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永結同心】
趙盈珠引著他進入一間典雅精緻的偏廳。
裡面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趙盈珠輕輕從後面推了他一下,道:「這
就是我娘,人稱「染雲仙子」」
孫敬之讚道:「好美的名字,好美的人!」
孫敬之連忙上前行禮,道:「夫人是先父的朋友,小侄拜見!」
「染雲仙子」大大方方地等他行過了禮,才慈藹地開口道:「夫人之稱不大妥
當,你應稱我岳母才對!」
說著取出一塊漢玉珮,遞給他,一面道:「就是令尊之物。」
孫敬之仔細一看,與沈家那塊一般無二,心知是一對漢玉珮,父親分贈兩家給
自己定下兩門親事。
「染雲仙子」道:「這塊玉珮便是令尊的文定之物,你可知麼?」
孫敬之點頭道:「晚輩以前不知,今天才知!」
「染雲仙子」笑道:「既已知道,還自稱什麼晚輩?」
孫敬之改口道:「是,女婿以前不知先父為我定下這門親事!」
「染雲仙子」道:「不知者不罪,否則我就要怪你背約去娶沈家的女兒了!」
孫敬之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心想:「父親分向面面為我定下親事,一
定是因為兩面彼此不和……我可不能拆穿出來,待雙方一一成親後,稟承父意,以
便居中調解兩家的仇恨!」
只聽「染雲仙子」又道:「今天本想好好責問你一頓,剛才女兒跟我說你實不
知婚約之事……心想也不錯,令尊去世,你還是幼兒,當有可能不知這門親事!」
孫敬之恭聲道:「女婿以前確實不知!」
「染雲仙子」笑道:「現在已然知道,你將如何?」
孫敬之吶吶道:「我,我……」
「染雲仙子」笑罵道:「傻小子,這還不明白嘛?你該改娶我女兒成婚才對!」
孫敬之大喜道:「是,是!」
「染雲仙子」突然板下臉色道:「可是你要記住一點,從今後不准再去沈家,
與沈家丫頭的婚事更不准提,否則,你若三心二意的話,小心我取你性命,易如反
掌!」
孫敬之臉色頓時煞白。
「染雲仙子」轉臉又笑道:「我姑不問你為何會與沈家丫頭成婚?以前的事情
我不過問,只要你以後對我女兒忠心就是……好吧,你現在休息休息,預備今日下
午即時成婚!」
她以為孫敬之喜愛沈若瑤,不讓他辯說,牽了女兒的手,轉身而去!
她心中所想,是要先以閃電手法迫他與女兒成婚,爾後教女兒嚴加防守,就不
怕他再變心了。
「染雲仙子」去了好一陣,孫敬之臉色還未恢復正常,暗忖:「要想兩面安然
成婚,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了!」
此時教他放棄任何一方,心裡皆都不願,只因他已將兩女齊當自己的妻子。
倒不是深愛上哪一位,實在他與兩女還談不上彼此佑心刻骨的愛情,只不過父
親定下的親事再難遺忘。
尋思再三,暗暗決定,先完成了正式婚禮再說……
他打算慢慢排解萬難,心想:「當年父親為我定下兩門親事一定也想到今日的
困難,只要我將困難排除,便是兩家世仇消解。時」
於是他暫不顧以後的困難,高高興興的準備再度做新郎了。
突然他想到一事,龍姑娘的鞭譜不正是落在趙家?
那天趙盈珠說沒有帶在身上,此刻決該去拿來吧?
想到此,急忙去見「染雲仙子」。
哪知出了廳門,迎面來了幾名丫環,不由他分說,嘻嘻笑語中推他進屋,脫下
他在沈家所加套的新服,換上另一件大紅的新郎服。
那幾名丫環替他換過新郎服後,出去時鎖上房門。
孫敬之打不開房門,心知「染雲仙子」怕自己成婚前逃掉,說不定房屋四周還
有人把守,暗忖:「就是要我走,我還捨不得走呢,何必鎖我?」
中午獨個在房內吃了飯,黃昏來臨,只聞鼓樂聲隱隱傳來,心裡不禁十分得意
暗忖:「今日正式成婚之後,再說明一切,不怕她不悔!」
※※ ※※ ※※
孫敬之第二次與新娘面對面相站,情勢與第一次一樣,只是新娘換了一個人。
贊禮先生潤了潤嗓子,還沒叫出拜天拜地的儀式,忽見婚堂上趙家的賀客一陣
騷動。
他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贊禮先生便先停往幾要喊出的聲音。
孫敬之隨著眾人眼光看去,接觸到大堂上突來的兩名風塵僕僕的客人,神色微
驚,暗忖:「他們怎會來到這裡?」
坐在堂上的「染雲仙子」認得來客其中一名,喜道:「敬之,你的妹妹來了!」
孫敬之心想:「妹妹?我哪來一個妹妹?」
只見那位「妹妹」當先走上前來,眾人騷動的原因是她那身奇異的服束所引起
的。
在這等嚴寒的臘月,她裡面還幾乎全裸,只是在外面罩著一單薄薄的金紗,手
足上各套一枚金環。
她是苗疆拜月教主——黃瀅!
黃瀅走到「染雲仙子」身前,盈盈下拜道:「侄女叩見趙伯母!」
「染雲仙子」笑道:「起來,起來,你正好趕來參加你哥哥的婚禮!」
孫敬之急辯道:「岳母,女婿哪來的妹妹?那女子不是我孫家之人,她姓黃,
是苗疆拜月教的女教主!」
黃瀅從容笑道:「趙伯母,您弄錯了,那要待婚禮的男子,不是我哥哥!」
趙盈珠一時也糊塗了,心想:「一個不承認她是妹妹;一個不承認他是哥哥,
到底誰對?」
黃瀅接著向後喊道:「哥哥,快來拜見伯母!」
只見一名華麗的青年人,身著銀色的狐袍,搶上前來下拜道:「侄兒叩見伯母
!」
「染雲仙於」驚疑不定,道:「你,你是……」
那人即道:「侄兒孫敬之!」
孫敬之怒喝道:「莫謙,你敢冒我之名?」
轉向「染雲仙子」:「他是拜月教副教主,與他教主共同前來矇騙岳母!」
「染雲仙子」定了定神,吩咐:「婚禮暫緩舉行!」
向跪在面前的莫謙道:「你先起來,待我查個明白!」
莫謙畢恭畢敬的站起,應了聲:「是!」
其間急壞了戴著鳳冠,罩著霞彼的趙盈珠,暗暗掀開一角看去,莫謙固然頗為
俊美不凡,但她一見就不喜歡,心想:「他縱然是真的孫敬之,我也不願嫁給他!」
那孫敬之雖沒有這個莫謙俊美,卻長的淳厚樸實,有男人的豪邁氣概,不似莫
謙有股脂粉氣。
他這種男人,不正經的風塵女子才會一眼看上,像趙盈珠這樣的世家少女,絕
看不上。
「染雲仙子」離開首座,黃瀅笑問:「伯母,您吩咐我帶我哥哥來此見您,侄
女暫停教務後,找到家兄,即刻帶來,但不知伯母欲見家兄有何要事?」
「染雲仙子」道:「此事慢說,讓我先查明到底誰是真的孫敬之?」
「染雲仙子」走向孫敬之道:「賢侄,你如何證明你是真的孫敬之?」
孫敬之道:「我本來就是孫敬之,用不著證明,也不必要證明!」
「染雲仙子」冷冷道:「可是現在又有一位孫敬之,你要想法證明自己,否則
你就默認自己冒名而來!」
孫敬之有氣的說道:「岳母,他要硬說我是假的,我不爭辯,也不證明,但我
鄭重說明一點,我的姓名就是孫敬之,先父孫耀先!」
「染雲仙子」道:「你不證明,我幫你證明!」
話聲一畢,左掌一圈拍出。
孫敬之不識那掌,見那掌隱含玄機,趕忙一掠讓開。
「染雲仙予」冷笑道:「好輕功,但非孫家的輕功心法,記住。不准再讓,你
接得我的掌招,便是真的孫敬之!」
一步追上,左掌又是一圈拍出!
孫敬之無法破解,也想不出用何掌招去接,他掌法不高,實難一接「染雲仙子
」天下無敵的掌法。
他唯有掠開,但這一次「染雲仙子」有備,看準他的輕功心法出自「蓮花聖姑
」所以右掌搶先抓出,一把制住他的右手腕脈。
孫敬之全身因腕脈大穴被制,動彈不得「染雲仙子」臉色透出殺氣道:「你連
孫家拳法中最普通的一招都無法破解,百分之百是假的了!」
說完向著孫敬之胸前又一掌拍出!
「染雲仙子」何等功力,孫敬之不能動彈,讓她這掌打實,立要斃命當地。
趙盈珠一聲尖叫,道:「娘,饒他一命!」
「染雲仙子」掌勢未停,但因女兒一叫,勁道大收,擊在孫敬之胸上,只打得
他一陣疼痛,卻無內傷。
孫敬之羞憤的說道:「岳母,你是非不辨,將懊悔終身!」
「染雲仙子」冷笑道:「你還有臉叫我岳母?」
右掌猛力一帶,孫敬之站立不穩之際,疾快點了他的麻穴,於是孫敬之更站不
穩「砰」的摔倒。
「染雲仙子」又道:「如今你死罪雖兔,活罪難逃!趙忠,把他關到地牢內,
日日嚴刑侍候,哪一日蓮花峰來人保他,才放他回歸中原!」
那趙忠氣勢洶洶的架走孫敬之,他一生最喜歡拷刑別人,此一去,孫敬之少不
了幾頓好揍。
「染雲仙子」面部表情控制自如,轉瞬向黃瀅笑道:「賢侄女,數月前我母女
兩人前去貴教,雖未找到要我的人,卻意外發現你是孫耀先的女兒,實比原先的目
的收穫更大,你問我為何要你帶你哥哥孫敬之來,當時沒跟你說明,現在你猜得出
嗎?」
黃瀅假作不知的搖頭道:「那一日伯母要見家兄,可惜家兄不在苗疆,否則當
日就可隨伯母來此!」
其實那天莫謙根本就在苗疆拜月教總壇內,黃瀅當時還未打算讓他冒充孫敬之
,後來把經過情形向爹爹黃平洋一說,黃平洋大喜,才想出此計。
※※ ※※ ※※
原來這黃平洋是黃瀅的親生父親。
原來這黃平洋與孫敬之的父親孫耀先本是至交好友。
孫耀先從阿爾泰山回中原後,即將阿爾泰山一行的經過詳告黃平洋,所以黃平
洋知道孫敬之有兩位來頭甚大的文定妻子。
這兩門親事,孫敬之的母親戒色當然也知,她曉得黃平洋知道,又不便自己向
兒子說,所以乾脆命孫敬之下山一起去向黃平洋打聽。
以戒色的想法,兒子見到黃平洋,黃平洋把丈夫的遭難說明後,當然也會將這
兩門重要的親事說出。
豈知黃平洋貪上那本孫家拳譜,盜了拳譜,攜女而去,教孫敬之撲了個空,既
不知父親的冤仇,也不知父親給自己早訂下兩門親事。
黃平洋本沒想命人冒充孫敬之娶回趙、沈兩家的女兒,所以只取走最重要的「
孫家拳譜」以及二百兩黃金做逃亡路費,包袱中仍留下那柄毫不起眼的匕首「寒玉
」。
但從黃瀅口中得知「染雲仙子」要來苗疆找錢姓老人的經過,猜出「染雲仙子
」找錢姓老人所持有的劍譜的用意後,即逼命女兒帶莫謙冒充前來。
黃瀅對這孫敬之又愛又恨,但是仍抵不過親生父親的壓迫,更擋不住成為「天
下第一高手」的誘惑……
實際上黃瀅由父親那裡得知一切,哪有不知「染雲仙子」要見孫敬之的用意?
只聽「染雲仙子」道:「我要見你哥哥,不如說是完成他與盈珠的婚約,虧好
你們來早一步,不然的話,錯誤永難彌補的了!」
當下說明與孫耀先定約的經過,說完笑了笑,又道:「前日盈珠告訴我,說是
孫敬之到沈家去了,我就心裡奇怪,心想我要孫幟到阿爾泰山來找我,怎麼反到世
仇沈家去?還以為他錯認沈家為我家……
原來他根本不是孫敬之,你沒告訴他來找我,他自然不知,所幸他先到沈家去
,不然錯誤真的鑄成!」
黃瀅笑道:「是啊,倘若盈妹被那淫徒騙娶去,家兄要終身懊悔不已了!」
「染雲仙子」道:「現在一切現成,就讓他與盈珠成婚吧!」
黃瀅笑向莫謙道:「哥哥,你看盈珠妹子多美,你能娶上她,真是上輩子修來
的艷福,快去換新郎官的衣服!」
莫謙一瞪黃瀅,他之所以假冒孫敬之,是因為貪圖頂頭上司女教主的美色,只
想幫她立件大功,俾使有機會染指於她。
教他去娶姿色不如黃瀅的黃毛丫頭,可沒多大的味口。
但在此時此地,他哪敢推辭?
正要隨喜娘換衣去,趙盈珠卻阻道:「且慢,請問你們又怎麼證明是孫耀先的
子女?」
黃瀅笑道:「盈妹說要如何證明?」
「染雲仙子」接道:「對了……當年令尊與我互相為兒女文定時,令尊以一塊
漢玉佩為文定之物,至於我這邊,倒沒有拿出什麼,只是你們孫家的家傳拳譜,本
是我趙家之物,便暫以那本拳譜為文定之物……
令尊說,將來還我趙家拳譜之日,即是雙方兒女成婚之日,這件事令尊在世時
沒跟你們說過麼?」
黃瀅假作謂歎道:「先父去世之時,我與家兄正在襁褓中,而先父母又是倉卒
中被仇家害死,所以無人告訴我們這件事,否則家兄早知盈妹是他未過門的妻子了
!」
她這一做作,倒是咒了黃平洋一頓。
「染雲仙子」暗著一歎道:「令尊正當英年去世,實是武林一大損失!」
黃瀅強作笑容道:「哥哥,你快將那文定之物取出來還給伯母啊!」
莫謙是黃瀅的傀儡,他怕露出馬腳,所以少說話,黃瀅說什麼他便做什麼,事
先他們仍早已準備妥當。
只見莫謙從懷中拿出一本舊黃的絹冊,遞給「染雲仙子」「染雲仙子」接到手
中,聲音因喜悅而微抖,喃喃道:「拳、劍、經。曲,已經有拳、經兩本了,再有
兩本便是我趙家無敵天下之日了……」
黃瀅心中暗暗好笑,口中卻道:「哥哥,快去換衣服,別叫新娘等久了!」
趙盈珠冷冷道:「僅由一本孫家拳譜還不能認定你們是孫耀先的子女,據聞凡
金蜂門自出生,右胸即紋身刻上金蜜蜂之記。你們是金蜂門孫家一支,當有這個記
號呷!」
黃瀅道:「盈妹真仔細,也該如此,不能讓假的孫敬之騙去你……哥哥,你將
衣襟撩起,讓盈妹看看!」
莫謙迅快撩起衣襟,上面清清楚楚的印著金蜜蜂之記……
但若仔細一看,便可看出那金蜜蜂疤痕新印上不久。
只可惜她母女都是規矩人家女子,豈好直愣愣的盯著一個男子赤裸的胸部猛瞧。
黃瀅笑著又道:「盈珠要不要同時看看我胸口上的金蜜蜂之印?」
趙盈珠一聲輕歎沒有作聲「染雲仙子」笑道:「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兄妹不要怪盈珠無禮懷疑!」
黃瀅忙道:「不怪,不怪,哥哥,你去換衣吧!」
趙盈珠實不願嫁給這個突然出現的莫謙,無法拖延下,突然「哎喲」一叫。
「染雲仙子」大驚!問道:「盈兒怎麼啦?」
趙盈珠用內功逼出粒粒汗珠,連連呻吟呼痛不已。
「染雲仙子」愛女心切,吩咐喜娘:「快扶小姐進去,婚禮今日暫緩!」
趙盈珠去後「染雲仙子」陪笑道:「你兄妹倆旅途一定勞累了,先好好歇幾日
再說!」
說完,放心不下盈珠的痛勢,急步而去。
黃瀅暗暗冷笑,她當然猜到趙盈珠情急智生,故意裝病,低聲向身旁莫謙道:
「怨你無福消受!」
莫謙輕笑道:「只要教主慈悲,那種貨色還不在莫謙眼內!」
黃瀅側轉身,眉頭微皺,心知莫謙對自己垂涎己久,肯冒險來,還不是想將自
己佔到手。
她雖然裝束大膽,心毒手辣,但對自己的貞操看得甚重,不遇到上好的男兒,
絕不願輕易糟蹋自己。
既已遇到孫敬之,幾番肌膚之親,欲死欲仙之餘,更是對他刻骨銘心,永世不
忘!
只可惜父命難違,訂下這樣的計策深謀,她必須遵照而行,但是她誓死也不會
捨身給莫謙這癲蛤模的!
※※ ※※ ※※
那邊有管家趙鈺過來,領他兩人各住一間精緻的臥房。
一住就是二天過去,因趙盈珠的裝病一直沒有好轉的現象,所以婚禮沒再舉行。
但在這二天內的二個晚上,黃瀅已探清楚趙家堡內各處的地勢。
她與莫謙喬裝孫家兄妹而來的主要目地,有了重要發現後,準備第三天晚上潛
逃。
白天她與莫謙暗暗準備一切,晚上三更夜闌人靜時,他兩人悄悄會合。
黃瀅低聲道:「我去藏寶室,你去地牢救孫敬之!」
莫謙不悅道:「救這小子作什麼?由他被趙家惡僕打死算了!」
黃瀅臉色一板道:「這是我的命令!」
莫謙貌合神離的應了聲:「是!」
黃瀅恐他壞了大事,補充說明:「我們只一動手,她們就會發現那個才是真正
的孫敬之,只有把他控制手中當成人質,我們才有機會逃離阿爾泰山,所以你千萬
小心行事,不可有所差錯!」
莫謙這才知道孫敬之的生命對他們如此重要!
※※ ※※ ※※
這趙家的「飛霞堡」卻在阿爾泰山的南麓,在一處冰封萬年的「飛霞峰」之巔。
這裡地勢險要,敵人絕難侵入。
兩人分頭行事,黃瀅神出鬼沒一般的來到趙家堡最秘密的地方——「藏寶室」。
這藏室室外守護著十數隻狼群。
阿爾泰山的雪狼比普通狼凶狠的多,嗅覺更勝一般狼只,甚難馴養。
但趙家養了很多,用之守衛。打獵、拖拉雪車,成為趙家的特徵,只要聞到狼
嗅聲便可知趙家的人到了。
黃瀅小心翼翼的掠上屋樑,心知不能讓狼群嗅到陌生的人味,否則狂嗅起來驚
動趙家的僕人,即功敗垂成。
可是若不除去狼群無法進入藏寶室,黃瀅已有計算,在屋粱上找好位置,摸出
見血封喉的白骨釘。
她雙手各持一枚白骨釘,瞄準兩隻狼「珍」的一聲射人狼頭要害,兩隻狼一聲
不吭,倒地死去。
她不敢求急心切,萬一失手,出了差錯,一次兩釘,不一會,十徐隻狼統統死
在白骨釘下。
然後跳下屋樑,從容的扭開巨鎖,進入藏寶室。
藏寶室的位置深入趙家堡內,外人猛然進入趙家堡絕無法到達。
只因百餘年來從沒有發生過有人企圖偷盜的事情,所以鬆弛了戒備之心,沒有
專人防守。
黃瀅二天來主要心血就花在找這地方,由父親口中得知只進入藏寶室,另一本
與孫家拳譜同等價值的經譜即手可得。
果然不錯,藏寶室內的珍寶雖然琳琅滿目,黃瀅卻不多一顧,只注意到一隻精
巧的玉石盒,盒外標籤寫道:「趙家經譜」。
黃瀅芳心大喜,冒險而來的目的,終於得償,以後安然逃回中原就不怕了。
「趙家經惜」附近並排列著八隻同樣的玉石盒,第一隻玉石盒標籤寫著:「孫
家拳譜」標籤墨跡新乾未久。
黃瀅暗暗冷笑道:「一本假的拳譜,還怪希奇的排在第一位呢!」
此本拳譜即莫謙還給「染雲仙子」的文定之物「趙家經譜」排在二位,第三位
玉石盒上標籤寫道:「龍家鞭譜」。
其後六隻玉石盒內裝的秘笈,皆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奇學。
除了第一盒的假拳譜,黃注不屑一顧外「趙家經譜」「龍家鞭」……等八本秘
笈一一收在腰旁袋囊內。
此行收穫之豐,不但拿到主要的「趙家經譜」另附七本武林絕學,黃瀅真是心
花怒放的離開。
※※ ※※ ※※
另一面莫謙輕易的從地牢內救出孫敬之。
趙忠當然不會給孫敬之酒喝,孫敬之第一天晚上就因酒蠱發作昏迷不醒,所以
他只在第一天受了幾頓皮鞭,第二天、第三天,沒人去理會他,只當他快要死了。
僅那幾頓皮鞭,孫敬之遍體鱗傷,有的傷口結癡,有的還在流著絲絲血水,令
人看來,慘兮兮的。
當晚,黃瀅,莫謙殺死守衛,各盜一騎,另外又牽著一騎,馱起早已偷偷準備
好的必備之物,飛馳離開趙家堡……
※※ ※※ ※※
選的四匹馬是趙家堡中最好的良駒,馳到天明業已遠離阿爾泰山,進入戈壁大
漠了。
戈壁大漠遼闊無際,到這裡再追人就不容易了,黃瀅安心的停下坐騎,從莫謙
牽著那匹馬上,解下牢牢縛在馬鞍上的孫敬之。
在她牽著的那匹馬上,載著帶來的皮帳、食水、乾糧,一切涉渡大沙漠的用品
,應有盡有。
酒蠱是黃瀅親手下的,她自然知道孫敬之昏迷不醒的原因,所以一停下來,第
一件事趕快拿出一罐從苗疆帶來的百花酒,灌入孫敬之口內。
她頗耽心這三天內,酒蠱犯作,毒壞了孫敬之的腦筋,這樣一來就白白救了孫
敬之出來。
心想:「孫敬之還未自動醒來,照說不致被酒蠱催喪神智變成白癡,縱然有所
催喪也不會太嚴重!」
黃瀅身為拜月教主,自然清楚本教蠱道各種毒蠱犯作的情形,其中有的能治有
的不能治,像酒蠱,她只會下蠱,卻不會解蠱。
一大瓶百花酒灌完了,孫敬之軟弱的睜開眼皮。
黃瀅憐惜萬分,摟著他的頭道:「哥……小妹害你受苦了!」
莫謙不知她心目中的美麗女神「女教主」早已化名阿蘭朵,到廚司小屋,與孫
敬之有過極甜美的恩愛日子。
莫謙只見女教主親熱的摟著孫敬之喊著哥哥,不由昏頭一皺,心想:「那天定
要找個機會,暗暗害死他,兔遺後患!」
他對黃瀅一定要將孫敬之救出來的行為,總不以為然,雖聽黃瀅說孫敬之有極
大的利用價值,卻不放在心上。
孫敬之醒是醒來了,但對黃瀅關切的笑容,像是無動於衷,瞪著茫茫的大眼睛
,不言不語。
黃瀅知他不會和自己說話,反正他麻穴被點,倒不怕他逃走。
黃瀅為要利用孫敬之,第一當先解除孫敬之對自己的仇恨,心想:「他恨我對
他下毒蠱,這件事好辦,多獻點柔情蜜意,還不怕他由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黃瀅撫摸著孫敬之身上的傷痕,歎道:「真苦了你,還好只是皮肉之傷,不難
痊癒……我這就給你擦上些金創藥膏!」
莫謙搶道:「教主,這點傷不打緊,咱們還是逃遠點,免教趙家追上!」
黃謹一想後,不敢再事耽擱,她自知非趙家母女的對手,如被追上,一切都完
了,如是笑道:「哥,你先忍耐一下,到晚上歇息時再給你擦藥!」
揮指解開孫敬之的麻穴,卻改點頸後陽維脈「風府穴」。
此穴被點,十二個時辰內軟弱無力。
其實不用點,這三天來孫敬之早餓得全身乏力,放他逃也逃不走了。
莫謙催促道:「教主,快啟程吧……」
孫敬之麻穴解開,軟弱的坐起。
黃瀅道:「哥,請上馬!」
等她上了馬,卻見孫敬之坐在原地不動。
莫謙罵道:「狗雜種,你裝死嘛!」
黃瀅斥道:「莫謙,不准罵他!」
草謙冷笑道:「你對他好,他不上馬,豈不是存心搗蛋?」
黃瀅滿面憐憫道:「可憐的哥哥,你可是餓的乏力,站不起來了?」
跳下馬,拿出乾糧,送到孫敬之手上。
孫敬之接到後,狼吞虎嚥的咬嚼著。
黃瀅柔聲道:「慢點吃,別噎著了!」
慇勤的遞過一罐百花酒,孫敬之魯莽的搶過酒罐,一面喝酒,一面吃著乾糧,
酒乾食盡,摸摸微脹的肚子,打了一個飽嗝。
黃瀅笑道:「可以上馬了吧!」但等她再度上了馬,孫敬之還是坐在原地不動。
莫謙忍不住跳下馬,罵道:「他媽的,你麻穴已解,能坐得起就站不起嗎?老
子來試你看看,是不是裝的?」
孫敬之雖被黃瀅改點「風府穴」全身軟弱無力,但一切行動不受妨礙,只是十
二個時辰內變成普通凡人。他能坐起自也能站起,莫謙罵他裝的倒是不錯。
黃瀅搶著阻止道:「莫謙,不准對他無禮,扶他上馬!」
莫謙一肚子氣,卻不敢當面抗命,不說她是教主,階級有別,為了討好她更不
敢顯出抗命的態度。
何況黃瀅喜怒無常的脾氣,說殺人就殺人,莫謙自忖遠非教主的敵手,雖替教
主建了大功,也不敢衝撞她。
只得表面裝作唯命是從的拉起孫敬之,扶他上馬。
一行三人四騎,轉瞬走了三天沙漠。
出了戈壁便到迪化,在迪化換了四匹馬,即又進入盲風常起的沙漠,向玉門關
行去。
一路上黃瀅不敢多作無謂的停留,除了必要的住宿外,馬不停蹄的趕路,等人
了關,關內有教眾接應,接上線,黃瀅才能完全放心。
※※ ※※ ※※
這幾天來,莫謙暗中恨透了孫敬之。
黃瀅細心照顧他,令莫謙生妒嫉,原因之一。
最令莫謙氣的,什麼上馬。下馬,全要他照應,否則孫敬之就上了馬不知下馬
,下了馬不知上馬!
莫謙自負得緊,要他服侍一個已經變成白癡的無用之人,大大委曲了自己,實
令他難嚥下這口悶氣。
對黃瀅的態度,他不滿已極,就是沒有表現出來,心想:「你說他有利用的價
值,現在叫他變成白癡一個,只會拉尿拉屎,還有什利用價值!」
這天紮營,黃瀅仍如往常、定要將孫敬之留置自己帳內。
今晚她決定挑逗一下,看看孫敬之的反應如何……
先脫金紗,然後又脫緊身衣服,露出薄薄的白色長衫。
她將繫在長衫外的腰帶解開,慢慢脫下……
再裡面只剩像小嬰兒穿的一件紅兜肚了……
也虧她這種天氣不怕冷,這了點的兜肚與不穿衣服,只差沒暴露羞恥的地方罷
了。
她走到孫敬之身旁坐下,拖過重裘,並蓋膝上……
這時陣陣肉香,無可疑問地,早已吸滿孫敬之的胸膛,然他孫敬之像木頭人似
的坐著,好像黃瀅不點他睡穴,他不會自動倒下睡覺。
黃瀅坐著解開兜肚,我的天啊,她身上還剩了什麼?
黃瀅一把拖倒孫敬之直坐的身體,然後與他共睡重裘之內,她拿著他手,在自
己身上最動人的地方觸摸著……
幾乎已使他摸遍了自己,孫敬之仍無所動……
她好奇地伸手往下一探,才發覺他每次都勇猛攻堅的武器,現在只是軟趴趴的
死蛇一條……
黃瀅心中長歎,想著:「難道他真的成了白癡?」
她失望的一咬櫻唇,翻身坐起,飛快穿上衣服,望望孫敬之那雙大眼,氣得揮
指一戮,點了他的睡穴。
呆立了好一陣,最後她搖了搖頭,睡入帳內另一邊,她自己的重裘內……
※※ ※※ ※※
夜深了,人們好夢正酣的時辰,莫謙偷偷掠進黃瀅的帳內。
等到現在,他已難忍燃燒在內心的飢渴。
這是意想不到的結果,黃瀅犧牲色相,目的在誘惑孫敬之,以試他真癡還是假
癡?
結果沒有打動孫敬之,反倒教皮帳外偷窺著的莫謙心猿意馬,慾火如焚,只覺
全身猶如萬蟻在爬的一般癢的難過。
本來莫謙絕無膽量冒犯黃瀅,但因黃瀅的裸程挑逗,使他色心大起,不由色膽
包夭,渾然忘了厲害,愉偷的進來了。
他以為黃漠睡覺,只要點住黃瀅的穴道,還不由得自己擺佈?以償自第一次看
到黃澇就生染指心的夙願。
哪知黃瀅沒有睡著了,一天的勞累行程,本該擁被即眠,但她今夜芳心,競被
自己挑逗得紊亂不己,許久未能入眠。
她腦中一直索回著挑逗孫敬之的過程,這是反效果,她沒打動孫敬之,卻將自
己撩撥得難以人眠……
想到往日與孫敬之共同度過的甜蜜快樂日子,她怎麼也睡不著……
莫謙一打開帳門,冷風一吹進來,她立即驚醒的嬌喝:「誰?!」
莫謙沒想到黃瀅如此精靈易醒,所有的幻想因黃瀅的嬌喝完全破滅,內心換成
無比的恐懼!
逃,不是辦法……
躲,也躲不掉了。
黃瀅的武功,殺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要逃,能逃得了她的輕功?只怕百丈
內可以追及!
