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碧雞靈丹】
原來那鬼刀主人乃是「鬼王」座下四位弟子「雙屍雙魔」之一的「武林色魔」
鄺明。
鄺明負傷離去,與師弟「武林狂魔」魏業會合後才發覺龍鞭不見了。
龍鞭與髮夾占同等價值,有鞭無夾不行,有夾無鞭也不行。
鄺明得夾而失鞭,氣得吐血,心知偷鞭的人能教自己不發覺,除孫敬之干的外
,絕不會是第二人。
他明明記得與孫敬之在亂葬崗相見時,龍鞭還扣在腰間,與師弟會合便不見了
,不是孫敬之拿的,誰拿的?
「武林狂魔」魏業得知鄺明受愚,心中不服,化妝走方郎中前來探聽,證實龍
鞭在孫敬之手裡,臨去時留下還鞭送解藥的話。
那古墓即是「鬼王」門藏身狡窟之一,也正是孫敬之與鄺明相約之地。
倘若孫敬之為救趙蜀雲緊要,只有午時前,按址還鞭,否則午時一過,趙蜀雲
不服解藥,毒發斃命。
可是孫敬之哪能一再只顧趙蜀雲?況且龍姑娘瘋狂的叫道:「我的鞭」唯有龍
鞭能治好她的病。
孫敬之還有一點顧忌,縱然只顧趙蜀雲,送還龍鞭,對方失信不賜解藥,又有
甚麼辦法?
考慮再三,暫先不顧趙蜀雲,反正發了誓,她若不幸亡故,自己一定將「鬼王
」門弟子斬盡殺絕,替她報仇!
孫敬之走進內房,從懷中拿出一圈龍頭骨柄,龍形奇身的鋼絲鞭,搖醒龍姑娘。
龍姑娘驚恐的睜大眼睛,發現龍鞭,一躍而起,奪手搶回,手法端的迅速。
孫敬之讓她奪去,鞭到她手中,笑道:「大姊,你還記得在下否?」
龍姑娘疑惑的端詳孫敬之,搖了搖頭,苦苦恩憶。
孫敬之反背轉身,驀地反掌砍出「啪!」的砍在龍姑娘掌背上!
龍姑娘驟被突襲,奪回的龍鞭掉落地下。
兩人同時向鞭搶去,終是孫敬之快一步,龍鞭到手笑吟吟的遞還龍姑娘。
龍姑娘接回龍鞭,恍然醒悟道:「蓮花峰「凝玉功」!」
她在棲霞途中逼孫敬之為徒,出招抓他時,孫敬之就以這招反背掌法,砍她掌
背一下,令她知道孫敬之不是不懂武功的人,而是練了皮相不露的「凝玉功」。
也知道他是武林身份最尊的「蓮花聖姑」的弟子。
龍姑娘回憶起這件事,昨日種種齊現腦際,忽然傷心的痛哭起來。
孫敬之明白她此時悲痛的心情,默然不語。
哭了一陣,龍姑娘抹去淚痕道:「我門下弟子現在如何?」
孫敬之黯然道:「他們全都被鬼刀暗殺!」
龍姑娘跳下床,仰首呼道:「「鬼王」門「鬼王」門……」
呼聲中含著刻骨的仇恨,孫敬之悄悄走出……
他已盡責治好龍姑娘的昏迷,現在該想法挽救生命危在旦夕的趙蜀雲……
他不願乘機挾恩要求,借龍姑娘之鞭去換解藥,他知道這要求龍姑娘不便推辭
,但不能這樣做。
龍姑娘鞭失竟一時迷喪神智,只叫著「我的鞭」可見龍鞭對她有多重要,借她
寶貴之物冒險換藥,倒不如乾脆先就換藥,而不必先經過救好她這一道手續了。
龍鞭失而復得,龍姑娘心情大寬。
孫敬之扶她躺下睡好,這才抱起趙蜀雲,走出房間……
※※ ※※ ※※
孫敬之抱起趙蜀雲離開客棧,走向昨天出診的包一帖居宅。
包一帖昨晚深夜回來,聞有病人來診,匆忙迎出。
依趙蜀雲的病情,本應請教方天民,孫敬之深惡方天民一副怕事的小人姿態,
求教這位專治跌打損傷的醫生。
包一帖不似方天民,頗有仁者之風,把脈後,搖頭歎道:「這個病,恕我無法
醫治!」
孫敬之憂急道:「先生可看出病因?」
包一帖沉吟道:「就我把脈所知,像是中了一種奇毒的掌傷!」
孫敬之聽他說的對,急道:「不錯,該毒名叫腐屍掌!」
包一帖神色大驚!顯被這掌名所駭,慌道:「腐屍掌子不過午,快,快去求屠
……」
話到一半,驟然中斷。
這時離午時僅差個把時辰,孫敬之本還不信趙蜀雲挨不過午時,只當魏業誇大
其辭,好教自己速速奉上龍鞭,此時見包一帖也知腐屍掌毒的厲害,當不會錯,趙
蜀雲的確挨不過午時了。
孫敬之一急,左手一把抓住包一帖衣領,問道:「快說,求誰?屠什麼?」
包二帖醫道雖高,卻絲毫不懂武功,彼孫敬之這一抓,擠得脖子上血管暴突,
臉紅成豬肝色。
孫敬之也不想想自己手勁有多大,見狀慌的放手,賠罪道:「對不起,對不起
,請原諒在下魯莽,我,我實在情急……」
包一帖胸襟開闊,毫無怪罪之意的說道:「非我想隱藏什麼,只因我突然想到
,說了也沒用,不如不說,免得你去了大失所望!」
孫敬之點頭道:「先生請說,縱然無望也好去碰碰運氣!」
包一帖點頭道:「你要這麼想,我倒可以告訴你,此去西北二十里左右,有座
府第,主人叫屠少華,他……」
孫敬之不等他再說下雲,抱起趙蜀雲直奔向西南方……
包一帖望著他的背影,搖頭歎道:「但願你能求得靈藥才好!」
※※ ※※ ※※
二十里地,以孫敬之的腳程,不多時就已奔到。
他打聽清楚屠少華的府第是那一座,也等不及府外僕人的通報了,如一溜輕煙
般掠過高牆,直撲大廳。
這怪不得孫敬之心急,趙蜀雲已是呼吸得微弱可憐,乍看去,臉色蒼白之狀與
死人無異。
「鬼王」門說臉色轉白便是斃命之時,孫敬之焉能不急?趙蜀雲隨時隨地就有
一命嗚呼的可能。
府外僕人還不知道有人掠進,他們只當眼睛一花,竟無人看出孫敬之的身形。
孫敬之直走到府內深處,迎面碰到一位錦袍長臉,兩鬢斑白的老者,頗有一股
頤指氣使的傲氣。
他見孫敬之無人帶領,逞自走進來,眉頭一緊,喝道:「找誰?」
孫敬之恭敬的道:「在下求見屠少華屠老先生!」
也是孫敬之全無社會經驗,他只當這一府之主的屠少華,年紀必定很大,所以
稱為老先生。
長臉老者微微一怔!隨即道:「你找屠老先生有什麼事?」
孫敬之低頭一望懷中趙蜀雲,哀戚道:「我這姊姊,命在垂危……」
長臉老者一眼就看出這是個絕世美女,可惜已經命在旦夕,歎道:「你是想求
屠老先生救她麼?」
孫敬之忙道:「正是,正是,不知屠老先生能否救她……」
長臉老者傲然道:「我是屠府總管屠標,你這姊姊就算已經斷氣,只要死了不
久,我家主人也有本領救她活過來!」
孫敬之雖不相信人死了還可以救活,然此時,對方說得愈神奇愈使他安心,立
即笑臉相迎,道:「可以麻煩貴主人伸以援手?」
屠標手掌一拍,不一會聞聲而來十餘名僕奴丫環。
屠標命令一名年輕丫環將趙蜀雲抱過來。
孫敬之見那丫環抱著一個人,輕若無物一般,心知此地傭人皆都練過武功。
