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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 問 俠 緣

                   【第十二章 比武】
    
      張舒恆、林秋竹與溫永華一同別過林振揚、蕭逸俊來到門外。 
     
      溫永華對二人道:「師妹、張少俠,你們不是要回中原麼?我要回梨花島東邊 
    的一個小島探望家中父母,我們就此分手吧!」 
     
      林秋竹點了點頭道:「師哥,你可要小心啊!這六月天說變就變,出海可千萬 
    要小心!」溫永華拱手拜別,便乘船東去了。 
     
      溫永華坐著客船直向家去,想到不多時就能見到久別的父母,心中甚慰。自他 
    從小被林振揚收去做徒弟,回家的日子就寥寥無幾了。 
     
      溫永華抬頭望了望天,晴空萬里,陽光燦爛,他的心情格外舒暢。不一會兒, 
    溫永華便回自己的房中休息,誰知剛剛經過一間客房時,他怔住了,憑他深厚的內 
    功,準確無誤、清清楚楚地聽到四個字「滅天堂寨」! 
     
      溫永華大吃一驚,莫不是他們要滅「天堂寨」?這林振揚同東海裡天堂寨寨主 
    交情頗深,這麼重要的事情作為林振揚的得意門生怎能袖手旁觀? 
     
      忽聽裡面傳來一人的咳嗽聲,他立即意識到什麼,當下裝作什麼也沒聽見,幾 
    步垮了過去。溫永華匆匆收拾了衣物、行李,裝作鎮定、沉穩的樣子在此船所停的 
    下一個小島下了船,避開旁人的目光,自己找了條船偷偷駛向天堂寨。 
     
      溫永華心情焦急,那裡還顧得上欣賞大海波瀾壯闊的美景,只盼快些見到天堂 
    寨寨主,好免受一難。 
     
      剛行不久,溫永華聞得身後空蕩蕩的海面上,傳來一陣優美動聽的歌聲:
    
      「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小圓香徑獨徘徊。」 
     
      那聲音婉轉、清朗,如像一股清瑩的春水流向山澗,流向遙遠的地方,帶著一 
    種淡淡的情愁,綿綿的恩怨……這正是晏殊之詞『浣溪沙』,溫永華不由癡了。 
     
      就在他回頭看的時候,突然「嗖」一聲飛來一枚毒鏢!溫永華反應是何等靈敏 
    ,伸手一接,恰到好處夾於兩指之間,雖然如此,他身上早已冒了一身冷汗。 
     
      溫永華向身後一條船上望去,只見一位二十三、四的少女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兒 
    。她膚白如雪,黛畫雙眉,生的嫵媚妖嬈,美麗動人,大概那歌就是她唱的。 
     
      溫永華怎麼也不能把她和那毒鏢聯繫起來,可事實如此,渺茫的大海中只有他 
    們兩個人。 
     
      少女一個翻身落到他的小船上,手中突然亮出一把匕首,向溫永華心胸要穴刺 
    來,溫永華大驚失色,一把抽出寶劍。 
     
      溫永華顯然吃了一驚,連退三步,他自覺對一個未知虛實的少女先下毒手,未 
    免有些輕率,高聲叫道:「姑娘找溫某人有何貴幹?」 
     
      那少女一言不發,一把匕首竟似化成數十百口一般,白森森的刀尖從四面八方 
    刺出,溫永華心道:「若再不出招,恐怕就要死在她刀下了!」當下一招「翻江倒 
    海」劍光有如浪湧,一圈圈的直迫出去,周圍方丈圓之地,全在劍光籠罩之內! 
     
      少女身形一飄一閃,倏地反手一揮,兩條長袖隨著劍風飛舞,雙袖交叉,左邊 
    杉袖向右橫穿,右邊衣袖卻向左方倒捲而上,招數的刁鑽古怪,溫永華當真事見所 
    未見,聞所未聞。 
     
      溫永華那一招「翻江倒海」,劍勢較為猛烈,劍光正在盪開,突覺眼睛一花, 
    那少女兩條長袖竟然貼著劍刃上端掠過,疾捲而來,溫永華心中暗叫不妙,劍勢突 
    然一收,從「落花飄飄」一變而為「百靈呵護」,劍勢一收,劍圈縮小,就像織起 
    了一道護身的劍網。 
     