他完全嚇呆了,黃瀅的一喝,好像定身術,突然定住了他的身體。
黃瀅慢慢走近帳門,嬌容帶煞的問道:「你深夜進來,意欲何為?」
這句話驚醒莫謙,他靈機一動,裝作無比的憤恨道:「我,我要將那狗賊宰掉
!」
黃瀅冷哼道:「你難道不知我要他活下去麼?」
奠謙憤恨不平,道:「我知道,所以我要殺他!」
黃瀅被他的做作欺騙了,緩聲問道:「為什麼?」
莫謙膽子一壯,裝的更自然,艱難的說出:「你……你……對他太好了……」
黃瀅恍然大悟,她生了錯覺,將莫謙的垂涎美色變成愛慕之意,心想:「就難
怪會因嫉生恨,我對孫敬之的態度,怎不令他嫉恨得要想殺了他呢!」
黃瀅到底是女人,女人心腸再狠,是不忍心殺愛慕自己的男人的。
於是她歎了口氣道:「去吧,記著,不准再現要殺害孫敬之,否則莫怪我對你
無情!」
莫謙轉身出帳,他怕黃瀅還會懷疑自己的行為另有不軌,更裝著喃喃自語道:
「總有一天……」
黃瀅叫道:「回來!」
莫謙神色倔強的回轉身。
黃瀅柔聲道:「你進來!」
莫謙不敢存非分之想,他心知黃瀅此人外表淫蕩,內心貞潔,那「你進來」三
字絕不可能有自動送懷的意思。
他進來後,一臉正經的問道:「教主還有何吩咐?」
黃瀅倒不懷疑莫謙別有進帳的企圖了,只當他真要決心殺死孫敬之,歎了口氣
道:「你以為我會愛上孫敬之麼?」
莫謙卑躬道:「屬下不敢猜測教主的心意!」
黃瀅道:「你要是為我而非殺他不可的話,大可不必,我只是利用他,根本不
是愛他,又何苦有殺害他的決心!」
莫謙不想適才一番急智竟騙得黃瀅深信不疑,當下繼續裝著嫉恨道:「可是,
教主對他太好了……」
黃瀅道:「我對他好,有我的目的!」
她為解除莫謙再對孫敬之因嫉而生殺害之心,不惜說出一件秘密道:「我問你
,你知不知道我爹要咱們喬裝孫家兄妹去趙家的用意?」
莫謙點頭道:「這點,黃老已向屬下說的明白!」
黃瀅道:「你明白什麼?」
莫謙道:「教主遠來漠外,主要目地為的一本趙家經譜。」
黃瀅道:「那你也知道經譜的重要了?」
莫謙道:「練成經譜上的武功,可是能與教主的無敵拳法並駕齊驅?」
黃瀅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莫謙心一動,問道:「難道練成經譜上的武功,還有更大的效果?」
黃瀅道:「倒不是經譜有更大的效用,練成經譜上的武功充其量與我父女打個
平手!」
莫謙「哦」了一聲,心想:「練了打不過你父女,還是別用性命冒險的好!」
適才他心一動,已對經譜起了竊占心。
黃瀅沒看出來,繼續說下去,說出要留孫敬之活命的原因:「金蜂門中有四種
絕藝,你可知道?」
莫謙道:「拳劍經曲!」
黃瀅道:「對,這四種絕藝各有各的特長,誰也強不過誰,但據家父的猜測,
如果能同時練成這四種絕藝,天下再無敵手!」
莫謙興趣大生,問道:「怎說猜測?」
黃瀅道:「家父以前略有所聞,後見趙家母女遠來苗疆,要找本教所囚的錢姓
老人,便證實趙家也在找「拳劍經曲」!」
莫謙不遜道:「那錢姓老人與「拳劍經曲」有何關係?」
黃瀅笑道:「你們只知那老酒鬼是本教前任教主的階下囚,卻不知他曾是昔年
叱吁江湖的「劍聖」!」
莫謙「啊」的一聲,這件事確令他吃驚!心想:「那個糟老頭子是始創金蜂門
四老中之一?」
黃瀅道:「那天趙家母女神鬼不知的深入本教,經我急智打發走後,家父便想
取得主蜂門四種絕藝……
拳譜在我爹手中,經譜可以乘著時機用計盜來,而劍譜已在咱們手中,就只差
歌譜了……」
望望熟睡中的孫敬之,黃瀅接道:「咱們本來不重視劍老的存在,我爹猜出趙
家母女要找劍老的用意後,即也積極的要找出另外三種絕藝。於是先提出劍老,逼
他寫出劍譜,但結果白費了……咱們老教主在時也只逼出他半本劍譜,另一半就無
法逼出!」
莫謙道:「半本劍譜?那半本劍譜在哪裡?」
黃瀅道:「不知是何原因?到了孫敬之手中……又被我騙來。
莫謙道:「有半本劍譜還不夠麼?」
黃瀅道:「錢家劍法六十四招,每一招都是陰陽二式,被我騙來的只是陽式,
如果沒有陰式,就毫無價值!」
莫謙道:「可是劍老已經死了……劍老之死可是黃老殺的?」
黃瀅搖頭道:「我爹豈會殺他?他不寫出劍譜,永有存在的價值,他是年紀太
老的緣故,禁不住幾番折磨,突然去世……」
莫謙道:「糟糕,這樣劍老一死,不是永無人能夠得到劍譜了?」
黃瀅道:「劍老雖死,卻由劍老口中探出,他已將錢家劍法的六十四招陰式,
傳給了孫敬之!」
莫謙「啊」的叫道:「好險,我若是冒失的殺死孫敬之,豈不是壞了黃老取得
拳劍經曲以練天下絕藝的計劃?」
黃瀅欣喜道:「所以我告訴你,以後千萬不可生殺害他之心!」
她無法防止莫謙不殺孫敬之,只有將這要孫敬之活下去的原因說出來。
黃瀅心想:「莫謙既是愛慕著我,這件秘密雖說給他聽,只要我以後給他一點
甜頭,倒不怕他主出二心!」
她低估了莫謙,莫謙不但好色,還是個野心勃勃,心腸狠毒之人,能無敵天下
,就教他殺死自己的父母,也將毫不考慮的。
莫謙突問道:「教主,孫敬之神智已喪,你再對他好,也無法騙他為你寫出劍
譜的呀!」
黃瀅道:「我不相信他神智已喪!」
莫謙笑道:「教主說他是裝的?」
黃瀅點了點頭。
莫謙臨出帳時,肯定的說道:「教主你放心,屬下再不會殺害孫敬之了!」
語氣透出完全瞭解黃瀅對孫敬之親熱的原因,所以從此不再嫉恨孫敬之了。
第二天,如常的繼續沙漠之旅。
莫謙暗暗一算,至遲後天可以到達玉門關。
這一天黃瀅只要一接觸孫敬之癡呆的目光,就不禁芳心鹿撞,昨晚赤裸並臥,
手掌撫摸的感覺,不時回憶到腦海中。
黃瀅心想:「我昨晚那樣的誘惑,他仍然無動於衷,莫非真的癡呆了?」
想到很可能如此,芳心惻然,暗忖:「他是個好男兒,真要癡呆,太可惜了!」
此時頗懊悔當初下酒蠱害孫敬之,不然今天他不會癡呆,不是就可順利的誘惑
他寫出劍譜,甚至與他永遠雙宿雙飛?
黃昏後,天快黑時,便又搭帳沙丘附近。
莫謙搭皮帳時,乘機向黃瀅低聲道:「教主,我有一法,可證實外敬之是不是
真的癡呆!」
當下說出自己的計策。
黃瀅對莫謙的計策十分贊同,吩咐他即時施計。
※※ ※※ ※※
皮帳搭好,莫謙開始依計大聲道:「教主,明後天即將入關,依屬下的意思不
可再帶孫敬之入關!」
黃瀅不悅道:「本教主要帶就帶,不用你嚕嗦!」
莫謙道:「帶他入關毫無用處,反而增加本教的危險,要知他是盟主令緝拿的
武林公敵,咱們拜月教犯不著為了維護一個白癡,而與中原武林道為敵!」
黃瀅怒道:「依你說,要如何?」
莫謙道:「索性將他殺了或拋了!」
黃瀅冷笑道:「你一開始就存此心,告訴你,我不但不殺他、不拋他,反要帶
他回苗疆本部,設法拔出他的蠱毒,恢復他的神智!」
莫謙爭辯道:「教主救他毫無益處,他仇恨本教,救他不但……」
黃瀅倔強道:「本教主的意思,誰敢違抗!」
莫謙疾首痛心道:「教主罔顧本教的安危,我莫謙寧拋頭顱,死諫教主三思而
行!」
黃瀅冷笑道:「好一片忠心,可惜我看出你要殺他的另種心意!」
莫謙大聲道:「莫謙一心只知護教!」
黃瀅道:「說的冠冕堂皇,你是嫉妒他,所以想殺他是不是?」
莫謙低頭說道:「教主,我心唯天可表人有我即無孫敬之。有孫敬之則無我!」
黃瀅怒道:「你這意思,是非殺孫敬之不可囉?」
莫謙歎道:「我與孫敬之,只能一人進關,請教主選擇吧!」
說完,鑽人自己的篷帳內。
黃瀅滿面殺機的牽孫敬之進入另一帳,喃喃道:「此人不除,終是後患!」
像是已下定決心,護孫敬之到底。
她柔情萬千的安置好孫敬之後,匆匆走出帳去。
戲演到這裡,很明顯的告訴孫敬之,她要設法殺死莫謙,免得他殺害孫敬之。
不一會兒。黃瀅、莫謙雙雙進入帳來。
三人分三面坐好。
莫謙道:「教主的決定如何?」
黃瀅道:「你是本教副教主,既然你堅持不帶孫敬之入關,本教主考慮再三,
只好不帶了!」
莫謙道:「是殺?是拋?」
黃瀅望望孫敬之,歎了口氣道:「將近半月的相處,人都有感情的。我看拋下
他就行了!」
莫謙道:「教主明智的決定,屬下甚為快慰,無他事的話,屬下告辭!」
黃瀅道:「孫敬之的癡呆無本教救治絕不可能痊癒,眼看他或癡呆一生或迷失
沙漠中餓死,你難道沒有一點同情之心麼?」
莫謙冷冷道:「要如何同情?」
黃瀅道:「你去拿罐百花酒來,離別前夕,咱們敬他幾杯,聊表離別之意!」
莫謙冷笑道:「此人什麼事都不知,為何敬他?」
黃瀅嬌叱道:「去拿酒來!」
莫謙酒拿來,黃瀅在三人身前各放一隻大碗。
黃瀅接過酒罐,一人倒滿一碗。
孫敬之嗜酒如命,一見到酒,不等他們吩咐,先飲了個乾淨,這幾天來,他一
向如此,只要見到乾糧就吃,見到酒就喝。
莫謙譏笑道:「教主,你沒敬他,他卻自己喝了,用不著你敬呢!」
黃瀅滿面哀傷道:「咱們陪他喝一碗吧!」
莫謙當即先飲完碗中酒,黃瀅慢慢也喝完了。
黃瀅拿起酒罐再倒,卻沒酒了,她意猶未盡道:「再去拿酒來!」
莫謙拿進一罐,黃瀅接過時,說道:「一罐不夠,今天晚上索性多喝一點,再
拿一罐來!」
莫謙出去時,黃瀅迅快的打開一隻小盒,裡面裝著白色的粉末,倒了一半進入
酒罐中。
黃瀅將第二罐酒先倒滿莫謙那一碗,乘他不注意時,換了第三罐酒倒滿孫敬之
以及自己身前的碗。
顯然第二罐內加入毒粉,所以黃瀅倒給自己和孫敬之時換了一罐酒。
孫敬之照舊舉碗搶先飲乾。
莫謙跟著飲乾,他將毒酒飲了一點不剩,更像是酒興大發,自動拿起酒罐,那
罐正是裝了毒粉的第二罐酒。
他倒滿自己一碗,跟著去倒孫敬之飲完的空碗,這時就試孫敬之是不是真癡呆
?假癡就不敢喝了,真癡的話等莫謙倒滿當然同樣搶過來就喝。
其實那白色粉末是一普通解毒的藥粉,根本不是毒藥,黃瀅此舉不是想害莫謙
,而與莫謙串通好做給孫敬之看。
看孫敬之會不會喝在他心目中認為有毒的酒?
倘若認為有毒不喝的話,那證明他在裝癡。
這一著真狠,非拆穿孫敬之的真面目不可了。
哪知莫謙一倒滿,孫敬之毫不考慮的照樣拿起飲乾,黃瀅看著的好生失望……
至此還有什麼懷疑?
孫敬之真的確癡呆了,否則不會喝有毒的酒喝的那麼爽快。
突然黃瀅發覺頭有點昏沉起來,心想:「怎麼才兩碗酒就醉了?」
不但她有醉的感覺,連千杯不醉的孫敬之也覺昏沉起來……
他趕緊深深吸口氣,心中暗念「凝玉功」心法,希望能平心靜氣,抵抗那酒中
的毒性……
唯獨莫謙毫無醉態,飲完第三碗酒,丟掉空罐,再拿未倒完的第三罐,就著酒
罐,一邊暢飲,一邊哈哈大笑。
他將第三罐酒喝的涓滴無存時,只見黃瀅和孫敬之皆都昏睡地上。
原來在他去拿第一罐時,就己在酒中做了手腳,而自己卻在口中含了解藥……
他當時向黃瀅獻計,黃瀅覺得計策很好,不料莫謙計上加計,主要的目的倒不
是試孫敬之癡呆的真偽,而是迷倒黃瀅後,以逞他的獸慾及野心。
莫謙毒計得逞,又是一陣大笑,丟下酒罐,一把抱過黃瀅的嬌軀……
黃瀅掙扎怒喝,道:「莫謙,你在酒中做了什麼手腳?」
莫謙邪笑道:「我的教主,酒裡沒有什麼,只有咱們苗疆持產的一種至淫之毒
「金蠅粉」哈哈……」
黃瀅驚道:「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莫謙淫笑著,道:「我早就偷偷藏了一些,準備用在你身上,今日天賜良機…
…哈哈!」
黃瀅尖叫道:「放開我,放開我!」
莫謙哈哈大笑道:「你現在要我放開你,只怕等下你還捨不得我放呢……我問
你,經譜在哪裡?」
黃瀅慘笑道:「原來你是為了經譜,所以出此毒什麼?」
莫謙得意的笑道:「當然也為了你的肉體,以及你腦中所記的拳譜!」
黃瀅道:「你想教我將拳譜寫給你,除非日從西出!」
莫謙搖頭笑道:「不見得,服下「金蠅粉」馬上就要慾火焚身,只怕你來求我
呢……」
說完「嗤」的撕開黃窪衣衫,春光乍現,王體橫呈……
莫謙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但是他卻用手在那碎裂的衣衫內搜尋,果然被他找
到那八本秘笈,又驚又喜道:「喲,喲!收穫不淺嘛,我莫謙時來運轉了!」
黃瀅求道:「這八本秘笈你拿去,我絕不追究,但是你立時遠走高飛,不准再
有異動!」
莫謙媳皮笑臉地搖頭道:「到口的肥鴨子,我可捨不得丟呢!」
說著,連撕帶扯,將黃瀅脫得一絲不掛。
黃瀅哀求道:「莫謙,我求你放過我!」
莫謙淫笑道:「那好呀!請你將孫家拳譜寫出來,怎樣?」
黃瀅道:「你拿了趙家經譜還不滿足嗎?」
莫謙盯著黃瀅一身細皮白肉道:「一本經譜算得什麼?我要的是「拳劍經曲」
四本秘譜!」
黃瀅驚道:「你……你要四本秘譜做什麼?」
莫謙道:「咦?你忘了你自己說的?據你那貪得無厭的老爸猜測,練會「拳劍
經曲」四種絕學,就能夠天下無敵……」
黃瀅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寫!」
莫謙卻「嘿嘿」淫笑,道:「那就別怪我不放過你了……」
黃瀅拚力掙扎,卻哪裡掙扎得脫?
莫謙高興的怪叫道:「這才有意思!」
一隻手按著黃瀅的身體,另只手去脫自己的衣服,莫謙大聲狂笑著,叫道:「
只要你成了我的人,還怕你不乖乖替我寫出拳譜?」
不錯!
女子被男人佔有後,很難再反抗那位男人了,不論那男人是好是壞?她將忍氣
吞聲的認命。
夙願將償,莫謙的笑聲不斷,卻忽地中止!
中止的很不自然,像是接不上氣的斷了……
在這樣緊要的關頭,他當然不會無緣無故接不上氣的。
是孫敬之!
※※ ※※ ※※
孫敬之也裝的太逼真了,那一杯相試的毒酒,不知他怎敢吃的?難道他就不怕
被毒死麼?
或者已知那毒酒是假的?
其實孫敬之並不是不怕毒,也非已知毒酒是假,而是確實知道自己既使真的中
毒,黃瀅也會幫自己解毒的。
這道理很簡單,黃瀅和莫謙一番演戲,雖教孫敬之相信那毒酒是真的,同時也
使他知道黃瀅真正要下毒的對是莫謙,那自己吃下去又有何懼?
他為了繼續裝癡到底,好教黃瀅、莫謙確定自己真的癡呆了,而不加防備,就
可以在她們不注意時逃走……
所以他明知那假毒酒可能是真的,也毫不考慮的一飲而盡。
孫敬之一喝下去,就已經知道這酒中果然有毒,但是他也不怕,直到黃瀅也中
毒時,才發覺有異……
但是他不敢輕舉妄動,他自己「風府穴」被點,功力全散,任何一舉一動都很
易教莫謙覺察。
所以一直隱忍不動,只能繼續假裝癡呆,暗中以「凝玉功」調勻呼吸,保持最
後一點靈智……
但是這毒藥太厲害了,他只覺得全身上下有如在炭火中燒烤,只覺得全身上下
有如火山一樣要炸開來……
莫謙更是得意忘形而不將孫敬之放在心上,心想:「這小子早已白癡了,就任
由他一旁看著吧!」
當時只顧急急去強暴蹂躪黃瀅,而忘了一切身外之事……
直到莫謙得意已極,自脫衣服脫到一半時,孫敬之自己也支撐不住了,這才拔
出他那柄功能斷金切鐵的「寒玉」寶刀,才猛力撲上,刺進莫謙背心「靈台」要穴!
教莫謙一聲未吭,倒地氣絕……
孫敬之卻似已用盡全身之力,倒在地上直喘氣……
而那猛烈無比的「金蠅粉」之毒,已經在黃瀅體內發作,她已神智昏迷,完全
陷入淫慾狀態,纏住了孫敬之,扯開了他的衣衫,跨身而上……
※※ ※※ ※※
這「金蠅粉」之毒果然猛烈無比,黃瀅在神智昏迷,淫慾氾濫之下,完全不知
控制,只要求在孫敬之身上求得發洩!
這黃瀅早已是他的女人,早在苗疆拜月教「廚司」的小木屋內,她就化名為苗
女阿蘭朵,與他享受許多顛鸞倒鳳,雲雨巫山的樂趣。
此時雙方都誤飲了「金蠅粉」之毒,這一次交合,更是天雷地火,一發不可收
拾……
「金蠅粉」之毒攻入了孫敬之體內,受到金蠅粉的鼓動,孫敬之幾乎變成了完
全沒有人性的野獸,沒有任何憐惜之心,他只知翻過身來,在黃瀅的肉體上攻擊衝
刺,以求發洩!
黃瀅很快就開始顫抖、呻吟、掙扎、扭動……
很快就精關大開,一洩如注……
孫敬之也很快就到了爆炸的邊緣,全力衝刺,要達到最後的高潮,最後的發洩
……
但是他的酒癮突然發作了!
侵入孫敬之體內許久的「酒蠱」突然在這個時候因「金蠅粉」作祟,勾引得發
作起來?
孫敬之只覺得一條有形無形的酒蟲,蠕動著直下丹田,又直下小腹……
那真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滋味,全身奇癢,難過無比……
那條酒蟲似乎強行鑽入下體,卻在精門之處騷動作怪……
孫敬之一下子變得酒癮大發,渾身難耐,猛地推開黃瀅。
黃瀅奇問道:「你要幹什麼?」
孫敬之兩眼赤紅,狀似瘋狂,嚇得她趕緊閉嘴,畏縮在一旁。
只見奔去孫敬之抱了一罈酒,敲開罈口上的泥封,仰頭對著自己嘴,一口氣不
停的猛灌!
百花酒是苗疆特產的名酒,恰巧是苗疆「酒蠱」的最好誘餌。
而苗疆「金蠅粉」又恰巧是這種「酒蠱」的剋星!
所謂酒色相連「金蠅粉」的淫毒竟能引得「酒蠱」往下,往下……
孫敬之一罈百花酒灌完,醉意急湧,火山也終於爆發,為害多時的「酒蠱」竟
然隨著大量濃稠的陽精,直射而出!
黃瀅看得目瞪口呆,只見他大量濃稠的陽精,直射而出,灑在金黃細潔的沙上
……
濃稠乳白的精液中,竟有一條色艷紅如血絲的極細之蟲,蠕蠕而動……
黃瀅看得大是驚奇,道:「酒蠱?你把酒蠱逼出來了?」
孫敬之終於得到解脫,他汗流浹背,全身虛弱脫力……
這酒蠱原就是黃瀅下在碧香酒內,讓孫敬之喝下去的,她自然一眼就認出來。
她會下酒蠱,卻不知解這酒蠱之法,她以為這酒蠱從此要糾纏孫敬之一生,誰
知這樣送誤打誤撞,孫敬之因禍得福,竟然解了……
那些精液與血絲酒蠱,終於全都滲入了乾燥的沙地之中,消失不見……
孫敬之也因虛弱脫力,沉沉睡去……
※※ ※※ ※※
孫敬之再醒來時,已置身溫暖的帳蓬,柔軟的毛毯內,身禮還緊緊擁抱著一具
豐滿香膩的肉體……
是黃瀅,她就像一個新婚多情的妻子一般,緊緊地倚偎在他胸膛上……
她現在才知道孫敬之是在裝癡裝呆,她卻心存萬分的感激之意,感激孫敬之救
了她的清白,幸好他是裝癡,否則貞操壞在莫謙手裡,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同時泛起愧恨的心情,父親偷他家傳拳譜,又在酒中下蠱,圖謀他一命,永占
孫家拳譜,這等行徑實己卑鄙到極點。
而他不但不計較酒中下蠱一事,反在危急中搶救自己的清白,兩相比較之下,
焉不令人愧煞了?
孫敬之才醒來,就伸手摟住她,貪婪地吻著她。
黃瀅拚命掙扎推開他:道:「你餓了嗎?」
孫敬之道:「餓,餓得可以把你吞到肚子裡去!」
摟住她又吻,黃瀅卻像魚一樣地榴出了他的懷抱,笑著道:「要吞我有的是機
會,現在先吃點東西!」
她端來一隻餐盤,上面有豐富的乾糧和一罐百花酒:「我醒來時就已吃飽……
你已經一天多未進食物,快,快吃點吧!」
孫敬之卻不急著吃喝,他走過去拔回莫謙背上的匕首,將應跡擦拭乾淨,收入
懷中,再拖了莫謙的屍體,出去掩埋。
這莫謙衣衫不整,卻從衣領處掉下一塊用紅絨繩吊住的烏黑佩飾來,孫敬之與
黃瀅都沒有注意到……
※※ ※※ ※※
這裡一望無垠的沙漠中,隨便挖個坑就把莫謙埋了……
望著一堆黃沙,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不由得唏噓不已……
黃瀅跟在後面,默默看著,這裡埋藏的是一個追隨了她多年的得力助手副教主
,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一陣強風吹過,刮起了大片黃沙,遮日蔽天,連眼睛都難睜開。
剛風沙過後,又是酷熱,晴空萬里,一片金黃沙漠,延伸到無限遠方……
但是,他驚奇地發現,剛才那堆黃沙不見了,莫謙還在,但是他的墳已不見了!
在這樣的環境裡,一個人的墳算得了什麼?
在浩瀚的宇宙裡,一個人的生命又算得了什麼?
生死榮辱,愛恨情仇,又算得了什麼……
孫敬之默默歎息了一聲,再默默回到帳篷。
黃瀅也是默默跟著回到帳篷,輕輕一歎道:「我知道你假作呆癡,是為了探聽
一個人,而那人關係著一本拳譜,是不是?」
其實孫敬之並不想向她追查任何事,但他聽她談及自己家傳的拳譜,也就默默
聽著。
黃瀅又輕輕一歎道:「那本拳譜是你與趙盈珠的文定之物。為這件事除了令尊
、令堂外,天下只有另一個人知道,而那人卻盜了那本拳譜……」
孫敬之歎息道:「我在趙家結婚,你卻與莫謙趕到,串通冒充姓孫的兄妹……」
黃瀅道:「你為了要探聽我的底細,不惜假作白癡到底……你本來還可以繼續
裝下去,你再裝下去,我也確信不疑了!」
孫敬之輕輕「哼」了一聲。
黃瀅又道:「但你不忍見我被辱清白,挺身而出,結果你的裝癡,只好被拆穿
,是不是?」
孫敬之沒有作聲,在黃瀅看來,無聲即是默認,接著又道:「你為了救我,喪
失一椿機會,卻又不甘心不問心中的疑惑,所以先向我說明裝癡的原因,以使向我
問明那事的真相!」
她又歎了一口氣道:「其實你不必說明,也不必再問我,此時此地我應先向你
說明一切,以解你心頭的疑惑才對!」
黃瀅的臉色漸漸變的蒼白道:「想來別的也不用說了……我只要向你承認,你
所探聽的人,也是盜那拳譜的人,就是我的父親!」
黃瀅以為孫敬之一定會有驚異的表情,哪知孫敬之早知黃平洋是她父親一事,
此時再聽她但白承認,只覺她敢於面對現實,哪有什麼好驚異的?
黃瀅還以為孫敬之的涵養到家,歎道:「你一定懊悔救了我,我爹與我不但霸
佔了你家拳譜,還暗下酒蠱害你,又冒充你的名義去趙家,害你吃一番苦頭,這種
種罪惡加起來,你就是殺了我也不為過!」
孫敬之的為人頗有大俠「不究既往」的容量,心想:「你的父親只有不忠於我
的父親,而你的行為,是因為要聽從父命……雖然起心害我,沒有害死也就算了…
…」
黃瀅見他搖頭,以為他聽到自己的坦敘不恥的搖頭,以下更是羞慚道:「我不
為自己求饒恕,卻要求你饒我父親,他所做一切,對不起朋友,對不起良心,依武
林公理來講,實無求你饒恕之理。
但求你可憐他老人家,一切的行為,是為了他的獨生愛女……我爹為了我盜令
尊遺物,因他想教他女兒學會了你家拳譜後,成為蓋世女俠客,教世人知道他的女
兒不下鬚眉!」
說到這裡,黃瀅低泣連連,接著又道:「我是罪魁禍首,請你饒了我父親,要
殺就殺我一人吧……」
孫敬之見她慚愧的流淚,心想:「她本性善良,倒不是真正蛇蠍心腸!」由她
連帶想起死去的趙蜀雲,一聲長歎道:「我不殺你,因為……」
他本要說:「因為無論如何,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殺你!」
黃瀅卻又自作聰明的道:「是啦!你現在殺我誰幫你錄出拳譜……我這就將你
家傳拳譜錄出來。」
黃瀅轉身回到帳中,從行囊中取出紙筆。
還未研墨,孫敬之道:「不用了,我送你回苗疆,向令尊討回真本就是!」
黃瀅顫聲道:「你可是怕我寫本假的?」
孫敬之搖頭道:「我跟你回苗疆另有用意!」
黃瀅眼淚花花流下,楚楚可憐的道:「你……你……莫非你要去苗疆,親手殺
死我爹?」
孫敬之好氣又好笑道:「你太疑心了,我隨你回苗疆,想向黃伯伯問個清楚,
只因他知先父的真正死因,真正冤情……還有我母親究竟是誰?」
黃瀅「啊」的一呼。馬上變得歡欣道:「你喊我爹「黃怕伯」?你可是再不計
較我爹的行為?」
孫敬之點了點頭道:「我只要明瞭了事情真相,只盼黃伯怕能告訴我有關身世
的一切……你不知道,迄今我仍不知先父、先母的死因,心裡有多痛苦!」
黃瀅淒然道:「可惜我爹從未向我談論過有關令尊。令堂的事,不然我現在就
告訴你,好讓你心安……」
孫敬之歎氣道:「也不急在一時,遲早要教那些兇手伏於劍下!」
黃瀅見他滿面悲痛,語聲一轉,輕快道:「我想起來了,我就是知道,現在也
不能向你說呀!」
孫敬之被她如此一逗,滿面悲痛變成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黃瀅笑道:「因為……因為……我如現在就告訴了你,你就不會陪我回苗疆了
!」
孫敬之也開朗一笑道:「其實,就不為要向令尊打聽,我也應伴你身邊回苗疆
一趟!」
這下輪到黃瀅不解了,問道:「為什麼?」
孫敬之道:「因為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讓你獨自冒險走這一趟……」
黃瀅嬌笑道:「可惜我容貌不夠美,否則「護花使者」倒可用來稱呼你了!」
孫敬之心想:「若說你不夠美,世上還有誰美?」
他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涎著臉道:「你可知道我第一次進入苗疆,第一眼見到
你,就已經為你癡狂了麼?」
黃瀅歎道:「我當然如道,我一看見你的眼睛,立刻就已經知道……」
孫敬之道:「你知道?你知道還給我受這麼多折磨?」
黃瀅道:「我化成苗女,主動投懷送抱,還不夠麼?」
她又一次主動投身入懷,撒嬌道:「我夠美麼?分別這麼久,你曾想起過我麼
?」
他貪婪地在她身上撫摸著,那光滑如緞子似的皮膚,那麼有彈性的肌肉,尤其
是那一對高挺如峰的酥胸,更是百玩不膩!
玩得性起,甚至低頭下去,吻吮起來……
不多久就氣息咻咻了,伏在她的耳邊,吸入的都是她那濃濃鬱鬱的少女特有的
芬芳氣息……
她就不由自主地掙扎扭動,輾轉哀鳴了。
三兩下就被他剝除殆盡,一攻而入!
再次糾纏在一起,只要誤會解開,一切恩怨情仇,皆已煙消雲散……
她忍不住緊緊抱住他,在他耳邊輕語道:「你真好……」
她那吐氣如蘭的嬌喘,一口口吹在他耳邊,叫他更是心亂如麻,意亂情迷。
他鼓足精力,一陣勇猛的抽挺中,嗅到她那如蘭似麝的喘息他倆在今夜才真正
享受到「瘋狂」的樂趣……
憶起美貌更勝黃瀅一籌的沈若瑤,又想起嬌柔嫵媚的沈芸,還有刁鑽熱情的趙
盈珠,心裡不禁一聲「何其多」的慨歎……
※※ ※※ ※※
第二天清早起來,收束行裝,才發覺掉在地上的那件用紅絨繩吊住的烏黑佩飾。
孫敬之拾起,道:「這是你的麼?」
黃瀅搖頭道:「不,是莫謙的,我曾見他掛在脖子上……」
細看了下,只見是個烏黑寒鐵,有如心形的佩飾,一定是莫謙最值得紀念的東
西。
想起這一表人才的莫謙,只因一念之差,糊里糊塗的喪命在這浩瀚沙漠之中,
實在可惜……
不知他還有什麼親人在世?不知能不能有機會把他最後的歸宿之地,告訴他的
親人?
想到這裡,孫敬之歎了口氣,將這心形佩飾放入自己口袋中去……
又忙著收拾篷帳,一切忙妥,朝陽才從東邊射出一柬金芒。這天他們一路上說
說笑笑,往中原前進了黃昏前仍未趕到玉門關,便又在沙漠中搭帳·……
睡前,在黃瀅帳中,他兩人飲酒談天。
孫敬之似把黃瀅當作最親近的人,什麼事都向黃瀅說了。
黃瀅聽他凡事皆不隱瞞自己,更是感動,問道:「那「九指怪老」的歌譜現在
什麼地方?」
孫敬之摸摸衣領道:「我學趙蜀雲趙姑娘的方法,將歌譜縫在衣領中,旦夕不
離,虧得小心保存,沒有遺失!」
黃瀅點頭道:「這等重要的奇學秘笈,最遭武林人士的覬覦。千萬不能大意露
白;就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向他說出身懷李家歌譜一事,要知人心隔著肚皮,知人
知面難知心……」
孫敬之不以為然道:「好朋友之間應該坦誠以對,我既當他好朋友,難道還怕
他起了壞心?」
黃瀅搖頭道:「你從未經歷江湖,不知人心的險惡……就拿我來講,你實不應
將那歌譜的藏處告訴我、焉不知我會起心盜你歌譜?」
孫敬之笑道:「你要練歌譜上的武功,我即可拿出來抄一副本送你,根本不須
你起什麼盜心!」
黃瀅有點不信道:「真的嗎?那好,你現在就抄一副本送我吧!」
孫敬之毫不考慮的伸手到衣領間,正要拆開拿出,黃瀅忙阻止道:「好啦!我
相信你夠慷慨啦……唉!要是我,你打死我也不肯拿出!」
想到自己想套他寫出錢家劍譜,所以在他裝癡時,故意對他好,不覺心頭慚愧
的無地自容,低聲道:「你……你為什麼對我如此好?」
這是孫敬之心裡的秘密,暗忖:「是呀?我為什麼對她好得什麼都不願隱瞞她
?難道……難道我已將她當成妻子?」
想及此,心中一陣無比的溫暖,不由自主的道出:「那是有原因的!」
黃瀅道:「什麼原因啊?」
孫敬之神色頓現尷尬,尤其在這帳中,人在對面,很快就聯想起那日的情景,
當下更是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黃瀅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可是在你心目中,已將我當做最好的朋友!」
孫敬之胡亂的點了點頭,以免她追問下去,難於啟齒。
黃瀅歎道:「你將我當做好朋友,我也應該將你當做好朋友才對,你什麼都不
隱瞞我,我也不隱瞞你啦!」
說著取出趙家經譜道:「你可知這是什麼?」
孫敬之道:「那是趙家經譜!」
黃瀅微驚道:「你怎麼知道的?」
孫敬之道:「你忘了那日被莫謙拿去,其後又怎會好端端的放在你的袋囊中?」
黃瀅微微羞赧道:「是……是你幫我穿衣時,放進去的麼?」
孫敬之點頭道:「所以你一拿出來,我就知道是趙家經譜了!」
黃瀅道:「你……你為什麼不拿去?」
孫敬之搖搖頭道:「不是我的東西,我絕不拿!」
黃瀅道:「我現在送你,你可願接受!」
孫敬之道:「那是趙家之物,你還是將來還給趙家吧!」
黃瀅忙搖頭道:「我跋涉萬里,而且犧牲參加上屆泰山大會,就為此經譜之故
:好不易找到,怎肯輕易送還?」
孫敬之道:「你不是要送我麼?你親手還給趙家就等於送我!」
黃瀅道:「我送你,是為了要你練會上面所載的武功!」
孫敬之堅決的搖頭道:「人家的武功秘笈,我絕不練!」
黃瀅道:「但你可知……」
話未說下去,心忖:「我縱然告訴他「拳劍經曲」同練,可以天下無敵,以他
為人也練不會經譜上的武功,倒不如不說明!」
當下話聲一停,默然不語,心裡在想用何法子教他不自覺的去練趙家經譜。
只要趙家經譜練成,歌譜他已答應趙蜀雲要練會,好在泰山大會場上,以「九
指怪老」徒弟之名爭雄。
至於劍譜他早已學會,拳譜是他家傳武功,一到苗疆還他,他自然會專心去練
「拳劍經曲」在他來說,只差經譜不肯自動去練。
倘若趙家經譜,騙他在不自覺中練會,將來四種絕學融會貫通,不就成為天下
第一高手了嗎?
