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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 玉 蓮 花

                   【第八章 願嫁漢郎】
    
      「羅浮山人」正在向錢公亮道:「錢掌門,二十年一度的泰山大會轉瞬又屆,
    貴門有何打算麼?」
    
      錢公亮輕歎一聲,道:「本門祖傳劍譜遺失,武功不足以到泰山大會爭雄,獻
    醜不如藏拙,這屆的泰山大會,本門打算不參加了!」
    
      「羅浮山人」大聲笑道:「貴門十年前被飛鷹門逼下盟主領導的地位,而這屆
    泰山大會不預備洗雪前恥,這種藏拙的精神,實令貧道佩服啊,佩服啊!」
    
      錢公亮的二夫人是位中幗不讓鬚眉的女英雄,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女俠,別
    號「神針二娘子」她再也忍不住,冷「哼」一聲道:「我實在不懂,我錢家的事,
    何勞「羅浮山人」操心?」
    
      錢公亮只是白了她一眼,阻止她再說下去。
    
      窗外的錢玉凰聽「羅浮山人」諷刺爹,而爹又默不作聲,硬吞下「羅浮山人」
    的諷刺,好強的錢玉凰恨不得衝出去大叫一聲,叫醒爹爹的沉默,並再給那雞毛老
    叟一記老大耳刮子。
    
      卻聽「羅浮山人」又說道:「金蜂門好不容易爭得一塊「天下第一家」的招牌
    ,錢掌門,你不會願意讓它從你錢家大門上移到別家去吧!」
    
      錢公亮「唉」聲一唄,道:「本門劍譜失傳,無能再護那塊牌子,不願意又能
    怎地?」
    
      「羅浮山人」朗聲道:「你要當真不願意拆牌搬家,倒非難事。」
    
      錢公亮道:「莫非道長有以助我?」
    
      「羅浮山人」道:「人助不如自助,錢掌門,你只要與我合作,將那半本劍譜
    研究一個名堂出來,還怕下屆盟主不能唾手而得麼?」
    
      「神針二娘子」大奇道:「你說什麼?半本劍譜?」
    
      「羅浮山人」笑道:「就是令嬡從貧道那裡拿去的半本劍譜!」
    
      錢公亮直否認道:「小女何嘗去過羅浮山?絕沒盜取道長的什麼半本劍譜!」
    
      「羅浮山人」微怒道:「令嬡沒拿,那錢掌門以為貧道誣贓令嬡囉?」
    
      錢公亮只是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羅浮山人」低聲下氣道:「我說錢掌門,不必裝蒜了,咱們心裡都有數……
    再說貧道早有意與你共同參研那本劍譜,否則我怎會上次無故前來邀你比劍?事後
    又告訴你還有一本練了你也看不懂的劍譜?我是存心激你輸不了一口氣,到我那裡
    求著那本怎會看不懂的劍譜,屆時你只要去了,我自請你共同參研,豈知你沒有去
    ,而令嬡乾脆將那劍譜拿了回來,若非小徒奪得快,不止半本,全本都到了你老兄
    這裡!」
    
      錢公亮突然喝道:「胡說,簡直一派胡言,小女自幼家教甚嚴,沒有我的命令
    ,絕不會妄自行動,我錢公亮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什麼事不好光明正大去辦,會派
    小女去盜你的劍譜?哼!」
    
      錢公亮由來溺愛自己兩個女兒,明知自己的女兒非常任性,什麼事都可能做得
    出來,但在外人面前,死都不肯承認女兒的短處,一定要極力護短。
    
      他一直對「羅浮山人」頗為恭敬,這時為了護衛女兒,竟直斥「羅浮山人」胡
    說,已是翻下臉來了。
    
      一旁惹惱了「羅浮山人」的兩位小道童,雙雙跳出,一個指著錢公亮叫道:「
    老匹夫,你敢對我師父不敬?你那大丫頭明明從我手中硬奪去一半劍譜,我師兄還
    打了她一掌,若不信叫她出來對質,教你知道我師父不是胡說的人!」
    
      「羅浮山人」斥聲道:「凌雲,不許亂吼,沒得讓錢掌門笑話你失了禮教,都
    給我過來!」
    
      頓了一頓「羅浮山人」咳了一聲,陪笑道:「錢掌門,咱們之間好好談,不是
    貧道說你,眼前是個好機會,何必鬧氣?一半劍譜有什麼用?還有一半在貧道身上
    ,咱們應該合併起來研究才對,是不是?」
    
      錢公亮斬釘截鐵道:「道長,咱們話到最後,說個明白,我錢公亮不知什麼半
    本劍惜,請吧!」
    
      錢公亮說的決裂,無可回轉的餘地,只聽那名叫凌雲的道童激憤道:「師父,
    叫他女兒出來跟咱們對質!」
    
      錢公亮乾脆一口回絕,道:「小女年來未出遠門過,沒什麼對質的,小兄弟,
    你跟令師找旁人對質去吧!」
    
      「羅浮山人」怒極笑道:「錢掌門,你是賴定了不將那半本劍譜拿出囉!」
    
      錢公亮也哈哈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道長要說錢某拿了整本劍譜,錢某
    亦不爭辯,只是一句話,不知道!」
    
      只聽「嗆」的拔劍之聲。
    
      錢公亮大聲道:「道長想動武麼?」
    
      「羅浮山人」道:「貧道討教錢掌門在那半本劍譜上,研究出了什麼高招?」
    
      話中之意仍認定,半本劍譜在錢公亮身上。
    
      錢玉凰再也忍不住,倏地掠入,手上馬鞭擊向「羅浮山人」。
    
      「羅浮山人」持劍文風不動。
    
      錢公亮大喝:「凰兒,住手!」
    
      一掌伸出攔在「羅浮山人」身前,錢玉凰收鞭急退,兩名小道童拔劍躍出,各
    出一劍分向錢玉凰上身刺去,錢玉凰回鞭一擋。
    
      只聽「波」「波」兩響,錢玉凰手上那象牙鞭被斷成三截,兩截落地,剩下的
    一截恰好教一握。
    
      錢玉凰微微一驚!若是稍過一寸,自己的手掌就完了。
    
      「羅浮山人」笑道:「凌鳳過來,讓你師弟陪錢掌門的愛女過過招!」
    
      錢玉凰罵道:「老妖道,老雜毛!」
    
      凌雲單劍一撩,小臉蛋緊繃道:「好丫頭,大膽行刺還敢罵人!」
    
      錢玉凰冷笑道:「罵不得嗎?你們找上門來欺負人,罵你們已是客氣的了!」
    
      錢公亮雙掌一拍,低喝:「劍來!」
    
      頃刻一名僕從捧著一柄長劍匆匆跑進,錢公亮接劍拋向錢玉凰,說道:「好好
    向這位小兄弟討教討教「羅浮山人」上乘劍法,不要只逞口舌之能!」
    
      「羅浮山人」笑道:「小的打過了,咱們老的再下場走走!」
    
      錢公亮冷「哼」道:「錢某自認不是道長對手!」
    
      「羅浮山人」搖頭笑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我看你是成竹在胸,早有所
    恃了吧!」
    
