳尖,甚至手肘、腳跟,或是借用其他任何東 
    西……」 
     
      斐玉本極聰明,立刻默默地想像一遍,用心體會一下她說的話。 
     
      虹兒又道:「你不想傷人,但是也不想被敵人所傷,敵人無論徒手或武器,最 
    危險的就是一雙手、一雙腿,你只要記住這七個穴道,你就可以不被敵人所傷!」 
     
      斐玉想想這話不錯,但是,要他主動去攻擊別人的穴道,又絕非他所願!只這 
    念頭一閃,立刻又充滿了罪惡感,心想:人不犯我,我又何必定要犯人? 
     
      虹兒瞧出他的神色變化,不由得長歎一聲,道:「算了,你們好好睡,明天… 
    …也許我就走了,不再纏著你了!」 
     
      她走出去,並為他帶上房門;斐玉心頭無限感慨,這世界這麼大、這麼美,有 
    這麼多空間,足夠讓他這個沒有野心的人,自由自在,快快樂樂的活著,享受生命 
    ,享受愛情,而不必去與人爭強鬥勝的! 
     
      活著就是要享受生命,享受愛情,享受今天的! 
     
      他也像孩子一樣跳上床去,與阿玉一起又翻又滾,又笑又鬧! 
     
      他們擁抱著、翻滾著、親吻著、廝纏著,終於又惹得阿玉動情了,脫去了這些 
    衣物的束縛,又回到荒島上的原始,回復那樣的赤裸,也就回復了那樣的野性! 
     
      她按住斐玉,縱身跨上「噗」地壓下去,就全根盡入! 
     
      她也只是悶聲「嗯」了一聲,短暫地停了一下,以適應那粗壯堅硬的塞入,自 
    然而然地如蚌肉一樣地收縮,緊緊地吸住了他。 
     
      直吸得他無限緊張,又無限舒暢,不由自主地「嗯」了一聲! 
     
      只這短暫的停住,她很快就適應了這深深的插入,她已經開始搖擺著、扭挺著 
    ,主動地依著感覺走,主動地尋找自己的感覺,尋找自己的快樂! 
     
      她這樣的動作可以很激烈,她可以拔得很高,也可以壓得很深!她每一下都拔 
    得很高,壓得很深,所以她很快就被自己摩擦得酥麻酸癢,全身抽搐起來! 
     
      這樣的摩擦當然也令得斐玉全身酥麻酸癢,渾身像是要散掉了一樣的舒暢。 
     
      但是這樣的被動,並不是他想要的;既使是最原始的動物,也該是由雄性來主 
    動的,斐玉伸手摟住了她,使得她貼到自己身上來,一翻身就將她壓了下去! 
     
      他開始施展他的長槍巨炮,橫戳直揚!他不再是彬彬有禮君子,他已變成暴君 
    一樣的征服! 
     
      他這樣大開大合的衝擊,給阿玉的是另一種享受,另一種刺激,又直接又準確 
    ,每一次都直搗在她最深處,最敏感的部位! 
     
      他壓得太緊,也夾得太緊,令她無從閃避,也根本不想閃避,甚至更大大地張 
    開玉門,歡迎敵軍的長驅直入! 
     
      他沖得太兇,搗得太猛;他本是酷愛和平,卻在此時變成了暴君,他本能在驅 
    使著他:「征服她,征服她!」 
     
      不用多久,這原始又野性的阿玉,就真的抵抗不住,真的被征服了,她啊啊地 
    哀鳴,輾轉地呻吟,她不懂得說話,卻能呼出最最動人心魄的呻吟! 
     
      睡在隔壁房間的虹兒,再也睡不著,再也忍不住,披衣而起,走了出去…… 
     
      而阿玉卻已到了最後開頭,她驀地伸手摟住了斐玉的脖子,捧住了他的臉,尋 
    到了他的嘴唇,慌亂地吸吮著…… 
     
      她已全身抽搐地大洩特洩…… 
     
      斐玉亦在極度歡愉中,緊緊地摟住她,展開吹月心法,吸取著這樣的天地至寶 
    ,日月精華…… 
     
      他將這寶貴的精華融會到自己七經八脈的同時,腦海中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虹 
    兒的那張紙條,上面的七個穴道:白海、委中、陽谷、巨骨、大陵、後溪,以及手 
    背心上的中渚…… 
     
