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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 跑 英 雄

                   【第七章 東海之濱】
    
      曉霧迷濛,洛陽城的城深之上,動也不動地坐著個麻衣寬袍之人,雖有頭帶勒 
    住額頭,仍有亂髮在風中不住飛舞。 
     
      他身後斜背著一柄六尺長劍,鐵青的面孔,在濃霧中看來,則有說不出的淒清 
    詭異。 
     
      他目光癡癡地望著仍在沉睡中的洛陽城,望著那濃霧中的干橡萬瓦,千門萬戶。 
     
      一聲悠悠長歎,他眉宇間滿合著蕭索寂寞之意,似在感歎這十丈紅塵之中,竟 
    無一人是他的敵手! 
     
      第一線陽光破霧而出,金霞萬道,大地復甦。 
     
      「麻衣人」緩緩長身而起,緩緩走下城深,向西而行,每走一步,仍舊相隔一 
    尺七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洛陽城西,蜿蜓著一條碎石路;兩旁林木濃密,此刻仍似靜寂無人。 
     
      但若仔細觀望,便可瞧出,每一顆樹下,都垂手肅立著一名褚衣大漢,人人俱 
    是神情況重,如臨大敵。 
     
      但以他們那種肅穆靜待的神情看來,又似乎是在等候某位非常重要的貴賓。 
     
      能決定人們生死的貴賓! 
     
      道路盡頭,便是一片廣大的莊院;一眼望去,莊院中人似都沉睡末醒,是以聽 
    不到半句人聲。 
     
      但若踏莊門,便可瞧出這大片莊院裡,到處都有人在走動。 
     
      只因他們訓練有素,紀律森嚴,又各有任務,他們既使對面而過,或者交代了 
    手中事物,也絕不說出半個字來。 
     
      又大又寬,又高又廣的一座大廳,其氣派也絕不輸給王侯將相的府第,但是此 
    刻卻已將所有的桌椅家但雜物搬走,空空洞洞,陰森黝暗,不可名狀。 
     
      突然有九個白衣人從內間魚貫而出,一排的靠牆坐好,這九人有高有矮,有老 
    有少,但神情間都帶有一種壯烈之氣,手中也都提著兵器。 
     
      九個人十八道目光一起望著門外,只見濃霧漸漸散開,終於有一道陽光破霧而 
    出。 
     
      中央一人沉聲道:「時候快到了……」 
     
      話猶未了,已有一隻信鴿如箭一般飛入大廳,九人對望一眼,不再說話。 
     
      這時,那寬袍「麻衣人」已走上了兩畔松柏夾道的碎石路,突聽一聲霹震般大 
    喝,道旁兩百餘人同時喝道;「迎駕!」 
     
      兩百餘柄鬼頭大刀,同時拔出,在路上架成了一條刀廊,聲勢之壯,氣勢之宏 
    ,端的無與倫比! 
     
      兩百餘柄雪亮大刀,單手上學,刀尖相向,刀鋒向下,所架成的一條長長刀廊 
    ,正考驗著這「麻衣人」的膽氣。 
     
      「麻衣人」竟然視若無睹,目光凝注前方,對這刀鋒望也不望一眼,對這兩百 
    餘名大漢視若無物。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了過去,穿過這層層刀鋒走過去,每一步都是一尺七寸, 
    絕不受這些大漢的影響。 
     
      相反的,這些褚衣大漢的掌心卻不禁沁出冷汗來。 
     
      來到莊門前,莊院之中又是一聲大喝:「迎駕!」 
     
      喝聲較方才更響,自莊門通向大廳的石板廣場上,又是三百餘名大漢,高舉鬼 
    頭刀,交叉而架,形成一條刀廊。 
     
      「麻衣人」穿行其下,只要一聲令下,大刀往下一落,他縱是鐵打的身子,也 
    要被亂刀剁碎! 
     
      但這「麻衣人」已筆直走了過來,將這數百大刀全都視若無物,每跨一步,仍 
    是一尺七寸! 
     
      「麻衣人」穿過刀廊,踏上石階,踏入大廳,站在這空蕩蕩的大廳中央,冷冰 
    冰的目光,逐一掃視廳中這九個人。 
     
      他目光移動甚快,但被他瞧住的這九人卻都覺得是漫長無比。 
     
      外面的喝聲與刀廊,本是要先寒他的膽,殺他的氣,此刻竟然神色不變,反而 
    更見凌厲,廳中九人心中不禁暗暗驚歎,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 
     
      「麻衣人」一眼掃過,便似已瞧出他們的心意,冷冷道:「武人本應殉武,我 
    縱死在刀下,亦是求仁得仁,雖死無憾!」 
     
      中央那人面頰微紅,沉聲道:「今日不但中州九大高手盡集於此,九大高手的 
    門人弟子也齊來此地,閣下今日一戰,若能全勝而去,便不必再長途跋涉,再去他 
    處!」 
     
      此人高頭大馬,雙手長過膝,天生異相,目光沉深,顯見不但武功高強,而且 
    心計極深。 
     
      「麻衣人」瞧了他一眼,道:「「摘星手」江傑?」 
     
      那人道:「在下正是江傑」 
     
      「麻衣人」道:「好,動手!」 
     
      江傑冷冷一笑,道:「今日我九人俱要向閣下領教,但是誰先出手,卻由不得 
    閣下,只因今日之戰,關係太大,我等早已深思熟慮,今日我等聚在一起,並非為 
    了要閣下方便……」 
     
      他故意停口不說「麻衣人」卻只是冷冰冰地望著,並不接口,他只好自己開口 
    再說道:「而是為了要以車輪之戰,消耗閣下氣力,那最後出手之人,便可事半功 
    倍;此舉雖然有些投機取巧,卻無傷較武精神,否則這連雲莊中千餘人亂刀齊下… 
    …嘿嘿!」 
     