屠標「太陽穴」鼓得高高的,武功更是不弱。
「你在這裡等著,我帶進去,看主人意思如何?」
孫敬之安了心,不再魯莽跟進,抱趙蜀雲的丫環隨屠標進去,餘下的僕從丫環
像似受了命令,站著不動,監視孫敬之。
※※ ※※ ※※
抱趙蜀雲的丫環隨屠標穿門過戶,來到內宅,在一間繡房門前停步。
這繡房門扉緊閉,裡面卻傳來淫穢吃吃笑聲……
屠標知道他屠家少爺好色如命,這個昏迷不醒的趙蜀雲,一定能合他的胃口,
獻給他一定是大功一件。
心中主意打定,好佞一笑,伸手在門扉上敲著,低聲道:「少爺,有上好新貨
,要不要瞧瞧?」
房內的淫穢吃吃笑聲停止,那個少爺開口道:「上好新貨?進來進來!」
屠標領著丫環,抱了趙蜀雲進去,從低垂的錦帳中鑽出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男
子,一看就知道是色癆過度。
他正赤身露體,一面用被單裹住自己羞處,一面道:「什麼樣的上好新貨……」
一眼瞧見丫環抱著的趙蜀雲,竟睜大了眼睛,張口結舌,喃喃歎道:「美如天
仙,果然上好新貨……」
一見這少爺滿意,屠標餡笑道:「屬下可是頗費一番心力才弄了來的……」
這少爺道:「這件事辦得不錯,要給你屠標記一大功!」
從錦帳中又鑽出一個赤裸女子,望著這昏迷不醒的趙蜀雲,醋意大發,冷「哼
」一聲道:「弄個死人進來,不怕觸了霉頭?」
屠標笑道:「只要少爺肯捨得一顆碧雞丹,死人都能救活!」
這少爺連聲道:「對,對,快把她抱上床上,取我的碧雞丹來!」
孫敬之正心急如焚的在這偏廳等著。
不一會屠標走來,孫敬之急問:「貴主人意思如何?」
屠標道:「你運氣不錯,我主人答應救治令姊,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孫敬之想不到如此輕易求得救治,欣然道:「病情是否須要長時間治療。」
屠標呵呵笑道:「對,你現在回去安心等著,關於你這姊姊的病勢,盡可以放
一百二十個心!」
孫敬之抱了拳,問道:「我什麼時候來接家姊回去?」
屠標搖頭道:「不必,你姊姊好了,自會回去!」
孫敬之又一抱拳道:「一切有勞貴主人照護,容後相謝,在下還有點私事,就
此告辭!」
屠標巴不得他趕快走,笑道:「好,好,恕不遠送!」目光一使左右僕從,要
他們跟著孫敬之,有意監視孫敬之離開。
孫敬之走出大門,可駭壞了看門的僕人,這位客人什麼時候進去的竟不知道,
待會管家怪罪下來,有得受了。
孫敬之去後不久,看門的僕人果然被痛責一頓,撤換下來!
從此這幾個僕人,再無人見他們站在屠府前神氣活現了……
※※ ※※ ※※
孫敬之不放心龍姑娘,所以又急急趕回到客棧。
龍姑娘正等著孫敬之,他一回來,立刻迎上,撲在他懷中,道:「一醒來看不
見你,擔心死了……」
孫敬之緊緊抱住她,道:「別怕,我已經回來了,別怕……」
龍姑娘如見親人,緊緊抱住他,吻著他,喃喃道:「不要再走了;不要丟下我
……」
孫敬之抱起她,將她放到床上,道:「你的病還沒全好,你先睡一覺……」
誰知龍姑娘雙手環抱著他,只一帶就將他拉得伏下身來,正好壓在她柔軟的胸
膛上……
「不要走開,不要走開……」
孫敬之就趁壓住她,吻住她:「好,我不走開,我再跟你練「凝玉功」……」
他吻著她柔軟的嘴唇,輕咬著她香嫩的耳垂,一面已剝除了她的衣衫,攻人她
的桃源洞內……
「注意聽「凝玉功」的心法,跟我配合,一起練……」
這「凝玉功」本是「蓮花聖姑」教道門下弟子,用來吸收天地菁華,收斂內力
,在體內丹田凝成「內玉」的獨門內功。
孫敬之因為要救治錢玉鳳的內傷,意外地發現「凝玉功」能用這種方式治療,
對雙方都有好處!
於是他不再吝嗇地努力在龍姑娘身上下功夫,深入淺出,細揉慢攆……
龍姑娘果然十分配合,順著他給予的刺激,按照「凝王功」心法,導引一股真
氣,收斂內力,在體內丹田凝成「內玉」……
她漸漸覺得身心舒暢了……
她漸漸享受到靈肉合一了……
她緊緊纏住他健壯的身軀,一面扭動腰肢,問道:「是不是你替我洗的澡?」
孫敬之點了點頭。
龍姑娘接著又問道:「你可看見我髮間有支鞭形髮夾?」
孫敬之道:「有,那髮夾現在鬼刀主人的手中!」
龍姑娘嬌嗔道:「你……你怎讓那種髒人拿去我的東西?」
孫敬之不好解釋其中經過,只得說:「我以髮夾換回大姊的龍鞭!」
龍姑娘跺腳道:「唉!唉!這有什麼?這有什麼用……」
孫敬之道:「什麼沒有用?」
龍姑娘道:「你替我換來龍鞭,毫無用處!」
孫敬之道:「可是龍鞭治好大姊的病,你昨天病得什麼事都不知道,只曉得不
停的呼叫「我的鞭,我的鞭」……」
龍姑娘道:「那因為,那因為……」
她一想到昨天在林間所遇之事,芳心就痛得好像被針戳似的。
孫敬之道:「大姊別說了,不知那支髮夾重不重要?」
龍姑娘歎道:「其重要不下這龍鞭,二者缺一不可!」
龍姑娘眼淚撲簌簌流下來,道:「小弟,你我現在不是外人,可知你大姊是個
苦命人!」
頓了頓,道:「我自幼許配飛鷹門掌門之子,先父在世時,與飛鷹門掌門,也
就是當今武林盟主屠百結為好友,先父去世後,我因要主持本門許多家務事,雖然
屠怕父一再希望我與其子早日完婚,都因俗務纏身無法完成終身大事……那次我在
華陰見你根骨甚佳,有意收你為弟子,我當時不知你是「蓮花聖姑」的弟子,心想
傳你本門武功後,傳下掌門之位!」
孫敬之道:「大姊為何不將掌門之位傳你龍鞭門弟子?」
龍姑娘搖頭道:「我門下弟子,無一人才,先父在世甚盼本門將來能夠爭盟主
一位,鑒於此,我豈能將掌門之位隨便傳給一位無用之人?龍鞭門掌門信物即是這
條龍鞭,找不到合適人選,我這只龍鞭絕不輕易傳出!」
孫敬之道:「那你就自己做一輩子掌門,又何必一定要另選掌門?」
龍姑娘道:「我本人資質魯鈍,再者身為女人,不好控制數千位男性弟子,就
打這次來講,隨我而來的二十幾名弟子,為爭這支龍鞭,拼得你死我活,結果皆被
鬼刀刺殺!」
孫敬之驚道:「什麼?在落霞山互相拚命的二十幾名弟子,皆是你龍鞭門下?」
龍姑娘歎道:「這怪我無能阻止,事情起因那只髮夾……
有一天,龍鞭門長安總堂,來了位十五、六歲的少女,那少女似你一般,看起