      少女見狀揮袖又來,這一下手法更怪,溫永華一劍削出,少女柳腰後折,雲鬢 
    幾乎貼地,突然間長袖拍出,竟然夾著疾風,唰的一聲,如人使劍,竟把溫永華的 
    劍尖稍稍蕩歪。 
     
      那少女身形何等輕靈迅疾,溫永華的「劍網」稍露空隙,她另一條長袖鑽進, 
    端的如水走蛇遊走,柔滑飄忽,難以捉摸。 
     
      溫永華幾乎給她拍著脈門,幸而變招得快,半攻半守,用了一招「偏化七星」 
    ,斜走三步,長劍劃弧,好不容易才把她這一招古怪的撲袖法解了。 
     
      溫永華心中又是吃驚,又是疑惑,量他博學多知,這種身法武功也是從來不曾 
    見過的,他二人年紀相仿,武功又高過自己如此幾多?而且招招狠辣,非要去己性 
    命。朗聲道:「姑娘是誰?為何要去溫某人的性命?」 
     
      少女依舊是一言不發,亮出那把匕首,直向盤永華喉脖「廉泉穴」刺來! 
     
      溫永華給她迫得沒辦法,掌劍兼施,絲毫佔不到半點便宜,加之那少女又連發 
    暗器,溫永華更是險象環生! 
     
      就在二人打得不可開交、難捨難分的時候,卻並未注意天漸漸暗了下來,黑壓 
    壓的雲聚集在一起,一道耀眼的閃電劃破天際,一聲震耳的焦雷響徹雲霄,頓時, 
    便下起傾盆大雨。 
     
      狂風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兩人身體,在耳邊「嗚嗚」作響。 
     
      大海彷彿被強勁的風激怒了,像滾水沸湧、兜底翻動,搖撼著天地,溫永華與 
    那少女所站的小船,猶如一片樹葉,在狂風中顛簸、搖動。 
     
      二人都大吃一驚,腳下竟都站不穩了。 
     
      溫永華在島上住慣了,明白龍捲風要來了,陡然間,瞥見不遠處一個大浪要打 
    來,他心中一顫,立刻蹲下身子,用手緊緊抓著小船,隨著「嘩」一聲,一個巨浪 
    打來,待溫永華抹去臉上的海水,心中暗暗慶幸沒被打倒海裡的時候,卻突然聽見 
    那少女不住地叫著「救命!」,他這才發現,那個少女方才被浪頭打倒了海中! 
     
      溫永華顧不得什麼,只覺得不管是敵是友,救她一命再說。當下縱身躍進洶湧 
    澎湃的大海,叫道:「抓住我的手!」那少女在垂死掙扎中望了一眼溫永華,猶豫 
    三番,終於伸出手,溫永華一把抓住少女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少女拉進船裡, 
    自己扶在船邊,不省人事了。 
     
      這是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一輪玉盤似的滿月把朦朧的光華灑向人間。 
     
      待溫永華甦醒過來的時候,龍捲風已經停了,他同船已經被風刮到一個無人的 
    荒島上。 
     
      溫永華見那少女還未甦醒,替她把把脈,並無大礙,便放下心來,觀察起這個 
    小島。 
     
          ※※      ※※      ※※ 
     
      溫永華望了望天上的北斗七星,這才發覺自己被海風刮到了梨花島東邊的一個 
    荒無人煙的小島上了,憑溫永華的經驗,這兒距梨花島可是有一段距離的。 
     
      「莫不是要乘來西北風到陸地?」溫永華自言自語地道:「現在是夏天,那有 
    什麼西北風啊!難道一定要在這兒住到秋天再回去?」 
     
      溫永華望望天時,掐指算了好半天,才算出一個月之後,有一場西北風,心下 
    大慰。 
     
      這時,溫永華救得那位少女醒過來了,她見溫永華嘀嘀咕咕不知道再說什麼, 
    倒是有個很好的機會悄悄將他殺掉!慢慢舉起匕首,向溫永華靠近,可是高舉的手 
    卻怎麼也下不了手,難道自己就這般恩將仇報嗎? 
     