黃瀅一心希望孫敬之武功天下第一,事實上要他達到武功天下第一並不為難,
只要他願意。
可惜他不願意偷學趙家經譜,經譜不練,雖然三種絕學練成僅武功增高而已,
要想天下第一,非練齊四種絕學不可。
黃瀅怕他知道後更不願練,便打定主意不將「拳劍經曲」同練,可成天下第一
高手的秘密向他說明。
孫敬之見黃瀅悶不作聲,以為她生氣了,心想:「我斷然拒絕,可能令她誤會
我嫌她用不正當手法盜來經譜!」於是勸道:「你不要誤會我有什麼責怪你的意思
,要知趙家母女武功高絕,你佔她家經譜,她母女定不與你罷休,你何必為本於你
並無大用的經譜,結下強敵……還是物歸原主,免惹禍上身的是!」
黃瀅笑道:「你勸我還回經譜,存心是為了我的安全呢?抑是為她趙家母女?」
孫敬之道:「當然為的是你,我若……」
黃瀅搶笑道:「好啦!你不用辯解啦!為了我爾後的安全是不錯,但總不會完
全不為你丈母娘家著想吧?」
孫敬之臉一紅,心忖:「這心意總然有一點!」
他被黃瀅揭穿隱含內心深處的意向,一時頗覺尷尬。
黃瀅咯咯笑道:「可被我猜中了是嗎?好,就看在你的面上,我將來一定將經
譜還你丈母娘就是,目前倒要佔據一段時間!」
孫敬之聽她答應還,便不再提。
黃瀅拿出龍家鞭譜道:「這本秘笈,你拿著吧!」
孫敬之知她給「龍家鞭譜」的意思,她已知龍鞭、髮夾換鞭譜一事,顯然就此
給自己,俾使以後由自己還給龍鞭門。
黃瀅以為孫敬之一定會接下,哪知孫敬之搖頭道:「我看還是以後由趙盈珠交
給我的好!」
黃瀅冷笑道:「我不還趙家,她怎麼還你?」
孫敬之道:「這是趙家之物,你為什麼不還?」
黃瀅指著「龍家鞭譜」四字道:「這是她趙家之物麼?明明標著「龍家」兩字
,我為什麼還她趙家?」
又拿出一本秘笈道:「這上面標著屠家鷹掌,還有五本皆是中原武林各家的絕
學,與她趙家毫無相干,憑什麼要還她趙家?」
孫敬之道:「但你從趙家拿來,為免麻煩,還是還趙家的好!」
黃瀅搖頭道:「不行,不行,我再將這五本各家絕學歸還,就顯得我黃瀅怕了
她趙家,要知我身為拜月教主,豈能向一個武林世家低頭!」
孫敬之聽她這麼說,便不再勸,心想:「勉強她歸還趙家,雖然看自己面上或
許答應,但教她心中不快,有何意思?」
黃瀅接著解釋道:「其實這七本絕學,她趙家不會看在眼內,她母女已有意思
將強佔數代的絕學一一歸還,此事由她母女來做,倒不如由我來做還乾脆點,你想
,她們要龍姑娘以龍鞭、髮夾去找趙不離,然後由他去換回鞭譜,這有多麻煩?
要是我呢,有機會一一送回各家掌門,不用驗那些撈什子的信物了,反正她趙
家是強佔而來,我現在盜來,由我作主,有甚不可?難道非要她趙家去作好人麼?」
孫敬之聽她說得有理,笑道:「也好,只要你有意思歸還各家就成,但我說句
老實話,你這番代還的意思,頗有打擊趙家的心理吧!」
黃瀅笑道:「是啊,我可不願她趙家做了歹人再做好人,好人誰都想做,她趙
家既然做了歹人,好人就該讓別人做做!」
孫敬之哈哈笑道:「趙家母女與你無甚冤仇吧?」
黃瀅神秘的笑道:「怎說沒有?不說最近這一椿事,我欺騙她母女,雙方仇恨
已然結下了,除了這一椿事外,我與她家還有更大的仇恨!」
孫敬之奇道:「你以前根本不識趙家,怎來更大仇恨?」
黃瀅咯咯笑道:「你猜猜看!」
孫敬之沉吟一刻,搖頭道:「我猜不著!」
黃瀅低頭笑道:「這還猜不著?誰叫你是她家的女婿?」
孫敬之一怔!
心想:「這怎麼就算一件更大的仇恨?」不由搖頭道:「我與趙盈珠的婚約,
從小由先父定下,命中注定,更改不得的!」
黃瀅聽得有氣道:「少爺,我可沒意思叫你與趙盈珠解除婚約喔!」
忽又歎道:「只怪我命不好,我爹與令尊從前相交之情猶如手足,可惜就不曾
為我兩人,定下婚約……」
說到這裡,想起自己一個少女人家,怎可說出如此毫無矜持的話來?偷偷瞥了
孫敬之一眼,低下頭去。
孫敬之笑道:「那可說不定,有一有二便有三,先父既為我定下沈、趙兩門親
事,就許曾向黃伯伯同樣定過,只是令尊沒有跟你說而已!」
黃瀅輕輕一「呸」道:「有臉說得出?兩個老婆還不夠麼?」
孫敬之語意深長道:「一個不為少,十個不為多……我倒有意思一生多娶上幾
個老婆,只不知人家願不願意?」
黃瀅心道:「當然願意!」
嘴上卻說:「誰願意做小啊?當然不願意的羅!」
孫敬之暗中一歎,心想:「你要當真不願意,就麻煩了!」
黃瀅岔開話題道:「對啦!我索性將七本各家絕學交給你,由你們男人家去做
好人吧!」說著將七本各家絕學,一一拿出,捧在手中遞過去。
孫敬之見她這一舉動,對照她所說的話,顯然有意答應將來嫁給自己?當下甚
是心喜,趕忙接過。
忽於此時,帳外響起沙吼聲。
他兩人走過沙漠,自然知道沙漠中可怕的盲風將來臨了。
此時天色已暗,有經驗的沙漠旅客也難分辨盲鳳的趨勢,要知經驗豐富的沙漠
旅客,是憑目力的觀察再選擇逃避的方向,只要避過風的正面,大家皆能化險為夷。
但在夜晚如何用目光去觀察?
所以再有經驗的老沙漠客絕不在夜間行走沙漠,勢必在天暗前投宿到開設在沙
漠中,望像窯洞一般的客棧。
孫敬之與黃瀅不曾投宿過沙漠中的客棧,很多中原人氏來到沙漠也素不喜在沙
漠客棧歇夜,因那些客棧既臭且髒,最大的客棧僅有一大間,男女混雜一處,中原
女子更不願投宿了。
來自中原的旅客,他們寧願自帶篷帳,憑有經驗的嚮導指示,在沙漠中搭帳而
眠,雖有些危險,他們也不在乎。
可是孫敬之與黃注的帳篷胡亂搭設,沒有經過嚮導的指示,危險性可大多了。
湊巧被他們找著好地方算運氣,弄的不好搭在風一吹即移位的沙丘下,十有八
九葬身沙丘內。
這一路走來,他們都還沒遇到盲風過,今晚突然遇到,實教他兩人耽心不已,
心想:「這帳篷的位置到底對不對?」
要教他兩人肯定的一點頭,沒這把握,兩人都不是內行,呆坐帳內,唯有聽天
由命了。
此時帳篷上的沙聲就似急雨敲打一般,嘩嘩大響。
孫敬之憂心問道:「不知咱們倚附的沙丘禁不禁得住這場風暴?」
黃瀅很看得開,無所謂的說道:「管他的,禁得住活命,禁不住活埋!」
她倚偎在孫敬之懷中,道:「你有那麼多女人,卻沒有一個像我這般好運氣!」
孫敬之不解道:「怎麼說?」
黃瀅幽幽歎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孫敬之緊緊地摟住她道:「呸呸,說什麼話!」
沙聲如雷吼起,風暴愈來愈大,也愈來愈近了。
只見那皮帳「吧」「吧」亂搖不已。
孫敬之又道:「沙丘的堅度且不管他,我現在倒怕這帳篷被側面刮來的風吹倒
,那時咱們只有露宿了,倘若風暴吹個不停,露宿一夜可不好受!」
黃瀅心中一動,笑道:「我有法子不教這帳篷吹倒!」
孫敬之隨口問道:「什麼法子?」
黃瀅道:「這是本門中至高的內功心法!」
孫敬之不信道:「難道你可以憑內功支撐,不教帳篷被風刮走?」
黃瀅微笑道:「本門內功至異天下,可以逼出內氣,形之於外,成有形之物,
所以能夠支撐這帳篷不倒!」
孫敬之道:「如你所說,應該是武林中傳說的「罡氣」囉?」
黃瀅搖頭道:「要練到罡氣,談何容易?細數當今天下武林。有誰的內功練到
罡氣這地步?」
孫敬之道:「據我所知,就有一人似乎已練到罡氣的地步!」
他指的「鬼王」心想:「「鬼王」彈出的指風能夠在丈外擊倒石碑,威力如同
一流高手當石一擊,豈不是已窺罡氣的門徑?」
黃瀅道:「據你所知那人,也不過「似乎」而已,真正能夠將罡氣充布體外以
御外敵的,實在少之又少了!」
孫敬之驚異道:「莫非你門中的內功,可以輕易練成罡氣?」
黃瀅笑道:「當然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沒有一甲子的功力「罡氣」兩字談也別
談!」
孫敬之道:「那你如何將內家真氣逼出?既能運出,不是已到罡氣的地步?」
黃瀅笑道:「本門內功取個「巧」字,罡氣是形而實的功夫,本門內功雖然像
罡氣卻是形而虛的功夫……形而實難練,形而虛就屬於巧勁了!」
孫敬之摸摸頭道:「你這樣說,我不大明白!」
黃瀅道:「我再說清楚點,形而實像座真的山,形而虛只是一座紙糊的山,外
表看來像山,其實不是山!」
孫敬之笑道:「我明白了,你門中內功有點騙人的味道,氣運於外,乍然看來
像是氣,哪知只有外表一層,骨幹裡是空的!」
黃瀅正色道:「雖然只有外表一層,卻可以御丈外之敵,這種巧勁天下哪一門
內功敢於比擬?你不要小看了!」
孫敬之慌忙道:「我哪敢小看?我只是比喻,請不要見怪,現在就請你施展吧
……」
黃瀅道:「我火候不夠,只能將內家真氣逼出幾尺外,要想護這篷帳卻需你相
助一臂!」
孫敬之慨然道:「咱們同舟共濟,不能由你一人勞累,當然應該相助!」
說著伸出一掌想與她相抵,助她運功。
黃瀅搖頭道:「本門巧勁不能用尋常助功之法,要以本門內功口訣運功,才能
傳那巧勁,助長功力!」
孫敬之道:「我根本未習貴門內功,如何以之相傳?」
黃瀅笑道:「簡單得很,以你內功底子,只要按照口訣關竅運行,即可傳功相
助!」
當下不管孫敬之願不願意,將口訣背誦出來。
孫敬之聽了三遍,不由深深記下……
黃瀅知他聰明,三遍足夠記牢,便道:「開始依訣行功吧!」
孫敬之暗暗一練,初次不順,二。三次後頗覺舒暢。
到第四次練出,真氣像要脫竅飛出一般,駭得臉色大變道:「不能練,不能練
!再練下去,真氣飛出可不大妙!」
黃瀅好生得意的笑道:「我初練時與你同樣有這驚駭的感覺,其實祈人憂天,
等你練了數日後,懂得駕馭之道,便可將內家真氣逼出體外!」
孫敬之安心道:「現在可能相助你一臂?」
黃瀅道:「你依訣而行,所運真氣便屬本門巧勁,當然可以以之相助,可是在
相助前,還要再學一件遇異尋常的導引法門!」
孫敬之搖手道:「我看不用學了,這半天了,盲風沒將帳篷吹倒,敢情風勢止
於此,可以安心的坐一夜,以待天明!」
黃瀅道:「萬一風大了怎麼辦?」
孫敬之隨口道:「到那時再說!」
黃瀅冷笑道:「到了那時你不能及時助我,豈不是眼著帳篷被風刮去。」
孫敬之笑道:「那咱們只有委曲的露宿一夜吧!」
黃瀅擺出女孩子撒嬌的本領:「我可不願意,你皮厚肉粗,禁得住風吹沙打,
我卻受不了!」
孫敬之哈哈笑道:「對,對,你皮薄肉嫩……」
忽覺再說下去有輕薄味兒,趕忙改口道:「好,你現在教我那套特殊的導引法
門!」
黃瀅念出口訣,孫敬之記牢後,說道:「這可難練了!」
黃瀅笑道:「本門內功不是樣樣易學,你記著慢慢體會,現在只要依前兩句口
訣而行,便可完成導引本門內功之法,助長我的功力,且來一試!」
孫敬之道:「這容易!」
當下便依前兩句口訣,或虛或實的將內家真氣渡輸到黃瀅身上……
此時他體內真氣所走的路子,完全依照黃瀅先前所授的口訣而行。
只見黃瀅以「久久登天勢」的坐姿運行內功,慢慢在她體外布出一圈淡淡的白
影。
白影漸漸擴大,由一尺距離變成一丈,再擴大數尺便充塞整個皮帳內了。
至此白影更淡,終至無影……
而「啪」「啪」搖動的皮帳,像是被人兩頭拉緊,絲毫不動了。
外面沙吼如故,顯然風未止歇。
孫敬之本是閉目用功,以助黃瀅,及聽皮帳「啪」「啪」聲停止,好奇的抬頭
看去。
一看皮帳果然不動,牢固得毫無大風吹打似的,驚異地一呼。
這一呼叫,忘了運功,黃瀅驟失他的助力,皮帳頓時搖打如鼓。
以黃瀅一人之力,才學了這門功夫十數日而已,絕不可能將功力運到丈餘之外
,純粹靠孫敬之一臂之助。
而孫敬之潛在內力勝過於她,合二大內家高手之力,自能將初學的功夫運至如
此神奇的地步。
黃瀅雖未親眼去看,由她親身施展,自知這等神奇的效果,笑道:「如何?」
孫敬之讚道:「令師傳你這門功夫,實在神奇無比!」
黃瀅道:「這門功夫不算稀奇,珍貴的是我教你的第二種導引口訣,你不妨仔
細想想!」
孫敬之一想下去,就忘了身外一切。
那第二種導引口訣的奧秘完全吸引了他全副的心神……
※※ ※※ ※※
直到風停天明,他衷心的讚道:「好功夫,好功夫!」
他不知已經想了一夜,還以為時間過去不久。
只見黃瀅已橫倚在他懷中,睡得正熟。
原來她昨晚試功,略覺勞累,孫敬之閉目靜思導引口訣的神妙時,她便已進入
睡鄉。
孫敬之見她酣睡中,臉帶微笑,橫陳的嬌軀伏在自己的懷中,幽香陣陣,不禁
低下頭去輕吻她那柔軟的髮絲。
柔軟的髮絲觸在他的鼻端上,勾起他的遐思,不由他想再進一步吻她溫香的櫻
唇。
但是他隨即止住心猿意馬,當即回思一夜所得,心忖:「黃瀅的師父能教她這
兩門內功奇學,定是位世外高人!」
黃瀅自幼拜在前任拜月教主門下,老教主死後傳位給她,那老教主武功固然不
錯,卻非她傳給黃瀅這兩門內功絕學。
其實這兩門內功絕學,黃瀅也才會未久,那是趙家經譜上所記載的武功精粹。
當年金蜂門創門四老,趙老即以這一項內功絕學,威震泰山大會,輕易取得盟
主之位,使千萬中原武林高手口服心服。
能使武學鼎盛的中原高手心悅誠服的本領,可想而知其威力奇妙,實有值得讚
賞之處。
孫敬之不知,到現在還老老實實的以為是黃瀅本門絕學,心想:「她自願傳我
,當可心安理得的接受!」
黃瀅自得經譜,每夜與孫敬之同睡一帳,點他睡穴後,便私自揣摩研習,經過
兩夜看完,發覺經譜前面記載的人門功夫,與孫家拳譜前面所載不差多少,真正厲
害的是後面兩項奇妙的內家絕學。
於是她專心練這兩項,一名「天復」一名「地載」的神功。十幾個夜晚下來,
已讓她揣摸熟透,只差火候。
她為要教孫敬之四種絕學齊聚一身,練成無敵的身手,怕他知道是趙家經譜的
武功後,不肯去學,便藉著昨天晚上大好的機會,一一傳授。
孫敬之哪知黃瀅的私心?居然學得很帶勁,憑他獨特的穎智,竟讓他一夜間完
全學會。
「地載」雖較複雜,迄至清晨也被他融會貫通了,假以時日,這兩門絕學完全
練熟,其威力絕對不比他所會的錢家劍法差。
孫敬之對這兩門絕學愈是深入瞭解,愈是佩服,只當黃瀅的師父定是位隱世的
世外高人。
他將「天復」「地載」複習一遍後,雖一夜未睡,精神甚佳,於是輕輕移開黃
瀅的身子站起,想到帳外面對著朝陽再練幾遍。
掀帳走出一看,沙丘位置居然未變,心想:「我與黃瀅雖是外行,搭帳棚倒選
對了地方,一夜大風未將這沙丘移走,這沙丘想是石質的小山,所以大風吹它不倒
!」
大漠中石質的山丘甚少存在,千萬年來多半的山丘經沙漠的日曬,雨打,風化
成沙質,縱有存在,表面看來也像沙丘一般。不是真正內行,極難辨識。
孫敬之欣慰的向另旁自己的帳篷看去,那帳篷也沒被風刮走,心想:「昨晚自
己的擔憂實是多餘!」
忽然他又發現一座帳篷搭在自己的帳篷後面,不由暗暗笑道:「這位旅客敢情
在昨天起風前,看到咱們的篷帳,便安心的也搭起帳來,他不知跟著咱們冒了一次
大險!」
他見那帳篷的門動了動,便知那位陌生的旅客起來了,心想去跟他聊聊,也許
他是位孤獨的漢人,正須要一點友情的慰借哩!
將近那座篷帳,裡面的旅客正好走出,孫敬之看清那旅客的背影,嚇得一呆,
腳步頓時停住,暗忖:「哪有這麼巧?莫非真的是她?」
那旅客轉過身來,伸個懶腰,正要面對朝陽吸他幾口新鮮空氣,可惜才吸半口
,停止呼吸了。
她不是突遭敵人暗襲斷了氣,而是發現孫敬之後,驚怔的忘了去吸那新鮮空氣。
好半晌,還是孫敬之先開口道:「若瑤,是你?」
沈若瑤一聲歡呼,奔過來投入他懷中,喜極而位,道:「相公,是你,真的是
你?」
孫敬之摟住她,道:「不錯,真的是我!」
沈若瑤突地掙脫他,調頭奔回自己的篷帳內,一面歡欣地喊著:「快來,沈芸
快來,我們找到相公啦!」
果然由帳內拉出睡眼惺忪的沈芸。
沈芸一見孫敬之,立刻也撲上,投入他懷中哭泣道:「你……你害得我們……
急死啦!」
孫敬之道:「對不起……」
沈芸挽住他的手臂道:「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這邊的帳內卻走出了被他們驚醒的黃瀅,沈芸一見,立時頗有敵意道:「她是
誰?」
黃瀅卻笑嘻嘻上前,道:「你二位一定就是沈若瑤姑娘、沈芸姑娘……他跟我
提起過!」
孫敬之也伸手拉黃瀅過來,道:「她是西南苗疆拜月教主黃瀅!」
沈芸一看他倆的親暱之態,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了,不禁又對黃瀅深深的多看一
眼,道:「黃姑娘果然漂亮,美如天仙!」
沈若瑤牽起她的手,亦歎道:「我見猶憐!」
黃瀅一來小嘴倒甜,牽著她二人的手,親親熱熱的道:「小妹不懂事,以後還
要二位姊姊多多指導……」
孫敬之見她三人能夠一見如故,彼此並無心結,心頭輕鬆不少。
※※ ※※ ※※
他們一起走進大帳篷內,取出乾糧酒水,吃著早餐。
孫敬之向沈若瑤與沈芸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的?」
沈若瑤瞪了他一眼,道:「我們當然是來找你的……你又怎麼會在這裡的?」
孫敬之道:「我是被趙盈珠的母親擄去……」
孫敬之將經過情形,詳細的敘述出來,被擄。行婚、受刑,甚至將十數日來行
旅的細節,原原本本的講給沈若瑤聽。
沈若瑤微笑道:「黃姑娘,多謝你從趙家將他救出!」
黃瀅道:「說不上謝,姊姊沒責怪我爹與我陷害了孫敬之,我就感恩不盡了…
…再說還不是因為我冒充孫家兄妹,害得真正的孫敬之反被趙家母女誤會為假,相
公在趙家所受的一切苦,都是我的不對!」
沈若瑤轉向孫敬之道:「相公,你打定主意先去苗疆見黃伯父麼?」
孫敬之道:「先父的仇家,先母的姓氏,是我急切要知的兩件事,唯有到苗疆
向黃伯父請教,才能知道!」
沈若瑤道:「相公知道後,意欲如何?」
孫敬之歎道:「先父先母,定是被奸人冤屈害死……若瑤。在父母大仇未報之
前,短時間內不會去阿爾泰山與你們相見!」
沈若瑤道:「相公,我隨你去苗疆可好?」
孫敬之欣喜道:「好啊,有你之助,父母大仇指日可報!」
黃瀅心想:「沈若瑤隨孫敬之去苗疆,合乎情理,她也是孫敬之的妻子,孫敬
之父母之仇,不也是她的父母之仇!」
黃瀅熱烈表示歡迎,沈芸對「苗疆」二字感到又好奇又期待,催促道:「咱們
這就收拾行裝吧!」
沈若瑤卻又搖頭道:「不,我想還是回去一趟,說明一切,免她老人家掛心我
們的行蹤!」
孫敬之想想也對,點頭道:「你送沈芸回阿爾泰山吧,我先去苗疆,在苗疆拜
月教總壇等你們前來!」
※※ ※※ ※※
收拾好後,若瑤帶著兩匹馬,與沈芸向孫敬之黯然告別。
孫敬之目送她倆的背影消失沙漠那頭,還站在原地呆立不動。
黃瀅笑道:「你捨不得分別的話,現在追上去還來得及!」
孫敬之回轉身笑道:「咱們該啟程回苗疆了!」
黃瀅繼續打笑道:「我以為你忘了呢?」
孫敬之正色道:「我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飛到苗疆向你爹問明一切!」
黃瀅話題轉為嚴肅,道:「如果你從我爹那裡探知仇家,是極厲害的對頭,怎
麼辦?」
孫敬之咬牙道:「縱然是天下第一高手,也要和他一拚,父母不共戴天之仇,
不能不報!」
黃瀅冷冷道:「若真是天下第一高手,你不是他敵手,仇恨如何報法?」
孫敬之昂然道:「殺父大仇,不共戴天,就算他武功無敵,但我相信總有一無
能趕上他!」
黃瀅冷笑道:「等你武功練得趕上他,或許他老得死了,那又如何報法?」
孫敬之一怔!心忖:「殺父大仇倘若死了,那不是永遠報不成仇了?」
黃瀅道:「我說你在報仇之先,最好趕緊練成無敵的武功!」
孫敬之聽她話中有話問道:「無敵武功如何去練?」
黃瀅笑道:「找個天下第一的師父啊!」
孫敬之道:「這種師父不說沒有,就是武功雖不是天下第一,卻甚神奇的隱世
高手也難尋求!」
黃瀅道:「誰說難求?你已有四位絕世高手的師父,只是你不自知罷了!」
孫敬之道:「誰?我有師父還會不自知的道理麼?」
黃瀅笑道:「那四位師父的武功,你若都能練會,我保你武功稱得上天下第一
!」
孫敬之疑問道:「到底是哪四位師父?你說給我聽,我怎麼毫不知道?」
黃瀅神秘的笑道:「現在不能說,等到苗疆時見了最後一位師父,我再跟你說
!」
孫敬之更疑道:「最後一位師父?莫非你要替我在苗疆找一位師父?」
黃瀅咯咯笑道:「是啊,我已替你找了一位,這位師父就在苗疆,只是這位師
父脾氣不大好,你可要小心伺候,否則他那身武功你就學不精啦!」
孫敬之愈來愈糊塗了,喃喃道:「已經替我找了一位,在哪裡?奇怪,我怎麼
完全不知道?」
其實她所謂的四位師父的武功,就是指他金蜂門「拳劍經曲」四項絕學。
她知道孫敬之早已得到錢家的「劍譜」李家的「曲譜」而且剛剛又學會趙家的
「經譜」。
現在只要等他隨自己回到苗疆,從父親那裡拿回他孫家的「拳譜」就成了……。
所以她才說這最後一位師父在苗疆,而她也不想多加解釋,由他去打悶葫蘆。
正要去收拾行李皮帳,孫敬之突然驚「咦」一聲。
抬頭一看,只見遠處一道金沙,滾滾而來。
黃瀅驚道:「那馬上騎士,是向咱們這邊馳來!」
孫敬之道:「嗯,看他策馬甚急,二定後有敵人追趕!」
忽地又驚「咦」一聲,黃崔叫道:「那不是沈若瑤、沈芸嗎?」
孫敬之仔細一看,只有兩道金沙飛揚,馬上身形漸來漸清晰,果然是沈若瑤與
沈芸。
孫敬之慌忙上馬道:「不錯!不知她們被誰追趕得如此之急?」
黃瀅道:「你不要慌,她們後面並沒有敵人追趕,等她們來了再問個明白……」
片刻工夫,沈若瑤、沈芸策騎飛馳而近,翻身下馬。
那馬奔的失了性,仍在奔個不停,直衝出數十丈才停下。
沈著瑤急急道:「不好了「染雲仙子」來了!」
沈芸怕他沒有聽懂,補充道:「就是趙盈珠的母親!」
孫敬之亦吃驚道:「她在何處?」
沈若瑤表情甚驚懼,道:「就在後面,隨著我們的馬蹄痕追尋著,她知道我們
狂奔下去,馬跑不了多遠,所以並不急馳追趕。
孫敬之道:「你武功高強,能與趙盈珠打成平手,怎麼怕趙盈珠的母親怕到這
地步?」
沈若瑤歎道:「我的武功雖與趙盈珠不相上下,比起「染雲仙子」來卻差上一
大截……」
沈芸道:「趙,沈兩家數代結仇,兩家之人只要遇上,都是強殺弱,絕不留活
口……」
沈若瑤道:「上次沈芸遇上趙盈珠,被打了一掌,幾乎送命。」
孫敬之立刻想起那次在阿爾泰山腳下遇到趙盈珠,如果不是沈若瑤及時趕到,
後果不堪設想,不由得大驚!道:「這怎麼辦?」
沈若瑤心知「染雲仙子」也絕不會放過黃瀅,又道:「咱們三人合力也不是「
染雲仙子」的敵手,黃姑娘,你還不快逃?」
黃瀅聽得一慌,拉著孫敬之道:「咱們都走罷!」
孫敬之雖然心慌,卻不失措,稍作鎮定,道:「不,逃走不是辦法,沙漠最易
追蹤,幾個時辰下來就逃不動了,與其那時被擒,不如不逃,節省體力!」
沈若瑤怕得發抖,道:「你想在此拚鬥麼?」
孫敬之搖頭道:「拚也不是辦法,還是由我去向「染雲仙子」求個情!」
沈若瑤道:「「染雲仙子」現在不知還認不認你這個女婿,倘若再認你,問你
如何逃出她家地牢,你又如何回答?」
孫敬之毅苫道:「照實回答!」
黃瀅嚇一跳,發抖道:「那我怎麼辦?」
孫敬之摟住她,堅定地說道:「她就算想要把你怎麼辦,也要把我一樣的辦!」
他又招招手,叫沈若瑤、沈芸過來,四人緊緊地擁在一起,道:「我們命運一
體,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果然遠遠傳來一縷清嘯,是那「染雲仙子」的聲音……
緊接著她母女二人就已策騎而至……
大老遠的,趙盈珠就已一躍下馬,往這邊奔來,一面大叫道:「果然是你,我
就知道是你!」
「染雲仙子」大喝吼叫:「盈兒回來!」
但是趙盈珠已投身入孫敬之懷中,大聲道:「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孫敬之道:「你不是來想我死吧?」
趙盈珠道:「不,就算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染雲仙子」大怒吼道:「盈兒,快回來!」
趙盈珠非但不回來,反而將孫敬之抱得更緊,抗聲道:「不,我生是他孫家的
人,死是他孫家的鬼,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染雲仙子」臉色鐵青,怒道:「你有沒有見到那個仇人,沈家的女兒,也跟
他在一起!」
趙盈珠大聲道:「見到了,可是我跟沈姊姊她家,半點仇也沒有……」
沈若瑤也大聲道:「就算有,那是好幾代以前的仇,我沈家與你趙家,已經因
為這莫名其妙的仇,悲哀了好幾代了……」
趙盈珠道:「娘,我爹的死;值得麼?你這十幾年所受的苦,值得麼?難道你
還要女兒也這樣受苦下去……」
「染雲仙子」咬牙道:「就因為你爹的死,我才千辛萬苦的要報夫仇!」
趙盈珠道:「殺我爹的兇手,自己也已經死了!」
「染雲仙子」狠狠道:「那我就殺他老婆,殺他女兒,殺他全家!」
孫敬之臉色大變,咬牙道:「你可知道,你要殺的是我的妻子,我的岳母!」
「染雲仙子」把心一橫,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也照殺不誤!」
孫敬之道:「你殺了她們,我會怎麼樣?」
「染雲仙子」冷哼道:「怎麼樣?你難道想替她們報仇?」
孫敬之歎道:「你殺了她們,我就算不能報仇,大約也活不成了……」
趙盈珠突然昂頭大聲道:「你的丈夫死了,你要為你的丈夫報仇,我的丈夫死
了,我要不要為我的丈夫報仇?」
「染雲仙子」一怔!