毫無武功的樣子,她到總堂指明要會本門高手。
我見她小姑娘打扮,以為是哪一家驕縱慣的愛女,大概平日學了點武功,偷愉
溜出家門,忍不住手癢,要會名門大派弟子。
這事情以前常發生過,要知本門在江湖上聲位頗高,初出茅廬的年輕後輩,要
想一舉成名,便走這條路子,只要挫敗幾大門派的高手便可揚名立萬。
碰著這種事情,明知對方想成名也不能阻止,否則表示本門派不出一位高手來
,那求戰者不戰而一舉成名。
當時我不在意的派位弟子陪那小姑娘玩玩,心想贏了打發她走,哪知本門弟子
數招內被那小姑娘敗下陣。
我見她手法奇特,即派本門高手一一出迎,誰知戰到最後,派出高手中還無一
人在她手下走上十招過。
在那情形,我這掌門不得不下場奉陪了,但我心知絕不是她十招之敵,這一戰
下去只怕龍鞭門的名聲從此一落千丈。
我知道只要我一敗,傳出江湖,便是龍鞭門一大恥辱之日,卻又哪能不戰?與
她面對面站立時,內心忐忑不安,只恨本門武功無能,連個小姑娘也將戰不過。」
那姑娘見我出場,靜止片刻後忽然笑道:「龍姊姊,我不同你比,我此來不是
向你們示威的,我娘說貴門之物該還你們,吩咐我傳這句話,並送上一支信物!」
那姑娘拿出來的信物,就是這只鞭形髮夾,一見那只髮夾我想起高祖一段故事
,在我高祖時代,龍鞭門武功不似今日,據傳當年龍鞭門的聲威,僅次享譽武林第
一門數十年之久的金蜂門。
其後因為一本鞭法秘譜在高祖時代失傳,龍鞭門武功一撅不振,雖然還不致落
於未流,但與金蜂門比來就差得太遠了。
我問清楚要還之物是本門鞭譜,歡喜得流下淚來,心想高祖的鞭譜得回,本門
爭逐武林盟主一位有望。
當時我高高興興的收下那髮夾,問到何處以此信物素回鞭譜?
那小姑娘笑道:「我家地方不是隨便人家去的,你到落霞山找我家僕人趙不離
,同時帶來此信物上所刻的真實之物,我娘即托他送回鞭譜!」
孫敬之一怔,驚道:「趙不離?你說落霞山的趙不離?」
龍姑娘點頭道:「不錯,那鞭形髮夾你見過,髮夾上雕刻的形狀即本門掌門信
物龍鞭,也就是說以髮夾和龍鞭取得信示,取回本門失傳數十年的鞭惜……」
孫敬之聽到這裡,發了一回愣,萬想不到趙不離這種身手的高人,竟是一名僕
人,那他主人武功不是不可恩議了嗎?
突然問道:「那小姑娘叫什麼名字呀?」
龍姑娘搖頭道:「她說她叫趙盈珠……她走了之後,我立時選了二十四名弟子
到落霞山來找趙不離此人。
我就怕消息外洩,遭人覬覦,嚴戒本門弟子向外人洩露……不知這消息怎會傳
到「鬼王」門弟子耳中?還是遭到「鬼王」弟子覬覦,就連本門弟子也彼此覬覦那
本鞭譜,到落霞山時,我突然被一名弟子在身後點住麻穴!」
孫敬之憤恨道:「那些傢伙被鬼刀殺死,活該,誰叫他們暗襲掌門!」
龍姑娘歎道:「那名暗襲我的弟子並未能從我身上搶去龍鞭,別的弟子也一起
來爭……他們不顧我這掌門躺在地上不能動,只知彼此砍殺著,殺到最後,剩下一
人便好從容拿去龍鞭、髮夾,去換得鞭譜!」
孫敬之冷笑道:「他們得到龍鞭、髮夾也沒用,趙不離根本不在落霞山上!」
龍姑娘微驚道:「真的不在?」
孫敬之道:「雖然不在,卻確有趙不離此人,總可以找到!」
龍姑娘失了髮夾,找到趙不離也沒用,一時不急著打聽趙不離到底什麼樣子?
接道:「我阻止他們拚鬥毫無用處,喊破了嗓子,沒有一人肯聽……
後來不知他們鬧到哪裡去了?只剩我一人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直到……」
她臉色蒼白的停了停,咬牙又道:「那惡鬼從容搶去我腰中之鞭,逼問我另一
信物在何處?我當然不肯說出髮夾藏在我頭髮裡,他也絕想不到,在我身上亂搜亂
摸,到後來他……他……」
她已在他懷中抽搐,喘息呻吟道:「幸好你及時趕到,要不然我就被那惡魔姦
污,哪還有臉見你……」
龍姑娘已漸漸登上了歡愉的高峰,緊緊地纏住了他的身子,要求更多、更多,
急促喘息著道:「我本想落霞山上等趙不離,憑信物幫我取回鞭譜後,就來鎮上與
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婿相會,可憐我長大以來,一直沒時間來這裡和他相會,昨天過
其門還不入,只盼得得回鞭譜後再告訴他,使他驚喜。
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會再會找他,我會去找「鬼王」門弟子奪回髮夾,然
後再去找趙不離的下落!」
然後她就突然的崩潰了,抽搐著,喘息著,洩出了大量的陰精!
孫敬之立刻在她耳邊提示道:「收斂心神,行「凝玉功」!」
龍姑娘果然屏息靜氣,運起「凝玉功」心法,將狂洩而出的陰精收束住……
孫敬之也憐惜她摟住她,吻住她的嘴唇,一口真氣渡了進去兩人就這樣相擁相
纏著,相互往返運功著……
許久許久,龍姑娘終於緩過一口氣來……
她只覺得此刻身心俱爽,精力十足,所有的病痛俱無影無蹤自己擁抱著的這個
大孩子,遠比自己想像中的強得多,不由得由衷歎道:「謝謝你救了我……」
孫敬之卻歎息道:「大姊「武林色魔」鄺明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比你更高上一
大截……」
龍姑娘道:「我知道!」
孫敬之道:「你的髮夾是我拿去的,我應有義務幫你奪回,這點希望大姊,不
要推辭!」
龍姑娘道:「你是在什麼地方,以髮夾換回龍鞭的。」
孫敬之道:「亂葬崗,我這就去!」
龍姑娘掙扎起身,道:「我也去!」
孫敬之勸道:「你的身子還沒有復元……」
龍姑娘咬牙道:「這是龍鞭門生死存亡大事,我不能躲在後!」
※※ ※※ ※※
驕陽當空,午正時分。
亂葬崗古墓前,突然掠來二條人影,正是前來赴約的孫敬之與龍姑娘。
孫敬之走到機關樞紐處,揚足一腳踢去,頃刻,墓碑自動翻開。向著那古墓冷
笑道:「朋友,出來吧,躲在裡面多熱!」
果然從墓穴內鑽出三個人來,當中那人就是走方郎中「武林狂魔」魏業。
而兩邊二人卻令孫敬之嚇了一大跳,驚道:「『武林陰屍』?」
原來他竟是利用一個嬰兒,屠盡「龍鬚劍客」龍靖康全家的「武林陰屍」與「
武林乾屍」!
