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落 跑 英 雄

                   【第十六章 四大天王】
    
      七、八名大漢,每人手裡都抄著傢伙,一時間,全船大亂,驚惶尖叫:「不好 
    ,強盜來了!」 
     
      慌亂中,男號女叫,吵成一片,七、八名大漢卻同時一聲暴喝道;「不許吵, 
    誰吵,就砍誰?」 
     
      這一喝果然有效,渡船上立時鴉雀無聲,誰都不敢再吭半聲。 
     
      只見那大黑船上,又連續下來三、四十名彪形大漢,手持雪亮的鋼刀,將渡客 
    們全都驅趕到船頭去。 
     
      最後又下來一個四十上下,滿臉絡腮鬍子的矮胖子,這人身穿著一件圓領大紅 
    綢衫,手上提著一把虎頭鉤,看樣子是個頭領老大。 
     
      緊隨著這老大左右二人是一對高如門神般的高瘦漢子,每人都是一口長柄大砍 
    刀。 
     
      再後面的,又是四個大小高矮不一的漢子,各個兇神惡煞。 
     
      其中一個黃發漢子越眾而前,向斐玉等人一抱拳,施了一個江湖禮數,開口道 
    :「咱們是晉江流域混字號的,人稱『混江七龍』。」 
     
      斐玉沒有見過大世面,竟嚇得不敢開口! 
     
      四妹只好挺胸而前,站在斐玉面前,道:「你們是『混江七龍』你們儘管去混 
    你們的江,開我們甚麼事?」 
     
      為首的這名老大笑道:「咱們已經宣誓效忠新盟主,而盟主座下四天王之一的 
    『劈山天王』正在船上,要和斐少爺過去一敘……」 
     
      四妹臉色大變,道:「我們跟他又不認識,敘甚麼敘?」 
     
      為首老大狂笑道:「你們不認識他,他卻說認識你們,他交代說:你們若不過 
    去,就是不給他面子,叫我們只管動手殺幾個人立威……」只見他手一揮「混江七 
    龍」的老麼手中鋼刀一揮,已將一名手持長篙的船夫砍倒。 
     
      一聲慘叫,鮮血飛濺,濺得一名婦人滿頭滿臉;那婦人嚇得尖叫,眾人哪裡見 
    過這樣殘暴的殺人景象?一時間大家都驚叫了起來。 
     
      那名老麼又喝道:「不許叫,誰再叫?就殺誰!」 
     
      眾人又嚇得不敢出聲,只有這婦人已經歇斯底裡,瘋狂地嘶叫不已,那老大竟 
    然又是一刀,毫不容情又將她殺了!這樣的殘忍手段,果然嚇得那些平民百姓們簌 
    簌發抖,再也不敢吭聲。 
     
      斐玉不禁大怒,道:「你們這樣濫殺無辜,還是人麼?」 
     
      為首老大冷哼一聲:「只要你肯乖乖過去,我們自然就不會濫殺無辜!」 
     
      斐玉冷汗直流,但又不忍心再見到無辜百姓因他而慘死,只得咬牙道;「好, 
    我過去!」 
     
      四妹立刻道:「我陪你一起去!」 
     
      為首老大橫臂攔阻:「不行,只能他一人過去!」 
     
      斐玉抖聲道;「只要我過去了,你們就不可再傷任何人!」 
     
      這老大倒也豪爽,大聲道:「好,只要你過去,咱們就不再傷害任何人!」 
     
      斐玉抱定捨己救人的決心,回頭對斐忠道:「你是虹兒的父親,你就好好跟虹 
    兒去過活吧……」 
     
      斐忠頗為感慨,點了點頭。 
     
      斐玉再對四味道:「你們也都回紫衣堡,好好扶侍小公主吧!」 
     
      眾少女更是泣不成聲,唯有秋華卻在偷笑。 
     
      四妹奇道:「你笑甚麼?」 
     
      秋華道:「裴少爺是去殲敵立功的,又不是去送死的,咱們又何必這樣哭哭啼 
    啼……」 
     
      斐玉自知絕不是那種殲敵立功的料子,卻也不忍心再見她們哭哭啼啼,便大聲 
    道:「對,你們不必哭啼,我去了!」 
     
      斐玉扭頭走去,這「混江七龍」也跟隨在他身後,簇擁而去,到了那大黑船, 
    斐玉手腳發軟,再攀過那邊之時,幾乎失足跌入水中,幸好「混江七龍」眼明手怏 
    ,將他提起,挾持著往大黑船去。 
     
      為首老大冷笑道:「像這樣的軟腿蝦,也敢打著旗號與咱們盟主對抗?」 
     
      四妹等少女不禁又羞又愧,又擔心又絕望,就連秋華都忍不住的哭泣了起來。 
     
      眾匪徒又陸續跳過了那大黑船去,長篙上的鉤子鬆脫,兩條船又錯身而過。 
     
      那大黑船三張黑帆吃滿了風,迅速地疾駛而去,竟將斐玉劫走了!眼看那笨重 
    的渡船愈來愈遠,這艘大黑船飛一般地破浪而去,斐玉的一顆心就更是急得不知如 
    何是好。 
     
      「混江七龍」全都手執兵器的圍在他身邊,又聽得一個聲音在吼道:「把他帶 
    過來?」 
     
      「混江七龍」立刻讓開一面來,果見那寬廣甲板正中,立著鐵塔似的一個巨人 
    ,濃發濃髭,大眼外凸,活像畫像裡的鍾馗。 
     
      挺胸凸肚地站在那裡「嘿嘿」冷笑著:「你就是那個號稱要討伐咱們盟主的斐 
    玉麼?」 
     
      斐玉只覺得自己膝蓋不由自主地發抖…… 
     
      「混江七龍」在後面猛推了一把,令得他跟艙地向前衝出好幾步,恰巧就在那 
    個「劈山天王」的面前。 
     
      「劈山天王」早已瞧出這小子根本不是甚麼角色,一聲暴喝,有如青天霹靂, 
    道:「說,是誰主使你來的?」 
     
      斐玉咬牙道:「沒有人主使我來,江傑本來就不是個東西,你們這樣濫殺無辜 
    ,也不是好東西,簡直比日本倭寇還好不到哪裡去?」 
     
      「劈山天王」盛怒:「好大膽的混蛋東西?給我抓起來,砍掉手腳,帶去獻給 
    盟主去發落!」 
     
      「混江七龍」早就圍在他身邊,立時伸手向他捉來;誰知這斐玉卻滑溜無比? 
     
      身子只一晃就從他們手臂之下溜了出去! 
     
      「劈山天王」盛怒,雙掌一錯,全身骨骼立時嘎嘎作響,全身運起勁力,肌肉 
    一塊塊資起,就要向他擊來! 
     
      那一群水手之中,竟有一個眼睛大大的姑娘,正是這「劈山天王」韓飛的女兒
    ,她深知父親此刻盛怒出手,莫說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夥子,就是一塊巨石,也會
    被他打得碎裂! 
     
      她剛才就眼見斐玉為了不教無辜百姓再受害,毅然答應隻身赴難,俠義精神實 
    可敬佩,誰知武功卻差得很。 
     
      父親含怒出手,他是必死無疑:心中不免一陣惋惜同情,只聽得「呼」地一聲 
    ,勁風疾湧、眾人紛紛閃避。 
     
      「劈山天玉」韓飛果然出手了,勁風直壓得斐玉連氣都喘不過來,腳下不由自 
    主地跟艙而退,身子如遇到狂風的楊柳,卻又恰巧避過了致命的一擊!真是驚險到 
    了極點…… 
     
      這少女韓瀅嚇了一跳,一口氣尚未喘過來,韓飛的第二掌又向斐玉劈到……
    
      韓飛號稱「劈山天王」掌上功夫是萬鈞之力! 
     
      斐玉根本來不及看清他出掌方向,只覺勁風又一次緊壓而至,除了後退,腳步 
    往哪裡都踏不出去,空有十三種奧妙無比的步法,卻一步都用不上,只能再往後退 
    ,身子也蜷曲傾倒,以減弱勁風的襲擊! 
     
      這一步已經退到了船舷,他搖擺著的身子幾乎就要跌落水中去,韓飛猛地吸氣 
    ,再吐氣開聲,第二掌又使足了勁力,直擊而下! 
     