      話裡的含意,餞公亮研究那半本劍譜已有所得。
    
      錢玉凰拔劍出鞘,也不打話,一招中平劍向凌雲前胸刺去。
    
      她未將十一、二歲的小道童看在眼裡,卻不知凌雲年紀雖小已得上乘劍法精髓
    ,劍法遠高過她。
    
      凌雲見她首招以中平劍刺來,顯然小視自己,他年少氣做,當下不擋不避,眼
    看要刺到自己胸上時,左掌倏地拍在錢玉凰劍身上。
    
      這一招用得險極,但甚高妙,錢玉凰被那一掌拍歪劍身,刺了個空,頓時一招
    用老,空門大露。
    
      凌雲抓準時機,右手一捏劍訣,一記上乘劍法如匹練射來,錢玉凰回招挽救不
    及,勢非撤劍後退,才可保右臂無恙。
    
      但她怎肯一招敗北?左掌依樣拍出,企圖拍歪來劍全身而退,出劍再戰。
    
      豈知凌雲那一記上乘劍法,焉能被她輕易拍到?倘若她再不收掌撤劍,左掌右
    臂同時要受重創。
    
      錢公亮見狀大喝:「快撤劍!」
    
      「羅浮山人」暗歎:「晚矣!」
    
      心知徒兒雖知輕重,也定要那丫頭掛點小彩。
    
      那知錢王凰竟然完全不知閃退……
    
      眼看那一劍就要刺中,凌雲心中暗驚!實在不忍傷她,猶豫中劍勢一緩……
    
      錢玉凰就是故意要他劍勢一緩,左手倏出「雙龍奪珠」要挖他雙眼!
    
      小凌雲再也反應不及,雙目一閉,暗道:「完了,我從此要變成瞎子了!」
    
      而錢玉凰的雙指停在他眼皮之前不動……
    
      在同一剎那間,背後一厲喝:「好奸賊!」
    
      一股凌厲的掌風拍在她背上!
    
      「羅浮山人」錢公亮與「神針二娘子」同時驚得大叫:「住手!」
    
      那是「羅浮山人」的另一個徒兒凌風,一掌拍下又急忙收手。
    
      但是已經遲了,錢玉凰已經中了他的「開陽功」掌力!
    
      「羅浮山人」大叫:「糟糕,二小姐快過來,老叟瞧瞧你傷勢!」
    
      錢玉凰卻冷笑一聲:「不必了,你自認你家的「開陽功」何了不起,卻也傷不
    了我錢玉凰分毫!」
    
      「羅浮山人」著急道:「二小姐,這可不是講氣話的時候!」
    
      錢王凰昂然道:「不是講氣話,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就可見分曉……現在,你
    們請吧,別再來煩我爹!」
    
      「羅浮山人」歎道:「是是……貧道這就告辭……」
    
      但是他仍對她的傷愧疚萬分,從懷中取出另外半卷白絹來,遞到她手上,道:
    「貧道今日之來,是因為此,既已成不可挽回的事,不如就此給她……」
    
      錢玉凰接在手中,不解道:「這是什麼?」
    
      「羅浮山人」道:「問問大小姐,也許她知道……如果她也不知道,就隨便你
    處置吧……」
    
      說完對錢公亮豎掌一禮,告辭而去……
    
      錢公亮這擔心女兒,急向錢王凰道:「你真的不要緊麼?」
    
      錢玉凰笑道:「不要緊,四十九天以後再看就知道啦!」
    
      她剛說完,有些搖搖欲墜。
    
      錢公亮急忙扶住,皺眉道:「你看你還說不要緊……」
    
      急吩咐錢興道:「快,快去喚「羅浮山人」轉來!」
    
      錢玉凰急阻止道:「不,不要!」
    
      她向父親道:「不要找他,就算找來我也不讓他看!」
    
      錢公亮歎道:「唉,你這孩子……」
    
      錢玉凰道:「我要……回房休息……」
    
      「神針二娘子」急忙道:「我扶你去……」
    
      西廂門口,秋兒驚見「神針二娘子」竟扶著錢玉凰同來,心中一急,立刻迎上
    ,大聲道:「哎呀!二小姐,你怎麼啦?」
    
      她的目的是要通知冬兒,立刻又大聲道:「冬兒快來,幫二夫人扶一下!」
    
      西廂裡的孫敬之一聽二小姐出事了,急得就要衝出去,冬兒一把拉住,道:「
    不可,你沒聽到二夫人也來了麼?要是被她知道二小姐房裡藏了個男人,我們都慘
    啦!」
    
      孫敬之一驚!急道:「那……那怎麼辦?」
    
      冬兒道:「快,快躲起來!」
    
      孫敬之道:「躲到哪裡?」
    
      冬兒情急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他塞到錢玉凰床上,拉開錦被,連頭蓋
    腦的蒙住,道:「無論如何,你千萬不可出聲!」
    
      就在這一刻,二夫人與秋兒,已扶著錢玉凰進裡。
    
      冬兒急迎上,扶住道:「二小姐怎麼啦?」
    
      錢玉凰道:「我不要緊,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二夫人道:「那就快到床上躺下……」
    