      「姑娘,你醒了!」溫永華突然問道,少女望著他的背影大吃一驚,怔住了。 
     
      溫永華轉過身,含笑道:「方纔我替你把了脈,知道你這個時候會甦醒。姑娘 
    ,我勸你三思而後行,這荒島孤地,你一個女兒家一人待著,十分不安全。你瞧, 
    這茂密的樹林,誰知道由何種動物,若是小兔、小鹿還罷,萬一是一隻老虎、獅子 
    呢?可不把你給嚇壞了!你若是殺了我,又怎能安全回到中原呢?」 
     
      少女望著叢林,微微怔住打了個寒戰,思索良久將匕首放下冷冷地道:「好! 
    我就姑且先饒你一命,待回到中原再說!」 
     
      溫永華淡淡地笑了笑道:「姑娘,在下一直不解你為何非要去我性命呢?」 
     
      少女一臉冷漠地道:「要殺你就是要殺你,有什麼為什麼的?」 
     
      溫永華碰了一鼻子灰,知道再問也無濟於事,便道:「我們現在在東海邊的一 
    個小島上,須乘西北風回去,我大概算了算,估計下月中旬會有一場西北風,我們 
    為了安全起見,也只有那時回去了。」 
     
      少女吃了一驚道:「那我還要在這兒呆一個月?!」 
     
      溫永華點點頭道:「沒錯!這一個月內我會將船修好的,如果一切順利,一定 
    會安全到達的!」少女「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溫永華同這少女被迫留在島上,那少女對野外生活幾乎是一竅不通,全靠溫永 
    華的幫助,才得以生存,也難怪,溫永華從小就住在海島上,又在博學多知的劍魔 
    林振揚手下做了將近二十年徒弟,天文地理不在話下,這些小事更是小菜一碟,只 
    是那少女整日板著臉,不肯開口,非到須要是絕不肯開口的。 
     
      這一天,溫永華到外面去找吃的東西,回來的時候,遠遠地傳來-陣悠揚的歌 
    聲:「十里青山遠,朝平路帶沙。 
     
      數聲啼烏怨年華,又是淒涼時候、在天涯。 
     
      白露收殘月,清風散曉霞。 
     
      綠揚堤畔問荷花,記得年時估酒、那家人?」 
     
      溫永華猛然記起同那少女相識之前聽到的歌,想必這也是她所唱,當下加快腳 
    步走了回去。 
     
      的確,這首歌正是那少女所唱。 
     
      溫永華靜靜聆聽許久,待歌聲一畢笑道:「姑娘唱的真好!」 
     
      那少女轉過臉來,冷冷地道:「我唱的好也不用你誇!」 
     
      這一下,令溫永華十分尷尬,說也不是,走也不是,他隨即鎮定下來,微微笑 
    道:「倘若配上笛子就更好聽了。」說罷從懷中掏出一隻玉笛,那笛子晶瑩剔透, 
    十分精緻。 
     
      溫永華將玉笛輕貼虹唇,便傳出那少女方纔所唱之歌的音調,婉轉悠揚。 
     
      那少女顯然吃了一驚,方纔那首詞曲是她自己所譜,溫永華怎麼知道呢?原來 
    這溫永華同林秋竹一般,在林振揚的調教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平日裡又喜好吹 
    笛,聽那少女一唱,便自然而然的吹了出來。 
     
      那少女聽著聽著,竟然低聲跟隨溫永華的笛聲唱了起來。「十里青山遠,朝平 
    路帶沙……」 
     
      殘月西沉,百露瑩瑩,鳥鳴啾啾,涼風正把絢爛的朝霞慢慢吹散,晨景甚美, 
    山巒青蒼,江水漲平,綠楊飄舞,荷花艷麗,景色宜人。 
     
      少女不由沉靜在一片淒美的環境中,忘卻一切,彷彿作者仲殊便是自己,走在 
    路上,因這秋天的良景美景惹起她(他)的愁緒,為身在天涯、年華不停地流失而 
    悲傷,對景物依舊、歲月已非的感慨,渾然忘我。 
     