      猛地眼前一花,一條窈窕的人影一閃,已經進入了他的掌力範圍,就要被他結 
    結實實地擊中。 
     
      他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女兒韓瀅,這一掌要是擊中,她哪裡還有活命?匆忙中 
    拚力扭轉腰力,硬生生要將他已經發出去的掌力帶得偏開一些!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覺得自己胸口一陣郁痛,真氣岔入了胸口,而那剛猛 
    無比的掌力,卻只能被他移開不到二寸! 
     
      斐玉經過海上颶風,又與阿玉在海上玩耍,水性極高,本就打算藉機翻入江中 
    逃命…… 
     
      驀然——見到一個少女闖入了勁風之中,眼看就要粉身碎骨而亡,匆忙之中的 
    俠義之心又起,非但沒有跳入江中逃走,反而一翻身將她抱住,用力衝向一旁! 
     
      就在千鈞一髮之間,將韓瀅從掌風之下救出,自己的腰背之間,卻結結實實地 
    挨了一下! 
     
      斐玉與韓瀅一起滾到地上,眾人一陣驚叫中,韓飛強忍胸口疼痛,大聲道:「 
    瀅兒過來!」 
     
      韓瀅本就是為了要救斐玉,本想以自身擋一下掌力,好讓斐玉有機會跳入江中 
    逃生,誰知道父親的掌力實在太大?才會演變成這樣。 
     
      要是再給父親出手的機會,他哪裡還能逃命?靈機一動,大聲應道:「不行, 
    他已將我挾持了,我……掙不開!」 
     
      斐玉正在一怔間,她卻貼住他的耳朵輕聲道:「快,我腰間有一把匕首,快點 
    挾持我,退到船艙去!」斐玉的手正在她腰間,正好摸到一柄匕首,立刻拔了出來。 
     
      韓瀅乘勢拉他站起,一隻手捉住他握匕首的手腕,身子自動一轉,變成了背貼 
    在斐玉胸前,而這匕首恰巧抵住了自己的心口,不只韓飛大驚!「混江七龍」與眾 
    匪徒全都大驚!不知所措。 
     
      韓瀅卻故意花容失色尖聲大叫道:「不要,不要,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 
     
      斐玉哪裡是要殺她?真想立時放手,誰知她已緊緊捉住自己握住斐玉的手,不 
    肯放開。 
     
      只聽她又叫道:「快來救我,爹,快來救我!」眾人驚急中,立時有人要從背 
    後撲上。 
     
      韓瀅又叫道:「不行……不行!你們不能過來,他會殺我,他真的會殺我……」 
     
      韓瀅捉住斐玉的手,轉動著身子,就帶動著斐玉也轉動身子,變成了背對艙門 
    ;她一步步往後退,自然也帶動著斐玉一步步往後! 
     
      這賊船上百餘名匪徒,再加上「混江七龍」與「劈山天王」足夠教他死無葬身 
    之地! 
     
      斐玉在逃走無門之下,發覺她這法子也不錯?立時抓緊了她,主動地一步步往 
    後退,大聲喝道:「誰要過來,我就從這裡一刀,喀噤一聲,叫她香消玉損,魂歸 
    離恨天!」 
     
      在這種危急存亡開頭,他居然還能出口成章? 
     
      韓瀅差點笑出聲來,立時驚慌大叫:「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眾匪徒無可奈何,只得一面呼喝叫囂,緊緊相逼,卻毫無辦法;眼睜睜地看著 
    他挾持韓瀅退入船艙;這船甚大,船艙也大,分成許多間,本是「混江七龍」的房 
    間,為了禮遇盟主派來的使者,就挪出其中最好的兩間房間來安置他父女。 
     
      他們一直退到韓瀅所住的那一間「砰」地將房門關上,從裡面把好,將眾人全 
    隔絕在外面! 
     
      暫時是安全了,斐玉這才鬆口氣,將斐玉的手鬆開,竟發覺他痛得彎下腰去, 
    冷哼出聲。 
     
      韓瀅驚道:「你怎麼了?你受傷了?」 
     
      隨即想到剛才在千鈞一髮之際是他將自己抱住撲開的,莫非…… 
     
      她急伸手按一下他的腰背之間,立刻就痛得「哎喲」一聲,冷汗直流。 
     
      門外卻響起韓飛的聲音道:「斐玉,你還不打開門來?」 
     
      韓瀅一驚,急向斐玉低聲道:「不行,你千萬不能開門,你若開門,你就死定 
    了!」 
     
      外面韓飛竟用力擂著門,厲聲道:「斐玉,這門擋不住我的,你再不打開,我 
    就把門劈碎!」 
     
      韓瀅立時尖聲大叫一聲,嚇得門外的韓飛驚聲問道:「瀅兒,你怎麼啦?」 
     
      韓瀅道:「爹!他拿刀子要割我的臉,你再敲門,他就要把我毀容……我若是 
    被毀容,我也不要活啦!」 
     
      韓飛怒罵:「他敢?」 
     
      韓瀅道:「他敢,他敢,他說他還要剝我的衣服,一塊一塊割我的肉……你千 
    萬別再敲門,我還不想死!」門外的韓飛個性殘暴,卻也是舐犢情深,竟嚇得真的 
    不敢再敲門了,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韓瀅知道這一招奏效,扶住斐玉輕聲道:「來,我扶你到床上躺著……」這房 
    是韓瀅的臨時閨房,這床上的錦褥、鴛被,處處散發著少女的體香! 
     
      斐玉往柔軟溫馨的床上一躺,頓時有如跌入幸福的雲端。 
     
      韓瀅伸手掀開他腰部衣襟只見一大塊紫紅烏黑,入手發燙,吃驚道:「你傷得 
    很嚴重……」 
     
      斐玉捉住她的手,歎道:「不知還能活多久?」 
     
      韓瀅深知父親的掌力厲害,要是震碎了內臟,那…… 
     
      她愈想愈害怕,急道:「你,你這個人也真是的,我幫你擋那一下時,你就該 
    趕快逃命……」 
     
      韓瀅道:「我本來是可以逃的,你又為甚麼要突然衝進來?」他伸手一拉,就 
    把她拉得趺在自己身上,少女情懷,立時又羞得掙扎退縮!
    
      斐玉哪裡容她退縮?已經攔腰將她緊緊纏住,道:「我為了你,馬上就要死了
    ,難道讓我親一下都不肯麼?」 
     
      韓瀅掙扎不開,他按住了腰背的手掌,又不知是恰巧按住了哪一處地方?令得 
    她全身又麻又軟,根本無力掙扎,果然就被他翻過身來,壓在下面,被他深深地吻 
    住了! 
     
      斐玉的吻,一向是最有魔力的;韓瀅這樣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哪能抗拒他這 
    樣的吻?立時就神昏智亂,融化得像一灘爛泥,根本就不知自己置身何處了! 
     
      斐玉的手更是最有魔力的手,又溫柔、又有力地撫摸她的嬌軀,無聲無息地解 
    除了她所有的武裝,把她剝成了一頭赤裸的羔羊,他自己也變成了饞涎貪婪的餓狼 
    ,那條人間罕有的寶貝也變得又粗又硬,又熱又燙,那寶貝變得像是有靈性的活物 
    ,自動自發地找到那桃源洞口,自然而然地扭擺著探頭而入;有些緊、有些狹,卻 
    又溫暖、又滑濕,這正是那寶貝最最喜歡的環境,於是又挺動著一分一分地深入…… 
     
      韓瀅被吻住,嘴唇無法呼吸,只能悉嚼動著鼻孔來應付急促的喘氣,忽然悶哼 
    了一聲,全身抽緊,雙手雙腿都纏住了他,原來她已被突破關口,被強大的敵人全 
    根盡入了! 
     
      接著她就遭遇到更大的侵略,更強的衝擊,巨大而堅硬的肉柱次次直揚花心, 
    毫不容情! 
     
      這樣野蠻又瘋狂的衝擊,似乎立刻會引起少女的強烈反抗尖叫,但奇怪的是, 
    這韓瀅沒有尖叫,也沒有反抗?她只是象徵性地扭擺著、逃避著,從鼻孔裡發出含 
    糊不清的嗯啊之聲。 
     
      但是她的扭擺非但不能逃避,反而更引得敵人的侵入,而那種含糊的呻吟,更 
    似一種強烈的邀請,於是監區就忘了自己的腰痛了,鼓起全身精力來,一下接著一 
    下的衝擊,一下子接著一下子的抽插! 
     