      說著伸手一掀床上的錦被,冬兒嚇得緊閉著眼睛不敢看。
    
      幸好二夫人根本未曾想到小姐床上這會有別人,那孫敬之的一隻腳已露了出來。
    
      倒是秋兒首先發現,情急之下,粗魯地將錢玉凰往床上一推,道:「快睡好,
    快睡好!」
    
      說著將被子拉過來蓋好,這才將事情隱瞞過去……
    
      誰知錢玉凰亦未料到她的床上有人,嚇得驚叫出聲。
    
      二夫人一驚!道:「玉凰,你怎麼啦?」
    
      錢玉凰隨即省悟床上躲的是孫敬之,一面尷尬一面掩飾道:「哦,沒有什麼,
    我只是……想睡……」
    
      秋兒、冬兒、一面異口同聲道:「是是,謝謝二夫人扶二小姐回來……」
    
      一面牽二夫人起身,半椎半送地將她請了出去……
    
      一直目送那二夫人走遠,確實離開了西廂,這才吁了口氣,回到房間。
    
      卻見二小姐已鑽進了那孫敬之的懷中,緊緊纏住。
    
      秋兒正要叫:「小姐……」
    
      冬兒一把將她的嘴摀住,將她拉了出來,順手將房間掩上錢玉凰這才放心大膽
    ,對孫敬之道:「好了,現在可以給我療傷了吧?」
    
      孫敬之道:「你……」
    
      錢玉凰拉下衣襟,將後肩露出來,道:「你瞧,這是不是開陽功掌力所傷?」
    
      只這片刻工夫,她那純玉般的香肩上,竟已開始泛出淡紅的掌印來……
    
      孫敬之驚道:「你受的傷,比大姊的更嚴重!」
    
      錢玉凰嬌嗅道:「你到底療不療?」
    
      孫敬之道:「當然要,只是……開始的第一次有些痛,而且會流血!」
    
      錢王凰道:「我不怕……」
    
      孫敬之年紀雖小,對這種事有許多經驗……
    
      錢玉凰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經姊姊描述之後,忍不住產生許多性幻想。
    
      禁不住孫敬之這樣熟練而巧的手,三兩下撥弄,又親又吻,又吸又吮……
    
      錢玉凰早已全身緊繃,僵硬,幾乎不能動彈了!
    
      孫敬之只要稍微一探,就知道她又滾燙又潮濕了……
    
      至少在生理上,她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然後他就開始進入了!
    
      錢玉凰只驚叫了一聲,就努力地忍住……
    
      她忍得住撕裂的疼痛,即忍不住深入的刺激與摩擦……
    
      她的精神被挑撥得完全吸的緊痺!
    
      她的肉體被刺激得完全麻痺!
    
      終於她再也忍不住的長長吁一口氣,哀鳴著:「我受不了……啦!」
    
      孫敬之道:「我現在把「凝玉功」的口訣告訴你,你要依口訣行功,跟我的「
    凝玉功」配合……」
    
      錢玉凰勉強在興奮的昏亂中打起靖精神來,道:「好……」
    
      孫敬之將口訣告訴了她,道:「記得了麼?」
    
      錢玉凰道:「記得了,可是……我不行!」
    
      孫敬之道:「為什麼不行?」
    
      錢玉凰道:「我快要死了……」
    
      孫敬之歎道:「那麼,我們先停一下,等你冷靜下來……」
    
      錢玉凰急忙道:「不不,我不要冷靜下來,你快點衝,快點衝!讓我死!」
    
      孫敬之道:「可是你的傷……」
    
      錢玉凰只是急切地呼喚要求道:「快點衝,快點衝……讓我死!」
    
      孫敬之知道她已經瀕臨爆炸的邊緣,她已經停不下來了,不得已只好鼓起全力
    向她衝刺!
    
      果然不須多久,她就全面崩潰,一洩如注了……
    
      孫敬之如福至心靈。試著倒運「凝玉功」將她所洩的寶貴內力精華,收歸己用
    ……
    
      反正不用也是浪費了……就這樣運起「凝玉功」心法,果然美妙至極,受益無
    窮!
    
      這孫敬之從此躲在錢玉凰的香閨裡,接受有如帝王般的招待。
    
      每日在溫柔鄉中錦衣玉食……
    
      每日與錢玉凰纏綿床笫,用「凝玉功」為她治療「開陽功」的掌傷……
    
      學到她錢家的練氣心法……
    
      秋、冬亦都偷吃,甚至召春、夏同吃……
    
      終於四十九日把玉凰治癒……
    
      錢玉凰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慨然將「羅浮山人」贈送的半卷劍譜,送給孫敬之
    ……
    
      他本待推辭,錢玉凰道:「你替姊姊療傷,也替我療傷,姊姊送你半卷,我也
    送你半卷……」
    
      她又熱情地倚偎到他懷中道:「從今天起我姊妹二人都生是你孫家的人,死是
    你孫家的鬼!」
    
      她這樣一說,孫敬之不收下也不行了。
    
      錢玉凰又道:「現在,可以去見我爹啦……」
    
      錢公亮仔細打量著這個英挺且稚氣的大孩子,道:「凰兒,他是誰?」
    
      錢王凰道:「爹,他特地來拜見您老人家的,是大姊的朋友!」
    
      錢公亮抱拳招呼道:「小兄弟高姓大名?」
    
      孫敬之慌忙回禮道:「不敢,晚輩姓孫,草字敬之,此來叩見前輩!」
    
      說著,跪拜行起大禮來。
    
      錢公亮一聽他姓「孫」腦中「轟」的一響,顫聲道:「令堂可是「蓮花聖姑」
    之徒?」
    
      孫敬之跪著搖頭道:「晚輩不知我娘是誰?但知先父姓孫諱耀先!」
    
      「孫耀先!」錢公亮心中大叫這三字,臉上變的煞白。
    
      孫敬之一怔!他頭拜下去,未見著錢公亮神情大變。
    
      依常理,錢公亮雖是前輩,孫敬之行這大禮,錢公亮應該馬上扶起他來,否則
    孫敬之還要繼續拜下去,直到錢公亮扶起他為止。
    
      孫敬之若自行起來,這個大禮便不算恭敬之數了。
    
      驀見錢公亮伸出右掌,眼珠突出,滿面殺氣的朝孫敬之頭頂緩緩按下。
    
      他要一掌震破孫敬之的天靈蓋,他怕孫敬之聽到掌風而逃開,所以落掌不敢快
    ,決心一掌就擊斃孫敬之。
    
      眼看孫敬之難逃此劫,因他絲毫不知危險就在頭頂心,還在誠心的拜著大禮。
    
      驟見錢玉凰衝上來,一把抱著父親的手臂,一腳將孫敬之踢得滾出數尺,大叫
    道:「孫敬之快逃,爹要殺你!」
    
      錢公亮被女兒抱住,大驚之下大掌猛然劈出,卻因錢玉凰拚力一推,將那擊掌
    推偏,而僅拍在孫敬之右肩上。
    
      這一掌蓄力而發,拳勁何等雄厚?孫敬之聞警雖已運功護體,卻也被震斷肩胛
    骨,翻倒地上!
    