      阿玉已經心滿意足,輕輕地掙動。 
     
      斐玉卻意猶未盡,有意還想再戰一場,他剛一動,阿玉就呻吟一聲,哀求道: 
    「不要!」 
     
      斐玉只好歎氣,從她身上滾下來。拔出了那條兀自昂然怒立的寶貝,淋漓粕濕 
    中,極不舒服。 
     
      只好起身,屏風後面仍有水,是阿玉虹兒剛才洗過的,只好將就且用來把自己 
    的粕濕洗洗乾淨。 
     
      卻莫名其妙地幻想起剛才,虹兒就在這盆子裡沐浴…… 
     
      歎了口氣,回頭望望床上,阿玉那曲線玲瓏,凹凸有致的赤裸身材,她卻累得 
    睡著了,自己卻膨脹累積得無從發洩…… 
     
      屋子裡突然變得燥熱起來,能任有些煩亂,胡亂地披件衣服,推門而出。 
     
      隔壁的房門緊閉,裡面睡著的就是剛才在自己房間洗澡的虹兒,還留下一句話 
    :你們好好睡,明天也許我就走了,不再纏著你了。 
     
      斐玉真有一股衝動要推門而入,要去告訴她,叫她不要走。 
     
      但是,她總是鼓勵自己去找人打架,實在非自己所願,斐玉歎了口氣,甩甩頭 
    走了過去。 
     
      夜已深了,這客棧裡所有的人都已入睡,前門已經上了門板,店小二就並起桌 
    子,擋在門口而睡。 
     
      推開後門,是一個大跨院,涼爽的空氣,皎潔的明月樹蔭下停著一輛大板車。 
     
      車上箱籠、被褥、行李,正是虹兒吩咐掌櫃去準備的那輛車,虹兒要來做甚麼 
    呢? 
     
      斐玉用力吸了口氣,空氣清新,也有「吹月」的味道,身心卻更是煩躁難安, 
    長長噓了口氣,走向這輛大板車,坐上去,坐在行李堆上…… 
     
      鼻孔中鑽入幽幽的香味,他曾經聞過這個香味,不是阿玉,是虹兒的香味! 
     
      虹兒的香味怎麼會在這裡呢?是她的行囊麼?他好奇地掀開一條被子,見到的 
    不是行囊,而是她本人。 
     
      皎潔的月光透過樹蔭照射下來,她已熟睡,粉臉上卻有晶瑩的淚痕,她剛哭過? 
     
      她為甚麼要哭?是思念失蹤的父親? 
     
      斐玉忍不住俯身低頭,去吻她濕濕的淚痕,她卻敏感地動了一下,並未醒來。 
     
      這幽香更濃烈了,甜甜的體香混合著鹹鹹的汗水味道,斐玉忍不住地向她的櫻 
    唇吻了下去! 
     
      兩只纖纖玉手就從後面環繞了上來,不是推開他,而是勾住了他,歡迎著他…… 
     
      斐玉大膽地擁著,卻被她雙手一勾,就跌到了她身上,她的身子扭動了一下, 
    氣息就粗濁了起來,體溫就發燙了起來,雙手更用力地纏住…… 
     
      斐玉體內有無窮的慾火街待發洩,這下子不得了,立刻就變得瘋狂如野獸,將 
    她剝得變成赤裸的羔羊,用力地攻佔了她! 
     
      猛地一陣撕碎般的痛苦,處女的落紅飛濺! 
     
      斐玉已被這濃烈的體香衝昏了頭,被自己體力的慾火燒燬了心智,他不知道憐 
    香惜玉,開始用力地抽插衝刺! 
     
      可憐虹兒嬌嫩處女肉身就這樣被他摧殘著、蹂躪著,她輾轉呻吟卻變成了極歡 
    愉的顫抖,她緊皺著眉頭咬緊了牙根,卻四肢都緊緊纏住了他! 
     
      一陣毫不停憩的猛攻,斐玉終於把自己推上了舒暢的高峰,他只覺得從背上生 
    出一陣酸麻難耐的緊張! 
     
      這種酸麻緊張全都聚集在背脊上! 
     
      全都聚集,而且漸漸地向下滑,漸漸地到了尾閭之間…… 
     
      愈聚愈多,愈聚愈濃,使得他的抽插頂挺也愈加愈快速,終於在興奮到了極點 
    之時,猛地一陣抽搐,精關大開,一股又濃又燙的陽精,直射而入! 
     
      直射得她全身顫抖,緊緊地摟住他、纏住他、咬著他、啃著他! 
     
      斐玉全身都鬆懈了,卻仍在急劇地喘著氣;虹兒憐惜地摟住他,為他擦拭著汗 
    漬,歎息道:「你為甚麼要這麼辛苦?」 
     
      裴玉伏在她健美的胴體上,埋頭在她豐滿的雙峰之間,深深地嗅著她的體香, 
    道:「你還捨得走掉麼?」 
     
      虹兒嬌笑道:「沒找到我爹,我哪裡會走?」 
     
      斐玉笑道:「找到爹以後呢?你就可以跟你爹走了麼?」 
     
      虹兒眨眨眼道:「那也要看我爹,肯不肯認你這個女婿!」 
     
      她突然暍道:「是誰?」 
     
      來了一條黑影,竟是那個阿玉,她睡了一半驚醒,不見斐玉,抱了衣服就找了 
    來。 
     
      見她仍是赤裸裸的軀體,斐玉急道:「怎麼這樣?快快進來!」 
     
      伸手一拉,她就跌了進來,三條赤裸的肉體,就跌成了一堆。 
     
      虹兒又拉過被子來,將自己三人全都蓋住…… 
     
      昨夜的斐玉實在太累了,一覺睡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斐玉一躍而起,才發覺身邊兩個女人都不見了! 
     