      那歌聲淒美悠揚,笛聲蕩人心扉,可謂如見其景,使人潸然淚下。 
     
      一曲唱畢,溫永華朝那少女笑了笑道:「這位姑娘,我們配合的還是很不錯的 
    嘛!」 
     
      少女沒有說什麼,方纔已經舒展開的眉頭,又緊皺起來,彷彿在思考什麼。 
     
      這一日清晨,那少女正在島上的小溪邊洗漱。突然,一條蛇從旁邊的樹叢中飛 
    出,少女吃了一驚,一枚杜鏢向那蛇扔去。可是伴隨著少女一聲尖叫,那條蛇閃電 
    般地咬住了少女的右腿。 
     
      溫永華聞聲趕來,少女早已痛得面色慘白,驚得不知所措。溫永華一劍向蛇砍 
    去,不偏不斜,正將那蛇砍作兩半,只是那蛇的嘴還咬著少女的右腿,從傷口處流 
    出淚汩汩殷紅的鮮血。 
     
      那少女痛得渾身麻木,基本的急救常識皆盡忘卻,溫永華立即抓住蛇頭,用手 
    掰開它的嘴,急切得問:「沒事麼?痛麼?」 
     
      少女一言不發,只是含著淚點頭,痛的嘴唇都發紫了。 
     
      溫永華一看死蛇,變異甚大,軀幹部黑褐色有黃白環紋,腹部黃白……不由驚 
    叫起來,這是一種毒素巨大的毒蛇!少女顫抖著手忍著痛,從身上掏出止痛藥,往 
    傷口處擦。 
     
      溫永華見傷口瘀血。青紫色的範圍漸漸增大,知道毒素一直在擴散,不清除乾 
    淨,會立即喪命的!這麼一想,他握住少女的手,道:「這樣不行!我幫你把毒吸 
    出來!」 
     
      說罷不由分說俯下身子用口貼在少女白皙的右腿傷口處,輕輕地允吸著。 
     
      少女大驚道:「你別這樣!你也會中毒的!」 
     
      溫永華不理會她,吸一口吐一口,待吸出的血皆盡呈鮮紅色時方才停止允吸, 
    從地上拿起少女自帶的止痛藥,輕抹傷口,又扯下自己的一角衣服,替她抱紮好傷 
    口,而後長舒口氣:「好了,沒什麼大危險了,我背你回去。」 
     
      少女連連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溫永華道:「你中了毒,身體太虛弱,我來吧!」不由分說便背起那少女向住 
    處行去。少女伏在溫永華堅實、寬厚的肩頭,無言以對,鼻子一酸,幾欲落淚。 
     
      回到住所,溫永華放下少女道:「好了,你且休息一會兒,我找些涼性的食物 
    ……」 
     
      正說著,感覺一陣眩暈,幾欲跌倒。少女擔心地問:「你沒事麼?」 
     
      溫永華微微-笑道:「沒事,放心吧!」而後便回頭向前走去。誰知剛走兩步 
    ,便「砰」地一聲,一頭栽倒在地…… 
     
      「大哥!大哥!……」恍惚中,溫永華聽見有人在叫他,那聲音遙遠而又急切 
    ,睜開眼睛,看見那少女期盼著、含著熱淚望著自己。「大……哥……你終於醒了 
    ……」 
     
      少女含淚道:「大哥,我……」 
     
      溫永華笑道:「我說過動物是無情無義的,而人卻是有情有義的……難道我們 
    不能成為朋友嗎?」 
     
      少女怔住了,好久才無可奈何地苦笑道:「但願吧!……不過,真的謝謝你! 
    ……」 
     
      溫永華苦苦地思索著,難道兩人之間真有一道可悲的屏障?道:「我們在一起 
    待了那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叫溫永華,你呢?」 
     
      「程碧楓。」少女答道。 
     
      溫永華點點頭道:「好名字!……阿碧,你喜歡唱歌,是麼!」 
     
      程碧楓聽他一聲「阿碧」怔了一下,隨即點點頭道:「當然,我從小都喜歡唱 
    歌……」說起唱歌,程碧楓頓時興奮起來,彷彿如遇知音一般同溫永華滔滔不絕地 
    談了起來。 
     
      溫永華見難得她如此高興,索性將自己所知的一切樂理知識都講出來,這使程 
    碧楓大為佩服。 
     
      在一番暢談之後,溫永華突然問:「阿碧,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你為什麼 
    一定要殺我?」 
     