      孫敬之看到錢公亮殺氣騰騰的面容,驚叫道:「前……前輩……為何……」
    
      錢玉凰叫道:「傻瓜,快逃啊,快逃啊!」
    
      錢公亮要想推開錢王凰,錢玉凰為報孫敬之療傷之恩,拚命抱緊,不讓父親空
    出手來追殺孫敬之。
    
      錢公亮愛女甚殷,不忍出掌劈開,只見他拖著錢玉凰走上前來,以為孫敬之逃
    不了,只要再補上一掌,便可結果他的性命。
    
      孫敬之見此情景,難再說得明白,他想不到錢公亮恨自己到這地步,忍痛爬起
    ,逃出大廳。
    
      錢公亮擺脫不了錢玉凰,大叫道:「來人呀!來人呀!不要讓姓孫的小狗逃掉
    !」
    
      孫敬之右肩痛的如刀在割,無力拒敵,在這甲第連雲的「天下第一府」內,盲
    目地東逃西竄……
    
      這府中高手如雲,別說已經受了重傷,就是他身體好的時候,只怕也難以憑實
    力突圍……
    
      四周呼喝追趕聲,武士高手們往來奔馳支援中,孫敬之已經因重傷而逐漸陷入
    昏迷,情急中慌不擇路,掠進一間偏房。
    
      倏聞錢玉鳳的聲音:「爹爹,是誰來了?」
    
      錢公亮急叫道:「孫敬之,是孫敬之,孫耀先的兒子!」
    
      錢玉鳳道:「是嗎?那要趕快追!」
    
      頃刻腳步沓雜,不少人開始包圍,往返搜索孫敬之的行跡。
    
      忽聽一人道:「這裡有腳印,在這裡,在這裡!」
    
      原來那人發現不常打掃的偏房外面有腳印。正是孫敬之掠進時留下的。
    
      孫敬之早痛的冷汗直冒,神智漸漸恍餾,再聽屋外那人喊叫,心中驚慌:「完
    了……」
    
      卻聽一個女子聲音,道:「幹什麼?」
    
      那人恭敬回答道:「啟稟二夫人,老爺吩咐,搜尋逆賊……」
    
      那女子聲音道:「好,你搜外面,我搜這裡面……」
    
      那人回答道:「是!」
    
      然後孫敬之就昏了過去,再也不省人事了……
    
      孫敬之醒來時,只聽車聲磷磷,車身搖晃,自己已經身睡在一輛馬車內。
    
      車旁還有一騎,緊隨在側,不知是惟?
    
      車子一顛一簸間,震痛他右肩上斷骨,眉頭不由緊皺,雖然身子下墊著很厚的
    棉被,仍禁不住那顛簸之苦。
    
      側首只見右肩上綁著白布撕成的繃帶,不知是誰已將他接上斷骨?如此百日後
    斷骨癒合,不難痊癒。
    
      可是要這樣行走,右肩隱隱發痛,再顫得厲害點,接骨處又斷,要想百日癒合
    是不大可能的事。
    
      心想:「是誰救了自己?救人救到底,何不將自己安置在一個地方,不就得了
    ?把我丟在馬車裡趕路受苦,不是坑人嗎?」
    
      忽然車子「空通」一顛,痛的孫敬之牙咬的格格直響。
    
      只聽車外一個女子嬌叱之聲道:「喂,車把式,叫你小心趕車,怎麼啦?要教
    車內病人的骨頭再斷了,小心姑娘拆了你的骨頭來賠償!」
    
      聽這聲音,清脆悅耳,原來那騎馬緊隨在側的,竟是一位年輕女子。
    
      她這一喝叱,車伕小心多了,車子平穩下來,可是速度也慢了下來。
    
      那女子又嬌喝道:「怎麼又慢啦?叫你快點趕車老慢下來,是不是將姑娘的話
    當作耳邊風?哼!你不想要命了嗎?」
    
      車伕一聲不敢回,車子又趕快了點,這樣一來車子又不平穩了。
    
      孫敬之暗暗搖頭,心想:「要想車子不顛,速度又要快,是不可能的事!」
    
      他有意替車伕解釋,喊道:「姑娘……」一說話牽動斷骨,痛的暗「哼」一聲。
    
      肩骨斷了,說話也困難的。
    
      車外那女子馳馬靠近車旁,問道:「你醒來啦?」
    
      孫敬之不敢說話「嗯」了一聲。
    
      那女於道:「叫我有什麼事嗎?」
    
      孫敬之忍痛道:「吩咐車把式車子趕慢點!」
    
      那女子斷然道:「不行!」
    
      想想又道:「我知道車子快,你顛得受不了,但也要忍一忍,再趕百里路,就
    是孟津大鎮,打尖時咱們再好好歇一陣!」
    
      孫敬之咬牙道:「還要趕百里啊……姑娘,我請你就近把我安置到一個地方吧
    ……」
    
      那女子沒理他這要求,馳馬遠離,免得他再求自己。
    
      孫敬之睡在車內動不得,只有認了,心想:「這是怎麼回事?拚命趕路,車外
    那女子是誰?她為何護送自己遠離?莫非是她將自己從錢府救出來的?」
    
      顛顛簸簸,疼疼痛痛,孫敬之終於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黃昏,車子停在盂津一家客棧外,兩名夥計幫忙抱下孫敬之,安置在一間寬大
    潔淨的套房內。
    