趙盈珠又大叫喊道:「您是我的母親,您如害死了我的丈夫,我能向您報仇麼
?一個女兒若是千方百計要找她的母親報仇,您覺得那樣很好麼?」
「染雲仙子」竟然有些不寒而慄,趙盈珠嘶叫著道:「或者您現在就連女兒一
起殺掉!」
她掙脫孫敬之,到母親面前跪下,懇求道:「娘,放過我們,求求您放過我們
……」
沈若瑤也掙脫孫敬之,到「染雲仙子」面前跪下,道:「我爹也是慘死,我娘
也是守了一輩子寡,求求你放過我們,別讓我們這一代也守一輩子寡……」
「染雲仙子」冷「哼」道:「你已嫁給了他,我的女兒又沒有。」
趙盈珠垂頭道:「雖然還沒有拜堂成親,但是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染雲仙子」大吃一驚!道:「你說什麼?」
趙盈珠道:「就在婚禮那天上午,女兒已經獻身給他……」
「染雲仙子」氣得張口結舌,要罵又罵不出來:「你……你……你……真是氣
死我了!」
黃瀅忽然插嘴道:「既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現在正好重新拜堂,完成婚禮,
以正名分?」
「染雲仙子」道:「你說什麼?」
沈芸也道:「不錯,蒼天為證,大地為憑,我們姊妹在你面前鄭重為誓,與孫
敬之永結同心,矢志不渝!」
四女同時拉著孫敬之一起向「染雲仙子」跪下,同聲起誓道:「蒼天為證,大
地為憑,我們姊妹在你面向鄭重為誓,與孫敬之永結同心,矢志不渝!」
「染雲仙子」怒氣呼呼,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趙盈珠道:「您若不答應,女兒立刻就死給您看!」
沈芸道:「你若不答應,你立刻就會少了一個女兒……」
黃瀅也道:「你若答應,你立刻就會多了三個女兒?」
「染雲仙子」一怔!道:「你說什麼?」
沈若瑤道:「我們若是都成了孫敬之的妻子,豈不都成了你的女兒?」
沈芸道:「你一下子多了三個孝順的女兒,有什麼不好?」
趙盈珠哀求道:「娘,您就答應我們吧!」
※※ ※※ ※※
黃瀅的帳篷還沒拆除,現在她們一起簇擁著「染雲仙子」回到篷帳內。
黃瀅取出最好的美酒,最好的食物來,與大家一起分享。
孫敬之恭恭敬敬地陪坐在「岳母」身邊,沈若瑤等四女親親熱熱地喊著娘……
這下可把一向冰冷嚴肅的「染雲仙子」樂壞了,牽著這個的手,又摟著那個的
肩,享盡了從來沒有過的親情溫暖……
黃瀅將這些天的情形向「染雲仙子」詳細稟告,當然隱瞞了傳授「趙家經譜」
的一段,她不是要瞞「染雲仙子」而是怕孫敬之聽了會生氣。
「染雲仙子」歎道:「你偷的那些武功的秘笈,可以還給我了吧?」
黃瀅交出拳、譜經譜,恭恭敬敬交到她手上。
孫敬之取出中原五大門派秘笈,交還「染雲仙子」。
一不小心,顯露出那枚烏黑的心形飾物。
「染雲仙子」眼尖,立刻喝道:「那是什麼?」
孫敬之一怔!取出來交給她,道:「是莫謙的紀念品!」
「染雲仙子」卻失聲道:「寒心令?!」
孫敬之一怔,道:「什麼是寒心令?」
「染雲仙子」歎了口氣,道:「我多年不履江湖,對這些事非常陌生,這還是
當年令尊跟我說起,我才知道……」
一聽她提起自己的父親,孫敬之立刻心頭大震,追問道:「我爹說什麼?」
「染雲仙子」道:「令尊說這是天下最堅硬的「寒鐵」恰巧像個心形,任誰也
沒有本領破壞它,所以被人拿來當成一種「信物」心形的寒鐵,就叫做「寒心」…
…」
趙盈珠也好奇接過來看看,一面又聽「染雲仙子」道:「令尊說,相傳很久以
前,江湖上相繼出現三次寒心令,每出現一次,江湖上便發生一件慘事……說來這
寒心令是不祥之物……」
孫敬之對父親的一切都充滿嚮往,追問道:「我爹他,怎麼會跟你提到這寒心
令的?」
「染雲仙子」道:「他在我家訂好你與盈珠二人親事之後,就說江湖上又出現
寒心令,必然又有不祥慘事要發生,他身為武林盟主,該為天下武林盡一點心力,
不能在此多留,勿匆趕回中原……也就此音訊全無!」
說著啼噓不已,孫敬之更是無限激動,卻聽趙盈珠道:「像這樣的不祥之物,
咱們持之無益,還是丟了吧!」
孫敬之急忙接過來,道:「不能丟,給我收著!」
趙盈珠道:「你留它做什?」
孫敬之道:「先父說寒心令每出現一次,江湖上便發生一件慘事,先父之死,
在我孫敬之來說,就是件最慘的事……或許先父的死因,就與這只寒心令的出現有
關!」
趙盈珠道:「或許!」
孫敬之道:「父仇不共戴天,只要有一絲線索,我都不會放棄!」
他轉向黃瀅,道:「你對你的副教主莫謙瞭解多少?他怎麼會有這寒心令的?」
黃瀅道:「他是我師父的養子,我爹帶我到苗疆投奔我師父時,他就已經在那
裡了……」
看看在她那裡問不出什麼來,孫敬之轉向「染雲仙子」道:「孩兒心急如焚,
恨不得立刻趕回中原,找到這寒心令主人!」
「染雲仙子」道:「中原這麼大,你到哪裡去找?」
孫敬之緊緊捏住這枚寒心令,道:「不用我親自去找,自然會有人幫我找!」
趙盈珠大為好奇,道:「誰?誰找你?」
孫敬之道:「全天下的武林人士!」
接著他將前後兩任武林盟主錢公亮與屠百練,都要捉拿他的原因說了出來,道
:「我只要公然帶著這枚寒心令出現,鬧幾件事轟動一下……消息一定立刻就會傳
開到錢公亮與屠百練那裡,他們一定會動員所有的人追我……我手上持有那寒心令
的消息,一定立刻就會傳開,那寒心令主人遲早出現,遲早自動會找上我!」
黃瀅大為興奮,道:「好極了,妙極了……」
她抱住他的臂膀道:「我陪你去!」
孫敬之卻搖頭道:「不,你不能隨我去,你們誰都不要陪我去!」
趙盈珠抗議道:「為什麼?」
「染雲仙子」道:「因為我們去了,非但不能幫他,反而會拖累他!」
沈芸又想開口,沈若瑤阻止她,道:「他這次去,是要與天下武林為敵,他要
保持靈活機動之身,隨時可戰,隨時可走……如果有我們在,他的行動就沒有這麼
自由了……」
趙盈珠道:「可是他一個人,勢單力薄……」
「染雲仙子」取出那本「趙家經譜」來,交給孫敬之,道:「這個你拿著!」
孫敬之接在手中「染雲仙子」又從懷中取出一本「孫家拳譜」來,一起塞上他
手上,道:「現在趙錢孫李「拳劍經曲」四本你都有了,好好練,練好了武功,報
了父仇,復興金蜂門,為武林立下些豐功偉業,再回來迎娶我的女兒,大家團圓!」
孫敬之恭恭敬敬接在手中,道:「是!」
※※ ※※ ※※
孫敬之別了她們,隻身進了玉門關。
重回中原,心中無限感慨,面對前途的艱難險阻,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快勤練他
金蜂門的「拳劍經曲」四項絕技。
只有練成了一身好武功,報仇才有希望!
他一路向東行,從玉門關一直東行到山西,等於橫貫中原一大半的路程,行起
來沒有一月、兩月可到不了。
這一路上遇到愈來愈多的武林人物,胸前都佩戴著飛鷹徽章,身份地位高一些
的,則佩戴著銀鷹徽章,這顯示武林人物投靠飛鷹門的愈來愈多了。
這一路上也遇到愈來愈多青衣大漢,胸前繡著飛鷹,他們都是飛鷹門的子弟,
這顯示飛鷹門的勢力愈來愈大了。
他們也都注意到孫敬之胸前既無飛鷹,也無微章,即由一枚紅絨繩子掛著的烏
黑寒鐵,只不過他們誰也不認識這個名震武林的寒心令,他們只當是塊鎮邪的飾物
「進入山西;已踏人歷史名城太原,更是人文薈萃,物扈民豐,街上行旅摩肩擦踵
,熱鬧非凡,遠比那荒涼的沙漠好上千百倍。
迎面一座豪華大酒樓,金皇皇的大招牌,寫著「平安客棧」四個大字。
客棧有招牌不稀奇,稀奇的是那招牌下面,還懸著一隻手拳大小,銀白色的飛
鷹。
孫敬之若有所悟,莫非是目前紅極一時的飛鷹門下關係企業?或者是「西瓜靠
大邊」的效應,投靠了飛鷹門下?
原來是兼做酒樓生意的客棧,八扇連開的大門,一眼就看到裡面生意興隆,座
無虛席。
孫敬之進入酒樓,果然客滿為患,幾乎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目光四下一瞧,原來這裡也有二樓雅座,舉步就要往樓上去。
不料一個形貌狠瑣的店小二正從樓梯下來,見他沙漠來的土氣模樣,趕上前來
攔住,喝道:「站住,樓上是你這種料子能去的麼?」
孫敬之本就對他飛鷹門全無好感,又瞧見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店小二,胸前竟也
佩著一枚飛鷹徽章,不禁心中冷笑,非但沒有退回去,反而胸膛一挺,更往上跨了
一步。
這店小二怒喝一聲,雙手一伸,就往孫敬之胸口一椎,要把他趕下樓去,卻萬
萬也想不到一股極大的力量傳來,將這店小二撞得離地飛起。撞在樓板上。
也不知是這一撞之力太大,還是這樓板實在太脆弱,這店小二一撞之下,竟然
崩塌了一大塊。
當然那店小二就躺在那裡哀哀呼痛,再也爬不起來啦!
這樣的砰然巨響,自然引起眾人的注意,但是誰也沒有看到孫敬之動手,怎麼
也想不通發生了什麼事?
孫敬之大步上樓,一面「嘖嘖嘖」歎道:「看樣子,你們這裡的建築實在太偷
工減料啦……」
※※ ※※ ※※
其實樓上也是座無虛席。
孫敬之眼尖,見到正中一桌特大的桌子,至少可坐十二、三人,此時卻只有四
名胸前繡著銀色飛鷹的大漢在座,滿桌殘萊,仍在呼拳喝令,吃喝不已。
孫敬之有心惹事,伸手把脖子下面的「寒心令」扶正一些,大步上來,來到那
一桌前,拉開一張椅子,一屁股坐下。
這四名飛鷹大漢再也沒有想到有人敢坐到這裡來,簡直就像看著一個怪物似的
瞪著他。
誰知這小子竟然不知死活?伸手將面前的碗盤菜餚往前一堆,空出一塊位置來
,這才拍桌大叫道:「喂,店小二,白吃白喝的來啦!怎麼還不來招呼客人。」他
有意把桌子拍得震天價響,人聲叱喝道:「快來,快來,把你們店裡最拿的菜,最
貴的酒席;開一桌上來,反正小爺是來吃白食的!」
眾人全都震驚!四名飛鷹大漢再也忍耐不住,其中一人高頭大馬,滿臉絡腮鬍
子,符衣而起,喝道:「喂,你這小子是來找碴的麼?」
另一名白面無鬚,卻在嘴角上有一粒蠶豆大的黑痞,痞上又蓄了五、六根卷毛
,似乎頗有風度地一掃孫敬之胸前,冷笑道:「你這小子膽子倒不少,可能是關外
來的蠻子,不知道咱們飛鷹門的名號……」
只見他手一揚,手中握起一枚飛鷹徽章,向孫敬之道:「拿去掛在胸前,算我
們交個朋友……」
說著將那徽章扔到孫敬之面前來。
誰知那徽章尚未落下,孫敬之伸手一指,只聽「嗤」地一聲,一股勁風射出,
正正撞在那枚徽章上。
那徽章勁風受這一激,猛地彈跳而起,向一側飛去,恰恰落到一隻在桌下覓食
的狗兒面前。
這四名飛鷹大漢正在一怔間,卻聽到孫敬之大笑道:「拿去掛在胸前,算我們
交個朋友!」
白面漢子大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孫敬之道:「這還不懂麼?這東西只有狗才會要!」
淮知那狗只用鼻子嗅了一下,見並非是肉骨頭之類,竟調頭離去。
孫敬之赫然大笑道:「你看,連狗都不要……」
這四名飛鷹大漢再也忍不住,厲喝一聲:「你找死!」離座而起,紛紛拔出兵
刃,分兩面向孫敬之衝來。
孫敬之只是冷笑,覷定他們的攻勢,只伸手一撥一撩,這四人就互相兵器相憧
,人也相撞,糾纏在一起,大呼小叫著滾倒在地上……
立時驚動了更多人,胸前佩著飛鷹的,或是繡著飛鷹的,全都聲氣相通,把孫
敬之當成了世仇大敵,群起圍攻!
孫敬之面對這些酒囊飯袋,烏合之眾,他甚至都懶得起身,也懶得使用武器,
只用得自「鬼王」的絕技「鬼彈十指」左指右點「嗤嗤」之聲大作,這些傢伙全都
還來不及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已經翻滾跌倒,哀痛號哭啼叫……
再也沒有人敢上前來動一下,四名飛鷹大漢也只能在遠遠的樓梯口叫囂怒罵道
:「臭小子,有種你就別走!」
孫敬之笑道:「我還要在這裡白吃白喝,哪裡會走……不過你們動作也要快了
些,我不能在這裡吃喝一輩子!」
※※ ※※ ※※
那些仗著飛鷹門威勢,欺凌弱小的傢伙全部一哄而散,只在酒樓外遠遠地包圍
監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些狗仗人勢的傢伙,居然沒有一個能認出這枚寒心令來。實在教人太失望了。
孫敬之拍桌大叫道:「把你們店裡最拿手的菜,最貴的酒席開上來,不然把你
這店砸個稀爛!」
這店也真是標準的小人嘴臉,前據後恭,卑恭曲膝地,大魚大肉,好酒好菜盡
量往上一端,孫敬之就老實不客氣地大吃大喝著,只等他們去搬什麼高明的救兵來。
果然外面人叢中一陣騷動:「來了來了,讓開讓開……二小姐來了!」
人群紛紛讓出一條路來,只見那「二小姐」遠遠走來,往大馬路中央一站。
孫敬之隔著窗戶往外看,這「二小姐」竟是一位體態窈窕的年輕少女。
長髮披肩,面貌姣好,淡藍色的勁裝,卻不倫不類地在胸前繡一隻兇惡的飛鷹。
這少女兩手叉腰,昂頭向二樓厲聲大喊道:「吹,那野小子,你給我滾下來!」
聲音倒是挺好聽,只是語氣不好,太凶了點。
孫敬之本來想下去得與她一拚,想想又被她那句「滾下來」的話給僵住,心想
:「我就不理你,看你怎麼辦?」
孫敬之相應不理,二小姐不由大怒,咬牙道:「臭小子,看我怎麼治你?」
纖足一點,縱身掠起,穿窗而人,輕飄飄落在孫敬之的桌前,竟然點塵不驚。
孫敬之忍不住讚道:「好輕功!」
樓梯響處,一大群剛才吃了大虧的「英雄好漢」都趕上來,要看二小姐將孫敬
之好好教訓一頓,給他們出氣。
二小姐怒叱道:「是誰派你來搗蛋的?報上名來!」
孫敬之呼地站起身來,大聲道:「不用攀交情,動手吧!」
二小姐粉拳一揚,就要動手,忽然眼眸一轉,臉色大變。
孫敬之冷笑道:「怎麼啦?怕了麼?怕了就給小爺我磕三個頭,放你回去!」
二小姐眼眸亂轉,瞧了四周人群一眼,大聲道:「這裡打架不便,有種的跟我
來!」
說罷一縱身,美妙的身段展開,穿窗而出。
孫敬之冷笑道:「要跟我比輕功麼?怕你不成?」
他也穿窗而出,銜尾直追。
酒樓上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快,快去瞧那小於挨揍的樣子……」
※※ ※※ ※※
那二小姐輕功絕佳,奔跑如離弦之矢。
孫敬之輕功更是拿手,他蓮花峰「九仙移位」輕功之術是武林絕技,更何況他
最近融匯「拳劍經曲」四大絕學,內力更是一日千里。
他很快就與二小姐追了個首尾不離,而將那一群看熱鬧的人群,遠遠地甩在後
面了。
二小姐奔跑的姿勢美妙,身材絕佳,跑在她後面,竟是如此賞心悅目。
但是這樣追下去又當如何?真的要去打一架麼?
無怨無仇的,打贏了又如何?
想到這裡,孫敬之已停下步子,放棄追趕,後面一群人又遠遠地追來。
誰知二小姐竟然回頭冷笑道:「怎麼?怕了麼?有種的追來!」
見她臉含譏笑色,孫敬之怒道:「你逃到天邊,我追到天邊!」
二小姐大笑:「來吧!」
說著,轉身急掠,孫敬之心想:「既然你要挑戰,不妨找個僻靜處,好好打一
場!」
追沒一刻,突見前面二十餘名年輕女子攔在路上。
她們清一色淺藍色緊身勁裝,胸前都繡有銀色飛鷹,更顯得她們身材剛健曼妙。
二小姐奔到她們面前,站定身子。
孫敬之叫道:「你們人多我也不怕!」
一拳攻到中途,忽聽二小姐很客氣的說道:「公子,請住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二小姐臉掛笑容。客客氣氣的說話,孫敬之那拳再也擊
不出去了。
他疑惑的望著,二小姐一指他胸前寒心鐵令道:「公子不認識本小姐,本小姐
卻認識公子是令主的門下!」
孫敬之見她認出寒心鐵令,不由得心頭大震!多日來的心血終於沒有白費,終
於有線索啦!故意冷「哼」道:「你們是誰?」
二小姐抱拳道:「本小姐姓徐名寶蓮,飛鷹門四大護法排名第二,所以大家都
叫我二小姐!」
一指身後道:「她們都是我徒弟!」
孫敬之冷冷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開始收徒弟……」
這徐寶蓮也不臉紅,笑瞇瞇道:「不知公子貴姓?怎麼稱呼?」
孫敬之並不想隱匿身份,昂然道:「我就是孫敬之!」
徐室蓮竟似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只回頭向她們道:「還不見過孫公子!」
那二十餘名飛鷹女子,同時抱拳道:「孫公子好!」
孫敬之故持身份地微微頷首。
徐寶蓮道:「公子莫非是奉令主之命,遠來中原!」
「孫敬之」嗯「了一聲,心想:「你們這批傢伙眼力大差,怎麼還沒認出我是
你們掌門所緝拿的孫敬之。」
其實她們本可認出孫敬之就是掌門所要拿的孫敬之,但因他那胸前的寒心鐵令
,只當他是寒心令主門下,而忘了仔細認他。
徐寶蓮道:「公子遠來中原,那是一定要到飛鷹門去了……記得曾令主說,不
日差派得意弟子前去濟南,不知公於是不是現在就去?」
孫敬之不明究竟,隨口又「嗯」了一聲,心想:「莫非她們故意不動聲色,只
想誘我前去濟南,再聚合飛鷹門所有弟子來殺我?」
只聽那寶蓮又道:「公子既是要去,本小姐能否榮幸相隨。」
孫敬之見他左一聲公子,右一聲公子,對自己無比尊敬。不似有詐,心想:「
且跟她們走一程,看看情形再說!」點了點頭道:「好!」
徐寶蓮喜形於色,毫無做作,彷彿能與孫敬之間行,真的是莫大的榮幸,立刻
下命道:「快備車來!」
一位高瘦的女弟子應了聲:「是!」
果然不須片刻,奔去一會後,果然駛來一部高大寬敞的馬車,徐寶蓮躬身相請
,道:「公子請上車!」
孫敬之心想:「你們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客氣!」
當先上了車,大刺刺的坐定。
徐寶蓮嬌喝一聲:「走!」
那高瘦女弟子就已駕車啟行。
徐寶蓮與二十餘名飛鷹女子,前後簇擁馬車而行,竟沒有一個敢接近車子打擾
他。
孫敬之本想叫徐寶蓮上車來問問,後想到既裝作是寒心令主的門下,應該拿出
身價來,莫要教她們瞧低了。
到了一座大莊院,卻也過門不入,只有徐寶蓮與二十餘名飛鷹女子從莊院內取
出自己的坐騎,各自上馬,繼續簇擁前行……
孫敬之看了看莊院,這一定是飛鷹門的分舵。
※※ ※※ ※※
從太原到山東,普通行程,須十數日。
這十數日來的行程,孫敬之被她們尊敬得皇帝一般,他不開口,徐寶蓮他們不
敢主動找他說話。
屹飯時,他一人獨自一桌,睡覺時他一人一間大房間。
有時客店的房間只剩下兩三間,不夠住,亦要空出最好的一問上房讓孫敬之住
,而他們十餘人則只能擠住在餘下的房間內。
孫敬之見他們如此尊敬自己卻是過意不去,便說:「二小姐,這大間的你們住
,不必這樣臍!」
徐主蓮卻慌道:「擠得,擠得……還是公子一人睡,寬敞些,除非……」
孫敬之一怔!道:「除非什麼?」
徐寶蓮竟然羞紅著臉,垂下頭來,聲音低得像蚊子:「除非你要我到小房間…
…陪宿!」
孫敬之大吃一驚!徐寶蓮卻誤會了他的意思,臉兒更紅,頭兒更低道:「如果
你不要我,她們……也都任你挑!」
孫敬之吶吶道:「這……」
徐寶蓮眨著明亮的大眼睛,歎氣道:「我們不為別的,只要公子肯多傳授我們
一招半式,我們就感恩不盡……」
原來她們打的是這種算盤,眼前這個徐寶蓮就頗有姿色,只不過……
他伸手指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胸部,歎了口氣,道:「你知不知道,這隻老鷹實
在有損你們的美麗!」
徐寶蓮一怔!
孫敬之道:「我還是決定睡小房間,大的讓給你們睡寬敝一點!」
孫敬之果然自行走進小房間,徐寶蓮的臉更紅了……
※※ ※※ ※※
夜深人靜,天色漆黑。
孫敬之已經甜甜的睡了一覺,卻莫名其妙地摹然驚醒。
漆黑中有人輕手輕腳地撥開了他的房門。
一陣熟悉的香風飄了進來……
這人當然不是刺客,刺客不會用這麼高級的香胰子,把自己洗得香噴噴的。
不用看就知道是個年輕女人,而且是個認識的女人……
是她,那個「二小姐」——徐寶蓮。
她摸黑來到床前,悉索的脫衣聲……
接著一具光潔的肉體滑進了他的被子。
光潔而滑膩的肉體,幽香而火熱的肉體。
孫敬之的一顆心莫名其妙的跳得更快……
孫敬之的身子更是莫名其妙的變得更熱……
糟糕的是,他身體的某一部分,更是起了要命的變化!
孫敬之不動,他在等著她的服務。
即然想用陪宿來換取武功,就得好好服務,到我滿意才行!
但是她沒有主動來服務,甚至沒有動,那具火燙的肉體卻似乎在微微發抖。
她不動,只好由孫敬之動。
誰知他伸手摸到的卻是戰慄著的肉體。
豐滿、健康、彈性,卻滿是雞皮疙瘩。
孫敬之歎了口氣,道:「難道你從來沒有做過?」
她緊咬著嘴唇,卻用力地點頭。
孫敬之歎道:「既然沒有,那又何苦……」
他正要掀被而起,她卻緊緊拉住他,可憐兮兮道:「不要,不要趕我走,我會
被她們笑死……」
孫敬之道:「她們不是你的徒弟麼?怎麼敢笑你?」
徐寶蓮道:「我們雖然名為師徒,其實親如姊妹,我們是無話不談的!」
孫敬之道:「你到這裡來,她們也都知道?」
徐寶蓮道:「好像是……」
孫敬之歎道:「你……不後悔?」
徐寶蓮纏緊了他,呻吟道:「不後悔,而且……我甘願!」
既然是甘願,孫敬之就用不著太矯情,他一翻身就擁住了她他的唇找到了她的
,他輕柔地品嚐著她的丁香舌……
吸人的都是她那濃濃鬱鬱的少女特有的芬芳氣息……
他的手也沒有閒著,他貪婪地在她身上撫摸著……
那光滑如緞子似的皮膚……
那有彈性的肌肉……
尤其是那一對高挺如峰的酥胸,更是百玩不膩!
玩得性起,甚至低頭下去,吻吮起來……
不多久她就氣息咻咻了,不由自主地掙扎扭動,輾轉哀鳴,伏在他耳邊絮語道
:「我要,我要……」
三兩下就被他剝除殆盡,又舉起他的長槍巨炮,一攻而入!
※※ ※※ ※※
接下來的十數日。徐寶蓮夜夜都來陪宿。
孫敬之當然也毫不吝嗇地傳授她許多紮實有用的武功,由她再轉去傳授給她的
那班女子弟。
這些女孩兒們受益良多,對孫敬之的照顧奉侍,更是無微不至了。
孫敬之坦然接受她們的奉侍,也絕口不提為何要接待他到濟南去的原因。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盟主令」遍行天下,他與屠百練之間的恩怨
,遲早要解決。
這天車行平穩,孫敬之幾乎快要睡著了,徐寶蓮卻策馬來到車窗前,小心翼翼
的問道:「公子,已人濟南,是否就去本門所在地?」
孫敬之道:「當然要去……」
徐寶蓮很高興的說道:「屠掌門天天巴望公子到來,公子突如大際神龍一般駕
臨,他一定喜出望外!」
孫敬之暗暗冷笑道:「只怕我一到,你那掌門就找我拚命!」
直到屠府門前,車停下,徐寶蓮又上前來,親自為他打開車門。相請道:「本
門所有弟子恭迎,公子請下車!」
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要去闖一闖,孫敬之昂然下車,果見屠府門裡門外,兩
邊道上,排滿了飛鷹門弟子,個個青衣勁袋。胸前按輩分與地位,繡有金、銀、紅
、黃色的飛鷹,手中抱著兵器,一副恭迎最尊貴賓的排場。
孫敬之心想:「那些兵刃全都出鞘,只要屠百練一聲令下,必定齊時向我攻來
!」
他心中這麼疑惑,卻也不懼,但然的從中間走過。
但見他所過處,兩邊飛鷹門弟子抱拳躬身示禮。
數百飛鷹門弟子排成十來丈長,這十來丈的距離雖短,孫敬之卻走得冒險之極。
十來丈距離走完,登上屠府大廳的石階。
孫敬之走到一半,只見大廳後屠百練親迎出來。
孫敬之心頭一震!揚起臉龐,心道:「屠百練,教你看清我是誰?」
屠百練看清了,卻只是微微一怔!
孫敬之一步步走上,心想道:「屠百練,下令攻擊吧,我等著呢!」
直到他兩人面對面相立,屠百練不但沒有下令,反而抱笑道:「不知公子駕臨
,實是飛鷹門無上榮幸!」
孫敬之心想:「好陰沉的屠百練,你認定我殺了你兒子,就不想報仇嗎?」
心中想著,口中卻回禮道:「勞駕盟主出迎,罪過,罪過!」
屠百練側身一讓:「公子先請!」
那神情毫無異變,彷彿已把孫敬之殺他兒子的事全忘了,孫敬之心裡暗笑道:
「請就請吧,咱們來玩文的,再來武的!」
當下坦然,抬頭挺胸,昂然走了進去。
※※ ※※ ※※
這座大廳孫敬之曾經來過,那次是燈火輝煌,高朋滿座的夜間,陪沈芸父女來
,為了碧雞丹差一點打起來。
而今天是大白天,這座大廳又寬敞又明亮,四面全站滿了他飛鷹門的高手。
孫敬之入廳坐定,屠百練相陪而坐,絕口不提往事,恍若以前並不相識一般,
寒暄一般賓主初見的應酬話……
倒是孫敬之性格直爽,不慣這種虛偽的客套,衝口而出,道:「屠盟主,在下
既已來此,你到底打算如何?」
問話時邊暗凝掌力,就準備接招了。
哪知屠百練卻只是笑道:「公子大駕光臨,只怕招待不周……公子若是累了,
就請人客室想息如何?」
說罷,起身相請,孫敬之穩坐不動,道:「你不必再弄什麼玄虛,焉不知閣下
笑裡藏刀?」
屠百練臉色微變道:「公子見怪了,本門唯恐迎接不誠,豈敢對公子耍什麼陰
險?不說公子的身手冠絕當世……」
孫敬之起身道:「咱們別再盡說廢話,屠百練,你不是聽屠標片面之辭,認為
我是殺害你兒子的兇手麼?」
屠百練忙陪笑道:「公子原來計較這檔子事,屠標那老王八羔子一派胡言,公
子大仁大義,豈會殺害小犬?」
孫敬之以為屠百練業已查明屠少華被殺的真相,點頭道:「你既查明屠標瞎說
,當知令郎之死,罪有應得!」
其實屠百練根本沒有去查明真相,只因孫敬之胸前掛的那塊寒心鐵令,誤認他
是寒心門下,不敢絲毫得罪。
這是寒心鐵令絕對不能得罪的,何況目前更是有求於「寒心門」縱然孫敬之殺
了他的父親,屠百練也會裝作不知。
孫敬之見屠百練唯恭唯敬的聽著,心想:「屠少華已死,雖說他諸多罪行死有
餘辜,不便再在屠百練面前多加揭露!」
但他想及龍姑娘與趙蜀雲之死,實在令人痛心不由一蘆侵歎,又道:「屠先生
,你以前誤聽饞言,下盟主令緝拿我,也還罷了,現在誤會己解,該當如何?」
屠百練道:「這個容易,我立即撤消盟主令,必不致要武林人士再與公子為敵
,還請公子多多包涵!」
又一拍手,喊道:「來人,替公子引路,前去憩息……」
兩名俏麗丫環應聲而人,向孫敬之屈身行禮,道:「公子請!」
就在這此時,門外飛快的奔來一名漢子,附著屠百練的耳朵,悄悄說了幾句話。
屠百練臉色立變,一面望著孫敬之,眼神怪異,一面道:「快去迎接!」
一聲令下,大廳上所有飛鷹門弟子在屠百練率領下上齊向大門外行去。
孫敬之暗驚不已,不知來了何人?屠百練又如此隆重的出迎?
想到適才他們迎接自己的排場,自然那一定是他們認錯了人,現在倒要看看真
正能勞動武林盟主出迎的貴賓,是何許人也?
於是當那兩名丫環恭請孫敬之人內慈息時,孫敬之笑道:「不忙!」
※※ ※※ ※※
好一陣,在屠百練陪同下,當先入廳的是位長髮一束,白衣素妝,身材窈窕,
卻以薄紗蒙住面孔的少女。
薄紗蒙住的只是口鼻,眉根卻仍是露在外面,但是……
那眉歪眼斜,肌膚扭曲牽扯,赤紅烏黑相間,竟似火燒水燙之後,留下極嚴重
的顏面傷殘!
這就難怪她要以紗中蒙面,以遮其醜了……
孫敬之眼光落到那少女胸前,只見在她也掛著一枚與自己所掛,形色完全相同
的寒心鐵令,頓時解悟自己被隆重迎接的原因。
原來徐寶蓮、屠百練之所以對自己如此盛大恭迎,只以為我是寒心令主的門下
……
他大膽地隨徐寶蓮前來濟南屠府,目的就是要設法見到真正的寒心令主,查明
父親被害的真相,看來這少女才是他們真正恭迎的對象,也是自己千辛萬苦要追查
的對象了。
他故意咳嗽一聲,卻在用手捂嘴時,暗暗摘下胸前的寒心鐵令,心想:「既已
見到真正的鐵令弟子,這撈什子寒鐵也不必再戴了!」
這時屠百練還未懷疑孫敬之是假的鐵令弟子,只當寒心令主派來兩名門下弟子
,見孫敬之未去慈息,慌忙搶上,招呼道:「公子,您看誰來了?」
萬不知孫敬之與那醜女彼此根本不相識,孫敬之有心佔個便宜道:「誰來了?
莫非是我師妹?」
屠百練笑道:「正是公子的同門師妹!」
那醜女隨後走來,屠百練反身又招呼道:「姑娘,令師兄己先到……步……」
那醜女聞言一怔!訝異道:「我師兄?本姑娘哪來師兄?」
屠百練微微一驚!指著孫敬之道:「他不是姑娘的師兄麼?」
那醜女秀眉一皺,嗔道:「憑他那樣子配當我謝小寰的師兄?」
孫敬之聽她藐視自己,立還顏色道:「屠盟主,你弄錯了,我師妹雖然長得醜
了些,卻也從來不用蒙著臉見不得人……」
謝小寰大怒,說她醜,真比殺她還難受,當即一掌拍出,掌鳳凌厲,直襲孫敬
之腦門要害。
孫敬之藝高人膽大,也不起立閃避,竟連人帶椅,向左方掠出,其勢之快,不
下出弦疾箭。
屠百練看得驚怔,暗中喝采:「好輕功!」
驀聞廳外有好幾個少女嬌喝道:「好個「九仙移位」啊!」
孫敬之聞聲暗驚,忖道:「她們來此做什?」
四望無處可躲,急忙轉過身去,以背相對。
謝小寰一掌未劈中,似被廳外女子的嬌喝怔住,沒再追擊孫敬之。
偶頃,廳門湧現十名杏黃素袍,發捨高挽,似道姑又不像道姑的年輕少女。
屠百練早得門下弟子報告,近來江湖出現十位從棲霞山,蓮花峰下來行俠仗義
,號稱「十不」的小道姑,此時見她們出現,慌忙迎上,抱拳道:「眾位仙姑駕臨
,不知有何貴幹?」
領先的那名道姑眉清目秀,看來絕不超過十八、九歲,名叫不殺,單掌問訊道
:「有擾盟主府,我們此來,是要找一個人!」
屠百練心知她們出身棲霞山「蓮花聖姑」門下,出現江湖不過數月,以一套「
十誡刀法」威震武林。
雖然身為盟主,鑒於「蓮花聖姑」的名頭,也還不敢怠慢,客客氣氣的問道:
「眾位仙姑所找何人?」
謝小寰突然大聲道:「她們要找的是本姑娘!哼,本姑娘殺了幾個人,她們看
不順眼,一路追到這裡!」
不殺肅目凝視謝小寰道:「你要殺的是惡人也還罷了,但你所殺皆是無拳無勇
的老百姓,試問該是不該?」
謝小寰凶狠道:「誰叫他們敢罵我醜?你們看不順眼麼?本姑娘就當著你們面
前,再殺一人!」
說罷,又一掌向孫敬之後背擊去。
那一掌去勢甚快,正正擊在孫敬之後背上!
「砰」地一聲把孫敬之擊得一個踉蹌,座椅粉碎,一個人卻滾到不殺的身前。
不殺大驚!慌忙蹲下身子問道:「小古兒,你怎麼啦?不要緊麼?」
只見孫敬之臉色蒼白,口吐白沫,那樣子離死不遠……
九名小道姑俱都驚急慌亂,圍了上來,叫道:「小古兒,小古兒……」
叫聲中情急萬分,也顧不得大庭廣眾下,惹人非議,環臂抱起孫敬之,痛哭失
聲……
不殺搖頭道:「只為人家說你貌醜,你便殺人,天下還有似你這等兇惡之人麼
?」
孫敬之微弱的睜開眼,艱困的呻吟著,道:「不……不要哭一口氣接不上來,
竟是閉目死去。
不愛一摸孫敬之已經沒了脈膊,絕了呼吸,大驚失色,摟住了他,悲聲痛哭道
:「他……他……死了,小古兒被這個惡女人打死了!」
不殺幾乎不能置信,去摸了摸孫敬之的脈膊,跌足歎道:「小古兒……你為什
麼不閃躲!」
不愛位聲道:「小古兒從未習武,怎能閃躲那惡女人凌厲的掌招……」
不殺也不禁流淚道:「怪我,怪我,我只當他適才施展一招「九仙移位」武功
定是不弱,還有心瞧瞧他到底偷學了師祖多少武功?哪知只會一招「九仙移位」…
…」
不愛恨恨道:「咱們一定要替他報仇!」
屠百練卻是看得暗暗高興,死得好,死得妙……這一死,我兒子的大仇總算報
了,只不知他與寒心今主有何關係?