「武林乾屍」也認出他來「嘿嘿」冷笑道:「原來是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恨不得立方撲過去,將孫敬之撕成兩半。
「武林狂魔」魏業攔住他,道:「且慢,等龍鞭到手再說!」
「武林乾屍」冷「哼」一聲,厲聲喝道:「臭小子,報上名來領死!」
孫敬之曾有機會與「武林陰屍」交手,情況極是危險,而這次竟然要同時面對
三個,豈不是以卵擊石?
但是此刻他也顧不得許多,他不能不想到龍姑娘的安危,他只得大著膽子,故
作狂妄,以高做的口氣道:「可惜呀!可惜!」
魏業怒道:「可惜什麼?」
孫敬之道:「雙屍雙魔未能一網打盡……」
魏業怒喝一聲,破扇一揮,一頭撞來,道:「小子找死!」
孫敬之穩站不動,但等大頭撞到胸前,身體一偏,腳下未動就橫掠丈外。
魏業哇哇叫:「好一招「九仙移位」!」
驟失敵蹤,一頭撞在墓上,他那頭像是鐵打的般,堅硬的墓石竟被他撞個窟窿。
龍姑娘站在另邊,看的心驚肉跳,暗忖:「被他一頭撞上,那還得了!」
孫敬之看清魂業光頭上的疤痕纍纍,像是個「頭」字,心有所悟,即對魏業問
道:「閣下頭上也有字嗎?是個「頭」字麼?」
龍姑娘嬌笑道:「他們在頭頂上刻字幹什麼?」
孫敬之也道:「大概是有紀念價值吧?」
他轉向「武林陰屍」道:「你的頭上是什麼字?說來聽聽……」
「武林陰屍」大怒喝道:「你有本領自個來看!」
他身材高瘦,至少比孫敬之高上一個頭。
孫敬之卻說:「這有何難。」身體倏地上拔,要看他頭頂。
「武林陰屍」頭髮稀疏,不願讓他看到頭頂,也跟著掠身往上拔起。
只見兩人身體像沖天炮似的,直向上升「武林陰屍」拔到三丈左右不能再升,
孫敬之卻技高一籌,拔高超過三丈餘。
雖然兩人往上拔高度不一,卻同時落地。
「武林陰屍」咬牙「哼」道:「老道姑的『九仙移位』輕功,果然不凡!」
孫敬之笑道:「在下眼力不差的話,閣下頭上可是個『暫』字?」
「武林陰屍」怒道:「是又怎樣?你已見到我兄弟三人頭上之字,只怕再難活
命!」
「武林乾屍」叫道:「姓孫的,索性把我頭上之字也看看!」
孫敬之道:「不用看了,既然他們三個是「頭」「借」「寄」三字,我猜你頭
上就一定是個「爾」字,合起來是「暫寄爾頭」四字,對不對!」
「武林乾屍」頭髮茂密,梳成個道髻,外罩員外巾,若不將他頭髮削去絕難看
得見他頭上有個什麼字?
他見孫敬之猜的對,故意搖頭道:「錯了,不是『爾』字!」
孫敬之道:「你撒謊的目的,不過想試我本領,這樣吧,我若證實那個「爾」
字,請說出還有一個「武林色魔」鄺明在何處?」
魏業道:「你想尋他晦氣?」
孫敬之道:「不是我,這位龍姑娘要找他!」
魏業「嘿嘿」笑道:「想找老公麼?我看不必了,三哥的脾氣,玩過的女人絕
不再玩,找我魏某人,倒也可以陪陪!」
龍姑娘一聲嬌叱,撒出一把梅花針。
魏業破扇一煽幾下「叮噹」亂響下,所有梅花針全被那把破扇吸住。
原來那把破扇竟是磁鐵打造的,專破各種細小暗器。
只見他再一扇,扇上梅花針被他用內勁反射出,去勢猶勝龍姑娘射來之勢。
龍姑娘芳容失色,支支梅花針無一不向身上要害射到,她手無兵刃,如何擋撥
這些「滿天花雨」的暗器?
孫敬之悶聲不響的掠來,左手劍一招怪姿「颯颯」劍風,像一道道閃電般的快!
頃刻,劍停人靜,身前落滿亮晶晶的銀針,每支悔花針皆都化一為二,本來只
有二、三十支,現在變成五、六十支。
魏業三人看目瞪口呆,簡直無法想像孫敬之的劍法快到什麼地步?
「武林乾屍」冷笑道:「倒看不出閣下刀劍兩絕哩!」
孫敬之劍道:「我與你們無冤無仇,此來只找鄺明!」
魏業怪笑道:「別神氣過頭啦!咱們找你要鞭;你倒找起咱們要人……莫非將
咱們當作病貓看,一點也不放在眼內麼?」
孫敬之根本不屑再理魏業,昂聲又道:「三位今天不說出鄧明在何處?在下只
有得罪!」
敢情他一個人不敢上「武林乾屍」冷冷道:「你想知三弟的下落,先得打敗咱
們!」
說著從後背解下一把像招魂幡似的鐵片條,握著條把一搖,發出一陣難聽已極
的鐵器相憧聲。
同時間,魏業從懷內摸出一把金算盤,算珠卻也是鐵打的,一抿下又是一陣難
聽的相擊聲。
魏業仍是那把破扇,三人慢慢合圍走來。
孫敬之拔出左肩單刀,毫無懼色的說道:「我敗了,命中注定今天死,但僥倖
得勝的話……」
「武林乾屍」大喝道:「夢想!」
招魂鐵片挾著怪聲,罩頭蓋來。
魏業「陰屍」兩側橫掃。
這種攻勢教孫敬之只有後退一途,但是後一座墳擋住,無可退之路。
孫敬之卻也不打算退,況且龍姑娘在後面,他一退龍姑娘首當其衝,只見他單
刀一震,第一招便是誡殺刀法的三變九轉。
僅這一招石破天驚「乾屍」三人攻勢中突然先後一聲怪叫。
怪叫未畢「颯」的一聲,孫敬之從三人合圍空隙中竄出,落到他們身後,左手
不知何時已拔出右肩之劍。
魏業三人隨著回轉,每個都是左手摀住左頰,滿臉驚駭已極。
「乾屍」更慘,孫敬之劍出時已將他頭上員外中連發捨一齊削掉,頭頂中心大
露,不正是一個刀劃成的「爾」字?
血水從他們左頰慢慢滲出,流滿指縫間。
孫敬之一招刀法,竟齊劃傷三人左頰,無一倖免。
當初孫敬之曾與「四大金釵」合鬥「陰屍」尚且縛手縛腳,幾乎慘敗。
這些日子來不斷有奇遇,又不斷與美女勤練「凝玉功」不知不黨中武功大進,
竟能與這惡名昭彰的「武林乾屍」一爭長短。
孫敬之心中大是振奮,驀聞中氣深厚的一聲暴喝:「好刀法!」
三個字音好像三塊冰,砸碎在鐵器上,刺耳穿心!
孫敬之回頭望去,身後一座亂墳崗上,站著一個瘦骨嶙峋,兩頰深陷,又高又
大的綠袍老人。
他年紀不小,披垂的亂髮,蒼目枯燥,約在六、七十歲間。
一會兒亂墳上又現一人。
龍姑娘一見那人,貝齒咬的格格直響,粉拳緊握,恨不得馬上將他碎屍萬段。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孫敬之與龍姑娘要找的「武林色魔」鄺明!