      孫敬之肩骨碎裂不能行動,睡在床上連翻身也不行,唯有瞪著大眼望著屋頂。
    
      不一會,那位沿途護送女子走了進來,笑道:「小弟,肚子餓了吧。我吩咐了
    夥計,馬上就送飯來!」
    
      孫敬之轉頭望去,只見那女子二十五、六,身著墨綠色馬裝,後背長劍,臉上
    蒙著一塊絲巾,蓋住了半個臉。
    
      絲巾極薄,隱隱約約可見她的嬌容,這女子姿色不俗。
    
      那女子不等孫敬之間話,翩然出房,彷彿進來只看看他被蓋好沒。
    
      又過一陣飯開進來,一位夥計扶起他,讓他靠在高枕上,就手端起一碗飯來餵
    他。
    
      這夥計第一次喂客人吃飯,毛手毛腳的,飯灑得孫敬之一身,孫敬之自己不能
    吃,肚子早餓得翻了天,顧不得人家怎麼餵他,飯來口張,頃刻一碗下肚。
    
      那女子又走進,見孫敬之狼吞虎嚥之相「噗嗤」一笑,說道:「夥計,別噎住
    他……去,去!我自己來喂!」
    
      那夥計似乎很怕這女子,一聲不敢吭,放下碗,低身退出。
    
      此刻她已洗過澡,換了便裝,長裙曳地,與剛才穿著馬裝著長劍時的英颯剛健
    完全不同,別有一番嬌媚風姿。
    
      但她臉上那塊絲巾仍未撤下,廬山真面仍不可見。
    
      坐到床旁,她細心地撿乾淨灑在孫敬之身上的飯粒,又端起飯碗,細心地的餵
    著孫敬之。
    
      坐得這麼近,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很好聞……
    
      孫敬之覺得這女子有點神秘,一邊大口吃著她喂來的飯,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
    她看,似乎要看穿她臉上的絲巾,瞧瞧絲巾後到底是什麼真面目?
    
      那女子被孫敬之看得心裡泛起坐立不安的感覺,暗暗好笑自己道:「怎麼啦?
    對方只是十五、六歲毛頭小伙子一個,難不成會被他看得怕了?」
    
      當下裝作不在乎,一面餵他吃飯,一面也看著他,卻才發覺他的眼光中,竟然
    有火樣熱情,似乎可以透視人心。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令得她不由自主地臉泛紅潮。畏
    縮了一下,笑著啐道:「你怎麼這樣看人,你知不知道這樣很不禮貌?」
    