      他一躍而起,發覺自己仍足赤條精光,羞得急急縮回車內,卻發覺自己的衣褲 
    競也都不見了。 
     
      他正在驚慌著急,只聽嚶嚶嬌笑,是阿玉,捧了一疊全新的衣服來,斐玉急忙 
    搶過來,發覺並不是他自己的漁村服裝,而是一套嶄新的儒士服。 
     
      斐玉急忙穿好,一面問道:「你怎麼會有這衣服的?」 
     
      阿玉卻牽起他的手來,要他轉了一圈,道:「漂亮!」 
     
      斐玉一怔:「你會講話了?」 
     
      她卻又去端了一盆水來,毛巾、肥皂、漱口水,一應俱全。 
     
      斐玉梳洗完畢,阿玉牽著他的手走進客棧,來到大廳,虹兒已在等他。 
     
      這樓下的大廳本來就是客棧的餐廳部分,一張張的桌椅都已收拾得乾乾淨淨, 
    正中的一桌上已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虹兒、阿玉拉他過來坐下,陪著他吃早餐。 
     
      左邊右邊都有一個絕色美女相陪,斐玉胃口大開,吃了一個好大的白饅頭,還 
    喝了兩碗稀飯,幾碟小菜也一掃而光。 
     
      虹兒笑道:「這個饞鬼每餐都是這樣吃飯的嗎?」 
     
      斐玉接過阿玉遞來的手帕,抹抹臉,再拍拍肚子,道:「吃飽了,可以上路啦 
    !」 
     
      虹兒道:「上哪裡?」 
     
      裴玉道:「清風寨呀?那四霸不是都約好了的麼?」 
     
      虹兒道:「不必千里迢迢的去啦,清風寨的六個當家的,全都來了!」 
     
      斐玉一驚,急忙想跑,虹兒卻一把拉住,道:「五、六百名嘍囉,全都包圍了 
    ,你往哪裡跑?」 
     
      斐玉更是大驚,虹兒笑道:「你不用怕,他們來,不是要跟你打架,而是要跟 
    你交朋友!」 
     
      斐玉仍在發抖道:「是嗎?」 
     
      虹兒道:「是與不是,出來看看不就知道啦!」 
     
      斐玉這才想起,這客棧怎麼到現在還沒有開門?怎麼沒有一個人?怎麼裡裡外 
    外這麼安靜? 
     
      虹兒阿玉,一左一右攙扶著他,推門而出,門口立時響起萬民歡呼之聲:「落 
    跑英雄萬歲,萬歲,萬歲!」 
     
      卻有一名赤膊上身,大光頭卻胸膛盡是濃毛的大漢吼道:「慢點,是萬歲還是 
    半歲,現在還不知道呢?」 
     
      他這一聲大吼,聲若洪鐘,震人耳膜,眾人竟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他身邊一字排開,高矮老少男女,共有六個,這大漢道:「咱們清風寨開山立 
    寨,至今近二十年,從沒有一次需要動到咱六個當家的,今天可是沖著你!」 
     
      他上前一步,道:「敬你是個憂國憂民,要打倭寇的漢子,今天給足了面子, 
    你當然也得給咱們面子才行!」 
     
      斐玉似有怯意,虹兒道:「如何給面子?」 
     
      這大漢道:「咱六人早就想去打倭寇,但人家會說咱六人只聽到『落跑英雄』 
    之名,就乖乖的被牽著鼻子走,一世英名,往哪裡放?所以,斐英雄今天無論如何
    ,也要露兩手,讓咱六人心服口服!」 
     
      斐玉道:「怎麼個露法?」 
     
      這大漢道:「咱們都是要打倭寇,自然不敢向裴英雄討教拳腳、刀劍功夫,只 
    是久仰那仁德兼備,名滿天下的『落跑功夫』!」 
     
      斐玉的心裡這才放下一塊大石頭,虹兒看在眼裡,笑道:「好,如何領教?」 
     
      這大漢斷暍一聲:「去搬六張桌子出來!」 
     
      他帶來一些手下,應命一聲,立刻奔入客棧,將飯桌搬了六張出來。 
     
      他們顯然早就商量好的,這六張桌子一字排開,每桌相距半丈,這六人全都跳 
    上了桌子,掣出兵器。 
     
      大漢道:「斐英雄如能從這裡上來,連闖六關不落地,我們就心悅誠服的去打 
    倭寇,絕無二心!」 
     
      這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怔住了!這大漢先用話套住了斐玉不可動拳腳、兵器傷人 
    ,他們的手上卻又有兵器。 
     
      而且這桌於的寬度不過是四、五尺,上面站個執兵器的人,根本就再無空隙! 
     