接著又得意了,管他的,反正他不會是令主的門下,若是令主的門下,武功豈
會這般窩囊?再說那謝小寰也不會不認識他縱然他與寒心令主有密切的關係,讓寒
心令主與「蓮花聖姑」去鬥鬥吧!
寒心令主早先就曾幫屠百練從錢公亮那裡奪得過屆盟主之恆,這次若非寒心令
主之助,屠百練也萬萬不可能再次蟬聯盟主之位。
屠百練雖感激寒心令主之助,但是他已看出寒心令主另有目的,所以屠百練對
寒心令主只是表面欽敬。
實在屠百練此人桀傲難馴,見寒心令主相助的目的,侵佔到自己盟主的權力,
正希望武林中出來能人與她對敵,最好是將她殺掉,那麼她相助自己的目的,便可
勾消。
「蓮花聖姑」乃武林人士最欽敬的一代高手,武功不下寒心令主,她與寒心令
主結仇,屠百練落得坐山觀虎鬥,真是最理想不過的事情。
屠百練甚盼不殺她們替孫敬之報仇之際,把謝小寰殺掉。
只聽不殺向謝小寰道:「你以為托庇盟主府,便可毫撫忌憚麼?」
謝小寰冷「哼」道:「笑話,我謝小寰奉師命前來盟主府,豈能要托庇於盟主
?」
屠百練趁勢道:「吳姑娘乃寒心令主的門下,此來本府指導本門弟子的武功,
須知寒心令主蓋代奇人,她門下弟子武功蓋世,我飛鷹門還沒這個面子,敢說庇護
吳姑娘的話……」
這番話捧中有套,其目的是要置身事外。
謝小寰是個傻里傻氣的姑娘,明知難敵不殺她們十人的圍攻,卻以為屠百練一
番話給了自己極大的面子,當下充到底,說道:「咱們不要在盟主府上爭執,你們
要替這小子報仇,到外面去好好較量!」
不殺正怕權大勢大的屠百練要庇護謝小羹,觀到屠百練有意置身事外,那是最
好不過。
她們已與謝小寰較量過,知道她不敵「十誡刀法」之圍,見她逞強,即道:「
那請吧!」
謝小寰冷「哼」一聲,大步走出,屠百練還假惺惺的送到大門口。
謝小寰豪氣縱橫,道:「盟主請回,本姑娘一時三刻即帶她們十人的腦袋來見
你!」
屠百練連聲應道:「是,是,本府敬備上筵,候姑娘佳音!」
平*謝小寰來到郊外,飛鷹門一個都沒有現身,就連一向最愛看熱鬧的武林人
物,她被飛鷹門勸阻,避得遠遠的,誰也不肯出頭。
謝小寰轉身面對不殺十人道:「是單打獨鬥?還是一齊上來?」
不殺向不愛一示眼色,不愛放下孫敬之冰涼的屍體,十人採取十個方位,牢牢
圍住謝小寰。
她們不知寒心令主的名頭,想當年寒心鐵令一出江湖,人人色變,若不是「蓮
花聖姑」新創的一套天下無敵的刀法,十人聯手也不是謝小褒的敵手。
十不道姑知道以個人武功而論,謝小寰強她十人甚多,雙方已較量過,不殺不
敢大意,拔出單刀。
不貪九人也跟著拔出刀來……
那第十道姑名叫不色,是孫敬之離開蓮花峰之後,她才投拜「蓮花聖姑」門下
,由「蓮花聖姑」親自傳她第十誡「誡色刀法」至今不滿二年。
半年前,不色刀法練成「蓮花聖姑」就命這十個徒孫下山,行俠歷練江湖。
她們知道:「十誡刀法」分則無效,合則無敵,所以十不道姑行道江湖,一向
是齊進齊退,未嘗一日分離……
謝小寰見她們拔出戒刀,眉頭一皺,但她不信這個邪,難道我就真不是她十人
刀法之敵麼?
她自認武功除師父外再無敵手,數次較量皆敗在十不道姑的刀法下,今天倒要
鬥出個真章來,不殺掉這十個小道姑,誓不罷休。
當下摸出一雙金色短劍,左右手分陰陽握住,主動出擊,攻向功力最強的不殺。
不殺一刀擋去,餘下九道姑九刀分從九個方位劈向謝小寰。果然無懈可擊。
謝小寰劍短靈巧,左子劍一翻,迅如閃電刺出九個方位,逼退不貪九道姑,右
手劍勢不衰,直攻進不殺戒刀內,刺向門面。
好個不殺道姑,臨危不亂,戒刀一轉,刀法驟變,拍開謝小復的短劍,再變三
轉,虛實莫測的劈出三刀。
謝小褒被劈得連退返三步,那邊九道姑也是三刀劈出,三九二十七刀,刀光縱
橫交錯而下,有如一張羅網,單向謝小寰。
謝小寰劍術極厲害,竟能在層層刀光中,金色的劍芒東芽西錯,守得嚴密無比
,潑水難進。
轉瞬數十招,雙方鬥得正激烈,誰也無心去注意一旁孫敬之的屍體……
更不知孫敬之此時睜大著眼睛在看著哩……
百招下來,謝小褒仍無敗象……
說也湊巧,她以劍回擋下,撥開不惡的刀光,卻正好與孫敬之的眼光相對。
孫敬之見她在十人圍攻下百招不敗,眼色好生佩服,還頑皮地向她擠擠眼!
這可嚇壞了謝小寰,女人到底膽子小,死人驟然復活,還同自己眨眼,可著實
駭呆了。
高手較藝,一點大意不得,謝小麥雖未大意,這一呆不過剎那時間,卻露出破
綻,頓時十柄戒刀,每人一刀拍在謝小寰身上。
須知十不道姑自幼身人蓮花峰,嚴守「蓮花聖姑」的「十誡」雖十惡不赦的大
惡人亦不殺害,攻時看來一刀砍上有死無生,但到真正砍上,卻都提起刀身,由砍
為拍,不讓敵人受傷死亡。
縱是如此,不殺十人的腕勁何等雄厚?每人一刀,十刀齊拍,真把謝小寰拍得
七葷八素,再也不知人間何世了……
不殺她們在忌憚謝小寰凌厲的武功,見她一昏倒,你抽出一根絲帶,我拿出一
條牛筋,十人十根不同的繩索,將謝小寰捆得像端午節吃的那粽子一般。
她們只捆謝小窒而不點她的穴道,是怕點她穴道無用,對某種人來講,有時點
穴實無半點用處,還是捆綁最妥當不過!
像這般粽子似的大綁,任你內力再強,也用不上絲毫力道去掙開。
捆綁好後,不愛道:「我們如何處置她。」
不殺道:「她一身武功練來不易,咱們廢她武功實在可惜!」
不愛道:「她殺死小古兒,理該償命,僅廢武功還不夠哩!依我之見,砍去她
的四肢,教她以後作惡不得!」
不殺搖頭道:「咱們行道江湖,嚴守十誡,充具量廢其武功,這殘肢大刑,絕
不能輕易使用!」
不愛憤恨道:「可是不將她施以重刑,怎算報得了小古兒被殺之仇恨!」
不財道:「小古兒死矣,咱們再怎麼將她擺佈,也不能挽回小古兒的性命,依
我說,還是將她武功廢掉,也就算了!」
不恨猛一搖頭道:「不行,我非殺了她替小古兒報仇不可!」
不惡頗擔心道:「廢她武功也好,殘她四肢也好,咱們要顧慮一點!」
不滇道:「顧慮什麼?」
不惡道:「她武功不凡,師門一定非小可,咱們要顧慮到以後!」
不癡冷笑道:「師祖叫你凡事不為惡,可沒叫你凡事怕惡啊!」
不殺微點頭道:「九妹,七妹說的不無道理,咱們倒沒關係,倘若她師門尊長
去找師祖。師父們理論,擾亂她們老人家的清修可不大好!」
不嗅道:「我看還是將她送到蓮花峰,由師祖定奪吧!」
不貪、不財、不酒同聲道:「五妹主意不錯!」
不殺道:「咱們已下山半年,也該回去看看,就此決定,將她押回蓮花烽!」
不嗅道:「師祖嘴裡說不喜歡小古兒,但自從小古兒離開蓮花峰,師祖常自暗
歎,顯是懷念他,如今小古兒已死,咱們應將他屍體也運回蓮花峰……」
不愛道:「九妹意思,莫非要讓師祖看到小古兒的屍體,再也難饒殺害小古兒
的兇手麼?」
不愛望著地上的謝小寰,咬牙切齒道:「正是,否則師祖心慈,輕易饒她,我
可怒氣難平!」
還未開口說話的不色,突然道:「那小古兒的屍體不見了!」
不殺眾人皆都背向孫敬之,聞言大驚回頭,果然不見孫敬之「屍體」失蹤不見
了!
不愛最討厭不色凡事漠不關心,怒問道:「他屍體呢?」
唯她不色一直面對孫敬之的「屍體」怎麼不見?她一定看的清清楚楚。
不色只是淡淡道:「在你們談論如何處置那吳姑娘時,來了一個看不見影子的
人,將他背了去!」
不惡咋舌道:「好輕功,連十妹都看不見來人影子;那人輕功之高匪夷所思!」
她不知所謂看不見影子的人,實無其人,試想輕功再高也只達到一榴輕煙的地
步,哪有看不見影子的道理,也不是鬼魂,有影子的人再快也能看見。
不愛心頭冒火,大聲道:「你既看到有人將他背走,為何不早說?」
不色慢道:「人死臭皮囊一具,遲早入土,說與不說有何關係?」
不愛聽得胸膛差點氣炸,譏諷道:「你死時,人家將你屍體餵狗,你看如何?」
不色漠然道:「與其腐臭,餵狗倒也不錯!」
不愛聽她如此回答,竟是愣住了。
不道:「咱們去找找看,或許小古兒的屍體仍在附近也說不定!」
不殺是她們的總指揮,最後都由她下令,道:「咱們各找一個方位,找不到就
算了……」
她們身處郊外一座叢林內,當即一人朝定一個目標走去。
不色朝有一棵大樹的西北角走出,她還有意的朝大樹上望了一眼。
那大樹濃密枝葉遮掩內,正躲著孫敬之。
孫敬之躲上樹時以為不色沒有看到,但聽見這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小道姑不色
,竟然在替他編謊話遮掩,現在又有意的一望自己藏身處,顯然她早知自己沒死,
而偷偷躲在這樹上。
※※ ※※ ※※
十不道姑走遠後,孫敬之跳下來,抱起地上的謝小窒。
他要從謝小寰身上找到線索,當然不能讓十不她們將謝小寰帶上蓮花峰。
正想再躲回樹上,又搖了搖頭,十個小道姑分十個方位,視界之廣,任何人走
進叢林都能被發現,等她們回來發覺連謝小寰也不見了,馬上就可猜出一定有人躲
在樹上將謝小寰救出,躲在樹上,二找就找到……
但要衝出叢林不教她們發覺,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略一思索後,決定冒險,向不色找的方位掠去……
經過不色視界內,加速掠過……
果然那個不色小道姑明明看到他抱走了謝小褒,又是裝作不見,故意放他離去
……
※※ ※※ ※※
孫敬之出得叢林,避開城鎮人群,盡揀荒僻山徑行去……
一路上還在想那十妹不色,性好古怪,從來沒有見過面,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情
,她為什麼替我隱瞞?
為什麼眼看我救走謝小寰而不管?
不知她拜在戒殺等九位師父中哪一位為師?
為何她使的刀法我從沒學過?
種種疑問一一出現腦際,卻想不出所以然來……
看看天將黃昏,找了個山洞,卻就想在這山洞內睡一夜。
只覺肚子咕咕作響,心想:「半天未進食,先去打點野味來吃吃!」
想到就做,將背在身上的「粽子」重力摔在洞內,只聽那謝小資「哎唷」一聲
尖叫,罵道:「死鬼,摔得我好痛!」
孫敬之連看都未看她一眼,匆勿奔出洞去……
※※ ※※ ※※
天剛黑,孫敬之打到兩隻山雞,興高采烈的走回。
坐在洞口,孫敬之將附近拾來的枯枝燃起,烈火烤雞,不多久,烤出兩隻油黃
的肥雞。
他完全不理會謝小寰,伸手取得一隻已經烤熟透的山雞,自顧大口吃著,咂咂
有聲……
另一隻雞仍在火上烤著,串串油漬滴在火上,發生嗤嗤之聲,陣陣油香飄來,
香味四溢,引人饞涎……
謝小寰肚子餓得直叫,見孫敬之理也不理她,只當沒有她這個人似的,歎了口
氣,搭訕道:「難怪我在你背上拍的那一掌,感到力未擊實,小伙子,你內功挺精
妙啊,化解外力之妙竟連我也被矇騙住了……」
謝小寰本意奉承,希望孫敬之一高興之下,可以分她一隻熟雞吃吃,豈知這段
話奉承得大不高明,年輕小伙子誰願意一個少女用老大姊的口氣來稱讚他?
謝小寰見他沒回應,又道:「小兄弟,你為什麼閉氣裝死啊?是不是怕那些愛
管閒事的小道姑們,發覺你偷學了她們師祖的武功啊?」
謝小寰看來像個傻大姊型的姑娘,卻猜中了他裝死的原因,孫敬之心中一凜!
此人醜雖,心思倒頗玲嚨……
謝小麥歎了口氣,又道:「其實她們師祖的武功有什好偷學的?我說小兄弟,
你給我一隻雞吃,我教你一套拳法,保證能勝過她們!」
孫敬之冷「哼」一聲,譏諷道:「姑娘本身都不是她們敵手,還敢大言不慚?」
謝小寰怨聲道:「誰說本姑娘不是她們的敵手?若不是見你突然醒來,駭了我
一跳,怎麼也不會敗在她們手中!」
孫敬之撇嘴冷笑了笑,一隻雞吃完,抓起第二隻雞張嘴咬去。
謝小寰飢火上冒,見狀大急,叫道:「慢點!」
孫敬之回身問道:「什麼事?」
謝小寰望著孫敬之手上那只烤雞,嚥了嚥口水道:「一套拳法換隻雞還不便宜
麼?」
孫敬之有意氣她道:「你幾手三腳貓功夫,諒也教不出什麼精妙的拳法來!」
言罷轉回身,大口撕咬那第二隻雞。
謝小寰肚於餓得難受,也不計較孫敬之諷她武功低弱,眼看他已開始在那只烤
得透黃,油肥晶亮的肥雞上,東咬一口,西咬一口,吃的好不有味……
而自己唯有望雞興歎,口水直咽……
吃到一半,那第二隻雞實在吃不下了,孫敬之隨手丟在一旁,摸摸微張的小腹
,連打了三、四個飽嗝!
謝小寰忍不住叫道:「喂,你吃飽了,我呢?」
孫敬之道:「你也不是沒有手腳,自己不會去打兩隻山雞來烤麼?」
謝小寰有氣道:「你不幫我解開束縛,如何去打雞?」
孫敬之冷冷道:「我為什麼要幫你解開束縛?」
謝小寰聞言一怔!傻傻道:「你不來幫我解,誰來幫我解?」
孫敬之道:「笑話,我該幫你解麼?哼!一百個不該!不說你曾打我一掌,欲
制我於死地,我將你救到此地已是以德報怨,要想我再放你自由,可沒那麼容易了
!」
謝小寰不是純粹的傻大姊,聽孫敬之話意,問道:「莫非要你放我,有條件麼
?」
孫敬之道:「沒有條件我也不會救你了!」
謝小寰搖頭道:「你這人啊,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對女人還談什麼條件?沒聽
男人為付好女人,赴湯蹈火,心甘情願麼?」
孫敬之差點要把才吃下的一隻雞吐出來,看她那副醜樣子,還頂會自我陶醉哩!
順了順氣,笑道:「你要餓死呢?還是要我放你?話說在前頭,醜丫頭,請別
再說那些肉麻當有趣的話了!」
謝小寰一皺掃把眉輕歎道:「誰教我虎落平陽……說吧,有什麼條件?本姑娘
自會答應!」
孫敬之聽謝小寰拐彎罵他「犬」懶得同這種三八女人計較,取出那枚寒心鐵令
,問道:「姑娘識得不這個?」
謝小寰神情一震!立刻裝作毫不在意的笑道:「怎麼不識得?這鐵片兒我家多
的是!」
孫敬之何等精靈,發現她神情有異,伸手向她胸前摸去。
謝小寰大驚!尖聲道:「你要幹什麼?」
孫敬之扯下她胸前那枚寒心鐵令,冷笑道:「你別臭美,以為我會對你毛手毛
腳?」
謝小寰舒口氣道:「可保不定,本姑娘自行走江湖以來,常發覺一些長得蠻斯
文的傢伙注意我,甚至暗暗跟蹤我……·」
孫敬之哈哈大笑道:「他們為什麼追隨你啊!」
謝小寰又陶醉起來,說道:「天下男人還不都是一個德行,還不是想吃本姑娘
的豆腐……」
孫敬之連作了兩次嘔,拚命捶著胸脯,道:「醜丫頭,你可別真要我把吃下的
東西吐出來!」
謝小寰怒道:「你敢再喊我一聲醜丫頭,我要你的命!」
孫敬之道:「哦?只為了人家說你醜,你就已經殺了好幾個人,可有這回事?」
謝小寰道:「不信你再喊喊看!」
孫敬之道:「對兇惡之人,我姓孫的向來不怕,你聽著,醜丫頭,醜丫頭,醜
丫頭!」
孫敬之連喊三聲,只當謝小寰一定要氣壞了,哪知她突然變得毫不在意,竟然
盯著他上上下下瞧了個夠,一面問道:「你當真姓孫麼?」
孫敬之見她注意到自己的姓氏,心中一動,立刻大聲道:「姓氏還有騙人的麼
?先父孫耀先!」
孫敬之有意說出他父親的名字,希望她能有反應,那就立刻可以確定寒心門必
然與父仇有關了。
誰知謝小寰只是笑笑,道:「說你爹的名字幹麼?小兄弟,你姓孫,叫什麼名
字啊?」
孫敬之冷笑道:「我的名字說出來也沒你聽過,但先父之名相信姑娘有所耳聞
吧?」
謝小寰搖頭道:「沒聽過!」
孫敬之喝道:「你說謊!」
謝小寰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道:「奇怪,我幹麼要說謊?令尊去世時,本姑
娘還是嬰兒,何嘗聽過令尊的名字!」
孫敬之抓住她話中漏洞,問道:「你怎麼知道先父去世時,你還是嬰兒?」
謝小寰微吃一驚!吶吶道:「這個……這個本姑娘猜的嘛!」
孫敬之道:「你不承認說謊,眼下我就可證明你在說謊!」
說罷,從謝小寰胸前扯下的那枚寒心鐵令,食拇兩指用力一按,只聽「啪」的
一聲,那枚寒心鐵令被仙那強大的力量,拗裂成四、五片。
謝小寰不悅道:「你這人有神經病麼?好端端的幹麼把我鐵片兒弄碎?」
孫敬之怒道:「醜丫頭,你別再裝了,誰不知道這是曾經威嚇一時的寒心鐵令
,並非普通的欽片兒……可是你戴的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謝小寰假作不知道:「什麼真的假的?還不是一樣的東西?」
孫敬之道:「你盡量裝迷糊吧,哼!我第一眼看你所戴顏色和我持有的寒心鐵
令不一樣,便有點懷疑你戴的是假的,剛才聽你說你家多的是,那是明明騙人的了
,你當我不知這寒心鐵令是天下難覓的寒鐵所做的麼?」
謝小寰道:「管他是什麼做的,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孫敬之道:「真的是你門中的信物,假的便不值錢了!」
謝小寰道:「咱們何必多談毫無用處的話,倒是我的手腳綁的好生疼痛,快說
你放我的條件!」
孫敬之道:「遲早要放你,但我的條件卻要問清楚後,才提出!」
謝小寰不耐煩道:「那你再問吧,我是知無不言!」
孫敬之斜眼著謝小寰那張臉,隨時隨地都蒙著紗布,定是其醜無比,冷笑道:
「你不說實話,問也枉然!」
謝小寰餓得火氣上冒,嬌喝道:「你要本姑娘說什麼實話?」
孫敬之拿著那枚真的寒心鐵令,問道:「這枚鐵令怎會落到莫謙手中?」
謝小寰眨眨眼,道:「莫謙?誰是莫謙?」
孫敬之道:「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人,茵疆拜月教的副教主!」
謝小寰簡捷道:「不知道,不認識!」
孫敬之道:「你門中信物遺落外人手中,焉有不知之理?據我猜,這信物對於
你寒心門還特別重要,你戴著假的前去屠百練那裡,一來是為了使屠百練認識你是
寒心令主的門下,另外大概與我的目的差不多……」
謝小寰道:「你有什麼目的?」
孫敬之道:「我把寒心鐵令戴在胸前,就是要找你們!」
謝小寰閉上眼睛不理他。
孫敬之又道:「你戴著寒心鐵令招搖市上,無非想教持有真寒心鐵令者注意於
你,如此一來,就像我找你們一般,可以找到我了!」
謝小寰撇著嘴,故意氣他,道:「你又不是什麼美男子,找你作什?要找老公
,天下多的是!」
孫敬之毫不客氣道:「你卻醜如膜母無鹽,誰做你丈夫,倒了八輩子霉!」
謝小寰貝齒緊咬道:「你又說我醜……總有一天,我會要你的命!」
孫敬之道:「想要我命,先得把自己的命保住!」
謝小寰軟弱道:「你現在放了我,不管你罵了我什麼,縱然以後再指著我鼻子
罵,我也不跟你計較,好麼?」
孫敬之道:「我才不會怕你將來殺我,想要我放你,就跟我說老實話!」
謝小寰歎道:「我什麼也不知道,教我說什麼老實話?」
孫敬之心想:「或許她說的不錯,父親去世時,她只是個嬰兒,當然也不知道
莫謙……也罷,我何必再折磨她一介女流!」
當即道:「好吧。我且問你一句話,只要你肯照實回答,就可放你……」
謝小寰卻機警之極,立刻說道:「家師去無定向,你要問我師父住在什麼地方
?我可不清楚!」
孫敬之心中立刻生一個疑問:「顯然她怕我找她師父?為什麼?」
謝小寰又道:「除此之外,要問什麼話都行……」
孫敬之冷笑一聲,道:「那不必問了,醜丫頭,你就這樣子好好躺著吧!」
說罷,倚在洞壁,閉目欲睡。
謝小寰急叫道:「喂,你不問,就放我啊!」
孫敬之道:「我要問的話,你既答不出來,我當然不會放你!」
謝小寰道:「你還沒問啊?」
孫敬之道:「我問你,你卻一問三不知,只得去問你師父……你既不知令師的
去向,還問什麼?」
謝小寰道:「那你到底放不放我。」
孫敬之道:「當然不放,等你想到你師父的去向,並找到了,再放你也不遲…
…」
謝小寰可憐兮兮道:「向來是我師父主動找我,我找不到她老人家,怎麼去找
?」
孫敬之道:「那就等令師找到你,我見到時再放!」
謝小寰沒奈何道:「你現在不放也成,可是,家師以前每傳我一套武功,便萍
蹤無定,搞上幾月才回來找我,尤其現在我已出師,她老人家用不著再找我……」
孫敬之緊盯著她的眼睛瞧著,似乎要看透她的內心真偽,道:「哦,是嗎?」
他這一瞧,才發覺這醜女居然還有一雙又漂亮又靈動的大眼膳謝小寰竟也被他
瞧得心慌意亂;仍舊咬牙堅持道:「或許三五年才想到要找我見見,這一來,你不
放我,豈不要將我餓成一把骨頭?」
孫敬之道:「沒見到今師前,我自然不教你餓死!」
謝小寰又得意頑皮地笑道:「莫非你要照料我的吃喝麼?那倒不錯,省得我每
天為吃三餐飯,又要買,又要燒,又要洗的,張羅不已!」
孫敬之冷笑道:「你別過於得意,須知我不會像僕人般伺候你!」
他心中暗想:「你故意刁難,我就不會整你麼?總有一天,你受不了時,自然
會說出你師父的去向!」
他不相信謝小寰所說不知其師的去向,以為她不肯說出來,只是故意施緩兵之
計,好教時間一拖長,自己防備鬆弛時,見機脫逃。
謝小寰道:「我現在就餓得緊,兄弟,弄點吃的來吧!」
孫敬之道:「天色已晚,我哪有工夫去為你找吃的?明天再說!」
當下以手交胸,再度閉目,預備睡去。
謝小寰尖叫道:「不行,不行,等到明天或許我就餓死了!」
孫敬之躍起身來,走至洞口,揀起那吃剩的半隻雞,塞到她嘴旁道:「怕餓死
就吃吧!」
謝小寰見那半隻雞既己冷了,又早被孫敬之咬的一塌糊塗,扔在地上又滿是沙
泥,嬌叱道:「我不是狗,不吃你剩下的髒東西。」
孫敬之望著她那張蒙著面紗的醜臉,就一肚子有氣,罵道:「人又醜,心腸又
不好,又狡詐陰毒,不知害了多少人……不吃拉倒!」
說著,就揚手要向洞外扔出去。
謝小寰慌道:「我吃,我吃!」
孫敬之只覺得跟她仇深似海,不對她用殘酷毒刑已經不錯了,哪裡還會有憐惜
之心?將那殘雞扔到謝小寰嘴旁的地上。
謝小寰卻如獲至寶,掙扎滾動身子,把嘴巴湊過去,一口口咬著,吞著……
唉!只怪蒼天不公平,既給她謝小寰造出一副婢停炯娜的嬌軀,卻配上一張其
醜無比的臉孔。
而臉孔是美醜的第一要件,臉孔丑了,是贏得不了男人憐惜的……
何況這謝小寰還曾在背後動手要殺他……
何況這謝小寰是他追討父仇的唯一線索……
謝小寰吃著,吃著,忽然籟籟流出一大串眼淚,但為塞飽肚子,還是一口口吃
下。
吃完,孫敬之已經倚著石壁大睡了……
看來他好像睡熟了,其實心中思潮不定,這醜丫頭寧肯吃他剩下的髒東西;莫
非她真的不知其師去向,為了飽腹,忍辱吃下?
不可能,不可能,哪有徒弟完全不知師父行蹤的道理?這醜丫頭看來傻愣愣,
其實機敏的很,早已猜到我會追問她的師父,早一步聲明她不知道!
哼!你繼續裝吧,你裝我也裝,我就裝個殘酷的男人,你一日不自動說出你師
父的行蹤,一日不解開你的束縛,看你能忍受到何時?
膝隴欲睡之際,忽聽謝小寰聲音打著抖,叫道:「喂,醒,醒來……喂,醒來
啊……」
孫敬之睜開眼,好生不悅道:「鬼叫什麼?下次你再吵醒我,給你幾個耳刮子
!」
謝小寰道:「放……放開我……」
孫敬之大喝一聲道:「不放!」
謝小寰渾身發抖的哀求道:「你……暫放我一刻,我發誓不逃!」
孫敬之見狀,即知謝小寰要他暫放一刻的原因。
他卻團身睡倒,背向謝小寰,冷漠無情的說道:「暫放半刻也不行,不知你師
父行蹤之前,說什麼也不放……
謝小寰哀求道:「拜託你……」
孫敬之厲聲道:「你再鬼叫,小心我撕裂你嘴!」
他心中卻暗自偷笑著:「你要方便就得說出來……哼!我不相信你寧肯拉在褲
子上,也不透露出來!」
※※ ※※ ※※
豈知孫敬之睡到天明,也不再聽謝小寰一聲哀求了。
孫敬之醒來大奇道:「咦?莫非她忍了回去?」
這不可能,孫敬之也不在意,向沉睡中的謝小寰喚道:「醜丫頭,起來啦!」
謝小寰疲倦的睜開眼,問道:「起來幹麼?」
孫敬之道:「要走了,怎麼還不起來?」
謝小寰道:「你走,我又不用走!」
孫敬之一怔!她說的不錯,我不放她,只有背著她走了。
走過去一把提起,還沒背上身,就已摀住鼻子,叫道:「哇,好臭,好臭!」
謝小寰羞紅著臉,吶吶道:「你……你不放我,只……只好……」
怒罵道:「也不是小孩子,既要方便為何不說一聲?」
謝小寰可憐兮兮道:「我怕你撕我嘴,不敢說……」
孫敬之啞然失笑道:「原來如此!」
驀地一想不對,不會那麼簡單,此人敢隨便殺人,並非普通弱女子,豈會被我
一句通常的恐嚇話唬住……
哼,哼,她是知道要我放她方便,非說出其師行蹤來相求不可。
好丫頭,你是憑著一切,跟我幹上了?
由此一想,確定謝小寰必是知道其師在何處。
只因這謝小寰大聰明也太倔強,她若當真不知其師去向,在那尷尬的當頭,自
應多方哀求,只因她知道其師行蹤,倔強的不肯相求,致教孫敬之猜透她確實知道
,只不過要硬挺下去。
這樣一來,孫敬之越發要逼她不得不說出了,否則孫敬之知道她的確不知其師
去向,不會繼續硬下心腸整她。
孫敬之心想:「她一身臭氣意天,背她在身豈不要將我臭死了!」
他怕臭,找來一根長長的棍子,一頭挑起謝小寰,笑道:「又醜又臭的丫頭,
你身上太髒,我不敢背,只好如此了!」
謝小寰裝傻道:「下次再拉在身上怎麼辦?」
孫敬之道:「你自己不嫌髒,就盡量拉吧,反正你不說出來,我是決定不松你
綁,總有一天你會受不了!」
謝小寰不再開口,孫敬之就哼著小調,步向荒涼的山徑行去愈走愈荒涼,終至
罕有人至的野林內……
他心中盤算著,就在這山林內慢慢熬吧,這荒山野林內,四下沒有人,誰也管
不著……
哪天有了結果,再下山……
※※ ※※ ※※
以打獵為生,一晃三天過去……
三天來,孫敬之除了打獵,。抽空就練「拳劍經曲」四大武功三天來,謝小紊
褲子上的「黃金」愈積愈多了。
實在臭的不像話,連孫敬之都忍受不了!
真臭!
謝小寰卻毫不為意,虧她能將那些髒物還在緊密的褲襠內忍得住。
孫敬之暗暗搖頭道:「真不知什麼原因?她寧肯受這種罪。也不肯向我透露其
師身在何方?」
而他也實在不屑用別種可怖的刑法來逼供……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孫敬之又用長棍挑起謝小寰,往山下走了……
孫敬之背向謝小寰道:「咱們下山到城市去,你這一身臭非洗洗不可!」
謝小寰道:「是啊,沒得臭不死你卻臭死了別人……你就讓我洗個痛快的澡吧
!」
卻巧經過一處山溪聚積的窪池,形成一口不大不小的池塘她見那澄清的池水,
真恨不得馬上跳進去,可如其願,孫敬之立刻將她丟了進去。
謝小寰尖叫道:「你要淹死我麼?」
話未說完,咕嗜嗜吞進好幾口冰涼的山泉。
孫敬之不等她沉沒,又一把撈起,笑道:「我不能放開你讓你自己洗,只得代
你洗了,得罪,得罪!」說罷,動起手來,先點住她的麻穴,再解開她的繩索,又
開始剝她衣衫……
謝小寰殺豬般大叫:「殺千刀的,短命鬼,大色狼!」
一連串的鄉下惡婦慣罵的粗俗語句,確實驚人。
孫敬之並非輕薄小人,美女也見得多了,哪裡會對這樣一個醜女人有興趣?除
了蒙住她醜臉的那塊面中外,毫不猶地將她剝得赤條精光,裡裡外外,上上下下,
洗個乾淨……
嘿,臉孔雖然不堪人目,身材倒還不錯,細皮白肉,曲線玲現,凸凹有致。
謝小寰卻全身顫抖,淚水直流……
孫敬之根本不把謝小寰當作女人看,更非好色之人,謝小寰白擔了一場心。
洗得乾乾淨淨後,孫敬之將謝小寰重新綁好,放在池旁,心想:「我自己也好
久沒洗澡了,我也得洗洗……」
幸好這是流動的活水。
脫光衣服「撲通」跳進池中,大洗其澡……
謝小寰羞得王面通紅,又因全身被綁得結實,連扭頭避開都不行,只能緊閉眼
睛不看……
卻也怪哉,又實在捨不得不看……
忍不住的偷偷瞇著眼看……
※※ ※※ ※※
衣衫也洗淨涼乾,孫敬之又細心地為她穿好,再次五花大綁地縛上……
下山,孫敬之買口麻袋,將謝小寰裝了進去,扛在肩上。
路人不知,只當裡面裝的是雜貨……
孫敬之想好去處,僱車南行……
原來他要去苗疆,他認為莫謙既然是拜月教老教主的養子,且到苗疆去碰碰運
氣,也許會有收穫!