      他專心一致地依著吹月神功心法,一面努力抽插挺送,直揚花心,務必弄得她 
    情動昏蕩。一面吸著她的呼吸,吮著她的玉津女屬陰其息如月吹女息如吹月…… 
     
      果然不多久,這個韓瀅就再也禁不住的情動昏蕩了起來…… 
     
      雪白的玉臀一下一下地向上拋起,左右搖動,纖細的小蠻腰劇烈地扭動著,全 
    身都沁出晶瑩的汗珠,口腔內的玉津更多了,又甜又蜜,斐玉吸吮著、吞嚥著…… 
     
      門戶內的蜜汁更多了,經由他的寶貝大量地吸入,直上丹田,化作溫潤的內力 
    ,注入七經八脈,四肢百骸!愈來愈強的刺激,愈來愈深的揚擊,終於被敲開了閘 
    門,一陣狂洩! 
     
      斐玉得其所哉,施「冷月仙子」傳授的心法。 
     
      提肛忍尿抱元守一。 
     
      定龍門上曲骨入大赫…… 
     
      任何船隻的船艙都很濟;任何船隻的船艙內走道一定是更擠;一定停留不住這 
    麼多人在此圍觀,所以目前就只留了一個匪徒守在這門口,其餘的就全部都散了去。 
     
      這名匪徒守候著,隔著門板,甚麼也聽不見,他只有耐心地守候著。 
     
      遠遠的轉角處,本也有其他的好奇之徒,想要知道那裡面到底會發生甚麼事? 
     
      但是等了許久,卻甚麼事都沒有發生,沒有發生,就是無聊,於是就漸漸散去 
    ,只有這個奉派在門口看守的傢伙,枯守在這裡,幾乎都快要打瞌睡了。 
     
      突然,他似乎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他心中一驚,職責所在,立刻跳起身來, 
    把耳朵貼到門口,仔細傾聽?那是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受傷了,又像是有人 
    生病在呻吟,卻又有急促的喘息!不由一陣面紅耳赤,他聽得血脈加速,呼吸不順 
    暢了起來。 
     
      原來這種聲音令他連想到男女在敦倫時的那種聲音,他自己就曾經尋花問柳, 
    曾經有過老相好,這房裡是斐玉與韓瀅,一個活色生香的人質被拉進了房內,又從 
    裡面緊緊扣住…… 
     
      任何人聽到這種聲音,都難免會想到那種令人血脈資張的鏡頭! 
     
      長年在船上航行,三月不知肉味!只用耳朵聽,用心去想,絕對不過癮,如果 
    能偷偷瞧上一場活春宮;他正在設法用眼睛去找甚麼縫隙偷瞄,腦袋瓜上猛地挨了 
    一把掌,是一個小頭目巡行經過,罵道:「鬼鬼祟祟的在幹甚麼?」 
     
      這匪徒涎著臉道:「你聽聽,他們兩個是不是在裡面幹那個……」他的手勢比 
    得很猥褻,這小頭目一看就明白,不禁一怔,駭然道:「真的?」 
     
      他也把耳朵貼到門上,仔細地傾聽了一下,卻是甚麼聲音也沒有,不禁罵道: 
    「你這傢伙,心術不正,想甚麼事情都是歪的!」 
     
      這匪徒道:「可是,我明明……」 
     
      小頭目道:「你還是乖乖的守在這裡,要是出了甚麼差錯,小心腦袋瓜子搬家 
    !」 
     
      說著他又巡行而去,這匪徒愈想愈不甘心,一定是他們的說話聲驚動了門內, 
    所以他們暫時不出聲了;既然這門完全沒有門縫,他自己手上卻有一把鋼刀,何不 
    動動手腳,挖出一個縫來?一念及此,他心中有種深夜偷窺的刺激與緊張,左右張 
    望了一下,悄悄握刀上前…… 
     
      房內的斐玉與韓瀅,又疲累又滿足,幾乎虛脫卻又精神十足。 
     
      斐玉仰天躺在床上喘氣,韓瀅伏在他的胸膛上,溫柔地嘗著他的汗珠。 
     
      斐玉道:「你恨不恨我?」 
     
      韓瀅道:「如果你丟下我不管,我就恨你!」 
     
      斐玉歎道:「我很想丟下你不管,可是我肚子餓了,一點力氣也沒有……」 
     
      韓瀅笑道:「肚子餓?那還不簡單?你就去叫他們送飯來吃呀?」 
     
      斐玉一怔,道:「他們恨不得要殺了我,還會送飯來給我吃?」 
     
      韓瀅笑道:「怎麼不會?你忘了我是你的人質?你只管假裝兇狠地要脅我,保 
    證你要甚麼有甚麼!」 
     
      斐玉道:「是嗎?」 
     
      韓瀅道:「不信你就試試看!」 
     
      斐玉想想也對,立刻起身穿衣,趕到門口,伸手拉門,突見一名匪徒正在門口 
    用一把鋼刀挖他的門,這門突地拉開,那匪徒猛地嚇了一跳,鋼刀失手落下,正巧
    砍在自己的腳背上,慘叫一聲,跌倒地上,流血不止。 
     
      這叫聲立時驚動了那巡行小頭目,急奔而回,道:「是怎麼回事?」才發覺房 
    門已開,斐玉站在門口,道:「你們小姐正落在我手上做人質,你們知不知道?」 
     
      小頭目道:「知道!知道!」 
     
      斐玉盡量裝出兇狠模樣來,大聲道:「你們要是不聽話,我隨時可以一刀殺了 
    她,你們信不信?」 
     
      小頭目道:「信,信!」 
     
      斐玉道:「我肚子餓了,趕快去弄些好吃的來!」 
     
      小頭目道:「是,是!」 
     
      韓瀅卻在後面插嘴道:「你們可不能在食物裡面下毒,因為他一定會逼我每一 
    樣東西都先吃一口!」 
     
      小頭目道:「是是,我這就去叫人準備……」 
     
      韓瀅道:「一桌酒菜!」 
     
      小頭目道:「是是,一桌酒菜……」 
     
      韓瀅道:「八菜一湯!」 
     
      小頭目歎氣道:「是,八菜一湯。」 
     
      韓瀅又道:「還要有酒。」她問斐玉道:「你愛喝甚麼酒?」 
     
      斐玉道:「我對酒不是很內行。」 
     
      韓瀅轉向那小頭目道:「那就去弄一罈葡萄酒來,我也可以喝一點……」 
     
      這小頭目竟然起疑,道:「韓姑娘你……」 
     
      斐玉大吼道:「你還不快去,是不是要我先砍她一條手臂,再割下她的耳朵?」 
     
      小頭目一驚,慌道:「不能砍,不能割,我這就去叫人準備……」 
     
      他匆忙奔去,這受傷的匪徒也嚇得連滾帶爬地逃得遠遠的,連他的鋼刀都忘了 
    撿走。 
     
      他們狼狽退走,韓瀅不禁哈哈大笑道:「你看,我說得沒錯吧?」這小頭目自 
    然不敢隱瞞,急忙去報告「混江七龍」。 
     
      「混江七龍」自然也不敢隱瞞,急忙去報告「劈山天王」。 
     
      韓飛又怒又恨,卻也拿他沒有辦法,咬牙罵道:「都是該死的瀅兒!」 
     
      「混江七龍」的老大獻計道:「我這裡有七步迷魂散……」 
     
      那小頭目突然插嘴道:「不行,他剛才還說,他會拿韓姑娘當試驗,要她先吃 
    !」 
     
      老麼道;「我可以把量放少一些,就算先吃了也看不出來;就算昏倒了,也是 
    兩個一起昏……」 
     
      韓飛卻冷笑:「兩個一起昏倒,誰開門讓我們進去救人?兩人又一起醒來,結 
    果還不是一樣,反而倒叫他起了戒心,弄不好,吃虧的還是我女兒!」這老大也不 
    敢再吭氣了:心想女兒是你的,你又是盟主身邊最得力的四大天王,這種事怪罪不 
    到我頭上。轉頭吩咐道:「去,按照他的吩咐,去弄一桌豐富的酒席!」 
     
      一大桌豐盛酒席送了進來,韓瀅又小心翼翼地再將房門扣好,又搬了椅子、桌 
    子來將門堵好,一大桌的菜,她每一樣都大吃幾口,一罈葡萄酒也倒出來自己先喝 
    一大口,確定每一種都沒有問題,這才讓斐玉與她一起吃喝。 
     