      更何況要連闖六關不落地?這豈不是強人所難? 
     
      虹兒大嚷道:「不行,這樣不公平!」 
     
      斐玉急忙阻止,向那大漢道:「好,就照你說的,小心了!」 
     
      只見他一躍而上,手指直點他胸口!首當其衝的這禿頭赤膊大漢虎吼一聲,手 
    中大砍刀橫削而出,似乎一刀就要將他攔腰斬斷! 
     
      斐玉早已運起「走為上功」中的六篇精華:內息篇運起,內息潛藏,七經八脈 
    皆已通順,氣貫全身,全身立時變得輕如鴻毛。 
     
      眼神篇運起,他疾如狂風的一刀砍來,在他眼中卻慢了十倍,他只一伸手就捏 
    住了刀背! 
     
      揮刀的力量帶動了他輕若鴻毛的身子,大砍刀揮到極限時,自然是力道用盡之 
    時,斐玉早巳借他之力轉到了他的身後。 
     
      這大漢大驚失色,幸而他反應夠快,不等轉身,猛地將大砍刀往回帶,以刀柄 
    向後直搗斐玉背心! 
     
      斐玉被搗個正著,卻是要借他之力,輕輕地飄上了第二桌去。 
     
      那第二桌是個長髮披肩的野頭陀,手中月牙鋼叉直搗而至,斐玉只一側身,以 
    毫釐之差閃過,腳步一踏他的桌面,身形已竄向第三桌去。 
     
      在那裡等他的,是一位妖艷紅衣少婦,手執一柄只適合捕蝶、捉螢的薄紗團扇 
    ,非但不出手攻擊,卻張開雙臂,迎了上來! 
     
      若是一般男子,見了這般陣仗,只怕早巳慌了手腳?幸好斐玉年紀雖輕,卻經 
    驗了許多美女,各個如花似玉,美若天仙,豈會把這次等姿色瞧在眼裡? 
     
      只見斐玉身子微微一頓,腳步競踩在她的腳面上! 
     
      她玉臂一合,就要將斐玉攔腰抱住,誰知斐玉腿尖急點,身子拔起,恰巧踩在 
    她的肩上,凌空翻越,落向了第四桌! 
     
      這第四桌是個英氣挺拔的白衣少年,手中雙劍頗有威力,疾如閃電地刺來,可 
    惜在斐玉的「眼神篇」心法之下還是不夠快,只差這麼千分之一秒的間隙中,斐玉 
    就已從他身側一閃而過,落到第五桌之上! 
     
      這第五桌是個身形枯瘦的老者,雙眼凌厲如鷹隼,冷靜地等他落下,不做任何 
    動作,卻在斐玉腳尖堪堪落下之時,突地開聲吐氣,大喝一聲:「咄!」 
     
      有如青天霹靂,震人耳膜,那張桌子亦在同時間變成粉碎! 
     
      斐玉驀地一腳踏空,身子就往下疾落,眼看腳尖就要踩到地上! 
     
      按照剛才的約定,斐玉落到地上就要算是輸了,就在這危急一剎那,不知從何 
    之飛來一支竹筷子! 
     
      這竹筷子在斐玉的「眼神」心法之下,也是慢得可以,他趕緊把握機會,伸腳 
    往這筷子上一踏,借力而起,腳步再踏虛空中的「天垢」「雷澤乾」! 
     
      身子直飄最後第六桌,上面一名勁裝婦人,手提一雙柳葉刀,清叱一聲,足尖 
    一彈,身形向上拔起。 
     
      果然好輕功,拔起兩丈有餘,把那桌子空出來,讓給斐玉過去。 
     
      斐玉已到桌子邊緣,他只要踩著這桌子竄身而過,他就贏了,但是他卻猛地縮 
    腳,左腳在右腳背面一點,借力拔高而起;右腳再往左腳背上一點,借力再往上拔! 
     
      這已是武林中早已絕傳的「梯雲縱」絕技,如今卻在一個不滿十六歲的孩子身 
    上看到,眾人不由得驚呼出聲。 
     
      這勁裝少婦的輕功之術再高再妙,終也不如斐玉這樣可以源源不絕的上升,她 
    終於又落了下去。 
     
      她往下落,斐玉也跟著往下落,他就是不肯佔這便宜,輕鬆過關。 
     
      等她落下,才一碰到桌面,這桌子就已四分五裂,四下散開。 
     
      原來這桌子又被她暗使陰力,震得裂開,自己拔身而起,要等斐玉踏破桌子的 
    這一剎,再踩他頭頂,硬把他踩到地上,叫他服輸。 
     
      可恨這小子竟看破她的詭計,不肯上當先踩這桌子,反倒與她比起輕功來,這 
    一下偷機不成,怒恨之餘,手中雙刀如撥雪潑水,直絞斐玉雙腳,雖然明知傷不了 
    他,也要教他落在地上,算是闖關不成。 
     
      這雙刀絞動中,斐玉卻展開眼神心法,找個空隙,伸足將她這刀一撥「嗆」地 
    一聲撞在另一刀上! 
     