他不再向謝小寰迫問,也不放開她……
謝小寰更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也不管孫敬之將自己帶到裡去……這天投宿客
棧,孫敬之從麻袋內取出「貨物」放在地上,還沒歇一會工夫,謝小麥嚷道:「肚
子餓啦!」
孫敬之教店小二辦了一桌豐盛的酒菜進來,一面餵著她,自己也借此大吃一頓
……
自從在玉門關外沙漠中,因莫謙的「金蠅粉」淫毒,意外地逐出了「酒蠱」之
毒,至今都滴酒未沾,幾乎完全忘了酒的滋昧了。
此刻握杯在手,意興大發,仰頭一千而盡「砰」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咬牙道
:「我一定要查出害我父親的仇人,一刀兩斷,殺個痛快!」
這一拍,倒把謝小寰嚇了一跳。
房門外店小二也被驚赫,急忙敲門出聲道:「公子在叫我麼?」
孫敬之既有酒興,就吩咐:「再給我拿一壺酒來!」
孫敬之早已被「酒蠱」訓練出了好酒量,兩壺烈酒,頃刻下肚,只覺得全身熱
血沸剩,恨不得現在就提刀而起,手刃仇人!
眼見謝小寰橫躺地上,滿臉委曲。
愈想愈是一肚子窩囊氣,這女人也實在太狡猾,不給她點苦頭吃,她是永遠不
會說老實話的……
不由心中怨恨,一把拖過謝小寰扯過來扔到床上,拔出那柄「寒玉」匕首,抵
到她臉上一晃,厲聲道:「老實說,令師到底哪裡去了?」
謝小寰卻吃吃笑道:「逼不出來想用酷刑麼?虧你是個男人,向女人逞兇!」
孫敬之咬牙道:「你隨便就殺人,根本算不得女人,待我看看你這顆心到底有
多黑?這張臉到底有多醜?」
一手按住她的脖子,一刀向她胸口劃去。
匕首鋒利,她的衣衫應聲而裂……
雪白的胸膛立刻露出來,一雙豐乳高聳!
謝小寰雖然咬緊牙根,卻仍是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著……
在山上的池塘裡,已經被他徹底的洗刷過,知道他是個正人君子……
而且,而且……
他如果真的想要,她也願意給他……
多日來的相處,她早已發現這個人是好人,只不過被「仇恨」之火逼瘋了……
孫敬之只不過要嚇嚇她,匕首刀鋒一轉,又向她的臉上劃過去!
謝小寰驚叫一聲,道:「不可!」
但已經遲了,孫敬之已經一刀削掉了她蒙在臉上的薄紗!
薄紗一飄而起,又落回她的臉上,驚鴻一瞥中,似乎不是他所想像醜陋不堪的
面容。
孫敬之驚「咦」一聲,好奇心起,匕首又伸過去,要挑起她的面紗。
謝小寰顫抖道:「別挑,別挑,我求你……」
孫敬之冷笑道:「怕醜麼?」
謝小寰道:「你要怎麼折磨我都可以,就是別挑起我的面紗!」
孫敬之道:「為什麼?」
謝小寰道:「你如果挑起我的面紗,見到了我的真面目,我就,我就……」
孫敬之道:「你就如何?」
謝小寰羞紅了臉,歎氣道:「我就非得嫁給你不可了……」
孫敬之赫然大笑道:「你想得倒美……」
眼神一厲,狠心道:「不想被人看到你的醜臉,那就跟我老實說,你師父到底
在哪裡?」
謝小寰道:「我……我的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孫敬之喝叱道:「還不說老實話?」
當下腕底使勁,出刀如鳳,一刀從謝小寰臉上劃過。
須知孫敬之刀法,藝出「蓮花聖姑」門下,而且「十誡刀法」已經精通其九,
天下除了「蓮花聖姑」外,刀法數他第二……
比起傳他刀法的九位師父,各都只會一誡刀法,還高明得多。
這一刀看來隨手而出,但從這一刀削出,就僅只削去她緊貼在臉上的薄紗,而
絕不傷及裡面的嫩肉。
謝小寰只是瞪大著眼睛,卻沒喊叫,似乎已被嚇呆了……
薄薄的面紗隨著刀風飄了開去……
只見謝小寰一層似白玉羊脂般的肌膚,瑩光照人,只是長年未經日光曝曬,略
嫌蒼白。
薄薄的一層化妝去掉之後,竟是眉如春山,目似秋水,哪裡是什麼嘴歪眼斜的
醜女了?
這種意想不到的美貌面孔,比之曾令他神魂顛倒的黃瀅,絕無遜色!
孫敬之竟看得呆住了……
孫敬之驚於她的美色,更驚異世上竟有這種事。
一個女人有這麼美的面貌,為什麼還要千方百計的用面紗罩住,甚至還把遮不
住的地方,也化妝得其醜無比……
既然要別人認為她醜,又為何因為有人說她太醜而殺人?
孫敬之真的還不相信眼前事實,伸手向謝小寰那張瓜子臉蛋摸去,想要鑒賞是
真是假?
謝小寰瞪著如含輕煙般的杏目,望了望孫敬之,見他發呆之狀,也是心頭大震
……
謝小寰守身如玉,潔身自愛,以丑遮美,手段又這樣凶殘,從未有任何男子敢
靠近她……
此刻已經袒裸胸膛,又被他緊緊壓在身上,不由的全身顫抖,虛弱無力……
孫敬之立刻發覺自己失態,他並非色狼,豈可對女性如此輕薄?
他羞愧起身,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匕首又是一揮。將她身上繩索全都割斷,歎道:「我不會再逼問你了,你走吧
……」
謝小寰終於獲得自由,爬起身來,搓揉著發麻的手腳,嬌笑道:「你要我走,
我反而不定了,你不會再逼問,我反而要說了!」
這真是意想不到的變化、孫敬之正在發怔,她已貼身過來,羞怯地倚在他的懷
中,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因為我已經是你的
……妻子!」
軟玉在抱,溫香滿懷……
「酒蠱」雖已解了,酒精卻似乎在肚子裡作祟……
是不是那「金蠅粉」淫毒,遇到酒精,又有不尋常的毛病了?
忍不住的意亂情迷,他雙手環抱,將她摟人了懷中,歎道:「我不會反對你做
我的妻子,但是我要告訴你,我的妻子不止你一個……」
謝小寰一怔!
全身變得冰冷……
她變得冰冷,孫敬之正在熱情如火,埋首在她潔白柔軟的胸膛上親吻著道:「
我的女人很多,絕對不止你一個,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
就在這時,房問突然「砰砰」敲得震天價響,店夥計拉開嗓門喊道:「客官,
客官,有位年輕道姑找你啊!」
這下子,變成孫敬之也冰冷了……
敢情一位年輕道姑到客棧找一位年輕男子,這事頗不尋常,店伙什想歪了,大
驚小怪的叫起來。
謝小寰一驚!
道:「年輕道姑?會是誰?」
孫敬之道:「你別嚷,或許是十不小道姑,她們知道你在這裡,要捉你回去!」
謝小寰驚道:「你要把我交給她們帶走?」
孫敬之道:「我怎麼捨得把老婆交給別人帶走?」
他將謝小寰藏進床底下,道:「千萬別出聲!」
這才走到門旁,改變嗓子,道:「我姓張的,哪認識什麼道姑啊?」
門外一個女子聲音道:「小古兒,你不姓張,你姓孫……開門吧!」
孫敬之更是一驚!
這聲音他聽過,是那個知道自己裝死,並有意放任自己救走謝小寰的第十道姑
「不色」。
她已經確定自己是小古兒,躲也躲不掉啦!只得打開房門一看,沒有「十不」
只有她一人。
不色道:「不讓我進去麼?」
孫敬之只得讓開身子,道:「請進……」
店夥計向孫敬之眨了眨眼,孫敬之屆指一彈「波」的一聲,彈了店夥計一記腦
袋,叱斥道:「還不快滾!」
店夥計見人家指頭沒碰到,腦袋就像被鐵睡敲著一般,嚇得拔腳飛奔。
不色走入,四下打量,道:「那位……姑娘呢?」
她本想說丑姑娘,但是從小在「蓮花聖姑」的教養熏陶下,這個貶人的「丑」
字,竟說不出口。
孫敬之慌忙遮掩道:「不在……早就不在啦!」
不色道:「不在也好,反正你還保得一條小命……」
孫敬之道:「是呀……」
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道:「請問,你怎麼知道我姓孫的?」
不色道:「當然是我師父告訴我的!」
孫敬之奇道:「請問你師父是誰?」
不色道:「我師父道號「戒色」!」
孫敬之自幼生長在蓮花峰,知道十不小道姑各都有一個師父,不殺的師父叫戒
殺,不貪的師父叫戒貪,依此類推。
因此蓮花峰上九個大的「九戒」道姑,就有九個小的「九不」道姑,卻從來有
沒聽說什麼還有道號戒色的?
孫敬之沉吟著:「戒色?那是誰?」
不色冷「哼」一聲,語調頗為不滿,道:「不認識麼?她就是我師祖的徒弟!」
這樣的解釋,等於沒解釋,孫敬之還是沒有弄明白。
見她神情不悅,只得「哦」了一聲,問道:「小師姊……來此有何見教?」
不色道:「你不必這樣見外,我的道號名叫不色,你也知道九位師姊之間,都
相互直接叫名字,你既然也是蓮花蜂九位師父的傳人,就一樣叫我的名字吧……」
孫敬之道:「你……你怎知我有九位師父……」
不色冷冷道:「當然師父告訴我的!」
孫敬之實在想不透,忍不住又問道:「你師父到底是誰?我怎麼從未見過?」
不色搖頭冷笑道:「師父她老人家對你念念不忘,你卻連她老人家是誰都不知
道?可歎,可歎……」
說著從袍袖中取出一本薄落的絹冊,道:「我奉師父之命,手錄一冊「誡色刀
法」在這裡,下山時,師父一再吩咐我,要我一定要交到公子手中……」
孫敬之搖手道:「我又不認識你師父,怎麼能……」
不色忿而起立,道:「你不收,燒掉就是!」
將絹冊用力摔在桌上,轉身欲去。
孫敬之一個掠步搶上前攔住,道:「等等,我想起來了,你所說的「戒色」師
父,莫非就是關在蓮花後峰的那位前輩?」
不色微怒道:「牢中之人,公子就瞧不起麼?」
孫敬之深深一揖道:「不不,你別生氣,我真的不知道牢中那位前輩,是師祖
的第十位徒弟……」
不色道:「那你又怎麼想起是她?」
刊橄之道:「因為只有她知道我姓孫,也只有她才知道你九位師伯都傳了我武
功……這事就連你九位師伯們彼此之間也都不知道!」
不色這才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還當你瞧不起我師父,而遺忘她了呢……」
孫敬之再次打量著這個眉清目秀,嬌小玲瓏的小道姑,秀髮松地挽了個高害,
一身素雅寬袍,說道姑又實在不像道姑,忍不住笑問道:「我三年前下山,還沒有
見到你……」
不色道:「我也是三年前才上蓮花峰的!」
孫敬之「哦」了一聲,不色又道:「三年前的一天,我拜在「蓮花聖姑」門下
「蓮花聖姑」叫我跟她老人家親自學誡色刀法,卻不讓我拜她為師……」
孫敬之一怔!
道:「為什麼?」
不色道:「她帶我到後山,在那眼鏡洞鐵牢前,叫戒色到洞口來,隔著鐵柵欄
,說她才是我師父,行了拜師之禮……」
孫敬之恍然而悟,道:「原來如此……原來戒色師父是「蓮花聖姑」的第十個
徒弟……」
不色道:「是,因「蓮花聖姑」只收十個徒弟,所以不能再收我為徒,只能把
我收在戒色名下,卻由她代傳武功……」
孫敬之道:「就是「十誡刀法」中的第十種誡色刀法?」
不色道:「後來我又發覺師父戒色不能親自傳我刀法的原因,因為師父是個雙
手皆斷的殘廢人……」
孫敬之一驚!道:「怎麼斷的?」
不色道:「這事我不清楚,我只知師父犯了師門的誡律,被師祖將她關在後山
牢裡面壁二十年……」
孫敬之想起自己天天送飯,直到最後一天才見到面,不由莫名其妙地心頭大痛
,歎道:「二十年……」
不色道:「師父雖未傳我半點武功,終究是我名分上的師父,何況她雙手已殘
,於是我每日必到牢前侍奉她,聊盡弟子的心意。」
孫敬之激動地捧起她的雙手,道:「謝謝你……」
不色雙手被握,心中一陣慌亂,卻並不掙脫,繼續道:「師父本不大願意理睬
我,但日子一久,生了情分,她開始每天和我聊上一陣子……
有一天,師父竟然又歎氣又垂淚,對我說:『真希望你不止是我徒弟,更是我
媳婦。』……」
孫敬之微微一怔!
道:「她老人家有兒子麼?」
不色沒有回答他,又道:「有天師父叫我找塊木頭來,木頭找來,我問師父說
:『要這木頭做什麼?』
師父說:『你幫我刻個木像。』
我也不知要刻什麼木像,只按照師父怎麼說,我便怎麼刻,刻得不對,又按照
師父的意思修改……
修改不成,師父要我扔掉,重新找塊木頭,重新再刻……
也不知修改了多少次?重刻多少次?
三年的時間,我除了練功、吃飯、睡覺,其餘的時間就坐在她老人家面前刻木
頭……
直到有一天,我終於完成了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頭像……」
不色說得逼真,孫敬之聽得入神,只見她一雙明亮靈活的眼睛,認真的在打量
自己。
孫敬之不由一驚!
趕緊放開她的雙手。
只聽不色又道:「師父見那木像刻的維妙維肖,好生歡喜,教我把他放在牢內
……
此後我常見師父對那木像流淚,似乎甚為思念那木像本人。
去年前我的誡色刀法完全學成,師父叫我偷偷將所學的誡色刀法錄成一本絹冊
……
在我下山那天,師父對我說:『徒兒,你將這木像拿去,這木像本人是我最最
親近的人,希望你下山幫我找到他……』」
孫敬之聽到這裡,不由自主地全身顫抖著,既期待,又害怕,莫名其妙的,不
知道在恐懼什麼……
不色卻盯住他的眼睛,大聲道:「我心中實在忌妒那木像,心想那木像本人到
底是什麼人?競害得師父日夜為他流淚……更教我將那錄著誡色刀法的絹冊,平白
送給他!
我記得師父還跟我說過:『那木像本人只學了九誡刀法,我怕他「十誡刀法」
未學全,刀法未至上乘,終要吃虧……徒兒啊,你無論如何要將絹冊送到他手中,
而且一定要逼著他,要他學得熟練!
這件事算為師求你,你要知道,他萬一被人打敗了,那怕只受了一點點損傷,
真比割為師心頭之肉還要痛苦!』我心中更忌妒那木像本人,可又想:家師對他之
愛,天下慈母又何以過此!」
孫敬之是強忍著滿眶淚水聽著不色的敘述……
只見她又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小的木刻雕像來,遞給孫敬之道:「我便憑著此像
,一眼認出你是師父要找的人,也就是我最忌妒的人!」
那小木像酷似孫敬之!
孫敬之望著,突然抱著雕像跪倒地上,大叫一聲:「娘!」
不色緩緩地蹲了下來將他摟在懷中,緊緊抱住他的頭,親吻著他的熱淚,道:
「你叫她「娘」?你確定你是她的兒子?」
孫敬之緊緊抱往那雕像,道:「確定,你刻的這個雕像,一定就是我的父親!」
不色道:「如果你是她的兒子,我就是她的媳婦!」
孫敬之一怔!
不色已將頭埋入了他的懷中,羞怯道:「我們十個師姊妹無話不談,我知道她
們都已經跟你……跟你玩那種……「遊戲」。」
孫敬之一驚!
道:「什麼?連這種事都說!」
不色更是羞不可抑,一顆頭幾乎要鑽進他的身子裡去,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道:「她們說,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會很痛……我,我想我應該可以……忍耐…
…」
他自幼生長在「翠竹谷」雖然「蓮花聖姑」禁止他踏上蓮花峰一步,只因為他
是整個蓮花峰唯一的男孩子,九個年齡與他相仿的小道姑,卻經常跑下「翠竹谷」
偷偷和他玩這種「遊戲」。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玩慣了這種遊戲,孫敬之也沒有覺得什麼不對,甚至又陸
續與其他一連串女子,有過這樣親蜜的遊戲三年之後的不色才來找到他,孫敬之剛
才被店小二澆熄的一把慾火,又被引燃,他一把抱起不色,放到那張柔軟舒適的大
床上去,三兩下就剝除了她的衣物,撲上了她嬌小玲戲潔白如工的胴體……
只是聽九個小師姊描述,令得這個剛剛發育成熟的小女子心中奇癢,日夜嚮往
,此刻真的身臨其境,見到他滾燙的身軀,急促的呼吸,使她心神激盪,又愛又怕
,矛盾之極。
但是她已來不及猶豫,他已攻城而入了!
果然是預料得到的一陣撕裂疼痛,她努力忍耐,咬牙承受漸漸苦盡甘來……
漸漸食髓知味……
孫敬之卻在她耳邊道:「你也是練「凝玉功」的麼?」
不色扭擺呻吟著回答:「是……」
孫敬之道:「運起「凝玉功」心法,配合我的動作……」
不色已經被他推上了快樂的高峰「嗯哼」著道:「為什麼?」
孫敬之道:「保證你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 ※※ ※※
良久良久,他們終於從激情中冷靜下來……
不色幸福滿足地蛾伏在他懷中,傾聽著他尚未平息的劇烈心跳,道:「我現在
已經是你的第十個妻子了!」
孫敬之伸手捏她的鼻子道:「不管論年齡還是論先後秩序,你都要排到後面去
啦!」
不色一怔!抬頭道:「原來你還有……別人?」
孫敬之坦然承認道:「有,還有很多!」
不色歎氣道:「很多……你忙得過來麼?」
孫敬之也歎氣道:「我盡量試試看……」
忽然他「哎喲」大叫一聲,原來不色在他肩頭上咬了一口!
孫敬之伸手要抓她:「你……」
不色一躍而起,逃了開去,笑道:「誰叫你有這麼多女人,這麼貪心!」
但是她很俠就又被他捉住,緊緊摟住,在她身上又親又咬。道:「你咬一口,
我就咬你十口、百口、千口……
不色咯咯直笑,掙扎著推開他,道:「不要鬧了,我得趕快回去,我們打聽到
重要的消息,要趕回蓮花峰去……」
孫敬之道:「什麼消息?」
不色道:「「鬼王」還有他的「雙屍雙魔」又出現江湖,荼毒武林……」
聽到「鬼王」之名,他立刻想起「鬼指十彈」不由臉色有異。
不色道:「你怎麼啦?」
孫敬之咬牙道:「算了,等我練會「十誡刀法」想出對策來再說……」
不色不解,道:「你說什麼?」
孫敬之歎了口氣,道:「沒什麼,你趕快去吧……」
※※ ※※ ※※
送走了不色,謝小寰這才從床下爬出來,冷笑道:「你倒真好本領……」
孫敬之不解,道:「什麼好本領?」
謝小寰冷笑:「不色……十不小道姑,個個自動送上門來!」
孫敬之笑了,斜脫著她,道:「怎麼啦?還沒有嫁過門,就開始吃醋了麼?」
謝小寰道:「笑話,我才不會這麼小鼻子小眼睛,亂吃這種醋……」
孫敬之正色道:「我事先跟你說清楚,你要走,現在還來得及,我可不喜歡那
種挑撥離問,惹事生非的女人!」
謝小寰大聲道:「你就認定我是那種女人麼?」
孫敬之道:「你不是麼?」
謝小寰道:「當然不是!」
孫敬之道:「那麼,你還不走?」
謝小寰眼珠一轉,笑道:「你趕不走我的!」
孫敬之道:「那麼,告訴我,你師父在哪裡?」
謝小寰道:「你找我師父幹什麼?」
孫敬之道:「我要找她打聽,是誰陷害了我父親?」
謝小寰道:「這事不用找她老人家,我就可以告訴你!」
孫敬之道:「你……」
謝小寰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孫敬之「咦」了一聲,道:「你不是說你已經是我的妻子?」
謝小寰忽然滿臉通紅,垂下頭來,道:「還沒有,你還沒有跟我……洞房……」
孫敬之道:「我心急父仇,一時之間哪裡有心情給你張羅洞房。」忽然發覺她
的表情有異,這才恍然大悟,笑道:「好吧,國難時期,一切從簡,就把這裡當洞
房吧!」
他一把抱起謝小寰,住床上一扔,道:「你馬上就會成為我真正的妻子啦!」
謝小寰卻掙扎道:「不,不,你剛剛才跟別的女人在這裡弄過、髒死啦……」
孫敬之卻緊緊摟住她,熱情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有無限魔力,他的手更有無限魔力……
很快就撩撥得她週身酥軟,更在不知不覺中剝除了她的衣衫謝小寰已經意亂情
迷了,她腦中完全的一片空白,她只能跟著感覺走……
而這種美妙的感覺是他引導著的,是他的手在她身上的各部位,造成了各種不
同的美妙感覺,使她有如乘坐著柔情的翅膀,滑翔在雲端樣……
而最最美妙的感覺卻是來自……
那裡已經濕滑淋漓酥癢……
她昏亂地緊緊纏住了他,不自覺地將身子緊緊貼了上去,用自己身上最敏感的
部分去摩擦,去扭動……
她找到了一處滾燙堅硬的部位,令她心慌意亂,又驚又怕的巨物……
就是這東西,剛才把不色小道姑整得欲死欲仙,死去活來的她迷亂地退縮,卻
又忍不住用自己最敏感之處去接近,去摩擦,去頂撞……
又耽心又害怕,她聽不色說第一次會痛,她也親眼見到不色的第一次真的很痛
……
但是此刻她已被撩撥得箭在弦上,慾火如焚。
如果不色都能承受,自己為什麼不能?
終於橫下心腸,用力一頂!
摹地刺痛,顯然受傷……
她張口要叫,又努力忍住……
是孫敬之的熱吻將她的哀鳴堵了回去。
那個地方除了撕裂的痛,更是滾熱的脹痛,更是酥麻,酸癢就像打翻了廚房裡
所有的調味料,酸甜苦辣鹹,各式各樣複雜而難吐分辨的味道,難以分辨,也不容
分辨……
堅守了十八歲的寶貴處女,就這樣獻給他啦……
她忽然流下淚來。
孫敬之溫柔地擁住她,道:「怎麼啦?你後悔了麼?」
謝小寰道:「是的,我後悔,後悔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不告訴你,要跟你唱反
調,浪費了那麼多時間,受了那麼多苦……」
孫敬之道:「不要緊,我會好好補償你……」
謝小寰緊緊纏住他,扭動著,道:「好好補償我,好好愛我!」
孫敬之開始在她身上努力耕耘著,道:「今天先委曲你……將來,我會給你個
濃重的婚禮,給你個豪華的洞房!」
這樣的強力衝擊,這樣窩心的言語,謝小寰身心俱爽,心花怒放……
她被他的勇猛密集衝刺之下,一種再也忍耐不住的酸麻舒暢之下。哆嗦連連,
卻全力忍耐著,道:「快,快把「凝玉功」的口訣告訴我,好跟你配合……」
孫敬之說了,謝小寰本就是武學高手,當然一聽就會,而且馬上付諸實行……
一吐一納,血脈導引,都與孫敬之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水乳交融……
她一面享受孫敬之對她全力衝擊所帶來的樂趣,一面也體會到「凝玉功」真的
讓她受益良多……
※※ ※※ ※※
一天一夜的將息,孫敬之體力恢復了……
第二天早上,在客棧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早餐,精神奮發的帶著謝小寰離開客棧。
謝小寰如倚人小鳥的隨在孫敬之身旁,也不問孫敬之去哪裡,她是抱著「嫁雞
隨雞」的觀念,孫敬之到哪裡她便去哪裡。
她渾身懶洋洋的,提不起一點勁,所以什麼話也不願意再說。
出了小城,孫敬之發覺有人暗暗跟蹤……
側首向謝小寰望去,她好像一無所覺……
孫敬之看她,她便也癡癡回望著他。
孫敬之道:「咱們被別人盯住了梢!」
謝小寰「嗯」了一聲道:「是誰啊?」
問的漫不經心,等於沒問,孫敬之道:「不知是哪方人馬?既有狗膽跟蹤,得
給他們顏色瞧瞧!」
正好前面是排密林,並無通路,孫敬之牽著謝小寰故意走了進去。
顯然跟蹤的人死死跟定了,他們見走進密林內,也不管江湖人物「逢林莫入」
的忌諱,跟著掠身入林。
哪知這一會工夫,林內失去孫敬之。謝小寰兩人的蹤影。
跟蹤的人一色青衣大漢,他們正在張惶失措,四下游視之際,孫敬之從天而降
,落在他們中間道:「朋友,是找我孫某人麼?」
那幾名青衣大漢見孫敬之滿面怒色的從樹頂躍落,他們知道孫敬之的厲害,齊
都變了臉色;不知如何應答?
一看他們胸前又各都繡著飛鷹,孫敬之冷笑道:「原來是姓屠的要為兒子報仇
,待我送你們回老家!」
青衣大漢們臉色更驚!只當孫敬之要送他們歸天,立即蓄勢防守。
此時孫敬之功力大進,絕非當年吳下阿蒙,探掌向二名胸繡銀鷹,類似頭領的
青衣大漢抓出。
那人倒也滑溜,一閃而過……
孫敬之不料他們身手竟是不弱,一聲大喝,展出上乘掌法,如穿花蝴蝶,游身
青衣大漢之間,只見他每掌抓出皆不落空,抓一個,丟一個,頃刻將十餘名大漢全
數丟出林外。
孫敬之大步跨出密林,昂然而立,喝道:「要送死去叫屠百練自己來,你們再
敢跟著,小心少爺砍掉你們狗腿!」
這些可憐的門徒,跌跌撞撞的爬起,雖然被孫敬之的身手嚇壞,卻不敢逃走。
孫敬之頓腳喝道:「滾,快滾!誰跑的慢,我就失砍他的腿!」
飛鷹門大漢們實在膽寒,但又不能放棄跟蹤的任務,只慢吞吞的向後退走。
孫敬之見狀大怒,正要朝一名退的最慢的青衣大漢出手,忽聞謝小寰笑道:「
老公啊,何必跟我的徒弟們生氣!」
謝姍姍走出密林,她同孫敬之離開那家客棧時,有人認出是她,見她出面,膽
子壯了些,抱拳躬身道:「弟子們參見謝姑娘!」
原來謝小寰傳了飛鷹門弟子將近一年的武功,等於是他們的師父,是以自稱弟
子。
又因這謝小寰實在太年輕,稱她「師父」實在不對勁,只能勉強以「謝姑娘」
三字相稱。
謝小寰「嗯」了一聲,道:「誰叫你們跟來的?」
這名銀鷹大漢道:「謝姑娘單身與「十不」道姑約鬥,屠掌門放心不下,命咱
們暗暗跟隨!」
謝小寰笑道:「難不成我還要你們保護麼。」
銀鷹大漢尷尬一笑,道:「弟子們只是略盡心意,前後共有一百人,暗中跟隨
,倘若謝姑娘有險,咱們自當盡力救援!」
謝小寰道:「除了你們,餘下的人呢?」
銀鷹大漢道:「咱們今日早晨見這位孫公子與謝姑娘出現,我們不知孫公於是
敵是友?所以不敢冒險唐突,分成兩批,一批押後,咱們這批先跟隨,倘若見孫公
子對謝姑娘不利,弟子們前後會合,盡力援救!」
後面又一批人,十餘匹快馬趕到,他們見謝姑娘無恙,齊都下馬參見,神態極
為恭敬。
謝小寰道:「你們回去吧,此次約鬥十不道姑,極為不利,所幸有孫公子救助
,毫無驚險,你們回去跟掌門說,我跟孫公子遠遊,短日內不會回到濟南,至於金
蜂門,武功大盛,聲威遠非昔日可比,計劃暫且按下,容後再說!」
銀鷹大漢道:「謝姑娘與孫公子遠遊,可需良駒代步?」
謝小寰笑道:「正缺坐騎,有良駒代步最好不過!」
孫敬之卻插口道:「我們不但須要坐騎,而且須要一輛車!」
謝小寰服珠一轉,接口道:「對,要一輛寬敞舒適的篷車,食物美酒,被褥寢
具,換洗衣服,一應俱全……」
銀鷹大漢臉色大變,囁嚅道:「倉卒之間,哪有這麼多東西。」
謝小寰瞪眼道:「你死腦筋呀?你不會派快馬到前面城鎮去辦妥,再設法趕上
我們?」
銀鷹大漢這才恍悟,一面派人策馬飛馳而去,一面又從馬隊裡選了一匹純黑,
一匹純白的千里駒,親自牽過來。
孫敬之也不客氣,躍上那匹純黑的千里駒,等謝小寰坐上那匹純白的千里駒,
兩人一帶馬逼,並轡緩馳。
一百多名飛鷹門弟子分列道旁恭送,直至孫、謝二人漸去漸匹……
※※ ※※ ※※
果然不多遠路,就見一輛又高又大,又寬敞的四駿豪華篷車,從後面追了上來
,竟是那名銀鷹大漢親自駕車。
謝小寰笑道:「如果我要你跟我們當車伕,你可願意?」
銀鷹大漢立刻點頭道:「願意!」
謝小寰又道:「可是你胸前這頭老鷹,太刺眼了……」
銀鷹大漢二話不說,伸手一撕,銀鷹應手而落,胸前卻露出個大洞。
謝小寰又笑道:「我們有時會騎馬,有時會坐車,難免會卿卿我我,情話綿綿
,說些私低下的話……」
銀鷹大漢立刻張口結舌,啊啊嗚嗚,一面指著耳朵,用力搖手,示意自己是個
聾子!
謝小寰不禁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妙目一眨,道:「什麼都好。只不知駕車技術
如何……」
話未說完,他摹地一抖疆繩,大喝一聲:「咄!」
那四匹駿馬同時揚蹄舉步,疾奔而出。
四馬共十六蹄幾乎步伐一致,力量用得平均,速度自然大增,片刻間就奔得那
篷車幾乎四輪離地,卸空而行!
驀地又是一聲大喝:「得兒!」
那四匹急速奔馳中的駿馬,立時二前二後,在這條不算寬敞的官道上,以間不
容髮的差距,硬生生調轉回頭……
篷車仍從疾速奔至,直到謝小寰。孫敬之二人面前,這才急然煞住……
待得篷車完全靜止,那車門恰好停在二人面前,毫釐不差!
四駿馬仍在揚蹄噴氣,打著呼呼,刨著塵土,似乎剛才跑的還不過痛,想要再
全力衝刺一番……
謝小寰望著那青衣大漢笑道:「看起來你的駕馭之術是及格了,只不知你叫什
麼名字?如何稱呼?」
青衣大漢向自己手中馬鞭指指,道:「小人為姑娘駕車洗馬,早就忘了姓名,
就以此相稱吧!」
謝小寰咯咯笑道:「姓馬名鞭?這倒有趣……」
孫敬之想不到此人居然談吐不俗,心下甚喜,不由惜才之心大喜,見他腰懸長
劍,笑道:「馬兄的劍可否借我一用?」
馬鞭一躍下車,摘下長劍,恭恭敬敬,雙手捧上。
孫敬之道聲:「馬兄注意看了!」
馬鞭抬頭一看,只見孫敬之右手指天,左手握劍指地,正是錢家六十四招劍法
中的第一招起手式。
隨即口念著劍訣,左足金雞獨立,右足橫著平伸,左手寶劍反正身後指著右耳
,白陰式轉為陽式,合成一招……
謝小窒武功已是「高手」境界,一眼瞧去,竟是大感驚異,目瞪口呆。
飛鷹門一向以劍為主,這馬鞭之是「銀鷹」高手,立刻看出這一招變化莫測,
威力無窮!