      孫敬之趕緊收回目光,吶吶道:「對不起……」但是他仍是忍不住的不時偷偷
    看著……
    
      只是她已鎮定下來,不再尷尬……
    
      終於喂完了那碗飯,孫敬之道:「謝謝大姊,小弟吃飽了!」
    
      那女子笑道:「也看飽了吧?」
    
      孫敬之臉上一紅,喃喃道:「是……大姊真的……很好看,我忍不住要看……」
    
      那女子笑道:「我蒙了絲巾,你怎麼知道我很好看?」
    
      孫敬之道:「因為,因為……你的眼睛,有這樣的眼睛,就一定會很好看……」
    
      她不由「噗嗤」一笑,不再搭理,只吩咐夥計端走殘羹冷飲。
    
      她又自己動手扶孫敬之睡好,深怕店夥計粗手粗腳,弄痛孫敬之。
    
      孫敬之見她如此服恃自己,好生感激道:「謝謝大姊,小弟何德何能?勞動大
    姊照顧……」
    
      那女子掩嘴笑道:「你就是有德有能,也勞動不了我啊!」
    
      不像睡在車內,車子顫得說話都痛,此時孫敬之說話仍不方便,痛的並不厲害
    ,問道:「請問大姊貴姓芳名?」
    
      那女子道:「我姓杜名若梅,外號「鐵鳳凰」……你不用將我名字牢記心上,
    我照顧你是看在「二娘子」的面上,以後也不用你報答我!」
    
      孫敬之一怔!問道:「「二娘子」?」
    
      杜若梅搖頭道:「你這人真沒頭腦,誰救了你還不知道嗎?」
    
      孫敬之急道:「不知道啊,二娘子是誰?」
    
      杜若梅道:「是錢姑娘的母親……」
    
      孫敬之「哦」了一聲,道:「錢姑娘的母親……為什麼要救我?」
    
      杜若梅道:「「二娘子」說,你曾經用「凝玉功」救過錢玉鳳跟錢玉凰的命…
    …」
    
      想起用「凝玉功」救命這件事,孫敬之不由得有些臉紅。
    
      只聽杜若梅深深吸口氣,又道:「我與「二娘子」至交好友。她托我照顧你,
    我是至死不辭的!」
    
      孫敬之歎道:「「二娘子」救我,不怕錢公亮知道?」
    
      杜若梅道:「她當然怕被知道,所以我們要趕緊走,走得愈遠愈好……」
    
      孫敬之又歎道:「唉,我也真不懂那個錢公亮,為什麼我救過他兩個女兒的命
    ,他竟然還要殺我?」
    
      杜若梅道:「他為什麼要殺你我不清楚,但知錢公亮已傳最後一支盟主令……」
    
      話到此處,房門敲了兩響,是夥計隔門招呼道:「姑娘,姑娘,有人來查房啦
    !」
    
      杜若梅臉色微變,掠至門旁,問道:「誰?」
    
      門上砰砰亂敲,幾個人七嘴八舌喝道:「查房,查房!」
    
      杜若梅將門猛地一開,當門而立,雙手叉腰道:「是誰要查房?」
    
      門外站著五位橫眉豎目漢子,子中各執兵刃,氣勢洶洶。
    
      他們一眼就見到床上躺著一位受傷少年,大喜道:「不錯,就是他,他就是盟
    主令要緝拿之人!」
    
      不由分說,正要擠了進來,前面一位忽然注意到杜若梅頭上插著一隻鐵質古樸
    的鳳凰。
    
      他驀地臉色倏地大變,雙手一張阻住後面人擁進,顫聲道:「『鐵鳳凰』!」
    
      後面四、五人也大吃一驚!同時暴退。
    
      杜若梅斷喝一聲:「站住!」
    
      他們果然如遭雷擊,站住腳步,不敢稍動。前面那人終於壯起膽子,抱拳道:
    「不知是拜月教「鐵鳳凰」姑娘在此,多有得罪……」
    
      杜若梅冷冷道:「你們幾個,都報上名來!……」
    
      他們已嚇得全身發抖,各自報名。
    
      杜著梅又道:「你們為何而來?」
    
      五人同時回道:「是因為盟主令的賞金……」
    
      社若梅目光一厲,冷「哼」著道:「你們看到了什麼?」
    
      五人同時回道:「沒……沒有,什麼也沒看到!」
    
      杜若梅冷笑道:「很好,你們名字和面孔我都記下了,有誰對別人亂說此地情
    形,小心拜月教的「蠱毒」!」
    
      五人臉色變得蒼白,搖頭道:「不……不敢……」
    
      杜若梅「哼」了一聲,輕喝:「去吧!」
    
      五人不敢再待一刻,狼狽而逃……
    
      杜若梅關上房門,姍姍走回。
    
      孫敬之間道:「他們來此意欲何為?」
    
      杜若梅笑道:「來抓你!」
    
      孫敬之道:「抓我?他們為什麼要抓我?」
    
      杜若梅搖頭道:「你還不知天下只要武林人士,莫不在通緝你!」
    
      孫敬之大驚!問道:「孫敬之有什麼對不起天下武林的地方。」
    
      杜若梅道:「你沒有犯罪,更沒有對不起天下武林的地方,然而天下武林人士
    就是要抓你,只因錢公亮已傳出最後一支盟主令。」
    
      孫敬之自語道:「盟主令?」
    
      杜若梅道:「你大概不知什麼叫盟主令?泰山大會每屆產生一任盟主,每一任
    盟主都持有一支盟主令,此令一傳,天下武林莫不聽從!」
    
      孫敬之似乎有些懂了,又不懂,道:「可是他已經不是盟主啦……」
    
      杜若梅道:「當年錢公亮被飛鷹門奪下盟主之位,並未奪走這支盟主令,一直
    捨不得用,想不到為了你卻用了出來。」
    
      孫敬之道:「錢前輩不在盟主之位,怎麼還能號令天下武林?」
    
      杜若梅道:「天下武林認令不認人,倘若你孫敬之有盟主令,亦可號今天下武
    林!」
    
      孫敬之苦笑道:「這麼說來,盟主令珍貴如此,錢公亮為我區區一個小人物用
    了,我孫敬之頗感榮幸的了!」
    
      杜若梅勸道:「你不必自悲,我想錢公亮一定是某處誤會了你,你只要先避一
    避,將來誤會解開,你「孫敬之」三字還是能在中原武林立足起來!」
    
      孫敬之歎道:「倘若誤會不解呢?」
    
      杜若梅道:「錢伯父一日不撤回盟主令的旨意,你一日不能用孫敬之三字在中
    原立足,縱然十數年後,武林人士只要記得此令旨意者,莫不視你為敵!」
    
      孫敬之大歎道:「大姊亦是武林人士,莫非也受盟主令約束?」
    
      杜若梅嗔道:「我要與你為敵,還會跋涉千里,護送你南下嗎?」
    
      孫敬之道:「大姊要送小弟至何處?」
    
      杜若梅道:「中原各地通緝你,你不能在中原立足,錢玉鳳托我送你至苗疆拜
    月教境內隱居……要知我們拜月教的「蠱道」兩字,天下武林聞者莫不膽寒……
    
      再說敝教深處邊民可以不聽盟主令的約束,你到該處後,保可無憂無慮的生活
    !」
    
      孫敬之歎道:「難不成要我孫敬之在苗疆隱居一世?」
    
      杜若梅道:「只要住上數載,緝拿你的風波稍稍平息你再改名姓行走江湖,有
    誰知道?」
    
      孫敬之搖頭道:「不,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對任何人來說,我的名字
    永遠叫孫敬之!」
    
      杜若梅暗讚道:「有志氣!」
    
      孫敬之又道:「大姊,剛才已有五位武林人士發現了我,此去礙難重重。俗云
    :雙手難敵四拳,好漢不敵人多。大姊,你留我在此地,一人去吧,我不願連累大
    姊……」
    
      杜若梅臉色一變,冷「哼」道:「你當我杜若梅什麼人?不顧朋友之義嗎?」
    
      孫敬之閉口不語,他實在不願連累杜若梅,希望她一氣而去。
    
      杜若梅知他一番好心,忽然咯咯笑道:「小弟,你放一百二十個心,那五個跑
    龍套的小角色,絕不敢說什麼……你沒聽我問他們看到什麼沒有,他們答道什麼也
    沒看到!」
    
      孫敬之好奇心起,睜開眼來道:「他們怎麼對大姊怕的緊?」
    
      杜若梅得意的道:「拜月教中苗族蠱道,妙絕天下,聞者莫不色變,一十三種
    下蠱方法中,有一種叫做「形貌蠱」他們聽說這種形貌蠱的神奇,還敢輕易找麻煩
    麼?」
    
      孫敬之道:「莫非大姊記住他們面孔,就可對他們施蠱?」
    
      杜若梅搖頭笑道:「倘若真有這本領,天下就唯我拜月教獨尊了……蠱固可怕
    ,也是因傳說太過神奇才可怕,你別太相信啦!」
    
      頓了頓,又道:「適才碰到的只是五個下等貨色,若是碰到高明者,我自然也
    嚇不倒他們……未到苗疆之前,我不得不小心一些,夜長夢多,以免意外。所以顧
    不得你的傷勢,一路兼程,明天還得多趕點路,你要忍一忍!」
    
      孫敬之頷首道:「這點我還忍得下,只是有勞大姊護送!」
    
      杜若梅笑道:「別老將護送一事放在心上,我去睡啦!明天見!」
    
      杜若梅回到自己房中,躺到床上。
    
      夜色已深,她告訴自己必須早點睡著,因為明天還要早起。
    
      明天還要趕一大段路,要盡早把這個看來又純真又稚氣的大孩子送走,不要落
    到老奸巨猾,看像笑面狐狸一樣的錢公亮手中!
    
      這孩子又純真又稚氣,嘴巴很甜,眼睛卻更是厲害,似乎能看透人心……
    
      聽說他曾經用「凝玉功」治癒了錢玉鳳、錢玉凰兩姊妹的「開陽掌」傷勢……
    
      那刁蠻驕做的錢家兩姊妹,竟然對他服服貼貼……
    
      就連「神針二娘子」都對他這樣推崇備至,甚至冒著被錢公亮發覺的危險,也
    要設法送來,要我救他……
    
      這孩子到底有什麼魅力……
    
      想著,己有朦朧的睡意,但是又有異常的不安……
    
      是異常的香味……
    
      迷魂香!她突然心生警覺,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入隔壁孫敬之房中!
    
      赫然發覺他已不在床上……
    
      窗戶洞開,她掠身穿窗而出,隱約可見對面屋脊上,有人扛著孫敬之逃逸!
    
      杜若梅心中大是惱怒,竟有人敢向她拜月教的虎口下拔鬚!
    
      杜若梅清嘯一聲,展開身形,銜尾直追!
    