      他更在這間不容髮之時,足尖踢中她手背中渚穴上。 
     
      這中渚穴只是人身麻穴之一,一剎那間有如觸電一般,手中柳葉刀再也把持不 
    住,脫手飛出。 
     
      斐玉竟凌空踏在這柄刀上,往外飛出。 
     
      刀落地,斐玉也落地,卻仍是穩穩地踩在刀上。 
     
      眾人全都驚呆,至此才暴出歡呼之聲。 
     
      斐玉退開一步,道:「我算輸了?還是贏了?」 
     
      那名為首大漢道:「自然是你贏了!」 
     
      六位叱詫一生的好漢一起上前,抱拳道:「心服口服,從此願效犬馬之勞,任 
    憑吩咐!」 
     
      斐玉又想推辭謙讓,虹兒卻迎上一步,道:「好,你們即日起,解散幫眾,燒 
    了寨子,一起沿海南下,投奔小公主,聽侯她的調度指揮!」 
     
      裴玉一見瞧見人群中的四霸,急忙開口道:「且慢,還有一件事!」 
     
      那為首大漢道:「甚麼事?」 
     
      裴玉道:「還有這位『小霸王』丁喜的第二與第四姨太,被你們捉上山去,也 
    該還來!」 
     
      突見這六人中的兩名女性一齊轉頭望向丁喜。 
     
      丁喜滿面通紅,道:「算了算了,此事不提了,不提了……」 
     
      眾人都不解何故?只有杜明哈哈大笑。 
     
      裴玉道:「你笑甚麼?」 
     
      丁喜悄悄伸手在杜明屁股上擰了一把,杜明驀地慘叫一聲,口中卻道:「沒有 
    ,咳咳,我沒有笑甚麼,咳咳……」 
     
      虹兒道:「好吧,既然沒有甚麼事,你們就分頭去吧!」 
     
      掌櫃這下可把他們當成了大英雄,拚命挽留,要好好招待他們。 
     
      虹兒道:「好意心領,可惜我們還要趕上『四明山莊』!」 
     
      斐玉一怔!道:「『四明山莊』?我們到『四明山莊』做甚麼?」 
     
      虹兒道:「你好沒良心,難道你真的就忘了黃翠袖了?」 
     
      發道:「我當然沒有忘,可是——降陽不是在黃山麼?」 
     
      虹兒歎道:「你在第一次與她見面時,就把她的貞操奪去,又無緣無故,神秘 
    失蹤……」 
     
      斐玉想起那日在「四明山莊」的經驗,無緣無故地跌進床中央的洞裡,不禁喟 
    然長歎道:「我不是故意的……」 
     
      虹兒道:「你當然不是故意的,可是,你可知道你是如何的傷了一個純情少女 
    的心?你知不知道她還在『四明山莊』的那間空屋裡等你?」 
     
      斐玉驚道:「甚麼?她還在那裡等我?」 
     
      虹兒道:「我為了找我爹,找到『四明山莊』的時候,她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 
    了,她說她相信你一定不會忘記她,相信你一定會再回去找她!」 
     