只見孫敬之又口念劍訣,緩緩再使一次……
馬鞭知他有心傳授武功,立刻全神貫注,努力記住。
一招使完,孫敬之將長劍擲還給他,笑道:「能領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啦!」
然後他牽了謝小寰的手,一同登車……
車上果然食物美酒,被褥寢具,換洗衣服,一應俱全……
※※ ※※ ※※
一路上,小倆口時而並轡而行,恩恩愛愛,時而倚偎在車內,一面共練「凝玉
功」享盡靈肉交融的樂趣,一面又說不盡的情話綿綿……
謝小寰享盡了他的溫柔體貼,只覺得前面所受的折磨,已經值回票價,終於主
動開口道:「你不是要追查陷害令尊的仇人麼?」
孫敬之等的就是這句話,接口道:「你肯告訴我麼?」
謝小寰道:「殺害令尊的是七大劍派的高手,設計陷害令尊的罪魁禍首卻只有
兩個人……」
孫敬之激動道:「是誰?」
謝小寰道:「一個是我師父「金蟬仙子」另一個就是你們金蜂門的主人錢公亮
!」
孫敬之微微一怔!道:「錢公亮?他為什麼要陷害家父?」
謝小寰道:「錢公亮恨他妻子不貞,而我師父則是記憶令尊盜取了她的寒心鐵
令,兩人湊在一起,於是設下一條毒計!」
孫敬之道:「什麼毒計?」
謝小寰道:「錢公亮想霸佔令尊的地位、產業,不惜接受我師父的建議,用他
妻子做了陷害令尊的犧牲品……」
孫敬之大吃一驚!道:「真的麼?」
謝小寰點頭道:「我記得我師父說過,那年令尊還是金蜂門的掌門,還是武林
盟主,因為要給你做週歲,廣下武林帖,宴請各方武林豪傑,向天下英雄正式宣佈
,承認你是他的兒子!」
孫敬之聽出話中癥結,追問道:「為什麼要正式承認?」
謝小寰道:「你忘了麼?你母親是個出了家的道姑!」
孫敬之想起蓮花峰後山眼鏡洞內可憐的母親,恨聲道:「那又有什麼不對了?」
謝小寰道:「可是社會風氣就是那樣……一個正式出家的道姑,竟然跟人生下
了兒子……」
孫敬之道:「那又有什麼了不起?我跟十不道姑她們,不是個個都……」
謝小寰道:「那不一樣,十不道姑她們都沒有正式出家,她們也根本算不得真
正的道姑,只要她們把那一身衣裳脫了,誰也管不著!」
孫敬之只能長歎。
謝小寰又道:「那時候一個道姑生下了你,卻使得你爹不便公開相認……只到
了你滿週歲時,令尊認為不能再讓你做個無名無姓的人,終於下決心公開承認他是
他的私生子……
那天各方豪傑齊集你家,我師父當然也在場……席中只聽令尊宣佈他是他兒子
,這本不足大驚小怪,而到場之人也心裡有數,知道令尊認了一個私生子而已……
就在那個時候,我師父突然站了出來,大聲問道:『可不可以請這孩子的母親
出來,讓大家看一看?』
眾人紛紛道:『是啊,認了兒子,索性也認了妻子吧……,眾人也是一番好意
,哪知令尊有不得已的苦衷,當時自然推辭說不在。』
我師父便譏笑道:『聽說這孩子的母親是個正式出了家的道姑,莫非為此之故
,不敢出來亮相?』此言一出,滿堂哄然,尤其七大劍派的高手,個個都自命是偉
大的正派人物,個個都認為令尊與一個道姑生下兒子,實是件傷風敗俗,荒謬已極
的事。
眾人正在不滿令尊為人之時,錢公亮從內堂跑出,大喊大叫道:『孫耀先,還
我妻子命來!』
吵著鬧著要找令尊拚命,眾人好不容易拉扯勸止了,錢公亮仍是哭鬧道:『我
妻子被孫耀先害死了。』他帶眾人至後堂居處,只見在令尊的書房裡,懸吊著一名
美貌的婦人,留下遺書,說是被孫耀先奸辱,無顏再見自己的丈夫錢公亮。
有屍體就似乎有了鐵一般的事實,群情激憤之下,忘了令尊的為人,有「萬家
生佛」之譽,只當他連道姑也姘上了,還會是個好人麼?
於是群起而攻,令尊寡不敵眾,或者是不願為此痛下殺手,漸漸不支,金蜂門
下四姓子弟,也不齒他的行為,更無一人相助結果令尊落荒而逃,眾人之中,七大
劍派的高手嫉惡如仇,發誓要追上令尊,緊跟追去,餘下眾人在錢公亮慫恿下,正
要殺你這剛滿週歲的孤兒洩恨,令堂突然衝了出來,搶救你去……
此後你與令堂和令尊的下落皆都不明……」
聽到這裡,孫敬之激動得捏緊了拳頭,幾乎咬破了嘴屑,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厲聲道:「你師父混蛋,該死!」
謝小寰痛苦掙扎著,道:「不錯,我那師父該死!」
孫敬之又放開了她,道:「你師父的事,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謝小寰掙扎喘息道:「因為她老人家已經後悔了,她早已對我們這些子弟說了
,她要我們有機會見到你,就帶你去見她,她說要剁要剮?任由你……」
孫敬之用力捏住她的脖子,厲聲道:「你為什麼不帶我去?為什麼推三阻四,
拖延到現在?」
謝小寰痛苦道:「她是我師父,你要殺我師父,不如先殺了我……」
孫敬之瘋狂的用力掐住,嘶吼叫道:「我去先殺了你,再會找你師父!」
謝小寰已經不能出聲,但是她也不再掙扎,只是張著一雙大眼睛望著他,似乎
心甘情願要死在他手上……
孫敬之卻長歎一聲,又放開了她……
謝小寰揉著被捏痛的脖子,拚命嗆咳。喘氣,羞愧痛哭,道:「我師父做了對
不起令尊的事,她已經悔恨萬端……我寧願死在你手上,我願意代師父贖罪,只求
你能放過她老人家……」
孫敬之道:「她當時要做,又為什麼要後悔?」
謝小寰道:「因為她事後才發覺,寒心令不是令尊盜去,而是莫謙……」
孫敬之道:「莫謙是她的什麼人?他怎會有機會盜得這麼重要的東西。」
謝小寰咬牙道:「莫謙是師父的私生子,野心極大……」
孫敬之道:「哦?」
謝小寰道:「寒心門向來只傳女子,他卻千方百計一心要掌控……師父有意培
我接掌門,他就千方百計來追求我、糾纏我,有一次甚至用強,幸而有幾個姊妹及
時撞見,驚動師父……」
(pppccc0註:這裡情節應該是有問題的,這莫謙能有多大年紀)
孫敬之疼惜的抱住她,道:「後來呢?」
謝小寰道:「他表面上仟悔,革面洗心,好好學武,終於有一天,令尊前來找
師父解決一件江湖糾紛之後,發覺不見了寒心令,以為是令尊盜了去,後來莫謙一
去不回,才知是他……」
孫敬之道:「莫謙為什麼要盜這寒心令?」
謝小寰道:「他要等他母親過世,將來無論誰接掌寒心門,他都可以用那寒心
令對我們予取予求,任意指揮,甚至可能會要我嫁給他……」
她緊緊摟住孫敬之,道:「幸虧你殺了他,替我們取回了寒心令……」
孫敬之道:「我只是不得已失手殺了他!」
他取出得自莫謙的寒心令,交到她手上,道:「我不會再向你逼問你師父的下
落,我也不會就此原諒你師父的罪過,你回去叫她小心些,哪一天被我遇上了……」
謝小寰吃驚道:「你要趕我走?」
孫敬之道:「我還要設法找到我爹的下落,到山西晉城「天下第一家」去找錢
公亮!」
說完一縱身掠出車外。連馬也不騎,展開「九仙移位」絕項輕功,向西而去……
謝小寰緊急大叫:「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
但是他的輕功之術非同小可,轉眼之間已在百丈之外……
那個一路上都裝聾作啞的車伕二話不說,調轉車子,往晉城方向,揮鞭策馬,
疾馳而去。
謝小寰伸頭出來,道:「你這是做什麼?」
那車伕微微一笑,道:「這樣的男人你要是追丟了,豈不可惜?」
謝小寰深深歎道:「可是我師父……」
她突然眼睛一亮,驚叫道:「師父!」
果見一條人影一閃,快逾奔馬,越過了她們的馬牢,向晉城方向奔去。
車伕驚道:「那就是你的師父「金蟬仙子」?好快的輕功之術,看來很快就能
追上你那個笨老公啦!」
謝小寰急道:「快,我們趕快去,千萬不能讓他們碰上!」
車伕果然瘋狂地揮鞭打馬,疾駛而去……
孫敬之終於弄清楚父親的冤仇真相,但是他不能只聽謝小寰的一面之詞,他要
去找錢公亮對質。
但是錢公亮肯承認嗎?如果他不承認,下一步又該怎麼辦?
正在心中訪惶無計,心煩意燥時,忽地心生警覺,猛然煞住腳步。
只見前面楓林夾道,颯颯清鳳中,一位風姿綽約的宮裝美婦,俏立道中。
那臉型,那神情,活脫脫就是謝小寰的翻版。
孫敬之皺眉道:「你就是「金蟬仙子」謝金禪?」
謝金禪冷「哼」一聲道:「你就是孫敬之?」
孫敬之深吸口氣,道:「我正要找你!」
謝金禪道:「我已經站在你的面前了!」
孫敬之道:「好,拔劍!」
謝金禪冷笑道:「拔劍做什麼?你要我在這裡跟你打一場?」
孫敬之道:「我要親手殺你,給我爹報仇!」
謝金禪搖頭歎道:「孫耀先有你這樣粗魯莽撞的兒子,真是悲哀!」
孫敬之厲聲道:「你說什麼?」
謝金禪道:「你殺了我,不用我去與錢公亮當面對質麼?」
孫敬之咬牙道:「我不怕他不承認!」
謝金禪又道:「你殺了我,又到哪裡去找你爹?」
孫敬之心神大懍!
謝金禪又道:「你也不想再與母親團聚了麼?」
孫敬之道:「你說什麼?我母親怎麼樣了?」
謝金禪道:「現在倒還沒有怎麼樣,可是你還記得「鬼王」要你帶一句什麼話
?」
孫敬之想起那天在亂葬崗「鬼王」臨去時說道:「寄語「蓮花聖姑」「鬼王」
做鬼三十載,將再出世為人了!」
他皺眉道:「這跟我母親有什麼關係?」
那車伕駕著馬車載謝小寰急駛而至,車未停妥,謝小寰就一躍下車,疾奔到面
前攔住他,哀求道:「不行,你不能跟我母親動手……」
孫敬之道:「她不是你師父麼?」
謝小寰道:「她也是我的母親,雖然她從來不許我喊她一聲娘,可是我知道,
她的確是我的母親……」
謝金禪冷卻笑道:「你不用求他,他不敢跟我動手的!」
謝小寰哀鳴一聲:「娘,您不要再激怒他,他已經快被父母血仇逼瘋了……」
謝金禪冷冷笑道:「如果只知逞匹夫之勇,見人就殺,這種人還能成什麼大器
?你一輩子托付給這種人,還有什麼出息?」
孫敬之面對父仇大敵,咬得嘴唇都流血了,恨聲道:「好,我先放過你這一道
,等我到晉城去把事情弄清楚,回頭再來找你算賬!」
說完調頭疾奔而去。
謝小寰大叫道:「等等我,敬之等等我!」
孫敬之已跑得不見蹤影。
謝小寰拉住母親急切道:「娘,我們快去幫他,去找錢公亮,當面對質,要他
承認……」
謝金禪歎道:「不用了,現在去,已經太晚了……」
謝小寰一怔!道:「你說什麼?」
謝金禪輕撫她的秀髮,歎道:「娘以前太冷落你了……唉!」
母女親情,這時才流露,謝小復心頭一陣激動,緊緊抱住母親,熱淚泉湧……
。
謝金禪道:「這個孫敬之,他是個好孩子,娘放心把你交給他,記住一句話…
…」
謝小寰道:「什麼話?」
謝金禪道:「他走到哪裡,你便到哪裡,因為你是他的妻子!」
謝小寰「哦」了一聲,謝金禪道:「你快去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一個非
常重要的事,一個非常重要的結,要等我去解開!」
※※ ※※ ※※
山西晉城……
「天下第一家」!
三年以前,孫敬之初至晉城,曾在大門口望著這塊「天下第一家」的巨匾,訪
惶不敢進去。
三年以前竟被無緣無故的一掌打碎肩腫骨,幾乎喪命在這裡回。
此刻在門口卻是發呆發怔……
門口靜悄悄的,金壁輝煌的大門,竟懸上了白彩。
白燈籠高高懸掛,竟是一副辦喪事的模樣。
但是他不是來奔喪的,他也沒有興趣研究這裡面死了什麼人?
他滿腔復仇的怒火,厲聲大吼:「錢公亮,你給我滾出來!」
居然沒有人應門?
孫敬之盛怒大喊道:「錢公亮,你們家裡人都死光了麼?你再不出來,我就打
進去了!」
還是沒有回應,孫敬之不再客氣,大步上前,默運「凝玉神功」一腳喘向大門
,同時聞聲吐氣,暴喝一聲:「開!」
砰然一聲巨響,兩扇厚實的大門,竟被他神力一腳踢得倒了下來!
門扇倒下,激起漫天灰塵……
塵埃後面,竟跪了一地的人……孫敬之怒吼道:「既然有人,為什麼不來開門
?」
只見這些人竟然全都縮素,鬢角白花,竟是重孝在身。
再注意一瞧,只見跪在最前一排的,竟是錢玉鳳。錢玉凰姊妹,以及春、夏、
秋、冬四婢。
只見她們顏容慘淡,愧疚惶然,垂下頭來不敢仰視。
仇恨的怒火已經充塞了孫敬之的胸臆問,他才不管死了什麼人,暴喝大吼道:
「錢公亮呢?快叫那老賊出來!」
這樣的登門叫囂,可說是極盡侮辱,而這裡跪著錢公亮的女兒,還有近百名家
族僕傭,竟然沒有一個敢出頭為他申辯。
孫敬之更大聲吼叫道:「錢公亮,你不能一輩子學烏龜一樣躲著,你再不出來
,小爺就打進去啦!」
隔著這一群人,那幢建築宏偉的大廳門口,出現一位犒素重孝的女子,神色淒
然,長歎一聲道:「孫少爺不要再辱罵了,老爺已經在廳上等著,請進來吧!」
孫敬之認出她就是錢公亮的續絃夫人「神針二娘子」聽杜若梅說,就是這位錢
夫人把自己救出來的。
孫敬之不能對這位有恩之人發脾氣,咬牙掠身而起,如巨鵬一般飛越眾人頭頂
,落在大廳門口。
「神針二娘子」見他這輕身功夫,眼中現出讚賞神采。
雖是救命恩人,卻是殺父仇人的妻子,孫敬之仍然神色冰傳,向著廳內揚聲道
:「錢公亮,我來了,今天要你還我一個公道!」
說著大步而入,隨即卻又呆住。
※※ ※※ ※※
原來這大廳已佈置成了靈堂,正中鮮花素果,煙香裊繞,供的竟是錢公亮的長
生牌位!
孫敬之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只聽「神針二娘子」道:「你不是要找錢公亮麼?他就在你的面前!」
孫敬之怒道:「他死了麼?他怎麼會死了的?他為什麼不等我。」
「神針二娘子」黯然一歎,道:「他不能等你,他沒有臉再見你……」
孫敬之道:「不行,他不能死,我要他出來對質,要他承認當年設計陷害了我
父親!」
「神針二娘子」道:「他承認了,他也說明了,他留下一封信,向全天下英雄
說明當年的錯誤……」
孫敬之急道:「信呢?信在哪裡?快拿給我!」
「神針二娘子」道:「你先去靈前上個香,磕個頭……」
孫敬之叫道:「你說什麼?」
「神針二娘子」眼神炯炯有光,盯視著他,厲聲道:「難道你打算甩掉玉鳳、
玉凰姊妹麼?難道你不肯承認已經懺侮,自殺謝罪的這個人,是你的岳父麼?」
孫敬之心神一震!望了外面跪著的錢玉鳳、錢玉凰一眼,只見她們神色惶恐淒
然,垂頭不敢仰視。
「神針二娘子」又道:「你若不肯原諒她們的父親,又如何能接受她們是你的
妻子?你若再拋棄她們,你想她們還活得下去麼?」
面對這個殺父仇人的靈位,孫敬之一時間只感到恩怨糾纏,愛恨情仇,一齊在
胸腔裡激盪澎湃,洶湧不止!
「神針二娘子」看在眼中,不由慨歎,取出一封信來,扔在靈前地上,轉身逕
去。
孫敬之上前拾在手中,拆開讀過,內心一陣激動……
終於還了父親清白,終於可以揚眉吐氣,抬頭挺胸的做人了。
這是遲來的正義,卻是難得的正義。
錢公亮這個害了別人,卻也用生命贖了罪。
就算死,他也把真相說明,把舊債還清。
這樣的人,仍不失為一個值得尊敬的大丈夫。
內心一陣激動,不由自主就跪了下來,誠心誠意地叩了三個頭。
錢玉鳳、錢玉凰姊妹又驚又喜,趕緊以家屬身份叩頭答禮。
孫敬之只望了她們一眼,站起身來,大步往外走去。
錢玉鳳緊追上來,顫聲道:「你到哪裡去?」
孫敬之歎道:「雖然已還了我爹名譽;可是他老人家至今下落不明……」
錢玉凰亦急切道:「你準備上哪裡去找?」
孫敬之道:「寒心門!」
「神針二娘子」道:「不錯,當年「金蟬仙子」也是合謀者,只是這寒心門向
來居無定所……」
孫敬之咬牙道:「就算她躲到閻羅殿,我也要把她拉出來!」
※※ ※※ ※※
孫敬之大步走出「天下第一家」迎面兩個十五,六歲的道童,抬著一個簡陋的
擔架,急步而來,差點和孫敬之撞個滿懷。
孫敬之側身一讓,那道童說聲:「多謝!」
語音甫落,孫敬之驚呼道:「你不是凌雲麼?」
原來那道童乃是「羅浮山人」兩位名叫凌雲的道童,另一個就是凌風了。
三年以前,孫敬之初至晉城「天下第一家」曾在大門口遇到,有過一面之緣。
三年以來,兩位道童長高多了,但相貌未變,是故孫敬之一眼認出他是凌風的
師兄,名叫凌雲?
孫敬之由十六歲的少年,長成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其中又歷盡各種波折,像貌
雖未大變,卻已成熟得令凌雲一眼未能認出。
再看那擔架上,正是那位名叫「羅浮山人」的道長,心下一驚!道:「他怎麼
啦?」
凌雲長歎道:「我師父他……快不行了!」
孫敬之聞言大驚失色,急問道:「他生了什麼病?」
凌雲低位出聲,道:「不知什麼病?只是昏迷不醒,醫家說他中了劇毒,卻又
說不出中了什麼毒?我們抬他來,因為他老人家與錢公亮老爺是至交好友,看看能
不能……」
「天下第一家」也有人聞聲而出,七手八腳的將「羅浮」道長抬了進去,弄了
個房間,讓他躺好。
孫敬之來到在床旁,只見「羅浮山人」仰面正睡在那炕床上,臉色紅得大不尋
常。
孫敬之想起當年趙蜀雲中毒之狀,呼道:「腐屍掌毒?!」
凌雲、凌風都趕到身邊來,又驚又喜,他既認出師父中的是腐屍掌毒,就是沒
有解藥,也可對症下藥了。
孫敬之回首問道:「令師何時中了這掌毒?」
凌雲、凌風齊時搖頭道:「不知道啊!」
孫敬之不悅道:「做徒弟的,既是跟著師父走在一起,師父中了掌毒,豈有不
知之理?」
凌雲惶恐道:「我與凌風確是不知,今天上午來到此地並無異狀,師父只是叫
咱們在這裡等他,他一人離開這裡,結果不到一個時辰,踉蹌走回,倒在床上便昏
迷不醒!」
孫敬之皺眉道:「來此之前,你們可有見到扎眼的人物?」
凌風道略一思索,回憶道:「途中遇到一位綠袍老人,帶著四個鬼裡鬼氣的怪
人……師父見到他們就急忙躲避,把我們帶到一家小旅舍躲起來……」
孫敬之這才確定自己猜對了,又問道:「你們可知「鬼王」「雙屍雙魔」?」
凌雲道:「沒聽師父說過!」
孫敬之道:「那綠袍人即是「鬼王」座下四位弟子稱為雙屍雙魔,他們行蹤非
常詭異,而且訂下一個規矩,凡是見到他們真面目者,活不了命!」
凌風道:「『雙屍雙魔』……好可怕的名字!」
孫敬之道:「想來是無意中教你們撞著,令師知道「鬼王」的規矩,為了維護
你兩人的性命,將你二人送到這裡,自去找「鬼王」解決……」
凌雲道:「結果師父不是「鬼王」之敵,中了「鬼王」的腐屍掌毒……」
凌風放聲大哭道:「這麼說師父為了咱們,跟「鬼王」拚死決鬥,不幸中毒,
鳴,嗚,師父啊,師父啊……」
只聽凌雲道:「世兄知道腐屍掌毒的來歷,可知家師有沒有危險?」
孫敬之道:「腐屍掌毒,毒發午不遇子,子不過午!」
凌風聞言號陶大哭,道:「師父午時前中毒,此時離子時不到一個時辰,這麼
說,師父活不了一個時辰啦……」
孫敬之也只有長歎,束手無策,無辭可以安慰……
昏迷許久的「羅浮山人」忽然張開眼睛,一把捉住他的手,吃力地掙扎著說道
:「你就是孫敬之?你就是蓮花峰……孫敬之麼?」
孫敬之握住他的手,道:「是,我就是蓮花峰孫敬之!」
「羅浮山人」已極度虛弱,勉強開口道:「快,快用你的「凝玉功」……助我
恢復體力……」
孫敬之大吃一驚!道:「什麼?蓮花峰的「凝玉功」功,不正是你「開陽功」
的剋星麼?」
「羅浮山人」已無力多說,只是喘息著道:「快!「陶道穴」……快……」
孫敬之不得已,只得試著伸出手掌,抵他的「陶道穴」上,調息運氣「凝玉功
」從他掌心湧出……
他本來還怕產生相剋的作用,不料功力一人「羅浮山人」體內,就似溶雪一般
,頃刻化得無影無蹤。
孫敬之沒了顧忌,當下毫不吝惜的大量輸過掌力。
盞茶不到「羅浮山人」臉色紅潤起來,舒過一口氣來,道:「夠了,夠了!」
孫敬之卻不撤掌,繼續輸過掌力。
又過了良久「羅浮山人」臉色大是好轉,輕輕推開孫敬之手掌,道:「不必再
多浪費你的真力……」
孫敬之這才收回手掌,臉上卻滿是疑惑之色?
凌雲、凌風雨名弟子扶了「羅浮山人」坐起身子,讓他自行調息運氣……
孫敬之亦感疲累不堪,瞑目端坐調息……
凌雲、凌風二人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對這個天降救星的孫敬之,感恩不盡……
「羅浮山人」再睜開眼睛,只見孫敬之已經精神奕奕,端坐在他對面,微笑著
打量他。
「羅浮山人」來不及說謝謝,就急得大聲道:「哎呀!你怎麼還在這裡?」
孫敬之一怔!道:「我不在這裡,該在哪裡?」
「羅浮山人」大聲道:「棲霞山「鬼王」帶著他的「雙屍雙魔」往棲霞山去了
!」
孫敬之道:「他往棲霞山去做什麼?」
「羅浮山人」道:「當年「鬼王」與他四名弟子凶名大震武林,間者莫不膽寒
,你那師祖「蓮花聖姑」「十誡刀法」將「鬼王」四名弟子殺成重傷,削掉半邊臉
,又在四人頭頂上留下「暫記爾頭」四字,將「鬼王」嚇得再不敢公然在江湖上為
非作歹,做鬼似的掩掩藏藏,三十年來不教外人知道他落身何處?否則必殺之斬草
除根!」
孫敬之想起那次看到四人頭頂,仍是忍不住要發笑。
「羅浮山人」又道:「他們怕你師祖殺他除恨,精研努力如何克制「十誡刀法
」的武功,想來那「鬼彈十指」便是了……」
孫敬之非常清楚那「鬼彈十指」正是招招可以克制「十誡刀法」絕對是「十誡
刀法」的大敵,而今他公然出現道上,向棲霞山而去,定是要找師祖較量。
只怕師祖萬一落敗,以「鬼王」之狠毒,定不會放過棲霞山蓮花峰所有之人,
弄得不好,蓮花峰將因此而覆亡!
孫敬之想到這裡,不由憂急起來,立刻起身,道:「我這就趕回棲霞山去!」
錢玉鳳、錢玉凰道:「我們也要去!」
孫敬之的輕功得自蓮花峰的「九仙移位」,最近又精通了金蜂門「拳劍經曲」
四大絕學,武功己非比尋常,只一眨眼間,就已在十丈開外。
車伕遁巧駕了馬車載謝小寰來。
謝小寰從車內伸頭叫道:「敬之,等等我!」
孫敬之理也不理,往前疾奔。
車伕道:「我們有馬車,追得到的……」
春、夏、秋、冬四婢亦跳起來道:「對了,我們也去準備馬車!」
※※ ※※ ※※
沈妃玉、沈若瑤母女,沈芸、沈泰樣父女一共四人,聯袂快騎而來。
忽有人影快逾奔馬,飛奔而過。
沈泰祥道:「咦?那不是孫敬之麼?」
沈芸亦奇道:「他這麼急,要到哪裡去?」
不遠處,又是「染雲仙子」趙盈珠母女,騎馬而至。
正在驚疑問,人影忽又飛奔而回,拉沈芸下馬,道:「這馬借我!」
沈芸還沒有搞清楚什麼回事?孫敬之已一躍而上,策馬疾奔而去。
沈芸大叫道:「喂,你要到哪裡去?」
後面錢玉鳳等人趕到,應聲道:「棲霞山!」
巧的是,就連「四大金釵」趕到,大家互問:「怎麼這麼湊巧?」
謝小寰道:「一定是我娘……」
丁亞君道:「不錯,就是「金蟬仙子」通知我們的!」
※※ ※※ ※※
天色大亮時,已至棲霞山腳下,那兩匹千里駒一夜急馳,累得汗水淋漓,馬嘴
直吐白沫,看樣子也差不多了。
登山不及盞茶時間,孫敬之的坐騎突然失蹄,伏在山坡上悲嘶不已。
孫敬之也不停留,躍離馬鞍,逞向山上奔去。
謝小寰追得最緊,馬行不快,當下也躍下坐騎,喊道:「等等我!」
孫敬之腳下一慢,但等謝小寰追上,牽起她的手,一股內力傳來,又經他這一
拉,急行更逾奔馬,頃刻翻過兩座山頭。
謝小寰暗暗咋舌,心想:「他登山坡如履平地,內力、輕功實在高人一等!」
到得蓮花峰下,遠處幾名小道姑攔在道上,大聲喝問:「什麼人?」
孫敬之報名道:「是我,小古兒!」
語音甫落,已然迫近那幾名女道姑的身前,只聽其中一名女道姑斥聲道:「胡
說,小古兒已經……」
孫敬之定下身,笑吟吟道:「不殺、不愛,你們不認識小古兒了麼?」
不殺看清楚,確是那小古兒。
頓時如見鬼魅,嚇得連連後退道:「你……你不是鬼吧?」
孫敬之指著太陽道:「青天白日下,哪來鬼?」
十不道姑除不色外,九位全在,見小古兒沒死,真情畢露,紛紛喊道:「小古
兒、小古兒……」
只有不殺突然板下臉孔,冷冷道:「你有膽回來?」
孫敬之道:「自離蓮花寒,三年來小古兒行得穩,站得住,有什麼不敢回來?」
不殺道:「你裝的好像,既怕咱們揭穿你偷學了師租的武功。何不裝到底?回
來做什麼?」
孫敬之誕臉笑道:「只要你們替小古兒隱瞞,師祖不是照舊不知麼?」
不殺鼻子一皺,冷哼道:「咱們可不敢欺騙師祖,隱瞞不報!」
孫敬之上前拉住她的小手,又在她嘴唇上一吻,笑道:「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
其他八名道姑也都紛紛勸道:「浪子回頭金不換,看他怪可憐的,就燒他一遭
,替他隱瞞一次吧!」
大家一勸,不殺也就心腸軟,歎道:「其實師祖就是知道你偷學她老人家武功
,也沒有什麼了不得,可知咱們下山行道時,師祖吩附咱們第一句是什麼話麼?」
孫敬之道:「那定是要你們廣行善事,扶弱濟貧!」
不財道:「你猜錯了,師祖第一句要咱們打聽你的下落!」
孫敬之吃驚道:「可是要你們綁我回去問罪?」
不酒嗅道:「你怎麼這樣想?」
孫敬之淒聲說道:「師祖討厭我,不管我怎麼辛勤耕作,總是不屑理我,我私
自潛逃下山,師祖定當我好逸惡勞,吃不了耕作之苦,只叫你們綁我回去,問了罪
,再替她老人家做牛做馬!」
不殺道:「莫非你果真吃不了苦,所以潛逃下山?」
孫敬之昂然道:「誰說我吃不了苦,我是男人就該當努力耕作,只是,只是師
祖從沒有一句好言安慰,毫不關心我的存在,實教我一想起來就傷心!」
不殺搖頭道:「師祖表面不關心你,其實才惦記你哩!所以吩咐咱們下山第一
個打聽你,說:『小古兒從沒學過武功,在外面飄泊無依,沒得被人打死……遇到
他,叫他快回來!』」
不貪也接口道:「又叫咱們告訴你,自你離後,她老人家十分想念你!」
孫敬之聽的呆了,茫茫然不知所在?腦海不禁浮起「蓮花聖姑」那張冷峻中透
著慈愛的面貌。
不殺見他不說話,又道:「發什麼呆?快隨咱們上山見師祖去,你放心,咱們
絕不說你偷學了師祖的輕功!」
那天在盟主屠百練府中,不殺她們見到孫敬之施展「九仙移位」卻又被那個醜
女人一招擊斃,以為他僅偷學了輕功而已。
致於十不道姑下山,因不知小古兒的名姓,一直未能打聽到他的下落,卻不知
名震江湖,無人不知的孫敬之即是小古兒。
這「孫敬之」三字,除了關在後山眼鏡洞內面壁的戒色外,連「蓮花聖姑」和
孫敬之九位師父亦不知他有這個姓名。
他們師姊弟只顧彼此招呼,可就冷落了謝小寰,不殺她們欣見孫敬之出現,根
本沒有注意孫敬之身旁還有一位美貌女子。
謝小環縱不蒙面,不殺她們也不能認出她就是屢次追蹤,幾經惡戰的蒙面醜丫
頭。
不殺轉向謝小環望去,問道:「這位姑娘敢是小古兒的朋友?貴姓啊?」
謝小寰吶吶道:「我,我姓謝……」
她話聲有異,不殺也沒注意,笑道:「謝姑娘可是隨小古兒來咱們山上玩的?」
謝小寰老實答道:「不是,可是他走到哪裡,我便到哪裡,因為我是他的……」
孫敬之一驚!急忙回過頭來,斥道:「不許亂說話!」
謝小寰想起孫敬之不准自己說是他妻子,改口道:「我是他的朋友!」
不殺笑道:「走到哪裡跟到哪裡的朋友,可真要好啊!」
不愛笑道:「小古兒,你真行,莫非在山下窮混了三年,還帶一位媳婦回來?」
不殺道:「咱們一起上山面謁師祖!」
孫敬之見蓮花峰上毫無動靜,只當「鬼王」還沒有來到,暫時不必為峰上耽心
,吶吶道:「我……我有點怕見師祖……」
不殺笑道:「醜媳婦難免要見公婆,你離山三年有餘,回來不見她老人家怎麼
行?」
孫敬之道:「你們難道忘了,師祖不准我上蓮花峰!」
不殺「啊」的一聲道:「對,得先去稟告師祖,你在這裡等著!」
孫敬之道:「我去後山「翠竹谷」先見梅婆,梅婆身體好麼?」
不愛道:「好得很,可是常常罵你這小鬼沒良心,偷偷下山也不告訴她一聲!」
孫敬之心想:「見了梅婆,便去見母親,說什麼也要救她出石洞,脫離苦難!」
正要同不殺她們分道告別,陡聽峰上傳來洪鐘似的聲音道:「小曼,你老公秦
重光來見你啦!」
不愛驚道:「小曼是誰?秦重光又是誰?」
孫敬之大驚道:「莫非是「鬼王」已到峰上?」
不殺更驚!說道:「糟糕,咱們守在峰下,不知來敵可從旁道上峰,快快上去
!」
說著也顧不得師祖的禁令,當先朝蓮花峰奔去。
※※ ※※ ※※
孫敬之牽起謝小寰,瞬間追過不殺,一口氣也不換,頃刻來到峰上。
只見蓮花峰上,那座不算大的道庵前,站著十餘人,兩面對峙,一面是九戒道
姑,一面是「鬼王」與「雙屍雙魔」。
九戒道姑面色凝重,看見孫敬之來到,略略一望,沒有說話。
「鬼王」卻笑道:「好小子,你也趕來了!」
孫敬之抱拳喊聲:「老前輩!」
「鬼王」頷首笑道:「蠻有禮貌的,不像我老婆的弟子,見著我個個都板著臉
孔,理也不理!」
戒殺道:「施主尊重,家師乃是出家人,不可出言污穢!」
「鬼王」怪叫道:「丫頭們懂得什麼?你們師父是我妻子,不稱老婆稱什麼?