      冷笑一聲,住口不語「麻衣人」卻冷冰冰道:「你不妨試試!」 
     
      這江傑說話之時,有人以眼色示意,似要勸他住口,有人面有愧色,似覺車輪 
    之戰不妥,有人垂首不語……。 
     
      這些人都是中州一等一的高手,是何等歷練?都知道這江傑此番說詞,聽來雖 
    是說得坦白,其實又是在亂人心智。 
     
      右面一條亂髯大漢突然長身而起,大聲道:「這些事都是江傑作主,與俺『過 
    山虎』花魁無關,你要動手,花魁先陪你!」 
     
      「麻衣人」道:「請!」 
     
      只見這「過山虎」性情雖然豪爽,但面臨大敵,舉止並不急躁,一手抓起那青 
    布包袱,緩步而出。 
     
      這時旭日已升,萬道金光映得院中三百餘柄大刀,耀眼生花「過山虎」厲聲道 
    :「收刀!」 
     
      院中立刻有數十柄大刀垂下,這些想必都是「過山虎」的門下。 
     
      過了一會兒,另外八人也都吩咐收刀。 
     
      院中的大漢這才全都撤走,在院牆邊緣排排站立,規矩森嚴。 
     
      「麻衣人」瞧見這粗魯漢子,對這些細微小事也都注意得到,生怕刀光閃眼而 
    影響了戰鬥,便知此人成名必非僥倖。 
     
      冷漠的目光中.方自泛起一絲淡淡的興奮之色,似是唯願這「過山虎」武功高 
    些,好與他作一次真正的殊死決戰? 
     
      「過山虎」目光環顧一眼,向那中央的「摘星手」江傑,抱拳一禮,道:「兄 
    弟首先應戰,如有失手,鮮血污了貴賓地,在此謝罪!」 
     
      江傑似要開口說話,他已霍然轉身,雙手乍分,青布袋便遠遠落到一邊,露出 
    袋中兵刀,竟是一對精光閃亮的「流星鏈子錘」雙錘之間,鋼鏈垂地。 
     
      「過山虎」大聲道:「此錘連柄帶鍊,長達一丈七尺,錘下已會過百十高手, 
    你可要小心了!」 
     
      「小心了」三字出口,他魁偉的身形,已開始在廳中游走,腳下不帶聲息,唯 
    有鋼鏈劃地,叮噹作響。 
     
      響聲愈來愈急,他腳步愈走愈快,但距離敵人始終都在丈餘開外「麻衣人」縱 
    然出劍,也夠不上部位。 
     
      這「麻衣人」武功雖高,縱然能夠勝他,但若要想如以往那般一劍得手,看來 
    是極少可能。 
     
      忽然間「過山虎」一聲暴喝,銀錘流星一般地飛出,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打 
    敵人咽喉! 
     
      就在這同一時間,那「麻衣人」雙臂齊振,雙掌自左肩後齊握劍柄「噤」的一 
    聲輕響,長劍出鞘一尺三寸,眾人只聽「噹」的一聲響「麻衣人」竟在間不容髮的 
    剎那之間,以劍柄彈飛了「過山虎」那雷霆萬鈞的一擊。 
     
      「過山虎」花魁以此兵刀成名,腕力則是非同小可,手腕一挫,硬生生將右錘 
    收回,左錘立刻跟著飛出。 
     
      他雙錘連綿不絕,一錘跟著一錘;眾人眼中但見滿廳銀光流動,耳畔但聞風聲 
    呼呼,夾雜著一連串「叮噹」聲響。 
     
      「麻衣人」長劍仍未出鞘「過山虎」這瘋狂攻出的一十八錘,竟全都被他以劍 
    柄震退。 
     
      突然,兩道銀光左右飛出,一道青光由中間穿過。 
     
      「過山虎」慘呼一聲,氣絕倒地。 
     
      「麻衣人」的長劍已經出鞘,劍尖滴血! 
     
      大廳內外,竟然一無聲息,廳中八人,面容也末見變動,似乎早已料到這本是 
    必將發生之事。 
     
      四條大漢奔入,以白布裹起「過山虎」的屍身,又似來時一般的迅快退下。 
     
      所費不過片刻時間「過山虎」花魁三十多年來的顯赫聲名,卻已從此消失。 
     
      「麻衣人」眼中興奮之意也已消失,落寞地凝注劍尖。 
     
      劍尖鮮血滴盡之時「麻衣人」道:「下一個!」 
     
      原本坐在「過山虎」身旁之人,緩緩站了起來,緩步走出,只見他形容枯瘦, 
    面色臘黃,顯得一雙眼神更加明亮。 
     
      手中也提著一個包袱,看起來凹凸起伏,裝的似非兵刀? 
     
      「麻衣人」凝目瞧他一眼,道:「『七手大聖』孫空?」 
     
      枯瘦之人道:「是。」 
     
      緩步走到大廳角落中,解開包袱,裡面竟是十多支顏色不同,大小不等的鏢囊? 
     
      孫空將鏢囊一支一支綁到身上,縛扎甚是仔細,似乎每一支鏢囊所安放的部位 
    都經過嚴密的計算,使其能盡量順手,若是有半分差錯,便大大影響戰果! 
     
      孫空的白衣,襯著這七色鏢要,當頁是色彩繽紛,鮮艷之極。 
     
      「麻衣人」長劍垂地,冷冷地望著他,孫空大大小小,每一個極細微的動作, 
    都逃不過他那雙炯炯雙眼。 
     
      孫空終於縛扎停當,身子仍站在角落中,緩緩道:「孫某以暗器成名,此外別 
    無所長,不知閣下可願出手指教一番?」 
     
      「麻衣人」道:「請。」 
     
      孫空又道:「孫某這些鏢中,暗器無數,非同小可,閣下如果只以長劍對敵, 
    只怕是吃虧的……」 
     
      孫空語音平平穩穩,無論說甚麼話都不動意氣,可聽平心靜氣,涵養工夫頗高。 
     
      而這「麻衣人」卻不再說話,甚至連眼睛都不再望他。 
     
      「七手大聖」孫空,生平與人交手無數,曾經同時擊斃伏牛山三十六友,無論 
    多麼強的敵手,在與他對敵之時,目光也不敢從他的雙手上移開,這雙手是隨時可 
    以奪命追魂的! 
     