      斐玉道:「不錯,我要回去找她,我們這就走!」 
     
      虹兒向掌櫃道:「謝謝你給我們準備的這輛車子,現在可以把騾子也牽出來了 
    吧?」 
     
      掌櫃的一副老沉世故的臉上微笑道:「不待姑娘吩咐,小老兒已經把馬車牽到 
    門口啦!」 
     
      虹兒走到門口一看,竟是一輛豪華大車,行李俱全,拉車的也不是騾子,而是 
    一匹高大健壯、腳程甚快的良馬。 
     
      斐玉又驚又喜道:「這……這怎麼敢當?」 
     
      掌櫃道:「少爺與姑娘為我們除了清風寨之一害,我們小老百姓又哪裡能報答
    得了?」 
     
      虹兒不再與他客套,扶了阿玉上車,自己坐到駕駛的坐位上,握住韁繩,笑道 
    :「斐大英雄還不上車麼?」 
     
      斐玉上了車,虹兒韁繩一抖「得兒」一聲,健馬揚蹄而去。 
     
      果然是匹好馬,果然是輛好車,奔行起來又平又穩,一點也不覺顛簸搖晃。 
     
      車上行李俱全,就連昨夜她們逛市集買的東西也全都在上面。 
     
      斐玉那箱珠寶,當然也在,甚至還有食物、飲水。 
     
      車很快出了城,奔上了往北上的官道,後面卻蹄聲大作,十餘匹健馬急駛奔而 
    來。 
     
      裴玉並末在意,那群馬上騎士很快地追到了馬車,一名少女的聲音大聲道:「 
    請問車上有沒有一位斐少爺?」 
     
      斐玉立刻伸出頭來,道:「是四妹麼?我在這裡!」 
     
      虹兒知道是自己人,便將車子在路邊停下。 
     
      那群策馬而來的少女也都下馬。 
     
      斐玉道:「你們怎麼追來了?發生了甚麼事了?」 
     
      四妹道:「自從你失蹤之後,小公主哭得要死要活,好不容易聽到你的消息, 
    就吵著要我們追來。」 
     
      斐玉道:「追來幹嗎?」 
     
      四妹一怔,道:「當然是叫你回去,你知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 
     
      斐玉一怔,驚道:「你說甚麼?」 
     
      四妹大聲道:「她的肚子裡,有了你的孩子!」 
     
      她過去捉住他的手道:「你還忍心把她丟在家裡?在外面四處流浪麼?」 
     
      斐玉歎道:「我當然應該回去,但是我現在必須再去找一個人!」 
     
      四妹望望虹兒,又望望阿玉,咬牙道:「你要找的,是個女人麼?」 
     
      斐玉道:「不錯,她是個女人,她是我在遇到你們之前就已經遇到的女人,所 
    以,請你回去對小公主說對不起,在我沒有找到她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 
     
      四妹見他臉上堅定的神色,就知道既使是小公主自己來,也留不住他的,歎了 
    口氣,道:「那女人是誰?」 
     
      斐玉道:「黃翠袖。」 
     
      他知道這種事是解釋不清的,咬牙道:「你回去告訴小公主,我斐玉不是個忘 
    恩負義的人,我絕對不會辜負你們每一個人的!」 
     
      四妹咬牙道:「好,我們陪你一起去!」 
     
      斐玉一驚,四妹又道:「你放心,我們不會礙你的事就是!」 
     
      斐玉還要再說,虹兒拉住他,道;「她們也是奉命行事,你就別再為難她們啦 
    !」 
     
      斐玉只好坐回車內,不再理她們,只聽虹兒道:「我們的目標是『四明山莊』 
    出發啦!」 
     
      「得兒」一聲,健馬揚蹄,馬車又平穩地往前行。 
     
      四妹率領的二十名少女馬隊,前後左右,護送而行。 
     
      只聽四妹已上了前面駕駛坐上,與虹兒並肩駕車,一面聊天,道:「你是怎麼 
    找到斐少爺的?」 
     
      虹兒笑道:「機緣巧合!」 
     
      四妹取笑道:「是嗎?是姻緣巧合吧!」 
     
      虹兒有些心虛,道:「你說甚麼?」 
     
      四妹道:「瞧你神色就知道,是不是被斐少爺他……」 
     
      虹兒啐了一口,笑罵道:「鬼丫頭,中間才隔了幾天你就受不住了麼?要不要 
    到車子裡去……」 
     
      四妹道:「不要不要,我不要跟你講這些!」 
     
      接著就是一陣嘻嘻哈哈的打鬧。 
     
      不久,又聽四妹道:「你是用甚麼本領,能收服四霸?又幫斐少爺打知名度的 
    ?」 
     
      虹兒道:「不是我幫他打知名度,是他自己!」 
     
      四妹道:「是嗎?據我所知,他根本一點武功都沒有。」 
     
      虹兒卻道:「那才奇怪,他剛才還連敗紗帽山清風寨六大高手!」 
     
      四妹不得不信,因為她們就是聽到民間盛傳,這裡出了一個年紀輕輕的「落跑 
    英雄」叫作斐玉的,趕過來一看,果然是他。 
     
      「四明山莊」是在山東省蓬萊半島,勞山山脈的西南方向,風景絕佳,卻地勢 
    險惡,絕少遊人。 
     
      地勢險惡,交通不便,是車馬都上不去的所在,卻遇到一群又兇橫、又霸道的 
    傢伙,攔在入口處,厲聲吼道:「幹甚麼的?」 
     
      虹兒怒道:「你們是幹甚麼的?」 
     
      為首之人是個中年錦衣漢子,雙手叉腰,耀武揚威,大聲道:「本座山東武林 
    盟主座下右護法侯天,見了本座,還不下馬?」 
     
      斐玉大喜道:「真的?我外公也來了麼?他老人家可好?」 
     
      侯天一怔,道:「你外公?我怎麼沒聽說他有你這麼大的外孫?」 
     
      斐玉道:「那是你孤陋寡聞,你讓開,我們要進去!」 
     
      侯天冷笑道:「臭小子,你莫要在這裡胡混,咱們江盟主是不會隨便被你騙去 
    的!」 
     
      斐玉聽得心頭一震,急道:「江盟王?你說的江盟主是誰?」 
     
      侯天道:「自然是『摘星手』江傑!」 
     
      四妹等少女立刻臉色大變,怒道:「是他?」 
     
      斐玉亦驚道:「是他?山東武林盟主不是『清平劍客』史仲田麼?」 
     
      侯天赫然大笑道:「史仲田巳被那麻衣劍客斬啦!」 
     
      斐玉又驚又怒,厲吼道:「你騙人,我不信,我不信!」 
     
      他盛怒之下,一沖而前,揚手一耳光「啪」地一聲就打了他老大一個耳光! 
     