      斐玉道:「你對我真好……我是你父親的敵人,你為甚麼要幫我?」 
     
      韓瀅歎道:「他是我爹,你卻是我老公,你說我該幫誰?」 
     
      斐玉道:「可是我才剛剛上船,在這以前你連見都沒有見過我,怎麼就對我這 
    麼好?」 
     
      韓瀅笑道:「以前雖然沒有見過你,可是你一上船,我就知道是你,你就是我 
    老公!」 
     
      斐玉高興地摟住她吻了下去,笑道:「原來你這張小嘴還真甜……」 
     
      韓瀅吃吃笑道:「你是我老公,他卻是我老爸,你說誰比較親?」 
     
      斐玉一怔!道:「當然是老爸!」 
     
      韓瀅道:「所以,你不可以欺侮我老爸!」 
     
      斐玉歎了口氣,道:「他那一雙劈山開石的鐵掌,他不殺我,已是上上大吉了 
    ,我哪裡還能欺侮他?」 
     
      韓瀅道:「他是盟主所封的四大天王,他奉命來緝拿你歸案,要是你逃走了, 
    他達不成任務,盟主就會怪罪……」 
     
      斐玉歎氣道:「原來你還是打算把我送過去,好讓你爹立功……」 
     
      韓瀅整個人都賴到他身上來了,在他身上廝磨糾纏,吹氣如蘭,大撒嬌道:「 
    人家我把身子都獻給你了,你就為我委曲一下,我已經想好了計策,絕對保你平安 
    !」 
     
      斐玉道:「甚麼計策?」 
     
      韓瀅一雙柔荑伸入了他的衣襟,她的檀口在他耳畔吐氣如蘭,道:「我的計策 
    是如此、這般……」她咬著他的耳朵說了計策…… 
     
      斐玉哈哈大笑,抱住她又親又吻,道:「你這小腦袋瓜裡,到底裝了些甚麼東 
    西?」 
     
      韓瀅又被他吻得酥麻,輕輕發抖,長長歎息,道:「我腦子裡甚麼都沒有裝, 
    只裝了你……」 
     
      他又解了她的衣物,他又將她抱到床上,他又長軀直入…… 
     
      她又全身顫抖,她又心滿意,最後兩人又一起達到高潮…… 
     
      小頭目又來稟報:「趕快,趕快!要緊,要緊!斐玉又有要緊的事……」 
     
      「混江七龍」各個大怒道:「這個斐玉甚麼意思?剛剛吃完一頓大餐,難道又 
    餓了麼?」 
     
      小頭目道:「不是,不是!這次他要求大澡盆、大桶熱水、乾淨衣服……他要 
    洗澡!」 
     
      老大怒拍桌子,吼道:「他把我們當成甚麼?當成奴才了麼?」 
     
      小頭目又道:「他還請老大你親自去一趟,他說有要緊的事要跟老大當面商量 
    ,說是對你一定有利!」 
     
      老大道:「是嗎?這我倒要去聽聽,他到底怎麼個對我有利!」 
     
      「混江七龍」全都來了,斐玉只把門開了一條縫,拉了韓瀅擋在門口,大聲道 
    :「韓姑娘當我的擋箭牌,所以你們不要妄想動手!」 
     
      老大道:「我們不動手就是,你有甚麼話直管說就是。」 
     
      斐玉道:「我在你們船上抓了人質,這樣僵持不下,遲早鬧得你們盟主也知道 
    ,要是怪罪下來……」 
     
      老大歎道:「難道你肯離開我的船麼?」 
     
      斐玉道:「只要你肯給我準備一輛馬車……」 
     
      老大道:「這……這件事關係重大,我們七兄弟不能作主,要去找『劈山天王 
    』來!」 
     
      背後有個聲音道:「我已經來了!」 
     
      韓瀅見到父親,大叫道:「爹爹救我!」 
     
      斐玉大吼:「不要吵,再吵我就一刀把你殺了!」 
     
      韓瀅道:「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我爹就再也沒有顧己,一定會把你碎屍萬 
    段,給我報仇!」 
     
      斐玉道:「我當然知道,我可以不殺死你,我只要在你這漂亮的小臉蛋上多割 
    幾刀……」 
     
      韓瀅驚懼大叫道:「不行不行,你千萬不能割我的臉,你還是殺了我算了!」 
     
      斐玉吼道:「叫你不要吵!」 
     
      韓瀅一驚,果然噤聲。 
     
      韓飛眼見女兒落在他手上受此凌辱,又氣又恨,卻又偏偏不敢動手,怒道:「 
    好了,不要囉唆,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斐玉道:「我要一輛舒舒服服的馬車,我要最好的馬,最好的車伕,送我上黃 
    山。」
    
      韓飛道:「上黃山幹甚麼?」 
     
      斐玉道:「你們誰都知道我斐玉公開宣佈,要打倒江傑,而那個傢伙不是正在 
    黃山?」 
     
      韓飛嗤之以鼻,道:「就憑你也想打倒江傑?」 
     
      斐玉道:「我如從你手中逃走,你這『劈山天王』不但大大失了面子,說不定 
    還會遭那江傑的責罰;要是把我直接送到他手上,你豈不是大功一件?」 
     
      韓瀅插嘴道:「要是你半路逃走……」 
     
      斐玉道:「就憑你爹那雙能開山劈石的鐵掌,我能跑得掉麼?」 
     
      韓瀅又道:「我爹只有一個人,馬車四方八面……」 
     
      斐玉笑道:「你爹不會多找些人來幫手麼?」 
     
      韓瀅又道:「可是……」 
     
      韓飛卻道:「好了,不用再說了;我這就派人準備車子,明天一早就向黃山出 
    發!」 
     
      斐玉道:「好,我答應你不見到江傑我絕不逃跑,希望你也守信用,車上給我 
    弄舒服一些……」 
     
      韓飛掉頭就走,一面道:「包你滿意就是!」 
     
      斐玉又向「混江七龍」笑道:「我是不是說過對你有利?你們是不是應該好好 
    感謝我一番?」 
     
      「混江七龍」沒有想到這件事這麼容易解決,同聲答道:「大恩大德,多謝多 
    謝!」 
     
      斐玉道:「今天晚上,多多派人給我站衛兵,要是出了甚麼意外……」 
     
      他們不禁心驚膽跳,驚叫出聲。 
     
      斐玉又道:「還不趕快去給我多送些熱水來,我要洗澡!」 
     
      老大立刻道:「是,是!立刻就來!」 
     
      果然就有大量的熱水送來,又有特大號的木盆,全新的毛巾,整塊的香皂,還 
    有一套嶄新的衣服。 
     
      韓瀅就關起門,與斐玉二人跳進澡盆子裡,大洗「鴛鴦浴」大玩水中樂趣! 
     
      大黑船上放下了快艇「劈山天王」派了得力人手上岸,分頭去辦事啦!新盟主 
    的派力範圍竟然極大!辦起事來自然也得心應手,不成問題。 
     
      天黑時,大黑船靠岸停泊了;這裡不是通商大埠,只是一個平靜的小鄉鎮;卻 
    有一條通往樊城的官道,那是往黃山的大道;這裡沒有碼頭,大黑船吃水太深,就 
    只好離岸遠遠的就下錨落徒,讓船隻泊在河水中央。 
     
      斐玉、韓瀅早已顛質倒鳳,玩得累了,相互倚偎糾纏著呼呼大睡。 
     
      「混江七龍」與他的百餘名手下,卻神經緊張,一夜未曾合眼,他們耽心地看 
    守房間裡的斐玉,要是今夜被他逃脫「劈山天王」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百餘名匪徒就各個不得合眼,分佈在船上四方八面,牢牢盯住。 
     
      幸好只須這一夜,明天一大早,就有車子來將斐玉接走,只要不是在他們船上 
    出事,盟主江傑就怪不到他們頭上來;只可惜他也絕未想到,韓瀅的妙計是在半夜 
    時,悄悄叫醒斐玉,悄悄打開她房間的窗子,那窗外就是滔滔江水「混江七龍」絕 
    對未料到這年紀輕輕的斐玉,竟是水中高手! 
     
      韓瀅道:「你可別忘了,在江傑出現之前,你一定要趕上來,否則我爹會被你 
    害慘了!」 
     
      斐玉擁住她深深一吻,道:「你放心,我一定馬上就趕回來!」 
     
      然後他就悄悄溜出窗外,悄悄滑入水中,深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潛泳著順 
    流而下! 
     
      等他一口氣用完,再浮上水面時,已經在百丈開外了,夜深人靜,四下漆黑「 
    混江七龍」守得再嚴密,也無法再找得到他了! 
     