      才躍下屋宇,就見那人擄了孫敬之進了一輛馬車……顯然有人接應,那人擄了
    孫敬之才上車,馬車就已展開四蹄,疾馳而去……
    
      馬車疾馳中,突地四蹄一蹶,向前栽倒!
    
      車上的兩個人身手矯健,雖是匆忙中栽落,仍能一招鯉魚打挺,重新站起,隨
    即拔出兵刃叱喝道:「是誰?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
    
      驀地「颼颼」兩聲,兩支閃亮的銀鏢疾射而至!
    
      二人連閃避的念頭都來不及,兩支銀鏢已射在他們腳前!
    
      以這樣功夫,要殺二人實是易如反掌,再低頭一看,更是嚇得屁滾尿流,當場
    就跪下來,叩頭哀求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不知道是拜月教「鐵鳳凰」姑娘
    駕到……」
    
      黑暗中「鐵鳳凰」杜若梅嬌叱之聲喝道:「現在知道了!」
    
      這二人叩頭如搗蒜,道:「是,是……知道了!」
    
      黑暗中「鐵鳳凰」杜若梅的嬌叱之聲道:「知道了還不快滾!」
    
      二人又叩頭如搗蒜,道:「是,是……馬上滾,這就滾!」
    
      二人才爬起身,暮又聽她暴喝一聲:「慢著!」
    
      二人立刻重又跪下。
    
      「鐵鳳凰」杜若梅慢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只伸出纖纖玉指,向他二人點了一
    下。
    
      這二人立刻就只覺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嚇得渾身發抖杜若梅冷「哼」道
    :「今夜你們遇到的,永遠別向人說起,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去吧!」
    
      這二人以為自己中了拜月教的蠱毒,只得垂頭喪氣離去,再也不敢提起今夜之
    事……
    
      杜若梅這才走到傾倒的馬車裡,伸頭一探,只見孫敬之昏迷不醒,歪歪斜斜地
    被壓在底下……
    
      杜若梅掀開車子,將孫敬之拉出來,輕輕拍著他的臉,道:「喂,你醒醒……」
    
      孫敬之睜開眼睛,見到是她,又看到四周環境,竟然笑道:「你怎麼把我帶到
    這裡?這裡的情調好些麼?」
    
      雖然說著輕鬆的語氣,肩上的傷痛得他直流冷汗!
    
      杜若梅疼惜地將他摟在懷中,總不能就讓他這樣躺在馬路中間……
    
      四下望望,決定先將他弄到左面的小樹林去。
    
      她溫柔地將他雙手托起,生怕弄痛了他……
    
      他趁勢雙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他雖只是個大孩子,倒也人高馬大,抱起來挺吃力的……
    
      而這個頑皮的孩子,即將鼻子鑽迸了她的頸項間,用力地吸口氣,道:「姊姊
    好香……」
    
      杜若梅一步跨不穩,幾乎跌倒。
    
      孫敬之更趁勢在她香腮上親吻了一下,道:「姊姊真的好香。」
    
      杜若梅純潔少女,被他這樣一吻,心中顫抖了起來,口中怒責道:「頑皮,該
    打!」
    
      誰知腳下一步踩空,身體向前一蹶……
    
      本來以她的身手功夫,很容易重新站穩的,只因為孫敬之掛在她脖子上,整個
    人的重量,將她帶得向前跌倒……
    
      而且她此刻不知何故?全身發軟,連站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她與孫敬之一起滾跌在地上……
    
      而且恰巧就跌在路邊的乾溝裡……
    
      而且恰巧就跌在孫敬之胸膛上!
    
      孫敬之痛得「嗯哼」一聲,冷汗直流……
    
      杜若梅連忙道:「對不起,把你弄痛了……」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的嘴唇堵
    住,被他密密實實地吻往!
    
      這一吻之下,江湖好漢見了都叩頭如搗蒜的拜月教「鐵鳳凰」杜若梅姑娘,就
    完全地被瓦解了……
    
      她已在不知不覺中被翻身壓到了底下……
    
      她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攻入」……
    
      一陣撕裂的疼痛使她驚醒,但是她已無力將他推開……
    
      她也不想將他推開,她只能忍受……
    
      而不久之後,忍受就變成了享受!
    