      但是這「麻衣人」連瞧也不瞧這雙手一眼,全身精神鬥志,似都已放鬆,掌中 
    長劍更是懶洋洋地垂在地面,哪裡有絲毫與人生死搏殺的模樣? 
     
      孫空雙掌緩緩在身前移動,有如在撫摸自己的腹脅一般,但忽然間,他雙掌移 
    動愈來愈快,一雙手掌似已化作了無數雙手掌! 
     
      這正是他的成名絕技,這樣正教人根本無從捉摸到他會從哪裡摸出暗器?又會 
    從哪個部位出手? 
     
      更重要的是,他身子距離敵人至少三丈,那「麻衣人」要一劍殺了他,更是萬 
    萬不可能之事。 
     
      他算準了自家已立於不敗之地,突然輕叱一聲,數十道寒光,隨聲暴射而出。 
     
      乍眼一望,這數十道寒光暗器,實在雜亂無章,似乎全非打向敵人;但是在座 
    都是武林一流高手,都知道這數十點暗器,只要到了那「麻衣人」近前,有的會交 
    擊互撞,有的會借力反彈,還有的要自敵人身後迴旋,擊他背後,正是暗器發射手 
    法中,最高妙狠毒的一種。 
     
      也就在這剎那間「麻衣人」身形突起,眾人眼前青光一閃,自漫天寒星中飛出 
    ,快得幾乎目力難見。 
     
      接著孫空一聲慘呼,仰天跌倒,一柄長劍自他額頭頂髮際,直劈而下鼻樑人中 
    ,直至胸腹! 
     
      那數十點暗器方自一齊撞在牆壁上「麻衣人」的身子卻已貼身站在了孫空面前。 
     
      原來他竟將自己與長劍一起當成暗器,向孫空發出? 
     
      孫空實在未想到他的身形劍法,會比自己全力擲出的暗器還要快上好幾倍? 
     
      孫空只顧攻擊,忘了防護自己,等他瞧見青光時,那長劍已如雷霆般電閃而至。 
     
      他哪裡還能閃躲得開? 
     
      自他暗器出手,至他倒地身亡,也只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他自己發出的暗器,撞在牆上而跌落的聲音,他已經聽不到啦……又是一條成 
    名英雄離開人世,有如一顆墜落的巨星…又是四條大漢奔來,迅速用白布裹好屍身 
    ,迅速離去。 
     
      廳中剩下的七個人,仍然不動聲色;當真是人人都抱視死如歸的決心?否則又 
    怎能如此沉得住氣? 
     
      「麻衣人」一口氣吹在自己長劍上,一串鮮血飛灑而去,長劍又恢復了晶瑩光 
    潔,又閃動著妖異的青色光芒…… 
     
      他冷冷又道:「下一個!」 
     
      本來坐在孫空身旁一人,面無表情,似是連感情都己麻木,聞聲緩緩站起,道 
    :「于文豪領教高招!」 
     
      此人顴骨高聳,兩腮無肉,手腳甚是長大,坐在椅上時看來不甚特殊,這一站 
    起,竟比別人高出一個頭還有餘。 
     
      「麻衣人」漠然瞧了他一眼,道:「『大力神鷲』?」 
     
      于文豪道:「正是。」 
     
      「麻衣人」道:「我的挑戰名單上沒有你的名字,你走!」 
     
      于文豪道:「我不走。」 
     
      「麻衣人」道:「你不走,就得死!」 
     
      于文豪道:「生為武林人,于某當盡一分力,死而後已!」 
     
      「麻衣人」道:「好,很好,好好出手!」 
     
      于文豪不再打話,從腰間抽出一條青銅打造的三節棍,鋼棍節節相撞,發出一 
    運串叮噹聲響…… 
     
      洛陽城東南十里的官道上,行人商旅,人車輻輳,絡繹於途。 
     
      突然行旅大驚,紛紛向道路兩旁閃避,原來是一匹快馬,急馳而至。 
     
      這是一匹高大健壯的紫騾馬,馬上騎著一個形容憔悴的漢子,披頭散髮,風塵 
    僕僕,累得都快要從馬上跌下來了,卻仍舊打起精神,拚命催馬疾奔。 
     
      突然那匹健馬失足栽倒,將這漢子跌下馬來,幸好他武功基礎不弱,落地藉勢 
    向前滾翻,化去了栽倒之力,得已未受傷害。 
     
      路上行人商旅一起為他拍手叫好,這人正是從東海之濱趕來的胡平! 
     
      他一登岸,就奪了一匹大宛名種的汗血寶馬,一路往西直奔。 
     
      五花馬、千斤球當然捨不得這麼名貴寶馬被奪,立刻一路追趕而來。 
     
      但是胡平眼中,人命比馬匹重要得多,毫不憐惜地催馬疾趕,餐風露宿,被星 
    戴月,日夜不停地趕路。 
     
      而那五花馬與千斤球,還有他們從西域帶來的勇士,卻是捨不得這樣傷害他們 
    的寶馬的,他們只是追蹤著胡平的方向,一路跟著來。 
     
      胡平一路馬不停蹄的急趕,他知道多耽誤一天,就會多一些武林成名之士要喪 
    命,他終於聞訊,今天就是中州九大高手要迎戰那麻衣怪劍之客的日子。 
     
      迎戰之地在洛陽城西十里之地的「連雲莊」。 
     
      迎戰時間是在日出之後。 
     
      而現在已經日上三竿,而他仍在城東十里,而這匹馬終於不支倒地了! 
     