      程碧楓楞住了,沒有料到慍永華會突然問這個,好半天才帶著淡淡的憂傷問道 
    :「你一定要知道嗎?」 
     
      溫永華點點頭,程碧楓苦笑道:「你知道西域天山的天地教吧!我就是天地教 
    的白火政王程碧楓,你聽見我們滅門的計劃了!」 
     
      溫永華愣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這位美若天仙的少女,竟是天地教的政王!程 
    碧楓突然舉起溫永華的劍道:「大哥,我的命是你救的,現在我身負重傷,你要殺 
    我為武林除害易如反掌,給!」說罷將劍遞給他。 
     
      溫永華接過劍扔到一旁,淡淡-笑道:「我說過很多次了動物是無情無義的, 
    而人卻是有情有義的,只要你肯悔過自新,我們就會成為好朋友的!」 
     
      程碧楓萬萬沒有料到溫永華會這麼說,心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激動,望著溫 
    永華明如秋水般的雙目,失聲痛哭起來。 
     
      一個月後,溫永華、程碧楓順利乘西風回到中原。 
     
      臨別之際,溫永華彷彿茫然若失,程碧楓也是默然無語,她真不知道回到天地 
    教總壇,該如何面對教主,難道自己不能遠離血腥與殘忍的製造者,難道自己不能 
    「改邪歸正」,如此說來,難道自己要…… 
     
      溫永華望著漸漸遠去的程碧楓,輕輕吹起那首曲子,彷彿聽見她在唱:「十里 
    青山遠,朝平路帶沙……」但是,這次並沒有傳來程碧楓那夜鶯般美妙的聲音,只 
    有單調的音符迴旋在空中…… 
     
          ※※      ※※      ※※ 
     
      張舒恆與林秋竹告別蕭逸俊,從梨花島上回到中原,一路向西而行,遊山玩水 
    ,到也快括,張舒恆望著林秋竹,想到日後可以天天見到她的花容月貌,心中甚喜。 
     
      林秋竹笑道:「張大哥,你看著我在想什麼呢!」 
     
      張舒恆搔搔頭道:「我原很想念你,如今想到可以再見到你,又能與你同行, 
    心裡很高興!」 
     
      林秋竹面泛紅暈,輕聲問道:「真得嗎?」 
     
      「當然啦!」張舒恆道:「若是你可以-直同我在一起就好了!」 
     
      林秋竹心中很高興,道:「其實,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呢!」 
     
      二人行了數日,來到一處城郊,剛走不遠便見一群人圍著一丈來高木台喝彩, 
    林秋竹奇道:「大哥,我們過去看一看!」不由分說,拉著張舒恆過去了。 
     
      原來這裡正在舉行中原武林三年一度的「少年英雄大會」,這「少年英雄大會 
    」是武林從二十五歲以下的少年中,選出武功高強的少年英俠,譽為第一的武林大 
    會,碰巧被張、林二人遇到了。 
     
      台上站著一位老者,含笑望著台上正在比武的兩個人,只見有兩人用木劍相交 
    ,鬥得甚為精彩,這種比賽並不傷人,大家只拿木劍相敵,將劍上粘些白色粉沫,
    看看誰身上的粉沫最少,便為勝者,並且是一輪勝者與台下挑戰者再戰的比武大會。 
     
      台上打得天昏地暗不可開交,越到後來場面就越精彩,水平也越來越高了,不 
    時贏得陣陣喝彩之聲。林、張二人看得饒有興趣。 
     
      「我來!」隨著一聲清嘯,一位眉目俊俏的青衣少年躍上木台,拿起一把木劍 
    道:「在下于峰,這位兄台,請!」 
     
      台上的那個紫衣少年一臉傲氣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說罷,一劍朝青衣少 
    年胸口要害刺去!青衣少年微微一笑,輕輕一躍閃入空中,一招「柳葉似眉」直刺 
    而下!紫衣少年吃了一驚,不敢輕敵,一招「蒼松迎客」才化險為夷。 
     