      天色大亮,岸邊的官道上果然馳來一輛馬篷大車,數十名騎士,迎接斐玉的隊 
    伍來啦! 
     
      「混江七龍」的老大急去稟報「劈山天王」老六則去敲斐玉的房門。 
     
      門打開了,突地伸出一隻玉手,將他拉入房內,又把門關上。 
     
      老六一驚,道:「韓姑娘,你這是幹甚麼?」 
     
      韓瀅道:「你們「混江七龍」大事不妙啦!」 
     
      老六一驚,道:「甚麼不妙?」 
     
      韓瀅道:「叫你們派衛兵看好,結果還是被斐玉溜掉了!你們七個人的腦袋瓜 
    ,只怕都要保不住啦!」 
     
      老六瞧見窗子大開,外面就是江水,這才恍然大悟,立刻又嚇得臉色蒼白,急 
    得像無頭蒼蠅,在房裡團團轉,喃喃道:「怎麼辦?這下怎麼辦?」 
     
      韓瀅道:「你來敲門,是不是馬車已經來了?」 
     
      老六道:「是,不但車子來了,令尊大人還召了一批得力高手,有數十之多!」 
     
      韓瀅笑道:「這下你們更跑不掉啦!」 
     
      老六嚇得腿都軟了,韓瀅道:「不要緊,我有妙計,不過要你們『混江七龍』 
    全力配合!」 
     
      老六急道:「甚麼妙計?」 
     
      韓瀅附耳一番交代,老六聽得連連點頭,道:「是,是,我這就去交代一聲!」 
     
      他匆匆出房來,門又被關上了;他奔出船艙,那威風凜凜的「劈山天王」早已 
    立在船舷上,居高臨下,掌控全局,大喝一聲道:「去吧,把囚犯押上馬車!」 
     
      老大立刻奔來,向老六道:「怎麼樣?去通知斐玉了沒有?」老六急拉他到船 
    艙內,轉告一番,老大立刻又召集另外五名兄弟,安排一番。 
     
      這「混江七龍」立刻各自就位,接駁上岸的小舟也都準備就緒! 
     
      老大這才走近「劈山天王」稟報道:「斐玉堅持要挾持韓姑娘,才肯上車!」 
     
      韓飛又嘔又恨,卻也無奈,只是冷哼,心想:暫時任你威風,等見到江傑,再 
    來收拾你! 
     
      老大又道:「他怕你一雙鐵掌,他要你退後五十步!」 
     
      韓飛只得向後退開,一面吼道:「叫他別耍花樣,否則要他碎屍萬段!」 
     
      老大這才又鑽進艙內,來到艙房;只見含瀅將一張棉被捲起,大小高矮與斐玉
    差不多,一隻手摟在懷中,再由老大用一條被單將二人連頭蓋住。 
     
      老大、老六左右挾持,看來就像押解,又像護送,七龍前簇後擁,腳步混亂地 
    擠出船艙。 
     
      韓瀅自己掙扎著掀開床單一角,露出頭來驚叫:「爹,你一定要來救我……」 
     
      話未說完,又被床單連頭蓋住,匆匆忙忙地下到接駁的扁舟,由匪徒水手划船 
    上岸。 
     
      「混江七龍」一起護送他們上岸,老大卻大喊道:「斐玉要求馬車旁所有人都 
    退開五十步,一個都不許靠近!」 
     
      「劈山天王」在船上瞧得清楚,聽得分明,立刻大聲道:「好!大家都退開五 
    十步,不可靠近!」果然全都退開,大家眼睜睜看著「混江七龍」將床單蓋住的二 
    人護送著進入篷車內,車門又密密關好。 
     
      「混江七龍」完成任務,退回到岸邊來,韓飛也從大黑船上乘快艇上岸,老大 
    向他道:「幸不辱命,安全送上了馬車,再來就沒有咱們的責任啦!」 
     
      此時車內卻傳來韓瀅的聲音叫道:「斐玉說,那個老大連殺渡船上的兩個無辜 
    百姓,要他償命!」老大一驚!迅速抽身後退;誰知這「劈山天王」的掌力如山, 
    當胸壓到! 
     
      「混江七龍」一齊磕頭泣血,指天發誓的兄弟,卻在這真正危急之下,嚇得各 
    自退開,以求自保! 
     
      韓飛掌力遞出,結結實責地印在老麼的胸口上,將他擊得直飛出五、六步「砰 
    」地跌在地上,胸骨盡碎,七孔流血……眼見他是活不成了! 
     
      韓飛轉睛瞧了剩下的六龍一眼,見他們已被震撼住,完全沒有那種打算過來拚 
    命的意思,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向馬車,此時那群威武標悍的騎士早已圍攏上來, 
    牽過一匹空鞍的駿馬來,讓韓飛騎了上去。 
     
      大隊人馬就此揚長而去「混江六龍」這才上前圍住了那七孔流血的老大,道: 
    「等盟主發覺那裡面只是一床棉被,韓飛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也就給兄弟報仇啦!」 
     
      但是這一番貓哭耗子假慈悲的話,老麼早已聽不到啦!他已經為自己的惡行付 
    出了代價! 
     
      大隊人馬護送這輛篷車前行,韓飛的這幾名手下果然也真能幹,才一夜之間, 
    竟能弄到這樣一輛好車?這輛烏篷大車,外貌看來雖然陳舊,但車中的陳設,卻可 
    稱得上是江湖罕見,今世少有;這車廂中舖著厚厚的錦褥、繡被,就彷彿女子閨中 
    繡床一般,就連韓瀅從房間裡為了假扮斐玉而帶出來的那條綿被、床單,相較之下 
    也要黯然失色了。 
     
      韓瀅定了定神,轉目四望,又見這車廂四壁,掛著許多只湘妃竹籃,籃裡裝著 
    各式各樣的女性飾物配件,竟是特地為了人質韓姑娘準備的。 
     
      籃下極為整齊地堆放著些書冊,大約是見到斐玉少年書生打扮,所以準備了各 
    式經史子集,又有文房四寶;書堆旁邊又有一具小小粕台,粕台上是各式化紋品, 
    口紅、胭脂、乳液、發油,應有盡有,粕台畔又有具碧沙食櫥,然後是一支暖壺、 
    一疊新衣、一方棋枰、一具弦琴、三支朱紅酒葫蘆。 
     
      還有幅小小的山水畫,掛在竹籃、葫蘆之間。放眼望去,真是琳琅滿目,再無 
    半分空隙。 
     
      這車兩邊有門,又有小窗,俱都可以從裡面扣死,可以保持車內的秘密,又可 
    以挾持人質,不受外面攻擊;設想得真是周到極了。 
     
      只可惜這車上並沒有斐玉,否則這一路向黃山,路程半月有餘,與相愛之人廝 
    守在這裡面,是何等悠閒自在…… 
     
      伸手將窗簾掀開一隙,只見四方八面盡是勁裝騎士押解,自己的父親正在與兩 
    名狀似頭領之人並騎而行,不時向這車上指指點點,似在商討甚麼密謀? 
     
      韓瀅一驚,他們莫不是在商議,要如何下手擒住斐玉,甚至將他消滅……韓瀅 
    悚然而驚,她不是耽心斐玉,因為斐玉根本不在車上:她是耽心父親,要是當著這 
    麼多人拆穿真相,早已被斐玉溜走了,父親一定大失面子,甚至要受盟主怪罪! 
     