      西域大宛天馬也都已經力竭倒地了,嘴旁的白沫,其濃如漿,奄奄一息了…… 
     
      有善心的路人過來要幫忙扶那匹紫騮色的健馬,卻摸到滿手鮮血,不禁大吃一 
    驚。 
     
      胡平已經無暇多作解釋,見到一名騎馬壯士,他一躍上前,不由分說就將他拉 
    下馬來。 
     
      那大漢大怒,拔劍而起,卻被他一拳打在肚子上,痛得彎下腰去,一柄漂亮的 
    長劍也掉到地上。 
     
      胡平一耀上了他的馬,隨手扔下一塊大大的銀子,道:「對不起,我實在是有 
    急事,必須趕路……」 
     
      話未說完,他已策馬奔去…… 
     
      任何地方都有乞丐,這裡的路旁也有。乞丐如果捉到鴿子,多半是烤來吃了, 
    而這幾名乞丐卻將手中鴿子放了。 
     
      胡平急奔連雲莊,本是有丐幫子弟給他通風報信,胡平這裡奪馬而去,又有丐 
    幫子弟放了信鴿出去! 
     
      信鴿自然比馬匹快得多,信鴿越過繁華的洛陽城,飛到了連雲莊,落到了一名 
    衣衫襤褸的乞丐手中。 
     
      這乞丐身高七尺,濃眉大眼,面孔血紅,如果換了衣服,再配五紹長髯,活脫 
    脫就是一個關帝聖君。 
     
      但是他還年輕,他只有一撮濃密的短髭;他也沒有換衣服,一身破爛補釘的衣 
    服,背上卻有七口麻布袋! 
     
      他是丐幫的七袋長老,洛陽分丐的「快馬神刀」李濤! 
     
      他從信鴿腿環中取出紙條,只瞧了一眼,立刻歡呼道:「到了到了,他終於趕 
    到了!」 
     
      連雲莊大廳中,除了那麻衣怪劍之客外,只剩下五人了。 
     
      「麻衣人」仍無絲毫疲態,只是神情顯得更是落寞,目光四掃,喃喃道:「還 
    有四個……」 
     
      「摘星手」江傑冷笑道:「五個。」 
     
      「麻衣人」望也不望他一眼,道:「你不配與我動手!」 
     
      「摘星手」面色微變,忽道:「為甚麼?」 
     
      「麻衣人」冷冷道:「我戰的是武人,不是小人!」 
     
      「摘星手」面上一陣青一陣白,呆了半晌,突然仰天狂笑道:「你縱不願與我 
    動手,只怕也由不得你!」 
     
      「麻衣人」道:「我若不出手,誰也無法迫我出手!」 
     
      「摘星手」狂笑道:「到了我連雲莊……」 
     
      「麻衣人」道:「連雲莊又如何?」 
     
      「摘星手」也不打話,只是伸出手來,兩只指頭一彈「咯」地一聲,發出信號。 
     
      只見他莊內院子裡,奔出近百名的壯漢,手中抱著亮晃晃的大刀!莊子的屋頂 
    與牆上,亦出現近百名壯漢,手中弓箭拉開,集中瞄準著這「麻衣人」。 
     
      「麻衣人」冷笑一聲,身子突地飛起,只一閃就已到了院中,撲入了眾大漢之 
    中,身形過處,那些大漢各個驚叫後退。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們手中的大刀紛紛落地,他們各個都被「麻衣人」的怪 
    劍以劍柄敲中手臂,他們各個都抱著自己受傷的手臂退後。 
     
      高牆上,屋頂上安排的弓箭手,卻無法以手中的弓箭射擊,因為這「麻衣人」 
    的身法太快,而且也很容易射到自己人。 
     
      誰知他身形又是一閃,以一種快入鬼魅的身法,突地縱上了牆頭,手中長劍連 
    柄帶鞘地敲擊著他們持弓箭的手! 
     
      他快速無比地奔行跳耀,很快地將近百名弓箭手的手部關節敲成重傷,無一幸 
    免。 
     
      他們的弓與箭都落了一地「麻衣人」又已飄身落回到大廳,滿臉不屑的表情, 
    冷冷道:「你將這連雲莊視為銅牆鐵壁,在我看來卻有如糞土!」 
     
      「摘星手」面色慘白「麻衣人」厲聲道:「你們不要逼我多造殺孽,多犧牲人 
    命,我只要真正的高手!」 
     
      突地一聲暴喝,一條濃眉大眼的漢子大步走出,中州九大高手中,此人看來最 
    是年輕,也不過二十六、七歲的年紀,但是神情卻是最威猛,腳步沉穩有力,手持 
    一雙似鉤非鉤,似奪非奪的奇形兵刀。 
     
      「麻衣人」只望了他的兵刀一眼,道:「鐵溫候?」 
     
      濃眉大漢道:「正是。」 
     
      「麻衣人」道:「聞得鐵溫候的七喪戟,於當世武林十三種新創的外門兵刀之 
    中,名列第八,想必自有妙著!」 
     
      廳中仍有四大高手,這才對望一眼,目中稍現驚色,顯然在奇怪這海外劍客, 
    怎會對中原武林情況,如此熟悉? 
     
      鐵溫候沉聲道:「這兵刀共有四種招式,三種妙用,恕鐵某不能先行告知。」 
     
      「麻衣人」道:「無妨。」 
     
      鐵溫候雙戟一振,七喪戟十字架起,這兵刃青光閃閃,份量看來極是沉重,右 
    手戟長三尺,左手戟長二尺七寸,戟身雙帶鋒刀如劍,戟頭尖端形如銀光萬字奪, 
    奪下帶著鐵戟月牙枝,握手處卻打造得如同「護手雙鉤」一般地模樣,顯見可兼具 
    萬字奪,雙鐵戟,鴛鴦劍,護手鉤等四種招式。 
     
      「麻衣人」目光凝注這奇異的兵刀,目中又自露出一絲興奮狂熱的光芒,有如 
    酒徒見著美酒,幼童見著新衣美食一般,顯見這「麻衣人」對武功一道之狂熱,實 
    己深嗜入骨,不可自禁。 
     
      鐵溫候瞧見了這樣的光芒: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股寒意。 
     
      但是他不能讓自己的氣勢為對方所奪,他振奮起精神來,大喝一聲:「請!」 
     
      「麻衣人」神情又立刻恢復石像般的冷漠,應了一聲:「請!」 
     
      鐵溫候雙足緩緩移動,雙戟緩緩伸出…… 
     
      鞋底將石地擦得「吱吱」作響,雙掌背上,青筋暴露…… 
     
      他早已蓄勢待發,全身真力俱都已達巔峰,立刻便將發出驚心動魄的一擊! 
     