      她享受著那被攻擊,被蹂躪……
    
      她享受著那粗壯,滾燙的摩擦……
    
      她享受著那全身神經被挑弄的滋味……
    
      她也注意到他在耗費很大的體力,而且痛得汗流夾背……
    
      杜若梅忍不住道:「你的傷這麼重,你應該休息一下……」
    
      孫敬之道:「就是因為我有傷,我才要用「凝玉功」療傷。」
    
      杜若梅想起了他能用「凝玉功」七七四十九天,療好錢家姊妹「開陽功」掌傷
    的事,忍不住道:「告訴我,我該怎麼幫你?」
    
      孫敬之道:「我把「凝玉功」的內功心法口訣告訴你,你就配合我,一起運功
    ……」
    
      第二天杜若梅又將鐵鳳凰別在車篷,前後各都插上一支鐵鳳凰,一路上武林人
    物見到那鐵鳳凰,不敢過問,遠遠避開。
    
      孫敬之心想:「那鐵鳳凰一定是拜月教的信物,一支信物可以嚇倒中原武林人
    物,可見拜月教在中原頗具聲勢,在苗疆本地威望一定更盛了!」
    
      杜若梅就安心地與孫敬之在車內恩恩愛愛,一起享受美滿與幸福,一起運功……
    
      轉瞬二月以後,已近苗疆地界……
    
      這二月來孫敬之骨傷大好,行動不受妨礙,但仍舊是支架綁著半身,不能坐起
    行走……
    
      車入苗疆,杜若梅毫無顧忌,索性將車篷四邊捲起,俾使孫敬之呼吸新鮮空氣
    ,且可瀏覽沿途風光。
    
      孫敬之睡在車中東張西望,一切都覺新奇……
    
      苗疆服束迥異漢人,風俗民情也大異其趣……
    
      路上行人一見馬車上插著一支鐵鳳凰,立即恭身讓路,顯然對拜月教裡的徒眾
    ,也都頗為禮敬。
    
      這天進入不知名的山區,苗疆山勢不高,只是曲折不易識認,並不險峻,不似
    棲霞插天之峰甚多。
    
      入山不久,忽聞金鑼當當,鼓號齊嗚,杜若梅呼道:「糟糕,恰好碰上教主巡
    視!」
    
      此處山道單行一條,無法改道,杜若梅迫不得已,吩咐車伕:「讓在一旁,等
    前面來轎過去再行!」
    
      杜若梅隨著下馬站到一旁,跪了下去,緊低著頭,生怕被旁人見著她的面孔。
    
      那車伕入苗疆邊境已經換過,也知道遇見拜月教教主巡行應有的規矩,趕緊跪
    下,頭還叩在地上,不敢偷視。
    
      孫敬之暗驚這拜月教主好大的威勢!不會兒,只見行來四行三十二名麗裝少女
    ,每名手上提著未燃燈火的綠紗燈籠,上書墨筆「拜月」兩字。
    
      三十名少女頭上都插著一支「鐵鳳凰」形式與杜若梅所戴一般無二。
    
      少女過後,跟著一輛長方形軟轎,由八名赤身壯漢抬著,壯漢古銅色的手臂上
    ,環套一枚銅質的龍形護圈。後隨十二名高馬大漢,再後面又有五十餘名苗服少女
    ,手捧花藍,儘是奇草異花靈藥……
    
      軟轎白紗四遮,轎裡躺著的人兒清晰可見,孫敬之目光落到轎裡,頓時看的呆
    了。
    
      那躺著的人兒不知穿了衣服沒有?只見金紗裹體,肌膚部分外露,白嫩如粉脂
    凝玉般,教男人看到,巴不得在上面咬一口。
    
      肌膚已令人遐思萬端,那臉龐兒不看則已,一看保教天下男人一看就捨不得稍
    動目光,哪怕看上一日一夜,也看她不飽。
    
      無可疑問地,她就是「教主」一流的人物了,唯有她理應高居人上,萬人皆該
    臣服她的裙下。
    
      孫敬之,可憐的孫敬之,他出生以來何曾見過這等絕姿的姑娘?此時他什麼也
    沒去想,只有一個念頭:「看,看,看!」
    
      轎裡的姑娘發現了孫敬之明亮的目光,也看到了路旁跪著的杜若梅。
    
      杜若梅再低頭也隱藏不了身形,側面辨識就分明知道是誰跪在那裡了。
    
      大隊緩緩前行,那姑娘教主嬌喝一聲:「停!」
    
      轎於停下,前後簇擁的百餘人,立刻全都停下。
    
      那姑娘教主聲音雖美,冷得怕人,道:「杜司主,免禮近身」杜若梅一聽教主
    喊出自己的職名,知道糟了,膽怯的站起來道:「謝教主……」
    
      教主聲音更冷道:「杜司主山西分司,未聽召喚,怎地回來苗疆?」
    
      杜若梅微微顫抖地道:「屬下摯友被盟主令追緝,屬下斗膽請至本教避難……」
    
      教主一聽,那個大膽盯著自己直視的少年,竟是被中原盟主令追緝的人物,如
    此驚動天下武林,不由好奇看去。
    
      只見他看來只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大孩子,相貌也頗為端正,卻看不出半點
    出奇之處……只是他那一雙明亮的眼睛,像是會噴出火一樣的熱情,令得她的心都
    快要溶化了……
    
      少女教主心神一震!立時收斂心神,眉頭輕皺……
    
      這一皺眉,孫敬之看得明白,頓時令他好不失望,自慚的移開目光。
    
      教主回轉目光,向杜若梅道:「杜司主,本教山西分司教務甚煩,你怎能為了
    一個少年,遠離山西?」
    
      杜若梅忽又下跪道:「請恕屬下的疏忽!」
    
      孫敬之不忍,正要說話,教主冷冷道:「少年人,不用多口!」
    
      孫敬之對她如此稱呼自己,心中頓起抗聲:「你也只不過十六、七歲,大不了
    我多少,怎麼老氣橫秋的呼喚少年人。」
    
      教主又道:「杜司主起身,我不處罰你,但要速回山西主持分司教務,不得有
    誤!」
    
      杜若梅大喜過望,她本意暗暗護送孫敬之至本教避一段時期,不意湊巧碰到教
    主巡視的行列,自知擅離職務之罪,企盼罰得輕一點,哪知教主根本不罰,實出她
    的預料。
    
      杜若梅恭聲伏拜道:「多謝教主海涵!」
    
      翻身上馬,又向孫敬之道了聲:「小弟珍重!」
    
      眼看她策馬絕塵而去,孫敬之心情落莫下來,沿途一個多月的患難與共,肌膚
    相親,耳鬢廝磨,自有一陣難捨的情慷,不由大喊一聲:「大姊珍重,再見!」
    
      遠遠傳來杜若梅的呼喚:「小弟珍重,再見!」
    
      那倩影終於遠去,才聽到這姑娘教主喚道:「左秋!」
    
      一位戴著銅龍護圈的年輕勁裝漢子,應聲抱拳道:「屬下在!」
    
      姑娘教主道:「送這位少年人至本教「廚司」服役。」
    
      友秋道:「屬下遵命!」
    
      孫敬之一聽她不將自己當客人,而當下人,還要替他們服勞役,不禁有氣,抗
    聲道:「教主,你不能如此待杜司主的朋友!」
    
      姑娘教主冷冷道:「閣下害杜司主擅離職務,本教主不罰她,卻要罰你代她抵
    罪,怎麼?不願意嗎?那也好,本教主就以客人待你,卻須嚴罰杜司主!」
    
      孫敬之急道:「不,不……不要罰杜司主,我去服役就是!」
    
      姑娘教主冷「哼」道:「為期一年,服役不滿一年而潛逃者,這筆賬就算到杜
    司主身上!」
    
      孫敬之汗流俠背,歎了口氣道:「好,為期一年!」
    
      姑娘教主小嘴一撇,道:「諒你也逃不出我拜月教的手掌心!」
    
      然後喚聲:「起轎!」
    
      八名赤膊壯漢又扛起她的軟轎,百餘男女教眾又簇擁而行,姑娘教主最後還投
    以厭惡似的一瞥,生像瞧不起他孫敬之只是個要女人庇護相送的窩囊少年。
    
      盛大的行列過去了,只留下一位戴著銅龍護圈的年輕勁裝漢子。
    
      他緩緩走近,向孫敬之一笑,道:「我叫左秋,是教主的親隨衛士!」
    
      孫敬之見他和藹客氣,也報了姓名,兩人稍一交談,左秋就命車伕繼續駕車,
    送他們到拜月教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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