鄺明有待無恐的站在亂墳上,邪眼淫意萬端的直向龍姑娘身上瞄,那樣子就似
龍姑娘沒有穿衣服一樣。
綠袍人腳步凝實的踏下亂墳。
「乾屍」三人齊躬身喊道:「師父!」
綠袍人望望孫敬之忽然緩和的笑道:「令師好麼?」
龍姑娘悄悄移至孫敬之身後,暗中一扯孫敬之衣服後襟,聲音因戰慄而模糊不
清,道:「他是鬼……鬼……王!」
「鬼王」盡量表示友善,但他縱然笑著說話,於人仍覺涼颶颶的味道:「不要
怕,你放心,你既是蓮花峰「聖姑」徒弟的朋友,將是第一個見我真面仍能活下去
的人!」
孫敬之不知「鬼王」名頭在江湖上有多令人駭懼,凜然不懼,昂然說道:「『
蓮花聖姑』並非我師!」
「鬼玉」微覺一怔!似不信的問:「那你輕功、刀法從何學來?」
孫敬之搖搖頭:「恕我不能相告!」
「鬼王」道:「可知你若不是蓮花峰「聖姑」門下,今天將和她無望生離此地
麼?」
孫敬之絲毫不懼道:「但我確非「蓮花聖姑」之徒!」
「鬼主」見他說得肯定,左掌倏伸,鬼爪抓到龍姑娘肩頭。
孫敬之駭然失色,龍姑娘在自己身後,對方出掌自己竟毫無所覺,倘若是向自
己抓來,豈不是一掌成擒?
等他出掌截去「鬼王」手掌向外一翻,快似閃電的抓過龍姑娘,直向亂墳崗站
立的鄺明拋去。
也不見「鬼王」如何出的手?龍姑娘肩後「大椎」麻穴被點,鄺明接到懷中時
,她已不能動彈分毫。
孫敬之一掌截空,倏地拔出左肩刀正面砍出。
「鬼王」理也不理,看著刀將及面,曲指一彈。
只聽「掙」的一響,刀身從中截斷成兩截,刀尖部分斜飛數丈之外。
孫敬之一招就失去武器,刀一斷,身子向後翻出,瞬間躍出丈外,飄上了亂墳
崗,一掌抓向龍姑娘,一腳卻踢向郊明!
鄺明倉淬中大駭閃退,懷抱中的龍姑娘已被他奪去。
孫敬之解不開龍姑娘的穴道,咬牙道:「「鬼王」只會以弱女子要脅我麼?」
「鬼王」一怔!大聲道:「你們誰都不許再碰這女子一根汗毛!」
師父如此吩咐,鄺明只好離龍姑娘遠遠的。
孫敬之先放下龍姑娘,左手一翻,拔出了右肩長劍,向「鬼王」走來。
「鬼王」搖頭道:「算了,你還差得遠,我徒弟雖不是你刀劍之敵,但在我眼
中看來還差,還差!」
孫敬之洩氣的插回劍,心忖:「「鬼王」說的不錯,自己確實太差了,在他眼
中我不過是他一指之敵!」
其實孫敬之不知「鬼王」那一指是他武功精華「鬼彈十指」。
就是「蓮花聖姑」親自見到,也將自歎「十誡刀法」不能制服此人了。
「鬼王」笑道:「年輕人,不要失望,絕技不是一日造成的,十年後老夫可能
就制不住你了!」
孫敬之道:「前輩,我今日非你之敵,要殺要剮任便,但在未死之前,忠告前
輩一句,好好管教你的徒弟!」
「鬼王」老臉泛紅道:「好小子,倒要你開導我來了!」
孫敬之怒目一瞪鄺明,伸手道:「還我髮夾!」
鄺明連連否認:「什麼髮夾?我……我不知道!」
孫敬之怒目一瞪:「你奪人貞操,還要強佔信物,騙取鞭譜麼?」
鄺明仍否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鬼王」突然低喝一聲:「還他!」
鄺明無奈道:「師父,那髮夾可是徒弟自己靠本領得來的!」
孫敬之冷笑道:「不錯,你本領真大,以一個已經挨了你腐屍掌毒的女子為要
脅,這種手段也虧你「鬼王」門使得出呀?」
鄺明一點不覺恥辱的大聲道:「這些小手段,在我「鬼王」門看來,常事爾!」
孫敬之回頭問道:「前輩認為如何?」
「鬼王」不答話,顯是默認徒弟的手段並無不對之處。
鄺明哈哈笑道:「你想爭取家師同情,作夢!」
孫敬之一步踏上前,厲聲道:「昨晚你憑卑鄙無恥的手段拿去髮夾,今天看你
再憑什麼功夫護那髮夾?」
鄺明大驚!道:「你想硬搶?」
孫敬之昂然道:「昨晚因約言所束,你放人我給那髮夾,但在今天約言失效,
你不教我見著就算了,既見著豈不奪回的道理?」
鄺明又慌退三步,差點失足跌下那座亂墳,戰慄道:「我身負重傷,搶回不算
本領……」
孫敬之冷冷道:「你若自知不敵,還那髮夾,只要孫某今日不死,等你傷好,
咱們將來再戰一場生死殊鬥!」
鄺明心知這種情形下師父絕不會相助自己「鬼王」對徒弟一向他們做什麼惡事
從不過問,只要有本領做,但碰到對方尋仇時卻不相助,戰不過人家被殺死他也不
管。
因他認為你要沒本領就不要做惡事,既做惡事就要有本領護住自己,求助師父
,不但不助,反遭一頓責斥。
鄺明跟隨「鬼王」數十年,焉不知師父的作風?這時根本沒想去求師父一念,
不得已摸出髮夾。
魏業突道:「師父,三哥身負破血大傷時,姓孫的奪去三哥的龍鞭!」
「鬼王」道:「鄺明,還他髮夾,要回鞭!」
鄺明大喜道:「姓孫的,聽到沒?我不稀罕髮夾,拿去吧,龍鞭還我!」
師父支持他,他又神氣起來。
孫敬之怒問道:「龍鞭是你的東西?」
鄧明洋洋得意道:「怎麼不是?我鄺明憑功夫從二十餘人中搶到龍鞭,還有假
嗎?你姓孫的,有本領當找我無傷時奪去,乘我破血大傷而奪,哼,哼,家師會高
興麼?」
孫敬之不恥道:「你用暗殺手段刺殺餘下數人,還有臉說從二十餘人中搶到龍
鞭?」
鄧明大笑道:「這叫做鶴蚌相爭,漁翁得利呀!可笑他龍鞭門下拚命廝殺,卻
不知被他們暗襲棄在一旁的掌門,被我不費手腳擄來,龍鞭輕易得到手,後來我看
他們鬥得沒意思,一人賞他一刀!」
魏業拍手道:「三哥好運氣,我老四就從來沒搶過這種現成的便宜!」
孫敬之怒斥道:「你暗殺餘下諸人,不過怕他們洩漏秘密!」
鄧明冷笑道:「就是這心意如何?這叫做不留禍口呀!可惜當時沒給你一刀,
否則也無今日之患了!」
孫敬之譏諷道:「閣下不必藏拙了,你是自知飛刀刺不到我,不如節省一把,
並且免得因刺我一刀,耽閣時間而教我追上!」
鄺明紅著臉道:「還我龍鞭!」
說著先將髮夾丟過去,不怕孫敬之不還龍鞭來。
孫敬之髮夾接到手,回頭道:「前輩,你可知令徒奪人龍鞭後又逼姦麼?」
「鬼王」倏地回轉身,臉角鐵青道:「鄺明,可有此事?」
鄧明一見師父變臉,嚇得失足跌下墳崗。
「鬼王」道:「孫老弟,這就是我徒弟的不對,我一再告誡他們不可見色起意
,鄺明違我誡令,必不輕恕!」
「鬼王」聽說徒弟得財又逼姦而發怒,只憑這點「鬼王」還有可取之處,也不
虧喊他聲前輩了。
其實「鬼王」倒不是為了鄺明的逼姦行為而生嚴辦之心,鄺明是有名的色魔。
不知遭蹋了多少良家婦女?他從不過問,只是對徒弟們有個原則:作案時不能見色
起意,作案歸作案,不准作案時再起色心。
他有他的道理,作案時起色心必壞大事,就像鄺明,倘若不起色心,何致於招
惹孫敬之抱不平?