      而這一擊之下,亦必遭敵手的全力反擊! 
     
      這一擊之間,便可判出生死…… 
     
      一招之間決生死,不容退縮,別無選擇,亦絕無後著! 
     
      廳裡廳外,所有人的精神都已緊繃…… 
     
      突然間,莊外傳來一聲大喝:「且慢!」 
     
      才兩個字,那人已閃電一般掠過廣場,闖入大廳。 
     
      鐵溫候雙戟一撤,連退七步;他雖未真個動手,但此刻也已滿頭大汗,比之往 
    日與強敵搏殺十場,都還要耗費精力! 
     
      「摘星手」江傑等人微微動容,目光一轉,齊都鬆了口氣。 
     
      江傑道:「『快馬神刀』終於趕來了?」 
     
      這個闖入大廳之人,正是丐幫洛陽分舵的江傑。
    
      「麻衣人」冷冷地瞧著他,道:「果然好輕功……」 
     
      江傑喘息道:「好說!」 
     
      目光一轉,望著廳上僅存的幾位,不禁慘然失色,道:「孫空、花魁、于文豪 
    ,他們……」 
     
      江傑沉聲歎道:「他們都已經殉身武道!」 
     
      李濤噗地頓足,歎道:「可惜了大好男兒……」 
     
      「麻衣人」卻己面對著他,一字一字道;「請出手!」 
     
      江傑大喝道:「江某並非為了動手而來!」 
     
      「蘇衣人」冷冷道:「若不動手,來此做甚?」 
     
      江傑霍然轉身,大聲道:「江某來此,只是代那『天下第一劍客』傳來戰書, 
    約你去……」 
     
      「麻衣人」冷笑截口道:「『天下第一劍客』?好大的口氣!縱是第一劍客, 
    也要等我此間較武之後再說!」 
     
      江傑也冷笑道:「原來閣下不敢面對真正的高手?」 
     
      「麻衣人」怒道:「你說甚麼?」 
     
      江傑道:「你只敢殺我們這些人!」 
     
      「麻衣人」大聲吼道:「你不用拿話來激我,若真有天下第一的劍客,早就該 
    現身啦!」 
     
      江傑道:「到底有還是沒有?閣下瞧了戰書,自然明白!」 
     
      「麻衣人」道:「拿來我看!」 
     
      江傑道:「稍等片刻,便可送到!」 
     
      「麻衣人」道:「等多久?」 
     
      江傑道:「最多兩個時辰!」 
     
      「麻衣人」立刻道:「好,我等!」 
     
      他立刻就地坐下,不再動彈,他似乎隨地都可以坐下,隨處都可以安身。 
     
      他可以連日連夜的不吃不睡,腐食餿水也照樣可以吃下,只因他除了武道之外 
    ,甚麼事都不放在心上。 
     
      他一路西行,跋山涉水,曠日費時,為的就是要找一個真正能與他一爭高下的 
    對手。 
     
      如今似乎有了消息,他又哪裡在乎多等兩個時辰? 
     
      然而消息卻比他想像的來得更快。 
     
      靜坐中,他似乎聽到外面有人歡呼道:「來了,來了!有人來了……」 
     
      接著這莊院之內也有人歡呼道:「來了,來了!真的來了!」 
     
      諠譁聲中,一陣馬蹄之聲,直奔入莊院,直奔至大廳門口,胡平翻身一躍下馬 
    ,卻精疲力竭,腿下一軟,幾乎栽倒。 
     
      幸得李濤一把將他提住,沉聲道:「你就是『紫衣侯』派來的信差麼?戰書在 
    哪裡?」 
     
      胡平道:「那『麻衣人』在哪裡?」 
     
      「麻衣人」曾見過他,向他喚道:「你過來!」 
     
      這人是殺師之仇,胡平怒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但是他也敬佩他是條硬漢,口 
    不出惡言,只是冷冷道:「原來你還沒有死?」 
     
      「麻衣人」冷笑:「休逞口舌之利,戰書呢?拿來!」 
     
      胡平道:「我就是戰書,你瞧清楚了!」 
     
      雙手一分「嗤」地將衣襟撕開,露出了赤裸的胸膛,道:「你且瞧清楚了!」 
     
      「麻衣人」一直沉著冷靜,無論見到甚麼驚奇之事,面上都不動聲色,此刻見 
    到胡平的胸口傷痕,不免也要露出詫異之色。 
     
      他這傷口就是「紫衣侯」在他胸前劃下的,傷口早已結疤,驟眼望去,也和尋 
    常傷痕沒甚麼兩樣。 
     
      只是這樣七道劍痕,都落在肩井、乳泉等大穴之上,縱橫上下,交錯之間,去 
    路分明,劍傷與劍傷之間,還有淡淡的紅線,仔細一瞧,竟也是以劍鋒劃出來的。 
     
      整個連雲莊裡裡外外,都沒有半點聲息,要是這個「麻衣人」不相信還有個「 
    天下第一劍客」在向他下戰書,他一定會有受愚弄之感,這中州九大高手固是一個 
    也活不成,恐怕也要遷怒到胡平、江傑,甚至這莊上的男女老幼! 
     
      眾人全都摒息靜氣,目不轉睛地望著這「麻衣人」;而他正在被胡平身上的傷 
    口吸引住,一步一步地走了近前,甚至伸手撫摸著他胸口上的傷痕…… 
     
      「麻衣人」蒼白的面色,漸漸泛起一陣興奮的紅潤,冷漠的目光中,也露出那 
    種激動的狂熱! 
     