      韓瀅心驚之下,輕聲呼喚道:「爹,你過來一下!」 
     
      韓飛聽到,策馬貼近車窗,問道:「怎麼樣?斐玉欺侮你嗎?」 
     
      韓瀅一眼瞧見那兩名頭領似的人物也緊緊跟近,低聲道:「把他們遣開,女兒 
    有話要說!」 
     
      韓飛一怔!又見女兒臉色凝重,直覺的向那二人道:「前後去巡視一遍,以防 
    有變!」 
     
      這隊人馬並非韓飛的部屬,只是他臨時以「四大天王」的身份,臨時調來支援 
    的。 
     
      這二人只有聽他的調度,乖乖地分頭到車前、車後去。 
     
      韓瀅道:「有件事要向爹稟明,有關爹的自身安全,生死存亡,所以爹一定要 
    沉住氣,不能露出一點馬腳!」 
     
      韓飛一怔!驚道:「你說甚麼?」 
     
      韓瀅道:「斐玉昨夜溜出去辦了一些私事,很快就會回來,這車上沒有斐玉, 
    只有一條棉被!」 
     
      韓飛又驚又怒,忍不住伸頭向車內一望,果然除了韓瀅,並無第二個人影。 
     
      韓瀅又道:「爹爹千萬保持鎮靜,不動聲色,繼續前進,一方面設法阻止有人 
    半途窺探車內,發現真相!」 
     
      韓飛咬牙道:「可是我已派了快馬前去通報盟主…」 
     
      韓瀅道:「不要緊,他用不到兩天,就會辦完事情,趕回來了!」 
     
      韓飛冷哼道:「你這麼相信他?」 
     
      韓瀅道:「不錯,女兒相信他!」 
     
      韓飛道:「要是他失約沒有回來,你就把為父害慘啦!」 
     
      韓瀅道:「放心,絕對不會……」 
     
      她又補充了一句,道:「其實像江傑這種失德敗行的人,哪有資格當武林盟主 
    !」 
     
      韓飛押著那輛馬車,浩浩蕩蕩往黃山出發。 
     
      這一番騷動已引起了江湖上的騷動,立刻傳報到了滋陽;立刻就有人趕到滋陽 
    渡口,求見四妹,道:「往樊城的官道上『劈山天王』派人連城調集車馬人手,從 
    大黑帆船上接走了人犯,不知是誰……」 
     
      四妹大驚道:「是斐玉!」 
     
      那位來通報的人大吃一驚,道:「斐玉?是不是在『四明山莊』上,仗義援手 
    ,埋葬了我家先人的斐玉?」 
     
      斐忠道:「不錯,正是他!」原來這些人正是當初在「四明山莊」上所犧牲的 
    二十二位英雄俠士的後人。 
     
      斐忠問:「你們的先人是誰?」 
     
      那人道:「在下師叔,羅浮綵衣。」 
     
      另一人也道:「先父終南烏靴!」 
     
      斐忠「哦」了一聲,道:「是了,那日在『四明山莊』是斐玉下令,由我親手 
    埋了……」 
     
      他雖然記不起往事,但是從「四明山莊」醒來之後的事卻記得一清二楚! 
     
      說到那羅浮綵衣的衣著形貌,及說到終南烏靴的武器特徵,莫不完全明白,甚 
    至二十二人的埋葬順序,紅磚上以劍尖刻的名字,亦說得明白。 
     
      這些人無比同感大恩,紛紛說道:「這樣的大恩大德,粉身碎骨難以為報,願 
    效犬馬之勞,水遠追隨斐少爺!」 
     
      四妹卻歎道:「只可惜斐少爺已遭『劈山天王』擄去……」 
     
      又有人趕來報告道:「我捉了一名水寇,他有消息說,斐少爺不是俘虜,而是 
    他挾持了一名人質!」消息眾說紛紜,突然有大隊人馬往北奔去,竟是中原武林道 
    上的豪傑之士。 
     
      斐忠攔住一人問道:「發生了甚麼事了?」 
     
      那人道:「信鴿傳訊,有人號召起義,攻打江傑的連雲莊,我們正要趕去起義 
    !」 
     
      四妹驚道:「是誰那麼大膽子?敢去碰新任盟主?」 
     
      那人道:「聽說是一個少年,自稱『落跑英雄』!」 
     
      四妹吃驚:「斐玉?他不是被俘虜,且挾持人質,乘馬車往黃山去了麼?」 
     
      眼見一批又一批的武林人物趕往北面去,四妹等人卻拿不定主意,急得向斐忠 
    道:「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斐忠卻恭恭謹謹道:「我只是裴少爺的奴僕,你們是他的妻妾,怎麼反倒問起 
    我來了?」 
     
      四妹聽他言之有理,無可爭辯,秋華卻道:「如果我們都不在,現在只有你一 
    個人,你會怎麼辦?」 
     
      斐忠猶一判斷,毅然道:「往南追蹤那輛車子!」 
     
      四妹眼神一動,下令道:「我們立刻出發,遠遠盯住那輛車子!」 
     
      這十幾名少女雖然一樣直在五色帆船上生活,但是下到陸地也有一段日子了, 
    頭腦聰明靈巧,學了很多東西,也懂得用腦筋去想,所以她們其中兩人很快地騎馬 
    往樊陽方向追去,隔不多久又是一騎……不多久又是一騎士這樣一個接著一個的出 
    發,首尾相接,前後可以呼應…… 
     
      最後才是斐忠趕著這輛大車出發,隨後跟上,沿途都是信鴿在頭頂上飛來飛去。 
     
      沿途都是武林人物,有的健馬,有的徒步奔馳,有的往南,也有的往北,好像 
    武林中發生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 
     
      陸陸續續地聽到一些消息,但是眾說紛紜,莫衷一致,有的說連雲莊已被英雄 
    合力攻破,有的說其中一個年輕人被殺,死狀頗慘,四妹等人頓時手足冰冷,欲哭 
    無淚;急著想要趕回去看看,卻又怕是消息誤傳…… 
     
      秋華向斐忠歎道:「如果我們都不在,現在只有你一個人……」 
     
      斐忠接口道:「我還是會往南追蹤那輛車子……」 
     
      還不到天黑,最先出發的兩名少女已發現了「劈山天王」押送的那輛烏篷車了。 
     
      而她們只是遠遠地盯住那隊人馬,並不去驚動他們,在後面的少女們也漸漸地 
    拉攏了距離,並不去驚動他們;信鴿仍是不斷在頭頂上飛來飛去,仍是有江湖人物 
    不斷的來往奔馳,就達押車的「劈山天王」也忍不住要攔住他們問道:「到底發生 
    甚麼事了?」 
     
      那人興奮道:「好消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韓飛道:「甚麼好消息?」 
     
      那人道:「有個年輕人,叫做『落跑英雄』斐玉,率領了成千上萬的英雄豪傑 
    ,衝進了連雲莊,將江傑打得落花流水,也不知道是誰放了一把火?那豪華無比, 
    甲第連雲的連雲莊,就化為一片火海,燒到現在……」 
     
      韓飛大驚失色,隨行隊伍的兩名頭領同時臉色大變,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輛 
    烏篷車。 
     
      韓飛心中一怔,強自鎮定冷哼道:「二位可是懷疑那斐玉不在車內?」 
     
      這二人心知肚明,同時冷笑一聲,道:「我們只是奉召來此護送一輛烏篷大車 
    ,保護車子的安全,其他的事,咱們一概不聞不問,與我們無關!」 
     
      韓飛冷哼道:「不錯,明哲可以保身,咱家自然不會為難二位!」突然一聲長
    笑,是那個年紀輕輕的斐玉現身了,揚聲道:「多言惹禍,明哲保身,現在只請各
    位都退開一些,讓我上車!」 
     
      韓飛冷哼道:「連雲莊的事,是你幹的?」 
     
      斐玉道:「你說會是我幹的嗎?」 
     
      韓飛道:「你還真的敢回來?」 
     
      斐玉道:「我答應了令媛,就一定會回來!」 
     
      韓飛道:「你知道後果是甚麼嗎?」 
     
      斐玉道:「刀山油鍋,不皺眉頭……」 
     
      韓飛道:「好,現在這麼有膽識的年輕人也不多了。」他轉頭向眾人道:「且 
    退開一些,讓他上車!」隨行押送護駕之人,各個充滿崇敬之色,不由自主地全部 
    下馬,恭恭敬敬地肅立一旁。斐玉就這樣大搖大擺地上了車! 
     