「鬼王」四魔無不好色,但「乾屍」「陰屍」與「狂魔」三個,絕對遵守師父
的旨意,唯有鄺明標準的好色之徒,根本不遵守師父誡條;先用鬼刀逼迫龍姑娘說
出髮夾藏在什麼地方,龍姑娘不說,他窮搜下,色心大起,結果被孫敬之撞見。
孫敬之道:「前輩可否讓我先歸還龍姑娘的東西?」
「鬼王」虛無曲指一彈,只見龍姑娘穴道突解,爬起身來。
孫敬之見「鬼王」一彈之下,氣中似有一股無形之物撞到龍姑娘身上解穴,這
功夫聞所未聞,暗暗驚駭。
躍下亂墳,龍鞭與髮夾遞還龍姑娘,低聲道:「我遠非「鬼王」之敵,待會你
見機即逃,不可遲誤!」
「鬼王」耳朵好尖,冷冰冰道:「在我眼中,不逃則已:一逃即死!」
仰臉一望孫敬之,揚聲道:「孫老弟,你今日威風是出夠了,我徒弟皆吃了你
大虧,做師父的,總要替他們出點氣,不然他們怪我偏袒外人!」
孫敬之道:「我自知非前輩之敵,前輩要怎麼出氣,絕不還手!」
「鬼王」道:「當年令師將我四個劣徒,每人頭上留下刀痕,寫著「暫寄爾頭
」四字,又將我四徒削去右頰,使他們從此無臉見人……今日你這位小老弟不下尊
師,補傷三徒的左頰。
照說你已見到我的真面目,又傷我三個徒弟,做師父的一定要替他們出口惡氣
,取你性命!」
孫敬之聽到此,暗暗一歎,心忖:「他要殺我只有認了!」
「鬼王」雖見孫敬之不承認是「蓮花聖姑」之徒,可絕不信,續道:「然則令
師當年看我面上,不殺我四徒,再怎麼說,今日我也不好取你性命,可要我怎麼替
徒弟出口惡氣呢?削去你兩頰吧,或是在你頭上留下四字吧!」
龍姑娘吸口涼氣,暗忖:「小弟好端端的一副俊面孔,削去兩頰,容貌完全毀
了,就在頭上留下四字,又怎見得人?」
「鬼王」像是愛惜孫敬之那副端正的面孔,搖了搖頭,又道:「我可不像「蓮
花聖姑」手段過絕,害得我四位徒弟至今不能以真面目見人,戴著死氣沉沉的人皮
面具!」
孫敬之暗忖:「難怪他四徒都是一副死臉,原來戴著人皮面具,敢情鄺明擄劫
趙蜀雲時,以真面目出示,趙蜀雲一嚇,被制穴道?」
想到一個人沒有半個頰面,實在恐怖已極。
趙蜀雲也的確是開門一見那副怪臉,驚慌失神間被鄺明點住穴道,否則以她武
功高出鄺明,絕不可能輕易被擄。
龍姑娘吐口長氣,她聽「鬼王」不削孫敬之兩頰先放下一半心。
「鬼王」想了想,道:「這樣吧,我也不打算從你頭上劃幾個什麼「暫寄爾頭
」這類毫無意義的字,我徒弟他們只要留得性命,惡事照做,你呢,雖不做惡事,
將來還是會與我徒弟過不去,相信絕不因留了什麼警戒的字就不敢了!」
龍姑娘接上一句:「為俠目的,本就不顧性命,除惡務盡!」
「鬼王」怪眼一翻,寒電似的目光像射進龍姑娘心裡,使她不由自禁的抖了一
抖,噤口不語。
她也不知自己哪來勇氣?說出那句話來。
「鬼王」不理她,續道:「現在只有靠你自己本領,絕不還手可不行,你若死
了,那大膽的丫頭也活不成!」
孫敬之填:「我若僥倖不死呢?」
「鬼王」道:「你那朋友也可不死!」
孫敬之為了龍姑娘,突然勇氣百倍,大聲道:「好「鬼王」有甚高招?我全接
下便是!」
「鬼王」笑道:「我也不用你全接下,只要你接得下我的「鬼指十彈」!」
孫敬之扔掉手中斷刀,拔出背後長劍,道:「好,我就接你的「鬼指十彈」!」
孫敬之心知對方指力強勁到駭人聽聞的地步,離得愈遠愈好,未戰前先躍退一
丈。
「鬼王」哈哈笑道:「你倒乖巧!」
一指正要彈,扣指半空,忽地停住。
他莫名其妙的問句:「你可是男人?」
但他即刻知道這句話問的太沒道理,搖頭道:「你當然是個如假包換的男人,
可是……」
猛的搖頭自語:「不對呀?不對呀?」
孫敬之直被他突然的神經,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問道:「前輩有什麼疑
問?」
「鬼王」左望望,右望望,突然道:「「蓮花聖姑」的確不是你師父?」
孫敬之沒好氣道:「當然不是!」
「鬼王」疑惑道:「「蓮花聖姑」到底與你什麼關係?」
孫敬之搖搖頭,像是莫可奈何的道:「假若前輩所指的「蓮花聖姑」是住在棲
霞山,蓮花峰的那位老人家的話,那麼她算是我的師祖!」
「鬼玉」追問:「僅此關係!」
孫敬之道:「前輩若要逼問的話,我也可以隨便編一個!」
「鬼王」又望了一陣,好像在相媳婦似的,看得孫敬之堂堂男子漢,都覺不自
在起來。
在這生死關頭,孫敬之的心情不無緊張,就像在等待一件死刑的宣判,到底殺
不殺?愈快知道愈好,免得一顆心老掛在半空,倘若結果完全一樣,不是白白煎熬
了?
死與不死?孫敬之完全聽命,可絕不樂意再等下去,催道:「前輩請即賜教!」
「鬼王」發了一陣神經,催也沒用,自言自語的說:「她絕不收男徒,自然也
不會收男徒孫,如今破例的鑽出一位,莫非……莫非……」
「鬼王」仔細注意孫敬之,愈看愈有點像,當下似有所悟的點了點頭,於是從
懷出摸出一副綠絲手套。
戴上薄如蟬翼的手套,將他黝黑的手掌,化成綠幽幽綠色,原己駭人的鬼爪,
更增一層恐怖的色彩。
龍姑娘以為那副絲手套是件助威的工具,心頭緊張得怦怦直跳,暗暗祈禱上蒼
:「希望小弟十指皆能躲過……」
「鬼王」道聲:「注意啦!」
左手一招佛家「拈花指」點出,只見一縷疾風,瞬間自他指下射來。
孫敬之早已有備,劍隨身轉,如支陀螺轉出,恰恰讓過那縷疾風。
「鬼王」大讚:「好一招「大吹法螺」!」
顧名思義,孫敬之讓過那記劍招,是招虛無之招,然則奇特處,武學高手看來
,不由的要擊節讚歎!