      侯天哪裡在眾人受過這麼大的侮辱?驚吼之下「嗆啷」一聲,自腰間撤下一條 
    九節軟鞭,「呼」地抖得筆直,直取斐玉面門,怒吼道:「渾小子,納命來!」 
     
      斐玉生平不願與人打架,適才聽他說外公被殺,怒急攻心,盡忘情地主動攻擊 
    ,一擊得手,心中正在驚怔。 
     
      突見他取出兵器,虹兒與四妹立刻飛身而上,要來護駕,叱道:「以大欺小, 
    還抄兵器,不要臉!」 
     
      侯天外號「九節蛇鞭」成名多年,手中蛇鞭一震,一股強大內力就將二女震開 
    ,鞭頭逕取斐玉面門,端的又疾又快,又狠又毒! 
     
      斐玉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那蛇鞭九節,陡地繞過他肩頭,反首噬向背部,就 
    恰似斐玉自己把背部送到他的鞭下一樣! 
     
      斐玉的走為上功果然不凡,下一步競反向前衝迎面要撞向候天懷中。 
     
      侯天右手執鞭,左手五指箕張,一招「南面稱王」抓向他的面門,誰知斐玉滑 
    出一步,不假思索地出手,點在侯慶的右手背「中渚穴」上! 
     
      這侯天立時一陣刺痛,整條手臂失去知覺,一條蛇鞭竟脫手飛出「呼」地跌入 
    草叢中去。 
     
      這只是一剎那間的事,同一時間內的虹兒與四妹亦自左右夾攻而至,一人兩手 
    ,將他抓住,「呼」地扔出丈餘,跌入雜草叢中去! 
     
      斐玉卻又一步趕過去,大喝道:「告訴我『清平劍客』史仲田到底怎麼了?」 
     
      侯天被他握住衣領,勒住脖子,只覺得呼吸困難,勉強道:「死了,是那麻衣 
    劍客殺死的!」 
     
      斐玉道:「那江傑又怎麼會做了武林盟主的?」 
     
      漲紅了臉,道:「自然是各路英雄,大家支持擁戴……」 
     
      斐玉又逼問道:「你們這是到『四明山莊』又是要幹甚麼?」 
     
      侯天道:「自然是要尋求更多的擁戴……」 
     
      斐玉怒哼一聲:「四明山莊主人,與二十位英雄豪傑一起抗敵而死時,江傑人 
    在哪裡?今天卻來要人支持他作武林盟主?」 
     
      斐玉他在這裡生氣,四妹與眾少女道:「這江傑最不是玩意,乘我家侯爺重傷 
    ,他居然上五色帆船,乘火打劫!」 
     
      斐玉大叫道:「江傑,你出來!」 
     
      虹兒道:「他不出來,咱們何不進去?」 
     
      斐玉道:「對,咱們沖!」 
     
      這「四明山莊」地形險峻,斐玉與虹兒都曾來過,眾女下馬,護住阿玉,一路 
    上山,卻見那獨木橋已被砍斷,十數丈的深澗曾經嚇阻過斐玉,這次也不再那麼可 
    怕了;沒有了橋,他們無法飛渡,虹兒卻道:「不要緊,我跟黃翠袖一起在這裡游 
    玩,知道一條捷徑!」她領先而行,繞過山坡,有雜草蔓徑的小路下山,卻有嘩嘩 
    水聲震耳,霧氣漫天,原來他們下到澗底,躍過一塊又一塊崩落的巨大石塊,到了 
    對岸。 
     
      尋到一條小徑,虹兒領他們上山,這裡正是山莊的側面,一堵下算高的牆內, 
    正聚集了大群的人,在紛紛擾擾,爭鬧不休。 
     
      只見這些人漸漸分成了兩派,各聚一方,相峙對立著。 
     
      中央靠邊座卻有四名錦衣華服的大漢,冷冷笑著,靜侯這些人的發展。 
     
      其中一名又矮又瘦的錦衣老者,手中一桿又長又粗的早煙「叭叭」地吸了幾口 
    ,撮口一吹,一團濃煙噴出,競能凝聚不散,甚至更變成一隻飛翔白鶴模樣,愈飛 
    愈高,終於漸漸淡去。 
     
      眾人瞧得目瞪口呆,這才驚異此人內力深厚,武功不凡! 
     