      韓瀅把車門再開好,投身入懷,抱住他他用力地吻著:「你……真的回來了?」 
     
      斐玉也吻著她,道:「有你在這裡,我能不回來嗎?」 
     
      韓瀅卻靠在他懷中哭了,道:「你這樣回來是很容易,只是,明天你又如何脫 
    身呢?」 
     
      一直盯視在後面的兩名少女,趕緊回報四妹,道:「果然看見斐少爺,自動向 
    『劈山天王』韓飛報到,又進入一輛篷車,被他們押著前進……」 
     
      四妹驚奇道:「難道真的是他領導著群雄,攻破了連雲山莊?」 
     
      秋華也道:「可是,他既然已經自由了,又何必再去自投羅網?」 
     
      斐忠駕著馬車,淡淡道:「這叫做有所為,有所不為。」 
     
      四妹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心中惶然,暗歎道:「這樣送入虎口,卻不知怎 
    麼才能脫身?」 
     
      斐忠耳朵卻尖,已經聽到了,嘿嘿而笑,道:「他如想脫身,普天之下又有誰 
    能攔得住他?」 
     
      黃昏,夕陽在山的那一連,夕陽如火,火紅的夕陽把大地輝映成一片迷人的夕 
    陽紅。 
     
      血一般的夕陽紅!韓瀅望著這樣赤紅如血,美得令人心悸的夕陽:心中竟有不 
    祥的預感。 
     
      緊緊摟住斐玉的身子,竟也有些不由自主地顫抖。 
     
      斐玉發覺了她的顫抖,道:「你怎麼了?」
    
      韓瀅哭泣道:「是我,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你早就可以跳到江水裡逃走
    了;要不是我,你也早就可以從窗戶逃出,一去不回了……」 
     
      斐玉道:「我怎麼能夠丟下你不管?我向『冷月仙子』發過誓,我這一輩子, 
    絕對不會對不起任何一個對我好的女子!」這一路上,他與韓瀅耳須廝磨,已經將 
    他的過往,點點滴滴,毫不保留地說給她聽。 
     
      斐玉又道:「所以我才要不辭千里,上黃山去找那黃翠袖,我不能對不起她!」 
     
      韓瀅卻哭泣道:「可是?那江傑,還有三大天王,他們各個都武功高強……」 
     
      斐玉道:「比起令尊又如何?」 
     
      韓瀅道:「各個都比我爹還強,而且,他們要是聯手,你就連半分機會也沒有 
    ,你實在應該乘現在……」 
     
      斐玉歎道:「你是叫我乘現在逃走麼?我如走了,你和令尊又怎麼向江傑交代 
    ?」 
     
      韓瀅道:「我爹是江傑身邊的親信,也是最得力的四大天王之一,就算江傑怪 
    罪,也不致於會怎麼樣……」
    
      突然窗邊有人接口道:「對,要走就快!」 
     
      原來是韓飛已經來到了窗邊,急切道:「他們已經來到前面的路口了,你趕快 
    帶著瀅兒逃走,我可以替你們擋一陣!」 
     
      斐玉伸頭一看,果然是江傑與三名大漢策馬疾馳而來,前導的護衛的人馬已經 
    迎了上去,揚聲道:「恭迎盟主,三位天王!」 
     
      韓飛更急切道:「快,快從另一邊的車門竄出去!」 
     
      斐玉卻咬牙道:「不行,我不能害了你!」正說著,江傑四人已來到車前;此 
    刻再要想走,也已經來不及啦。 
     
      韓飛下馬,恭聲道:「屬下韓飛,恭迎盟主。」 
     
      江傑等人也下馬,道:「你派專差來報,說斐玉已被你擒獲了?」 
     
      韓飛道:「屬下慚愧,不是將他擒住,而是被他挾持人質,在這車內……」 
     
      江傑冷笑:「挾持了甚麼樣的重要人質,使得你不敢下殺手?」 
     
      韓飛道:「他挾持的是屬下的女兒;屬下只有這麼一個獨生女兒……」 
     
      江傑「哼」道:「斐玉那乳臭小子,有甚麼本領挾持令干金?」這個問題韓飛 
    卻無法回答。 
     
      江傑又道:「斐玉小子一直都在這馬車之內?」 
     
      韓飛有些心虛,只得咬牙回答道:「是!」 
     
      江傑大笑道:「他如在車內,那火燒我連雲莊的又是甚麼人?」 
     
      江傑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拉開車門,韓飛急阻道:「盟主小心,他手上有人質 
    ……」 
     
      斐玉卻拉住韓瀅,一手持匕首,一手勾住她脖子,從馬車另一邊車門下來,厲 
    聲道:「不許過來,我會殺了她!」三名天王一展身形,就包抄了過去! 
     
      馬車上的車伕倒是見機得快,韁繩一抖,將馬車馳出十丈,斐玉立時就被包圍 
    在中央了! 
     
      韓飛急忙叫道:「小心,不可傷到我女兒!」 
     
      江傑哈哈大笑道:「放心,他不會傷你女兒的!」韓飛一怔! 
     
      江傑道:「你瞧他眼神,他非但不會傷她,甚至還會捨命保護她?」 
     
      韓飛道:「可是他的刀子……」 
     
      江傑道:「那是他在作戲,他一定看上了你女兒的美色,已經愛上她啦!」 
     
      斐玉心中大驚,原來這老奸巨猾,倒是聰明得很? 
     
      江傑一揮手,道:「拿下他來!」除了韓飛之外的三大天王立時動手,撲身而 
    上! 
     
      他們仍是不願韓飛的女兒受傷,所以並未盡全力搶攻,但是斐玉卻拉著韓瀅拚 
    命閃退,狼狽不堪! 
     
      韓瀅急道:「放下我,你自己逃命去吧!」 
     
      江傑狂笑道:「現在,你還走得了麼?」 
     
      斐玉將韓瀅推開,同時閃身後退,連續閃過那三大天王,哈哈大笑道:「有本 
    領,你就來捉我!」三大天王見他已放下人質,再無顧忌,立時展動身形,全力撲 
    擊!誰知這斐玉竟然比魚還要滑溜?左一閃右一竄,就已脫出了三大天王的攻擊範 
    圍,逃之夭夭。 
     
      突聽江傑大喝一聲,道:「斐玉!你看這是甚麼?」 
     
      斐玉回頭,只見江傑卻抓住了韓瀅的手臂,將她提得幾乎離地而起,痛得慘叫 
    呻吟不止。 
     
      就連那三大天王也是一怔!韓飛更是吃驚,急道:「盟主,你這是幹甚麼?」 
     
      江傑哈哈大笑道:「你父女二人,串通逆賊,該當何罪?」 
     
      韓飛道:「屬下哪有串通逆賊?」 
     
      江傑道:「如果沒有串通,他豈不早就跑了?還會留在那裡等甚麼?」 
     
      他轉頭向斐玉道:「斐玉,你過來!」 
     
      斐玉道:「我為甚麼要過來?」 
     
      韓瀅立時大聲道:「你不能過來,你趕快逃走!」 
     
      江傑用上手力,韓瀅就痛得慘叫呻吟。 
     
      江傑冷笑向韓飛道:「你還說沒有串通?你女兒為何不幫忙捉拿逆賊,還要縱 
    容他逃走?」 
     
      江傑再轉向斐玉道:「你再不過來,我就當場將她處死!」 
     
      斐玉又驚又急,道:「你不能殺她,我……我過來就是!」 
     
      他果然走了過來,江傑得意大笑,道:「『鐵槍天王』捉住他!」 
     
      這「鐵槍天王」一伸手就捉住了斐玉的手腕,捏住了他的脈門,就算斐玉再有 
    通天本事,也休想逃脫得了! 
     
      斐玉道:「我已經過來了,你總可以放開她了吧?」 
     
      江傑見他已入掌握,厲聲道:「連雲莊是你帶領攻打的?」 
     
      斐玉道:「我、我……」 
     
      江傑又一用力,韓瀅痛得大叫,斐玉心疼不已,又急又怒,道:「我已經過來 
    了,你還不放開她?」 
     
      江傑冷笑:「連雲堡被火燒成一片平地,我江家祖先一片基業全毀在你手上… 
    …你敢做,難道不敢承認?」 
     
      斐玉咬牙道:「承認承認,你放開她!」 
     
      江傑道:「你不是挾持了人質,坐在車上麼?」 
     
      斐玉實在不想牽連韓氏父女,大聲道:「姓江的,你到底守不守信用?我都已 
    經自動過來了,你還不放開韓瀅?」 
     
      江傑冷笑:「韓瀅、韓飛與你連合串通,犯了叛逆大罪!」 
     
      他大吼道:「『金刀天王』『托塔天王』將韓飛拿下治罪!」 
     
      韓飛長歎道:「江傑!我韓飛一向忠心耿耿,為了你出生入死,今天你卻這樣 
    對待我麼?」 
     
      那三大天王也都不忍,紛紛道:「盟主息怒,這中問一定另有隱情!」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眾人大驚回頭,竟是一批黃衣勁裝少女,各個手執雙劍 
    ,從黃山方面衝殺而來,護送馬車的匪徒們竟被殺得措手不及,死傷慘重! 
     