普通劍法常有「大吹法螺」此招,可怎能與錢家劍譜的六十四招劍法相比?不
然哪會贏得「鬼王」的如此大讚。
「鬼王」見孫敬之避得過於輕巧,顯示劍法之高,遠勝他「鬼彈十指」激起他
的好勝心,第二指點出時,功力雖未用六成,指法之妙,再不隱藏分毫。
孫敬之六十四劍招功力還是不夠純熟,竟讓指風從劍身上一斜歪過。
只聽「噗!」的一聲,孫敬之胸前衣服突破一指寬的圓洞,旁觀龍姑娘嚇的一
聲尖叫。
孫敬之臉色微變,嚥下要發出的悶哼,倔強地一挺胸。
龍姑娘見他未倒,大喜過望,卻不知要不是孫敬之長劍一擋之力,消卻大半指
勁,這第二指許真貫穿他的胸膛。
「鬼王」本是邪人,見第二招的極致仍被孫敬之一劍擋到,大是不服,邪勁一
發,管他孫敬之是「蓮花聖姑」的什麼人?第三指又是極致而發。
錢家劍譜與趙家經譜、孫家拳譜、李家歌譜,七十年前在武林中能列為一等一
的四大奇學,自有它的玄奧,若不是孫敬之功力尚淺,鬼指十彈雖然厲害,卻不可
能彈中錢家劍法的高手。
在錢家劍法來講,孫敬之雖不至高手境地,也有幾分火候,故在第二指能以劍
身擋住,這第三指並不比方二指高妙,所以又是一劍擋住。
擋是擋住了,其結果與第二指一樣,尖銳的指風一斜。歪過劍身「噗!」的又
一聲,這次歪到另一邊,孫敬之左右兩胸前衣服破的位置與大小幾乎一樣。
倔強的孫敬之硬生生嚥下癢在喉頭的悶哼聲,像鐵人一般屹立著,手中劍法換
招不停,以御第四指。
龍姑娘知道孫敬之在硬挺著,為了她,更為了自己的性命,在盡生命的潛力支
撐下去。
她淚眼模糊,此時深苦無能相助,只知道小弟已挨了第二指、第三指……
還有七指,孫敬之還硬挺得過麼?
不由淚腺突鬆,豆大的淚水線珍珠似的淌下。
邪昏了頭的「鬼王」可絕不信自己的「鬼彈十指」不能直接接擊到孫敬之,第
四指精妙毫不收斂,恨不得這一指貫穿孫敬之。
「鬼彈十指」中,前三後三相輔相佐,最厲害的是中四指,也就是說第四指開
始到第七指,比前三指要更精妙一籌了。
只見兩人雖隔數丈,似短兵相接,孫敬之揮舞的劍招,潑水難進,恍若身戰大
軍之中。
「鬼王」圍著孫敬之四周遊走,距離雖未接近一點,卻當敵人就在眼前,抓著
空隙便是一指。
第四指彈出,孫敬之劍沒有擋住,正中腹間,這一指之力僅「鬼王」六成功力
,可是孫敬之未借長劍一擋之力,怎再挺受得住?彎腰悶哼。
「鬼王」一直不敢多加指勁,以為孫敬之功力深厚仍挺得住,笑道:「好小子
,再接我一指!」
他十分得意,到底讓他直接擊中一指,證明他「鬼彈十指」並不是白白花了數
十年心力創來,心想:「小子身體結實,再彈他一指試試就算了!」
「鬼王」竟把孫敬之當作試「鬼彈十指」的招靶。
然則他未想自己的六成功力有多厲害,一彈下,孫敬之仍未直起腰來。
這才發覺事態嚴重,慌問道:「小子,站不起來了麼?」
孫敬之在咬牙挺身,臉色因用力過巨,變的鐵青。
「鬼主」暗讚道:「好個倔強不撓的小子!」
孫敬之絕不求饒,拚力揮劍御餘下六指。
龍姑娘嚇得呼聲都叫不出來,只當孫敬之要慢慢倒下去,死於非命,及見孫敬
之拚命直起腰,心痛如絞。
她再不能忍受,眼睜睜的看著孫敬之為了自己拚命,既要活命理應共危難,當
下咬牙揮鞭人戰陣。
龍姑娘武功在江湖中評價頗高「鬼眼秀才」茅山派掌門「黑鷹」道人都自忖不
敵,可見龍姑娘的鞭法曾震驚武林。
但在此時,她的鞭法微不足道,才入戰陣邊緣,被「鬼玉」遊走的罡氣衝出,
用不上一招半式。
她一時爬不起身,被沖的躺在地上,眼望孫敬之將生斃在「鬼王」的彈指下。
可絕非她所料想,餘下六指竟被孫敬之一一讓過,未再中上一指。
「鬼王」十指彈完,收身停住,笑道:「虧你了,我當你挨不了二指,想不到
你挨的本領挺行呢!」
龍姑娘掙扎爬起,叫道:「「鬼王」言出如山,還不走麼?」
「鬼王」哈哈笑道:「該走了,該走了,只是便宜了你這丫頭!」
孫敬之搶著說道:「可是今後「鬼王」門下不准傷她?」
「鬼王」奔出數丈外,應道:「不錯!」
龍姑娘大聲尖叫:「他們不能傷我,我卻要尋「武林色魔」報受辱之仇!」
「鬼王」的聲音遠遠傳來,應道:「不錯!」
這下鄺明是慘了,不教龍姑娘碰著算了,碰到她報起仇來,他不能傷龍姑娘,
只有挨揍的分兒。
「鬼王」與四徒隱失亂葬崗下,忽又內家傳音道:「寄語「蓮花聖姑」「鬼王
」做鬼三十載,將再出世為人了!」
這話顯是要孫敬之轉達蓮花峰「聖姑」。
※※ ※※ ※※
自「鬼王」去後,孫敬之跌坐靜息。
龍姑娘見他受了三指,還能躲過餘下六指,自以為那三指並未傷了孫敬之,消
彌患後,回復正常。
所以她安心的陪坐一旁,凝望四周,肩起護法的責任。
驀見孫敬之忽站起,她跟著站起,欣喜道:「小弟,已是無礙?」
孫敬之卻凝目虛無,並未去理會龍姑娘,就根本不當龍姑娘在身旁似的。
只見他倏地一步飛出,囚下遊走,龍姑娘未及讓開,被他的疾快身形圈在中間。
龍姑娘驚訝的望去,只見孫敬之一指彈來。
這一指甚似「鬼王」的第一——「拈花指」。
當「鬼王」施展「鬼彈十指」時,龍姑娘雖未身歷其境,看的清楚,也記得這
一指就是「鬼王」的駭人指法。
她已被「鬼王」指法駭寒了膽,陡見孫敬之像自己彈來,驚的大聲尖叫:「住
手,是我!」
她以為孫敬之戰昏了頭,「鬼王」去後仍不自知,而將自己當作敵人了。
但她一叫並未止住孫敬之,孫敬之全神貫注,聽而未聞,只知盡心模仿「鬼彈
十指」。
龍姑娘被圍脫身不得,她武功不弱,臨敵自然而然舉鞭自衛。
孫敬之近身而圍「鬼王」隔空彈指,他無此功力,一指直接彈到龍姑娘左胸乳
房上。
龍姑娘一鞭未能擋住,大駭失色,只當這一指要貫穿自己的乳房。
豈知被彈到僅是一痛,毫無損傷。
孫敬之一指彈完,遊走一圈,接著又彈出「鬼彈十指」的第二指。
龍姑娘被孫敬之一指彈得羞紅滿面,豈能再讓他彈第二指?揮鞭一封,的是一
招高妙的鞭法。
可憐絲毫無用,孫敬之第二指穿鞭而入,渾似進入無人之境「噗!」的又彈在
龍姑娘的右乳房上。
龍姑娘老羞成怒,以為孫敬之故意輕薄自己氣得流淚叫道:「你瘋了!」
孫敬之不知覺,跟著彈出第三指。
龍姑娘見「鬼王」二、三指皆彈在孫敬之胸膛上,知道這一指又要彈自己乳房。
孫敬之與她雖有救命之恩,也有過極其纏綿的肌膚之親,但也不能這樣平白受
辱。
既無能防守,一記攻招直向孫敬之門面抽去。
此時孫敬之完全摹仿「鬼王」十指的攻勢、指法、遊走的腳步,皆是極高明的
武功,怎會被龍姑娘抽著?