      胡平冷冷道:「怎麼樣?這樣的挑戰,值得你去一趟麼?」 
     
      「麻衣人」猛地縱身而出,落在這寬廣大院之內,直嚇得那數百名莊丁大漢, 
    四散奔逃,生怕被他的怒氣沖煞到。 
     
      「麻衣人」根本不去理會他們,只是揮起長劍,劍尖向天,微微顫抖著,語聲 
    更是顫抖著,仰天長嘯道:「天地無極,終於還是有一人能作我的對手……」 
     
      突然又垂首跪下,滿頭亂髮,四散被落;似在感謝蒼天終於能給他一個對手, 
    又似在讚佩蒼天之能,竟能創出一個能與他抗衡的英雄! 
     
      眾人對他這樣狂熱之舉,驚得目瞪口呆,竟不知是何滋味? 
     
      胡平但覺熱淚盈眶,似乎也分享到這難有絕世之雄才能擁有的激情與感受! 
     
      這之中,最最感受深刻的,倒是廳中僅存的五大高手,因為他們確定這「麻衣 
    人」不會再來向他們挑戰了,他們已從鬼門關之前又回轉來了。 
     
      就連最最熱心助人的丐幫「快馬神刀」江傑,都過來握住胡平的手,由衷道: 
    「謝謝你……」 
     
      「麻衣人」卻突然長身而起,一個縱身又來到胡平面前,厲聲道:「那個以劍 
    作書之人,此刻在何處?」 
     
      胡平道:「東海之濱!」 
     
      「麻衣人」道:「他到東海去做甚麼?」 
     
      胡平道:「他一直在東海,未曾稍離。」 
     
      「麻衣人」歎道:「我從東海上岸,一路西來,竟與此人錯過,也多殺了這些 
    無辜之人,豈非天意……」 
     
      他目注胡平,沉聲道:「相煩帶路。」 
     
      胡平冷冷道:「帶你去送死?」 
     
      「麻衣人」道:「你如此恨我?」 
     
      胡平道:「你殺了我師父,我恨不得你死,所以,我當然會帶你去!」 
     
      他穿好衣衫,轉身就走。 
     
      「麻衣人」冷冷一笑,大步跟去。 
     
      走到大廳門口,突又轉身道:「武道精神,有如登峰,既有第二局峰可登,其 
    他小丘,不登也罷!」 
     
      言下大有放他們一馬之意,然後跟在胡平身後,大步而去。 
     
      只見他亂髮飄飛,容色如石,每跨一步,相隔仍是一尺七寸,似是世上無論何 
    事,都休想將他那鋼鐵般的意志,改動分毫,更休想攔阻他登上武道嶺峰之路。 
     
      「快馬神刀」歎道:「東海之濱一戰,必定冠絕千古,李某人萬萬不想錯過!」 
     
      江傑道:「這一戰誰也不願錯過,幸好敝莊還有良馬,可供代步,你我眾兄弟 
    ,不如一起快馬趕去!」 
     
      李濤笑道:「我有快馬,我且先行,一路上還可將此消息散佈出去,多約江湖 
    同道,前去觀戰,也好為『紫衣侯』助一助威風!」 
     
      眾人正待起身相送,哪知風聲過去「快馬神刀」李濤便已遠遠去了? 
     
      東海之濱 雙劍爭鋒 
      紫衣麻袍 孰為劍雄 
     
      當世第一劍客「紫衣侯」與連創中原數十高手的麻衣劍客,將在東海之濱比劍 
    的消息,有如風吹雨霧,立時就傳遍了江湖。 
     
      郾城岳家槍高手「九花槍」岳雄正在飲酒,聽見這消息,立刻拋下酒杯,奪門 
    而出,趕赴東海,連約來共飲的朋友都未打聲招呼。 
     
      銅官鎮的「雙鞭」呼延齡,正精赤著上身洗馬,聽見這消息,立刻抓起衣衫, 
    飛身上騎,急奔東海,達馬鞍都未曾配上。 
     
      正桐關「魚鱗刀」屠正方,飯後閒步路上,瞧見呼延齡快馬奔過,問出了消息 
    ,立刻飛身耀上他的馬股,與呼延齡同騎而去,連家人都未打招呼。 
     
      田家村幡龍溝的「病虎」向隨也恰巧在正桐關宴客,在酒樓聽到呼延齡說出消 
    息,立刻自窗口掠出,跳上一匹停在酒樓前的健馬,也不管馬是誰的?便打馬追去。 
     
      蕪湖大豪「快手分金」紀寶如,與「飛刀將」楊魁,為了爭奪米市,正自各率 
    弟子,要一拼生死,聽見這消息,二人鬥志全消,竟同登一車,同車而去。 
     
      在車上自然是只需三言兩語,便將一場流血爭鬥,消弭於無形。 
     
      有人自快馬口訊獲知這消息。 
     
      有人自飛鴿傳書獲知這消息。 
     
      「麻衣人」與胡平還未出豫境,這消息就已傳到了東海之濱。 
     
      一路上武林英豪,只要聽到這消息的,當真是酒客拋杯,賭徒散局,縱然是拋 
    下一切,也要去瞧瞧這一場百年罕遇的大戰! 
     
      那個幡據海上的海盜頭子黃天霸,早已算定各路英雄都將趕來,早已催工連夜 
    在海濱搭起了百來間木屋,但只要來遲一步,仍是無地可居。 
     
      也不知道有多少平日養尊處優的人,為了要一睹此戰,不惜幕矢席地,在海濱 
    結廬而居。 
     
      不數日間,東海之濱已是冠蓋雲集,群英畢至。 
     
      遙望海中,那五色錦帆,映著日色,更是光輝奪目! 
     
      五色錦帆,豪華又巨大的朦艙巨艦,靜靜地下錨,停在距海岸百丈之外。 
     
      戰艦巨大高聳,吃水極深,在這風平浪靜的海上,就像一座巨大的宮庭一般。 
     
      斐玉又進入小公主房間,只見那小公主正在床上安睡,而「小鈴鐺」卻因照料 
    小公主而累得伏在床邊睡著了。 
     
      斐玉輕輕走到床邊,望著這稚齡小公主純真而秀美的臉龐:心中不禁暗歎。她 
    的命多好,她有這位名震天下,萬人景仰的父親,住這樣豪華堅固的巨艦,有這樣 
    多的女婢服侍,而自己……孑然一身,流浪到這裡,變相的囚禁五年,而且,這九 
    陰絕脈,根本讓他活不過半年! 
     