      「金刀天王」大叫道:「不好,是黃山翠袖門下!」 
     
      黃衣少女大喊道:「不錯,咱們就是黃山翠袖門下,被你們圍攻,困守在山上 
    半個多月,今天總算要下來報仇啦!」 
     
      「托塔天王」驚道:「你們能衝下來?徐賦呢?劉峒呢?」 
     
      這名黃衣少女道:「他們那一群酒囊飯桶,空有幾百個人,還不是被我們斬瓜 
    切菜,殺得乾乾淨淨!」 
     
      她嬌喝一聲:「姊妹們,給恩師報仇,殺呀!」眾女奮不顧身地殺來,那些匪 
    徒抵抗不住,傷亡慘重。 
     
      斐玉腕脈被人拿住,全身無主,卻掙扎叫道:「黃翠袖,我是斐玉,你在哪裡 
    ?」 
     
      一片戰亂之中,沒有回音,金刀與托塔二天王亦不急捉拿斐玉,先去參戰,與 
    那批黃衣少女搏殺。 
     
      江傑的四大天王,武功果然高出黃衣少女們甚多,立刻就殺得幾十名少女狼狽 
    不堪! 
     
      斐玉又驚又急,大聲喊叫道:「我是斐玉,黃翠袖,你在哪裡?」 
     
      突然有一名黃衣少女無聲無息地欺近,雙劍直取這「鐵槍天王」! 
     
      倉卒間,這「鐵槍天王」反手拍出,擊中這少女的左肩,打得她仰天跌倒。 
     
      斐玉卻也趁此一掙而脫,趕忙上前抱住這少女道:「姑娘,你怎麼樣了?」 
     
      「鐵槍天王」左臂血流如注,顯然是被她的雙劍所傷,怒恨交加,搶上前來, 
    飛腿要踢這少女,危急之下,斐玉抱起這少女,閃身避過;「鐵槍天王」怒吼連連 
    ,瘋狂似的追擊! 
     
      斐玉抱著這少女,左閃右躲,也是狼狽不堪,這少女在他懷中嬌喘,急道:「 
    你不用管我,你放下我,自己逃命去吧!」 
     
      正在此時,後面由四妹帶領的少女們趕到!一見到江傑,因為當年「紫衣侯」 
    的五色帆船上就鬥過一場,今日見到,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大喝聲中,全部集中
    攻勢,圍剿江傑! 
     
      江傑手中抓住一個人,本可以用來要脅敵人,但四妹與這韓瀅根本不認識,所 
    以絲毫不在意她的死活,放手拚搏!江傑武功雖高,多一個人就等於多一個累贅, 
    用力一推,將她推得撞入四妹懷中,阻止了她的攻勢;同時反身疾撲,再攻向敝陣! 
     
      韓瀅終於得脫,對這無情無義的江傑恨之入骨,拾起地上的匕首,瘋狂地攻向 
    江傑。 
     
      江傑此刻已對韓飛父女恨之入骨,虛晃一招,全身擊向韓瀅,欲將她置之死地! 
     
      就在此時,一聲厲嘯,嚇得江傑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原來是斐忠出現了。 
     
      斐忠眼中充滿血絲,大吼道:「毒針的解藥呢?還不交出來?」 
     
      眾人都吃驚,江傑亦咬牙道:「你說甚麼?」 
     
      斐忠道:「你就是『四明山莊』後山,以毒針暗襲的傢伙!」 
     
      江傑吃驚道:「你……你胡說!」斐忠一步步逼來,咬牙切齒道:「我認得你 
    ,我一直追你三天三夜,終於被你狡猾逃脫;但是我已經認得你了,就算你再化成 
    灰,我也認得出你來!」 
     
      他已逼得夠近了,驀地一聲大喝,縱身撲出:「納命來!」他已堪堪撲到,眼 
    看江傑再也逃不了,誰知他一揚手,一蓮烏黑的,細如牛毛的毒針,暴雨似的射了 
    出來!
    
      距離實在太近,所以籠罩的範圍就不大,頂多只有胸前一片的範圍而已,任何
    人在這種情況之下,都會緊急扭身閃避,至少可以避開胸前致命的要害;誰知這斐
    忠非但不避,反而挺胸向前加速衝出,使得距離更近,發射的毒針更集中,眾人似
    乎聽到「噗」地一聲?這一蓬數十根的毒針,竟全數射入了他的胸口! 
     
      緊接著斐忠一聲暴喝,雙拳如鐵錘一般當頭擊下;江傑閃無可閃,只得舉起雙 
    臂往上架住!只聞「喀嚓」兩聲,江傑的手臂骨頭已經折斷,一股巨大的衝力,將 
    他撞得連連後退……
    
      秋華一腳踢在他的腰上!四妹長劍送入了他的背心,劍尖競透胸而出!江傑口
    腔裡噴出血來,卻哈哈狂笑道:「『七重生』想不到你『七重生』也會死在我手上
    ?哈哈……」 
     
      斐玉道:「『七重生』是誰?誰是『七重生』?」 
     
      江傑一手捧住自己胸口的劍尖,一手指著斐忠,笑道:「鼎鼎大名的『七重生 
    』也中了我的『腐屍無影針』!哈哈……」 
     
      「劈山天王」韓飛心中吃驚!他久走江湖,早就聽說有個神秘的惡人,專以「 
    腐屍無影針」害人,中者無救,想不到竟是他追隨了多年的盟主?」 
     
      斐忠卻用力撕開衣襟,原來他胸前的衣衫之內,早就預藏了一塊皮革,數十根 
    毒針全都釘在這塊堅硬的皮革上,並未真的傷到他本人,斐忠笑道:「我天涯海角 
    的追蹤你,早就預留了這一手來對付你的!現在你可死得瞑目了麼?」
    
      江傑氣得大吼一聲!猛地噴出大口鮮血,僕地而亡!江傑一死,三大天王與眾
    匪徒也都一起停手不再爭鬥了! 
     
      韓飛挺身道:「咱們四大天王瞎了眼,跟錯了這陰險小人,從今天起,武林盟 
    解散,以前各人所作的罪孽,自己承擔!」 
     
      四大天王一起稱是,斐玉卻道:「四位老前輩今後何去何從?」 
     
      韓飛歎道:「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韓瀅淒然道:「爹……」 
     
      韓飛道:「我知道這斐玉是個好孩子,你就好好跟著他吧……」 
     
      斐玉上前道:「『紫衣侯』在江南沿海,聚義抗倭,四位老前輩何不與我們一
    起前去,共襄盛舉?」 
     
      「鐵槍天王」道:「不錯,為國為民,抗倭殺寇,正好減輕一身罪孽!」 
     
      「金刀天王」亦道:「久聞『天下第一劍客——紫衣侯』的俠名,正要前去拜
    識!」 
     
      「托塔天王」也道:「能追隨這樣的大英雄,有為者,亦若是!」 
     
      斐玉大為高興,歡聲道:「好極了,歡迎大家全都到我們紫衣堡來!」黃山翠 
    袖門下眾少女與四妹帶來的眾少女,年齡相若,氣味相投,早就手牽手又談又笑。 
     
      韓瀅與四妹、秋華也相互問好。 
     
      四大天王皆向斐忠道:「前輩真的是江湖奇人『七重生』麼?」 
     
      斐忠道:「老夫實在不知道『七重生』是誰?老夫只是斐玉裴少爺的奴僕……」 
     
      斐玉扯住一名黃衣少女道:「黃翠袖呢?你們知不知道黃翠袖在哪裡?」 
     
      黃衣少女各個神情有異,都顧左右而言他,避而不答。 
     
      那位被斐玉救了的少女,悄悄扯扯他的衣服,道:「她不叫黃翠袖,她叫翠兒 
    ……我叫絳兒。」 
     
      斐玉道:「絳兒,絳兒……告訴我,她在哪裡?」 
     
      絳兒道:「她與你,有了私情,被師父捉了回來,關在後山「迷魂大陣」中… 
    …」 
     
      斐玉急道:「後山在哪裡?迷魂陣怎麼走?」 
     
      絳兒一指那插天高峰,道:「那就是黃山始信峰,後山就在那背面,至於迷魂 
    大陣,我們誰也進不去……」正說間,又有黃衣少女走來,道:「絳兒,你在說甚 
    麼?」 
     
      絳兒臉一紅,道:「沒有,我在謝謝他剛才救了我……」 
     
      絳兒與那黃衣少女離去,眼中仍是關切之情,眾人仍在熱烈慶幸這一戰成功! 
     
      誰都沒有留意斐玉已經悄悄的一個人走入了暮色籠罩的山林之內……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Scan by: 雙魚夢幻曲 OCR by : wh10﹐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