快叫我老婆出來,說秦重光要她還俗!」
孫敬之大是震驚!
而九戒道姑居然毫無驚異之色,莫非師祖「蓮花聖姑」真的叫小曼?
而這「鬼王」真的叫秦重光?師祖真的是他老婆?
只聽戒殺道:「家師不願見你,請施主趕快回去,須知三十年前,家師可是手
下留了情,否則施主縱然躲起來做鬼,就以為家師真的找不到麼?」
「鬼王」恨怒道:「談到做鬼,正是我「鬼王」今日來此的目的,我那老婆害
得我三十多年來,白日與屍為伍,可吃足了苦頭,今日來向她討個公道!」
戒殺道:「你自甘做鬼,怨得何人?」
「鬼王」道:「不錯,確是我自甘做鬼,我怕老婆要殺我,又不是她「十誡刀
法」之敵,只有躲著見不得人,然則今天「鬼王」可要會會她那「十誡刀法」看是
她「十誡刀法」厲害?還是我新創的「鬼彈十指」高明……」
戒殺道:「原來你要討教家師的「十誡刀法」那倒不須家師親自出面,由咱們
九位師姊妹領教!」
「鬼王」揚聲怒叫道:「好啊,小曼,你可瞧不起我新創的「鬼彈十指」只叫
你的徒弟們來打發我麼?」
儘管他向那道庵喊叫「蓮花聖姑」不予理會。
戒殺道:「施主請安靜,家師正在庵內唸經,莫要打擾她老人家!」
「鬼王」罵道:「念她媽的屁經,小曼,你再不出來,我放一把火將你這烏庵
燒掉,再將你徒子徒孫的腦袋,一顆顆砍掉!」
戒殺道:「看來施主惡性未改,江湖傳言「鬼王」殺人無算。定非虛言了!」
「鬼王」怒道:「臭丫頭,你憑什麼教訓老夫?給我滾開!」
戒殺歎道:「當年家師留你一命,意思要你悔改自新,不料你仍然暗中殺人,
莫不知惡有惡果,縱然在世沒有報應,死後也會打入十八層阿鼻地獄麼?」
「鬼王」突然仰天笑道:「小曼,大概你不知傳言中的「鬼王」便是你刀下亡
魂的丈夫吧!
自我做鬼後共殺了二百三十一條性命,你可知道我為什麼殺他們麼?
那可是怕他們認出「鬼王」即是昔日惡名昭彰的秦重光,倘若經他們之口傳到
你耳中,我「鬼王」做鬼也做不安穩了……」
他話聲一頓「嘿嘿」陰笑了數聲,又道:「此所謂殺人滅口,然則那二百三十
一條冤魂,間接等於是你害的,誰叫你用那「十誡刀法」整治得我神魂不安,為了
活命,為了不叫你知道「鬼王」是誰?我只有殺掉見到我真面目,而與我無冤無仇
的人!」
戒殺說道:「這麼說來,家師當年沒殺你,反倒害了二百三十一條性命了?」
「鬼王」要激「蓮花聖姑」出面,大聲道:「可不是,雖是我下的手,卻是小
曼害的!」
戒殺道:「昨日蓮花峰得到外人傳告,說「鬼王」即是秦施主,而且正來我蓮
花峰的途中!」
「鬼王」冷笑道:「那定是楚飛雲那狗賊,在死前托人帶來的訊息!」
戒殺道:「楚施主也被你殺了麼?」
「鬼王」大聲道:「小曼,你可聽清楚了,楚飛雲被我殺了,快出來替他報仇
!……」
戒殺搖頭道:「家師不會出來見你!」
「鬼王」大笑道:「可是怕我「鬼彈十指」所以躲著不敢出面?那也不行啊,
小曼,躲著沒用,快出來跟老公還俗,你老公包準再教你生一個胖娃娃!」
戒殺微有怒意道:「家師不出來見你,可不是怕了你,她老人家昨天得知「鬼
王」即是秦施主,恨不得將你千刀萬斬,但是十戒中首戒殺生,但怕見看你,忍不
住要殺你除害,所以索性不見!」
「鬼王」道:「不見如何除她心目中的禍害。」
戒殺道:「她老人家叫咱們問明施主是「鬼王」後,便要咱們將施主留下!」
「鬼王」道:「留下如何?可是要我陪她在這山上白頭偕老?那不行,除非她
叫你們全部還俗,做我之妾還可商量!」
戒殺怒喝道:「施主惡性難改,家師要將你廢去武功,關在後山,沒得再教你
到江湖上做盡壞事!」
「鬼王」咂著嘴道:「好仁慈的「蓮花聖姑」卻請問,小曼不出來,莫非就憑
你們幾個廢我武功,關在後山麼?」
戒殺道:「不錯,就憑咱們九位師姊姊!」
「鬼王」輕視間道:「你們可學了「十誡刀法」?」
戒殺道:「我師姊九人一人學了一誡!」
「鬼王」道:「還差一誡呢?」
戒殺道:「戒色師妹面壁,不能出戰,但只我九人儘夠了!」
「鬼王」仰天笑道:「你們不知「鬼彈十指」的厲害,只以九誡刀法來戰我「
鬼彈十指」簡直找死,去找你們師父出來,說九誡刀法不堪一擊!」
突於此時,庵堂內傳來步履聲「鬼王」只當「蓮花聖姑」出來了,笑問:「是
小曼麼?」
只見庵堂內走出十位年輕女道姑,卻無「蓮花聖姑」在內。
原來不殺她們上峰後,心知功力淺薄,相助師父不堪大用,但著十不道姑同時
出現,聲勢就不同了。
「鬼王」喝道:「小丫頭們,找你們師祖出來!」
突見不色從九位師姊中間奔出,指著「鬼王」臉色煞白的罵道:「惡,惡賊…
…強,強盜!」
「鬼王」一怔!心想:「被老婆的徒孫毒罵,可不是味!」斥道:「沒大沒小
,可知老夫何人?」
不色流著眼淚道:「我認得你,你殺了我全家!」
「鬼王」道:「胡說,老夫根本不認得你這小丫頭!」
不色咬牙切齒道:「你不認識我,但你燒成灰,我也認得你!」
「鬼王」見她痛恨之狀,暗暗心寒,回頭問他弟子「雙屍雙魔」道:「這丫頭
是什麼人?」
「武林色魔」鄺明沒用頭腦,衝口說道:「她是師母的徒孫,十不道姑之一!」
「鬼王」罵道:「笨蛋,這個為師還不知嗎?我問你們誰殺了她全家?她是什
麼人的後人?」
鄺明望了望另三位師兄弟,只見他們同時搖頭,道:「不知道!」
「鬼王」道:「不認識怎知沒殺她全家?」
鄺明道:「弟子殺人的記錄中,從沒殺人全家,倒是師父三年前親手毀了「金
玉雙俠」的全家!」
不色厲聲叫道:「惡賊,我是「金玉雙俠」張承勳的女兒!」
她不知「鬼王」的姓名,也不知「鬼王」為何殺她全家?
她躲在廚房的爐灶內逃過一命,只牢牢記住「鬼王」兇惡的面貌。
其後她孤苦零丁,由「金玉雙俠」好友送至蓮花峰來,因世上只有「蓮花聖姑
」是她親人,而唯有投身她姑奶奶門下才有指望找「鬼玉」復仇。
其實「蓮花聖姑」也不知「鬼王」的來歷,而「鬼王」做鬼三十年,面貌大變
,不色描敘「鬼王」的面貌,也不能使「蓮花聖姑」瞭解「鬼王」就是秦重光。
她親傳不色誡色刀法,要她日後遇到「鬼王」再報仇,不色得此機緣,專心苦
練,三年下來,所學誡色刀法不下不殺她們。
「鬼王」不料當年漏網的張承勳女兒,竟會在此出現,拍手笑道:「好的很,
好的很!」
戒殺道:「有什麼好?今日張秀慧要為她全家十餘口性命向你索價!」
「鬼王」道:「怎麼不好?將張承勳之後殺的一個不剩,才大快吾心!」
戒殺轉首吩咐:「不色,你來彌補「十誡刀法」之缺。」
不色怨毒的望著「鬼王」一步一步的移向九誡道姑之間,不色杏眼圓睜,恨怒
道:「我家與你有何深仇大恨?」
「鬼王」道:「誰叫你爹自命俠義,壞我好事!」
戒殺搖頭道:「僅為這點小事,便毀其後代,你大地凶殘了!」
「鬼王」惡狠狠道:「「鬼王」本就是專門要人性命的拘魂使者!」
戒殺道:「自家師得知你就是「鬼王」絕望的說你無可饒恕,本想親自替她老
人家的內侄復仇!」
「鬼王」冷笑道:「要想廢我武功,關我一生,對今日「鬼王」來說,勢同作
夢,況且縱能廢我武功,那時生不如死,也休想關我一生!」
戒殺道:「咱們投師之日,發誓遵守十誡,尤其首重殺生。所以誰也不能殺你
,但有一人!」說著,向不色望去。
不色冷笑說道:「秀慧出家之前,懇求師祖准我殺一人,師租破例答應,說天
下除了殺你全家的「鬼王」可殺外,不准再殺第二人!」
「鬼王」「呸」的一聲道:「黃毛丫頭,也談殺人?只怕張承勳最後一名後裔
,今日便要畢命此地!」
轉又喝道:「「十誡刀法」已全,連速布下刀陣,莫要遲誤!」
但等九戒道姑和不色圍在身周,卻朝「十誡刀法」中最弱一環的不色,彈指攻
去。
那「鬼彈十指」招招可以克制「十誡刀法」只一個照面間,九戒道姑搶救不及
,戒殺緊急揮刀馳援,誰知競是「鬼王」聲東擊西之計,驕指向戒殺彈去。
只聽勁風颯然而至,戒殺想要閃避,已是不及,匆忙中只得舉刀一裙。
但她倉卒應變,勁道大弱,被「鬼王」彈在刀身上,只聽「鋅」的一響,頓時
把不住,戒刀飛去一邊,卻正好射向孫敬之。
孫敬之即忙接刀在手,加入戰陣。
眼看戒殺失刀,餘下九人勢將落敗,孫敬之一加入,情勢立變。
他使的雖是戒殺刀法,卻因深曉另九種刀法,故能將八位師父和不色的刀法連
成一氣,配合得天衣無縫。
戒殺心知小古兒跟她學的戒殺刀法,深得三變九轉的至高要竅,不下於她,很
放心的退出戰圈。
孫敬之懂得「鬼彈十指」的變化,施展間帶動整個刀陣,盡量不落入「鬼彈十
指」挾制之中,間或展出反克制的怪勢。
不色戰鬥一久,對「鬼彈十指」的路子略為熟悉,也能配合時機,適宜的施展
上孫敬之所教她的怪勢。
這麼一來,在孫敬之帶動下「鬼彈十指」無能發揮克制之功,而孫敬之與不色
使的反克制招勢「鬼王」絲毫不熟,立陷苦撐不已的局面。
不色每當使一招怪勢,都毫不留情,迫的「鬼王」手忙腳亂,倘若剩下八戒道
姑要殺他,其時如加上一刀,易如反掌。
然八戒道姑稟承師訓絕不殺人,更念「鬼王」以前是師父的丈夫,也不願傷他
,但要毫無損傷的擒他,卻也不易。
孫敬之要傷「鬼王」自然更容易,他雖不知「鬼王」是他外公,卻也不願加害
,就是要他生擒「鬼王」讓「蓮花聖姑」處置。也是不忍。
可是不色滿懷仇恨之心,恨不得一刀將「鬼王」劈成兩半,十人中,唯她大開
大合,招招要取「鬼王」的性命。
數十招後,孫敬之一記怪勢,正迫得「鬼王」狼狽不堪,不色即時掠上、加砍
一刀,那一刀創去「鬼王」肩頭好大一塊肉。「鬼王」徒弟「雙屍雙魔」大驚!要
衝人助戰,卻被個個道姑攔住廝殺。
九個小道姑漸漸敵不住這四個惡徒,謝小環亦加入戰鬥。
只聽遠處遙呼之聲傳來:「「武林乾屍」「武林陰屍」「龍鬚劍客」龍靖康傳
人來找你們討命啦!」
竟是三年前名震江湖的「四大金釵」——紅衣丁亞君,黃衣程亞蔽,藍衣何亞
蘭,綠衣潘亞滇,一起趕到。
接著被「金禪仙子」謝金禪通知來的一群少女,全都圍攻而上。
這一下雙屍雙魔就被重重包圍,陷入苦戰了……
※※ ※※ ※※
「鬼王」咬牙悶哼一聲,肩頭血流如注,卻是毫不理會,身手更不停頓,苦苦
撐持。
其後孫敬之每出一招怪勢,不色都不放鬆,加砍一刀,幾刀下來「鬼王」渾身
浴血,如似血人兒。
不色只知報仇,眼前罔顧「鬼王」之慘,但恨自己下手不夠快,沒能一刀要了
「鬼王」的性命。
再戰下去「鬼王」必定失血而亡,他不肯罷手就縛,仍在苦戰不休。
孫敬之緩下攻勢,道:「老前輩,我勸你停戰就擒!」
「鬼王」怒吼道:「要廢我武功,身陷日圄,不如殺了我!」
驟然十指一氣呵成,雖沒點中十人中任何一位,那手上鮮血卻有數滴濺在八戒
道姑雪白的道袍上。
不色一刀砍至,厲聲道:「想死還不容易!」
那一刀雖然落空,但若砍中,誰都知道:「鬼王」的腦袋要被削去。
孫敬之又道:「老前輩,你可知你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鬼王」大笑道:「死有餘辜?罵的好,只是叫我孫子來罵我,倒是十分有趣
!」
孫敬之道:「不色師姊奉準能夠殺你,你現在勢將不保,請即罷手,還可留得
一命!」
「鬼王」哈哈笑道:「爺爺偏不罷手如何?」
孫敬之道:「咱們總不希望不色殺害尊長!」
「鬼王」苦笑道:「我外孫都不饒我,還要他張家之後認我什麼尊長了?張秀
慧,加點勁,我外孫掩護你砍掉他外公的腦袋!」
言罷哈哈大笑,但有無限淒涼之意。
孫敬之驚道:「你說什麼?你說你是我外公?」
「鬼王」怒道:「不認也罷,我再也不稀罕你是我的外孫!」
他說話分神,只見不色從他身後砍下一刀,仍無所覺往,孫敬之掠上,格刀擋
住。
不色嬌喝道:「讓開!」
「鬼王」失血過多,身形也顯遲緩,八戒道姑圍他只是形式,要傷他根本不須
費什麼手腳了。
到這地步,人人都知「鬼王」隨時命將不保。
他四位弟子也已經被群雌包圍,力戰不脫,終於一個個惡貫滿盈,消滅乾淨!
此時「鬼王」施展的「鬼彈十指」準度未變,但搖搖擺擺,威力全失,只不色
一人就可取他性命。
不色掠到「鬼王」身後,又砍一刀「鬼王」回身反擊己然慢了。
孫敬之追上,又是格刀一擋。
不色兩次沒有殺到「鬼王」怒叫道:「孫敬之,你再擋我報仇,莫怪我對你不
客氣!」
孫敬之歎道:「他是我外公,你不能殺他!」
不色冷笑道:「你倒自私,只認外公,什麼人情法理便不講了?你不知他凶殘
無道,殺人無算嗎……」
孫敬之心中暗歎,不色說話中第三刀又砍出,孫敬之不由自主的又出刀擋住。
不色恨聲叫道:「他根本不是你外公,他是臨危想出的計策!」
孫敬之吶吶道:「可是,他……他說是我外公……」
不色罵道:「傻瓜,只人家一句話,你便相信了!」
孫敬之聞言一怔!不敢確定「鬼王」到底是不是自己外公了?
不色掠過孫敬之身旁,劈頭給「鬼王」一刀。
那一刀從「鬼王」臉頰削過,險之又險。
「鬼王」不是不怕死,突聽他嘶叫道:「謝金禪,你再不出來助我,我要罵了
!」
一旁,謝小寰聽「鬼王」突然喊她師父的名字,失聲驚呼:「師父也來了?」
只見「鬼王」為躲避不色追殺,直朝八戒道姑之中奔去,他知道八戒道姑不會
殺他,盡力在八戒道姑之間遊走閃躲。
八戒道姑只採守勢防備「鬼王」她們雖可生擒「鬼王」但因「鬼王」滿身是血
,竟然不敢下手,空自讓他將她們當做擋箭牌,問躲不色要命的刀法。
不色毫不放鬆,問問刀光盡在「鬼王」身後砍劈,只要教她砍中一刀「鬼王」
必然身首異處。
「鬼王」心知自己血不停的流,體力愈來愈弱,縱是這般閃躲,也撐持不久了。
當下又是嘶叫道:「鬼金禪,臭金禪……」
霍然,一聲清脆悅耳的音調,笑道:「你罵我有什麼用?你不是希望有個外孫
麼?我幫你弄了一個外孫,如今外孫都不認你,何須別人助你了?」
聲落處,山峰那頭轉出一位風姿綽約的宮裝美婦。俏立道甲。
謝小寰呼叫道:「師父,師父!」
那女子微微一笑,卻不再走過來。
謝小寰喊她師父,顯然她就是寒心門掌門謝金禪了。
「鬼王」想衝過去,好教謝金禪救他,哪知四周的八戒道姑出刀阻擋,不讓他
與謝金禪會合。
不色心知八位師伯有意教自己殺刃「鬼王」報仇,當下追的更急,好幾刀砍在
「鬼王」的綠袍上,使原來狼狽的「鬼王」更加狼狽了。
「鬼王」嚇的大叫道:「金禪,金禪,還不快過來救你乾爹。」
謝金禪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不偷偷將「鬼彈十指」傳你外孫,今
天何致於慘敗?」
「鬼王」罵道:「可恨那小鬼竟然懷疑我不是他外公,若非他外公想要有個外
孫,今天何有他在這世上……」
敢情後力不繼,一個踉蹌,致教不色一刀砍上,直從他的肩頭砍到腰際,血水
從深長的傷口裡,噴射而出。
謝金禪眼看「鬼王」仆倒,無動於衷,雖見不色第二刀接劈出去,身體紋絲不
動。
倒是八戒道姑齊聲驚呼,停下身來。
不色那第二刀絕不容情,其勢要將仆跌地上的「鬼王」砍下頭來,一命嗚呼!
此情此景,孫敬之不能不救,戒刀脫手飛出,射在不色砍下的刀身上,內力大
得驚人,生生的將不色手中之刀震飛。
不色也不管是誰震飛她的單刀,一腳朝「鬼王」頭顱踢去。只教踢中,已然重
傷的「鬼王」斷難活命了。
孫敬之一招「九仙移位」掠上,抓住不色纖足,喝道:「夠了!」
臉色鐵青,像是不滿不色趕盡殺絕。
不色見狀暗驚,頓悟「鬼王」若真是孫敬之外公,自己當面殺「鬼王」未免過
於絕情,輕呼道:「放開我!」
孫敬之怕不色繼續行兇,抓住不色纖足用力往外一摔。
不色未料孫敬之會摔她,用力甚猛,身子向後面飛去,她收足不住,直飛出十
餘丈後,跌在塵埃之中,久久爬立不起。
孫敬之顧不得不色如何?抱起「鬼王」只見他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生死懸於
一線之間。
見他肩後深長的刀傷仍在流血,急從懷內取出金創藥膏上,哪知頃刻被血水沖
去,絲毫無用。
謝小寰疾步走去,說道:「試試我這生肌膏!」
孫敬之回頭望去,見謝小寰手上拿著一個玉瓷瓶。
正要接過,謝小寰突然縮手,問謝金禪道:「師父,這個能給他用麼?」
謝金禪望了望徒兒,歎道:「你已是孫家之人,要救他的外公,本門貴重無比
的「生肌膏」當不須吝嗇!」
孫敬之心知那「生肌膏」定然靈驗,否則謝小寰不會在給自己前,突然問她師
父。
當下也不管那是寒心門的東西,接過來,倒出乳白色的漿汁,只見那漿汁敷在
傷口上,傷口即止血。
一瓶奇效的「生肌膏」倒完,才敷滿「鬼王」肩後那道數尺長的傷口。
不色那刀砍的也真狠毒,倘若再進數寸,足可削掉「鬼王」的半個身子。
那「生肌膏」不但可以即時收合傷口,並有止痛回神的效果。
「鬼王」慢慢睜開眼來,苦笑道:「到底還是你救了我!」
孫敬之流著眼淚,問道:「你……你當真是我外公?」
「鬼王」道:「你不信,問金禪!」
孫敬之將「鬼王」安放一邊的草地上,站起身來。
謝金禪道:「不必問了,戒色是他的女兒,那他是你外公,還有什麼疑問?」
孫敬之慢慢走上前道:「外公說他想要一個外孫?」
謝金禪笑道:「可不是?只因你外公這輩子浪蕩逍遙,卻只有一個女兒又被逼
著出家當了道姑……」
孫敬之知道她指的就是自己的母親,追問道:「那又如何?」
謝金禪道:「曾向我表示他希望能有個後代,想要她女兒有後,我才促成孫耀
先與戒色的孽緣,只因令堂是個道姑,那促成的法子,便不大正當了……」
孫敬之厲色道:「既是如此,你又為何謀同與錢公亮陷害先父?使先父死前背
上教別人恥罵的罪名?」
謝金禪不在意的說道:「誰教令尊瞧不起我,無論我怎樣色相引誘,他就是不
從……」
謝小寰心頭一震!
原來除了自己母親因為遺失寒心令之外,還有這樣一段感情糾葛。
她說來輕鬆,孫敬之卻痛心疾首,金蜂門「拳劍經曲」四大絕學所融會而成的
強大內力,凝聚在一雙手掌上,飛身撲上,厲吼道:「你害死了我父親,我要你償
命!」
掌到中途,陡聞威嚴的喝聲:「住手!」
竟是師祖現身喝阻,孫敬之只得收掌退下。
只聽「鬼王」睡在草地上,吃吃笑道:「老婆啊,你到底出來看你老公了……」
這時蓮花峰上所有人全部停下動作,向「蓮花聖姑」注目看去。
「蓮花聖姑」連看都不看「鬼王」一眼,滿臉肅殺的走近孫敬之,突然站住。
孫敬之忍不住內心的激盪,喊聲:「外婆!」
「蓮花聖姑」冷哼一聲,說是答應外孫的稱呼吧,那滿面肅殺之容毫不緩轉過
來,倒生像孫敬之學了誡殺刀法而不悅似的。
突見九戒道姑齊時掠至「蓮花聖姑」身旁「咕哆」下跪。
「蓮花聖姑」冷冷道:「可是你們都傳了小古兒「十誡刀法」?」
九戒道姑齊聲道:「弟子該死!」
「蓮花聖姑」轉向不色,問道:「你呢?」
不色被孫敬之摔跌地上,已呆住了,聞言,慌忙爬起,掠過身來,下跪道:「
不色遵奉師命,曾……曾將誡色刀法錄給小古兒……」
「蓮花聖姑」在庵堂內看到一切,雖只見孫敬之使一套誡殺刀法,心知他「十
誡刀法」全部精通,才能配合得天衣無縫,而使「鬼王」「鬼彈十指」不能發揮克
制的效果。
不知是喜抑是怒?
「蓮花聖姑」連連點頭道:「好,好……我十位徒兒真能幹!」
九戒道姑聽的脊骨一寒,心知師父口說她們能幹,其實責怪她們不該不遵師命
,偷傳小古兒「十誡刀法」。
九戒道姑直到如今才知道彼此都因憐惜小古兒,而甘冒欺師之罪,都傳了小古
兒「十誡刀法」。
她們當年傳小古兒刀法時,便會想到終有一天會被師父發覺,雖知師父嚴厲,
卻也不顧,事到臨頭,更是甘心接受責罰。
但見她們叩首不語,心裡雖怕,卻不說一句告饒恕罪的話。
「蓮花聖姑」道:「不色起來,你奉師命行事,不算違我之命,現在沒你的事
,站過一旁去!」
不色戰戰兢兢的爬起,垂首退至一旁。
此時就像她蓮花峰清理門戶似的,渾若沒有外人存在,謝金禪看的默不作聲,
心想:「且等你們鬧完了再說!」
「蓮花聖姑」回目一掃跪在身旁的弟子,問道:「你們知罪否?」
九戒道姑齊聲道:「弟子知罪,但憑師父責罰!」
「蓮花聖姑」道:「須知欺師之罪,違背師命,端不可恕!」
孫敬之急喊道:「外婆!」
「蓮花聖姑」抬頭望來,怒目道:「你還不給我跪下!」
孫敬之「咕哆」下跪,卻道:「外婆,您討厭小古兒,索性責罰小古兒一人是
了……小古兒自幼失估,又不知母親是誰?
無人疼愛,只有九位師父還疼愛小古兒,外婆饒恕九位師父,完全是小古兒一
人不對……」
「蓮花聖姑」聽小古兒說的可憐,不無傷心,更傷心他說只有九位師父疼愛,
弦外之音,指說外婆根本不愛他了。
其實「蓮花聖姑」那顆心,無一日不在惦念著小古兒。
但怕他將來長大會跟他外公一樣,有不良的血統,所以不傳他武功,也不認他
,只教他做一個平平凡凡的人,心想只要他將來不跟外公一樣,便不錯了。
然則事到如今,小古兒偏不是平凡之人「蓮花聖姑」雖心也無可奈何,表面要
責罰九戒道姑,不過試小古兒的心性如何?
當下頷首道:「很好,你能代師受過,我便成全你!」
轉首又道:「戒殺,你們起來吧,為師今天只罰小古兒一人!」
九戒道姑豈可讓小古兒代罪?聞言後,只是叩首地上。
「蓮花聖姑」怒道:「叫你們起來聽到沒有!」
九戒道姑不敢違命,一一站起。
戒愛忍不住問道:「師父欲待如何責罰小古兒?」
「蓮花聖姑」道:「不得吾命,他擅學「十誡刀法」念他尚有代師受過之心,
我只收回他從你們所學的武功就行!」
戒愛「咕咯」又跪倒,搖頭道:「不,不能!」
「蓮花聖姑」冷冷道:「怎麼不能?」
戒愛道:「小古兒自幼苦練,青出於藍,他好不容易學成的武功,師父萬不可
將他廢除!」
「蓮花聖姑」道:「我本不願他學我『十誡刀法』只怪你們多事,如今只收回
他武功,還不便宜你們麼!」
戒愛哀求道:「師父,您老人家縱不念他是自己的外孫兒,也得念徒幾們一番
苦心傳授,徒兒們絕不願師父將他辛苦學成的武功廢去!」
戒殺八道姑跟著紛紛下跪,哀求師父不可收回孫敬之的武功。
「蓮花聖姑」怒道:「你們膽敢再求我,連你們武功一起廢掉!」
戒殺聞言無懼,續求道:「師父,弟於們在自跟隨了師父數十年,今日若不是
小古兒相助,弟子們一敗塗地,小古兒天縱奇才,正可光大本門武學,弟子們不肖
,與其廢小古兒的武功,不如廢弟子的武功!」
孫敬之突然轉朝「蓮花聖姑」伏拜道:「外婆,小古兒不須您老人家費手腳,
小古兒一人受罰,望請勿再責怪我九位師父!」
說完,伏拜不動。
膝行至九位師父身前,伏拜道:「小古兒永感九位師父大恩,請告訴家母,小
古兒不能侍奉她老人家了!」
戒愛感覺不妙,躍起身來,一指點在孫敬之「筋柬穴」上,只見孫敬之應指翻
倒地上,嘴角流出一絲血跡。
尚幸戒愛出手甚快,孫敬之未曾咬斷自己的舌根。
眾人不料孫敬之性格如此決烈,竟以一死求取解決。
九戒道姑瞭解小古兒的用意,他怕九位師父續求下,陪同自己廢去武功,索性
一死了之,免得九位師父為他繼續求告而惹惱「蓮花聖姑」。
「蓮花聖姑」見狀暗悔,早知小古兒性格決烈,實不該多加相試了。
心中卻想:「小古兒這般做法,雖一心相護九位師父,卻太不顧外婆的心了,
難道他不知外婆愛他之心,就這般不顧一切的死在外婆面前麼?」
不由老懷一酸,覺得小古兒的眼中,根本沒有外婆,否則只要念及外婆一點,
豈可做這種決烈的行為?
她暗暗心酸,忘了去看望外孫的傷勢如何?
九戒道姑紛圍在孫敬之身邊察看,所幸孫敬之「筋束」被點,全身使不出一絲
力道,只咬破舌根,未能咬斷。
九戒道姑心知無礙後,卻不敢去解他「筋束穴」齊以哀求的眼光向「蓮花聖姑
」望去。
戒愛更道:「師父,您可憐可憐戒色師妹,迄今仍未與兒子敘過母子之情,都
是徒兒們多事,不該傳他武功,但他並未恃武為惡,師父不能就此放過麼?」
「蓮花聖姑」表面仍是無動於衷,其實心裡真想過去看看外孫的傷勢如何?
雖從徒兒臉上看出無礙,卻還放心不下。
但她天生執拗的性子,冷問道:「你們怎知他未曾恃武為惡?或許他做了天大
的壞事,沒教咱們知道!」
「鬼王」突道:「老婆子,這個不是我自誇,咱們的外孫兒的確是一條標準的
血性男兒,不像你冷面無情,也不像我專門為非作歹……可不是我代他求饒,他不
是我一個人的外孫,如要當真將他逼死,是你的事,但我秦家還指望他養個跟我姓
的曾孫,你叫我永生無後,雖是我惡有惡報,但有一天叫我千古後,就是變為惡鬼
,也要找你算算這筆賬!」
「蓮花聖姑」不屑去理做盡惡事的「鬼王」然從「鬼王」的一番話,軟下心腸
,暗道:「敢情小古兒並無不良的血統,唉!只要他不恃武為惡,我又何妨傳他武
功?」
當下想了想,又道:「你們起來,將小古兒穴道解開!」
戒愛揮指解開小古兒「筋束穴」。
「蓮花聖姑」道:「小古兒,今天看在你有一死護師之情,一切暫且不論,但
有一天教外婆知道你做了惡事,莫怪外婆定要收回你的武功!」
孫敬之聽「蓮花聖姑」自稱「外婆」那是認他這個外孫了,不由大喜,翻身而
拜道:「外婆,外孫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為惡。」
「蓮花聖姑」揮手道:「起來,起來……咱們私事處完,可要請問來客幾句話
!」
說著,寒電似的目光,掃向謝金禪,厲聲道:「你今日來此做麼?」
謝金禪笑道:「我自作主張,亂點鴛鴦,把你女兒與大俠孫耀先配成一對,我
不該來討杯「謝媒酒」喝喝麼?」
「蓮花聖姑」鐵青著臉喝道:「你是來討死!」
謝金禪不由自主地退縮道:「你要對我下手?」
「蓮花聖姑」逼近一步,咬著牙齒冷冷道:「戒色因你而破了色戒,又因你與
錢公亮合謀,引得八大門派追殺,因而又犯了殺戒……」
謝金禪道:「如果不是我苦心安排,你與「鬼王」從此斷子絕孫,哪還會有孫
敬之這麼一個好外孫?至於那一次我與錢公亮合謀之事,我也是深感後悔,不過…
…」
「鬼王」重傷躺在地上不能動,卻哇哇怪叫道:「你這臭丫頭簡直罪大惡極,
還有什麼不過?」
謝金撣涎著臉笑道:「如果沒有我那次的事情,你這個外孫豈能有這麼多機緣
巧合?能同時練會了金蜂門「拳劍經曲」四大絕技,更何況……」
「鬼王」又怪叫道:「又還有什麼何況?有什麼話,你就乾脆一次說完!」
謝金禪笑道:「更何況那麼多機緣巧合,得到那麼多嬌妻美妾,大享齊人之福
……」
「蓮花聖姑」這才注意到她的蓮花庵前,怎麼聚集了這麼多美女?難道這個外
孫果真「色」障這麼重?
只聽謝金禪大叫一聲道:「孫敬之,你想不想見你的父母?」
孫敬之聽得心神一震!
道:「當然想!」
謝金禪大聲道:「那還不趕快到後山眼鏡洞去?」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孫敬之已經拔腿就跑,轉眼間已出十丈之外。
謝小寰低聲道:「娘,你真的把他爹帶來了?」
謝金禪沒有理她,卻大聲道:「孫敬之的大老婆、小老婆,或是想當他老婆的
,還不趕快去迎接你們的公公婆婆?」
只見眼前這些美女,個個爭先恐後,拔步飛奔往後山而去就連那十個小道姑也
跑得一個不見!
「蓮花聖姑」睜大了眼睛,九戒道姑也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謝金禪卻哈哈笑道:「男女相悅,感情好,緣分到,是自然而然的事,誰也沒
有權用「色戒」兩個字來阻止,哈……哈!」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掃瞄:mikeleung,pppccc0 OCR:mikeleung,pppccc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