      他歎了口氣,輕輕地低頭,輕輕地在小公主臉頰上吻了下去,卻被她反手一把 
    摟住,纏得跌倒在床上,瘋狂地吻著他。 
     
      斐玉道:「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小公主道:「你好狠心,把我丟下這麼久都不來理我……」 
     
      斐玉笑道:「多久?剛剛才離開還不到一天!」 
     
      他的手又不老實起來,又在她身上左搓右揉,弄得這小公主扭擺嬌喘,酥麻癱 
    瘓,卻掙扎著推開他,歎氣:「不行,我全身又酸又痛,再也承受不了啦……」 
     
      他卻捉住她的手來握住,道:「可是我忍不住了。」 
     
      小公主恨恨地捏住,道:「你這是個甚麼魔鬼?到底要害多少女人?」 
     
      斐玉歎道:「好了好了,我冷靜下來就是……」 
     
      他深深地吸口氣,那魔鬼果然就漸漸軟化下來,斐玉道:「你吃的那是甚麼藥 
    ?有沒有效?」 
     
      小公主歎道:「那只是平常練功補身固氣的『九花丸』……」 
     
      斐玉道:「有沒有效?你還有沒有,我幫你拿來。」 
     
      小公主道:「被我吃光啦。」 
     
      斐玉道:「別人一定還有,例如令尊那裡……」 
     
      小公主道:「我爹哪會要這種東西?他的『大風膏』就比這種九花丸好十倍!」 
     
      斐玉道:「『大風膏』?對了,我們去找你爹要大風膏去。」 
     
      小公主道:「我不敢去。」 
     
      斐玉一怔,道:「為甚麼?」 
     
      小公主道:「我去找他,他一定會問我為甚麼?而這種事……我怎麼好意思跟 
    爹說?」 
     
      斐玉道:「這有甚麼不能說?男人女人做這種事是天經地義的,何況你爹根本 
    就已經知道我們兩個已經……」 
     
      小公主道:「可是也不會弄成這樣嘛?我們練武之人本就應該懂得節制,不可 
    縱欲……」 
     
      斐玉道:「好,你不敢去,我去!」 
     
      小公主急將他拉住,道:「不,你也不能去,要是給爹知道,我一定會被罵死 
    了!」 
     
      斐玉正要爭辯,忽然腳上有人拉扯。 
     
      他回頭一看,只見本來伏在床邊逞睡著的「小鈴鐺」在悄悄伸手扯他,悄悄向 
    他示意。 
     
      斐玉玲瓏心竅,立時會意,不動聲色,向小公主道:「好吧!我不去,你好好 
    睡,我不吵你了……」 
     
      他起身,為她蓋好被子,走出房間,卻在門外靠牆靜立,並未遠去。 
     
      不多久,那「小鈴鐺」果然也裝作醒來,藉故離開。 
     
      誰知才走出房間門口,就被斐玉迎面抱住,深深地吻了下去? 
     
      「小鈴鐺」武功高出斐玉何止十倍?她本可一掌就將他擊得吐血,但此刻竟連 
    手也抬不起來了? 
     
      他的吻是有魔力的,他的手更有魔力,他的雙手並用,立刻就讓她徹底融化得 
    幾乎連站都站不住了。 
     
      她只能掙扎著說出一句話:「不能在這裡……」 
     
      斐玉道:「在哪裡?」 
     
      「進裡面去……」 
     
      「小公主……」 
     
      「我點了她的睡穴。」 
     
      斐玉雖不懂武功,但是他就被人點過睡穴,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抱住「小鈴鐺」又退回房裡,將她扔在那張又大又柔軟的床上。 
     
      好在這張床夠大,不用耽心會壓到小公主的。 
     
      他的吻,他的雙手,不但令得這「小鈴鐺」徹底融化,不知不覺中,也伸出她 
    的雙手,又著急又忙亂地剝去了自己的衣服,也來剝他的……這「小鈴鐺」曾親眼 
    見到他的赤裸,曾親眼見到他的寶貝,也曾親眼見到這條被小公主稱為「魔鬼」的 
    寶貝,把小公主整得死去活來,幾乎虛脫而死……她想想就心悸,此刻又親眼目睹 
    ,而且兵臨城下,就要突關而入了! 
     
      她又驚又懼,一把伸手捉住,阻止他前進,卻又不由自主地引導他進入正確方
    向……有了她的引導,找到了正確的大門,而她的手也適時自動放開,斐玉就毫不
    費力地一挺而入,一衝到底,直搗黃龍! 
     
      倏地一聲撕裂的劇疼「小鈴鐺」慘叫一聲,全身發抖,自然而然本能的反應是 
    將他緊緊摟住,呻吟道:「不行不行,我不要,我不玩啦!」 
     
      斐玉自然知道這是她口是心非的說法,她不要,不玩了,又何必抱得這麼緊? 
    他當然也不會戳穿這句話,只是緊緊地抱住她,貼在她身上,埋首在她柔軟的胸膛 
    ,深深地吸氣,嗅著她處女的體香,輕輕溫柔道:「不要伯,我不動,你也別動, 
    等你不痛了……」 
     
      「小鈴鐺」仍在發抖:「痛,痛得要命……」 
     
      斐玉道:「你剛才拉我的腳,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小鈴鐺」沒有回答,咬著牙根在疼痛。 
     
      斐玉又道:「你是不是要告訴我,有比『大風膏』更好的東西?」 
     
      「小鈴鐺」道:「對了,的確……」 
     
      還是有些痛,她用力吸了口氣,才能繼續道:「的確有比『大風膏』更好的東 
    西……」 
     
      斐玉驚喜道:「是甚麼?在哪裡?我們要怎麼才能拿得到?」 
     
      「小鈴鐺」道:「我已經拿到了!」 
     
      斐玉道:「真的?拿給我看看!」 
     
      「小鈴鐺」雙手雙腳都纏在他身上的,此時就騰出一隻腿去,伸長了,去鉤回 
    扔在一邊的衣服……那條修長纖細,潔白如玉的腿,這樣一動,自然就影響到她的 
    肌肉牽動,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 
     