      一時之間,紛爭中的眾人竟變得出奇的寧靜,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吐一口了。 
     
      只見此人「呸!」地吐出一口濃濃的痰,打在青石磚地上「啪」地一聲,有如 
    鋼丸擲地! 
     
      他清清喉嚨,吟哼一聲,道:「就連老夫這樣的修為,都心甘情願地奉『摘星 
    手』江傑為武林盟主,爾等小輩,難道還有顧忌麼?」 
     
      左面的一群人數眾多,立刻大聲叫嚷道:「不錯,我們該奉盟主號令,托盟主 
    庇蔭!」 
     
      右面的一群亦不甘示弱,吼道:「不行,老莊主有遺囑,要我們毀家避難,護 
    少莊主往東海之濱,去投靠『紫衣侯』!」 
     
      左面走出一人,高大英武,氣宇不凡,大聲道:「胡說,我身為四明莊大弟子 
    ,怎麼沒有聽說師父說起此事?」 
     
      右面走出一俊挺青年,大聲道:「大師兄奉派前往召集群雄來莊去了,所以沒 
    有聽見!」 
     
      那大師兄道:「既然如此,師父、師母為人謹慎,應有留書或是字箋,以使我 
    們奉行……」 
     
      那師弟道:「事出倉卒,師父打發我們全部下山,一個都不准留下……」 
     
      大師兄道:「我不管,不見到師父手箋,我絕不相信!」 
     
      左面這一堆人立刻大聲喧嚷道:「不信,不信!我們去投靠盟主!」 
     
      右面這堆人驀然吼叫:「不行,不行!我們要護送少莊主,到東海之濱!」 
     
      左面的人怒道:「有大師兄作主,誰敢違抗?」 
     
      右面的人道:「如果違抗師命,我就不服!」 
     
      雙方立刻劍拔弩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虹兒向四妹道:「那四個人裡面,誰是江傑?」 
     
      四妹也正皺眉:「奇怪?怎麼不見那江傑現身?」 
     
      虹兒忽驚覺道:「咦?斐玉人呢?」 
     
      回頭發覺不見了斐玉,不禁大急,道;「快,我們去追!」 
     
      原來斐玉心中掛念的不是江傑,他掛念的黃翠袖。他獨自往後院而去,繞過院 
    牆,出現一片修竹幽篁,依稀記得那悠靜高雅的明軒,正是他受傷之後,斐玉它將 
    他抱來吸毒療傷之處,睹屋思人,那一日的綺麗遭遇歷歷在目,餘香猶在。誰知命 
    運捉弄?一下子就分隔兩地了…… 
     
      斐玉自從學會了「吹月心法」內力無形中大大增加,再也機緣巧遇地得到「走 
    為上功」腿力一篇中的訣竅正是「輕功」的最高境界。 
     
      他只輕輕提氣一縱,身子就輕飄飄地越過了院牆,落在這座巨大的明軒之前, 
    向那日他曾睡過的臥房窗口接近,輕聲呼喚道:「黃翠袖,是我,我是斐玉!」 
     
      窗內並無人答應,她也許不在房內;斐玉轉向其他房間,輕聲呼喚:「黃翠袖 
    ,你在哪裡?」 
     
      突然「呼」地一聲,一隻拳頭從暗處擊來;摔不及防之下,正擊在斐玉左肩! 
     
      以斐玉現在的武功修為,這一拳本來極容易躲過,只是他從來沒有習過任何對 
    敵招式,也沒有想到會被偷襲,他卻連閃避的念頭都沒有,就被結結實責地打中。 
     
      這一拳力道之大,竟打得他痛徹心肺,跌倒在地上。黑暗中那人再次竄出,對 
    斐玉一連串拳腳交加,直打得斐玉毫無招架的餘地! 
     
      幸好院牆外「呼」地寫入一大群窈窕人影,為首的虹院嬌叱道:「住手!」 
     
      她撲向那偷襲之人,雙拳一腿,疾攻而至。 
     
      那人抵擋不住,轉身要逃,卻被四妹與眾少女趕至,團團圍住,怒道:「你是 
    誰?你為甚麼攻擊斐少爺?」 
     
      那人知道打不過,束手靜立,怒道:「你們不用以武力相逼『四明山莊』的人 
    絕對不會投降江傑!」 
     
      虹兒失笑道:「我們不是江傑的人。」 
     
      四妹亦道:「相反的,我們正是要找那姓江的算賬!」 
     
      這人冷笑道:「你們不用騙我,我不會相信的!」 
     
      一名少女衝上去,揚手給了他一耳光,怒罵道:「我管你信不信,你敢打我家 
    斐少爺,就該千刀萬剮!」 
     
      斐玉從地上爬起來,阻止道:「不可對人家這麼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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