一鞭不中,驟失孫敬之身影,只覺乳房一痛,結結實實的被再彈一次。
第四指彈腹部,這一指「鬼王」令孫敬之直不起腰來,龍姑娘還記得清楚,心
想:「讓他觸到腹下成何體統?」竭盡所能揮出一片鞭影,她這一招鞭法曾威震武
林一時。
然與「鬼彈十指」相比,差得太遠,不但未擊著孫敬之,還被彈得正准,與「
鬼王」彈孫敬之時位置完全一致。
龍姑娘氣得眼淚隨著嬌呼而出,只聽她每一呼叫,眼淚水便流個不止,餘下六
指中她嬌呼連連,淚水不知流了多少?
她大傷心了,別人侮辱還不令她傷心到這地步,孫敬之如此侮辱自己,便有說
不出的難過。
孫敬之十指,收手呆立發怔。
龍姑娘氣得太厲害,攻招未停,一鞭「啪!」地大響,抽在孫敬之後背上,衣
服連肉扯下一大塊!
孫敬之變成木頭人,毫不在乎,仍在呆立沉思……
撕下的那一塊後背,血肉模糊,鮮血水泉湧……
龍姑娘打了後,所受之氣即消,看他被自己抽得那麼厲害,心痛起來。
此刻完全忘了孫敬之十指起彈全身各處的侮辱,只覺得萬萬不該抽得他那麼重。
她暗自罵著:「龍姑啊,你太沒良心,人家對你有救命之恩,再怎麼侮辱也該
生受,何呈氣量如此狹窄?」
她憐惜的走上,撕下自己的衣襟,仔細揩拭下的血水,既覺心痛又覺難受。只
是哽咽無語。
孫敬之也不知龍姑娘在替自己揩拭傷處,恍然全悟的拍手叫道:「是了……」
龍姑娘大驚失色,急呼:「小弟,怎麼啦……」
只當自己那一鞭拍的太重,傷了他內腑,眼淚又流出來,不再是氣慣的傷心淚
,而是關心之淚。
孫敬之回頭望著龍姑娘,含著模糊的血液,笑道:「『鬼彈十指』我練會了!」
龍姑娘被當了招靶,體驗到十指的厲害,點頭道:「弟弟確是練會了!」
語音幽怨,心裡在責怪孫敬之不該不尊重自己,當作招耙子。
孫敬之伸袖一抹口角血液,哪裡抹得乾淨?頃刻又流出來,他卻不在乎,興奮
的道:「好厲害的「鬼彈十指」我因分心注意對方指法,第一指雖然讓過,二、三
兩指滑劍擊中,到第四指更無法迅快擋住,彈得我彎腰直下起身來,後來雖然掙扎
站起,鮮血卻直向上湧。
前兩指已擊得我胸腹內氣血翻騰,到第四指沒能一劍擋住,彈得我彎腰直不起
身。
我知道血一吐出就完了,可絕不能吐,逼住真氣含在口中,止住鮮血再往上湧。
血不吐出,我還能支持再戰,總算熬過餘下六指,承天僥倖,保住你我兩條性
命……」
自受「鬼王」第四指彈中腹部,他這是第一次開口說話,只見他語音未落,含
在口內的鮮血噴吐而出。他卻哈哈大笑道:「乘記憶猶新,我要苦練一遍,否則白
挨了十指!」於是靜坐後,潛發餘力貫注那套「鬼彈十指」。
這一遍施展後,再不會忘記,其中奧秘業已深記在心,現在要是支持不住,我
可不在乎了,昏倒吧,昏倒吧……
他一邊說話,鮮血一邊流出,龍姑娘搖頭暗歎不已,勸道:「不要再說話,讓
我助你收斂真氣,逼回血液!」
一掌抵上孫敬之掌心,輸過本身真力。
孫敬之接上龍姑娘的真氣,不能融合上升,搖頭道:「不行,不行,你我內家
功夫完全不同,沒有一點用處,別浪費你的真力了!」
龍姑娘見他口角血流不止,急得團團直轉,暗呼:「怎麼辦?怎麼辦……」
孫敬之笑道:「不要緊的,我血流完,痊癒的快,只是等我血流完後,支持不
住可麻煩大姊了!」
龍姑娘不信的道:「哪有傷血流完還痊癒的怪道理……唉!你為什麼一定強要
學那惡人的指法?不然怎會弄到現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孫敬之道:「你不知道那「鬼彈十指」恰巧是克制我蓮花峰之功夫,怎能不強
學?以便將來告知師父,好教她們有所防預之策……否則驟然遭遇,必定不敵!」
這番見解,絲毫不差「鬼彈十指」的確是「蓮花聖姑」武功的剋星「鬼王」說
的不錯,孫敬之不是多會一套錢家劍法,第一指便敗下陣來。
龍姑娘已知孫敬之並非故意輕薄自己,想是他專心練指,根本不知彈的是誰?
只曉得依腦中所強記的指法,一指一指的練出來。
想來也忒驚險,孫敬之若非含傷硬接餘下六指致使功力全失,現在那十指彈在
自己身上,豈不多了十個血窟窿。
到那時莫名其妙的被彈死,只怕孫敬之還不知自己怎麼死的呢?
龍姑娘雖然回想起來驚險萬狀,卻是讚佩孫敬之的聰明和毅力。
換成自己,別說硬記不下那種奇詭難測的指法,就是記下,也無此毅力在重傷
下,仍能含血練功……
驀地發覺孫敬之悶「哼」一聲,支持到現在終因流血過多,只覺一陣昏眩,站
立不住,仰身後倒。
龍姑娘眼明手快的搶身扶住,未讓孫敬之直接倒在亂墳地上。
這一倒下去,孫敬之什麼也不知道了。
龍姑娘焦急附耳貼他胸膛上,心跳的速度不見微弱多少,性命一時無妨。
龍姑娘安下紛亂的心,可是目前還須急救,這時孫敬之口角鮮血流得少了,卻
仍不止。
龍姑娘心知孫敬之失血過多,再者內腑損傷,要想以後完全康癒,勢必趕快要
找一位神醫不可。
但到哪裡去找神醫?
突見龍姑娘喜叫道:「對,找他去,他有家傳的碧雞丹!」
碧雞丹是武林至寶,有起死回生,法毒復功之能。
龍姑娘顧不得許多,抱起孫敬之預備以最快速度奔到「他」那裡,求「他」賜
一顆碧雞丹。
偶然注意到那方斷碑,不由吸口涼氣,只見僅剩半碑的斷口,焦黑的像被烈火
燒過似的。
想起經過,一陣顫抖,晴自歎道:「果然歹毒無比!」
現在她才知「鬼王」戴綠絲手套的用意。
原來「鬼王」所練的「鬼彈十指」含蘊天下特惡的濾水屍毒,不戴綠絲手套,
屍毒隨指風射出,中人雖沒當場彈死,逃離後,卻也活不上一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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