      就算是這麼細微的牽動,也引起她體內的肌肉牽動,斐玉的那條寶貝立時就感 
    覺了那種美妙的牽動,他不由自主地歎道:「妙,妙極了!」 
     
      只感受到美妙,他的寶貝就自然而然地跳躍了一下,立刻就攪動得她的體內酥 
    麻酸疼不止,哀鳴一聲:「不要動,不能動……」 
     
      嘴裡叫著不能動,卻不由自主地扭動腰肢,似乎想要他更深入、更貼切,找到 
    更舒適的位置……找到最好的位置,她就可以不動了;但是不動了又變得不是最舒 
    適的位置啦!她只得再扭動一下,去找另一個更好的位置。 
     
      她實在搞不懂為甚麼一定要不斷的尋找新的位置,才能產生不同程度的舒適? 
     
      她不由自主地扭來又扭去,而且愈來愈急促了……她才發覺真正令她舒適的, 
    不是正確的「位置」而是尋找的「過程」! 
     
      她變成了不由自主地努力聳動扭擺了,她那渾圓、健康、雪白的臀部,就向上 
    挺起,有如磨磐似的旋轉搖動著。 
     
      不多久她就氣喘吁吁,汗流浹背了……再不多久,她就轉不動,磨不開了…… 
    她終於跌回到床上,四肢攤開著不會動了……斐玉笑著伏在她身上,道:「你還沒 
    有告訴我,到底是甚麼東西?」 
     
      「小鈴鐺」這才如夢初醒,伸手去將她剛才用腳撈過來的衣服拿來,從口袋中 
    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斐玉驚道:「『吹月秘笈』怎麼會在你這裡?」 
     
      「小鈴鐺」道:「昨天,你把小公主弄得死去活來,我們來幫你收拾衣服…… 
    見到這本冊子掉出來,我就好奇拿來看。」 
     
      斐玉歎道:「真該死,我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幸好不是落在外人手上!」 
     
      「小鈴鐺」笑道:「是嗎?我不是外人是甚麼人?」 
     
      斐玉道:「你剛剛還是外人,不過現在已經是內人啦!」 
     
      「小鈴鐺」道:「呸!誰是你的內人?」 
     
      斐玉歎道:「好呀,不是內人,我又何必賴在人家肚皮上……」 
     
      他作勢欲起「小鈴鐺」大驚,急將他抱住,道:「別走,別走,我是你的『內 
    人』這總可以了吧……」 
     
      斐玉這才重新用力一挺,深深地插回裡面去,笑道:「就連這麼刁蠻任性的小 
    公主、都對我百依百順,乖乖聽話,難道你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不成?」 
     
      女人真是奇怪的動物,無論她多麼能幹,多麼高明,一旦被男人弄上了,就再 
    也能幹不起來啦,何況「小鈴鐺」自知絕對不如小公主,她又憑甚麼不聽話? 
     
      歎了口氣,乖乖地蜷伏在他懷中,道:「我是你的內人,我會乖乖聽話,百依 
    百順……」 
     
      斐玉幾乎失笑,除了這個小公主,這裡的人各個都比他年紀大,他又憑甚麼要 
    人家聽他的話?但是他不說出來,他只是笑笑,道:「告訴我?你憑甚麼認為這『 
    吹月秘笈』比『大風膏』還有效?」 
     
      「小鈴鐺」道:「我看到這裡面的記載,明白日代表男,月代表女,男女相交 
    ,陰陽調和……」 
     
      斐玉:「不錯。」 
     
      「小鈴鐺」道:「你一定沒有注意到這裡面還有一句話……」 
     
      斐玉道:「哪一句?」 
     
      「小鈴鐺」道:「上以玉津供之,下以玉泉吸之,往返不絕,反之亦然!」 
     
      斐玉道:「這是甚麼意思?」 
     
      「小鈴鐺」道:「甚麼是玉泉?」 
     
      斐玉的確想不通『以玉泉吸之』是甚麼意思?他多次以來,都是在『吸其氣和 
    津咽之,則玉莖亦能吸其精華入宮。 
     
      他反問一句道:「甚麼是玉泉?」 
     
      「小鈴鐺」道:「我不是很能確定,我又不敢拿去問別人,我只是胡亂猜想… 
    …也不知道對不對?所以只能來找你一起研究一下。」 
     
      斐玉道:「你說說看。」 
     
      「小鈴鐺」道:「昨天,你是不是不停的『吸』了小公主?」 
     
      斐玉道:「這……」 
     
      「小鈴鐺」又道:「是不是上也吸,下也吸?」 
     
      斐玉道:「你怎麼知道?」 
     
      「小鈴鐺」道:「就因為你這樣上下都吸、上下夾攻,把她吸乾抽盡,她才這 
    樣精力耗盡,幾乎虛脫……」 
     
      斐玉不得不承認:「不錯,我的確不該這樣……」 
     
      「小鈴鐺」道:「你能下面也吸,那麼『玉泉』二字,當然就是指女人的這裡 
    面啦……」她一面說,一面默默運動,催動她的內部肌肉,收縮了一下。 
     
      斐玉立刻又感應到她的收縮,不由自主地反抗性的掙動了一下。 
     
      只覺得那裡面又緊又窄,又清涼又潮濕,汨汨的津泉,浸潤得全身舒暢,真想 
    一輩子縮在裡面,不要拿出來才好,這津泉汨汨,滋味甜美極了,斐玉忍不住歎道 
    :「不錯,玉泉,這裡就是玉泉!」他高興地大大吸了一口,那清涼、甜美的泉水 
    ,就沿著這條寶貝,順勢而上,直達丹田! 
     
      他當然是不懂的,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地方叫作丹田?他只是順著感覺在走…… 
     
      他舒口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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