      二人鬥了有數十回合,不分勝負,回回是讓人驚歎不已,那青衣少年身法尤其 
    較好,青衣飄於木劍之間,卻總是碰不到,那紫衣少年雖然不及他,但也不相上下 
    ,速度尤其為快。 
     
      又是幾十回合,漸漸局勢所有轉變,那紫衣少年似乎體力不支,有些氣喘吁吁 
    了,而那青衣少年依舊飄飄不定,突然,紫衣少年一招「天河缺口」將那青衣少年 
    引入虎口,又一招「洪濤澎湃」反手刺到!眼看那青衣少年便要被木劍碰到,他卻 
    突然向左一閃,一招「鶴立雞群」巧妙躲過,眾人紛紛喝采。 
     
      青衣少年又乘機一招「青楣如豆」將那紫衣少年一劍開,他內力超凡,一下子 
    將少年推出老遠,與此同時,一塊白點不偏不斜正在那紫衣少年胸口,若是方纔他 
    用一把利劍,那紫衣少年早以斃命於斯了。 
     
      紫衣少年神情舉喪,拱手道:「在下佩服!」其實這紫衣少年卻也的確不簡單 
    ,方才過五關斬六將連勝幾局,眼看便要奪冠,卻被這青衣少年用幾十招打敗了。 
    接下來,那青衣少年于峰又連勝十局,眾人不由佩服之級。 
     
      「請問還有那位要上的嗎?若沒有,這少俠英俠之稱便屬於這位于峰少俠了。 
    」老者含笑道。 
     
      在下面看的林秋竹甚未不服氣,對張舒恆道:「大哥,我去試試!」而後,不 
    理張舒恆的拉勸,一個旋轉飄去跳上木台,拱手道:「小女子來領教一下!」眾人 
    只覺眼前一亮,多了一位白膚唇紅,美艷出眾的少女,不由呆了。 
     
      那少年于峰顯然一愣,道:「姑娘,你……和我比?」他怎想到,眼前這個如 
    花似玉、楚楚動人的嬌弱少女是何等不凡!
    
      林秋竹道:「在下……楊秋月,願以一柄木劍,會會於少俠的精妙劍法。」 
     
      林秋竹本欲說出真實姓名,可忽然一想,萬一有人猜到她是劍魔的女兒便不好 
    了,於是編了一個化名,而後將鋒利無比的「鳳鳴劍」放在一旁,拿起一把木劍道 
    :「好了,來吧!」 
     
      于峰定了定神道:「姑娘可要小心了!請先進招吧!」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林秋竹道,隨後一劍刺了過去。 
     
      于峰微微側身一閃,並不還手。
    
      林秋竹見他面帶輕蔑,甚為不悅,使出『七彩劍法』中的一招「白虹貫日」刺
    向于峰右胸,于峰是一招「浪子回頭」輕輕閃過。 
    
      林秋竹又是-招「橋架長空」、一招「彩橋黃空」「唰」「唰」兩劍封住于峰
    的劍路,雙劍「噹」地碰在一起之時,于峰不覺大吃一驚,想不到這嬌弱少女劍術
    竟如此厲害!再也不敢小瞧,使出自己最厲害的招數。 
     
      只見林秋竹白衣飄飄,穿回不定,看得人眼花續亂,目不暇接,此時也發現那 
    少年方才並未拿出真正的水平,如今碰上林秋竹這般劍招精妙的人才顯露水平,眾 
    人的喝聲此起彼伏。旁人是見林秋竹好像非常輕鬆,但張舒恆發覺,林秋竹早以有 
    些支持不住了,不由暗暗擔心起來。 
     
      林秋竹本不想使出「落英劍法」但久戰不下,便一招「落英繽紛」刺了過去。 
     
      于峰吃了一驚,沒想到林秋竹還有這麼一招!當下慌忙閃開,一個踉蹌,顯些 
    中劍,讚道:「楊姑娘,果真好劍法!」 
     
      說罷一招「柳葉似眉」揮了過去,二人鬥得甚為激烈,數百回合,也不分勝負。 
     
      突然林秋竹一招「冰封雪飄」將于峰迫得後退一步,又一招「霜林盡染」將他 
    的劍險些打飛!
    
      于峰連忙一招「白鶴沖天」向林秋竹左胸刺去,林秋竹右手握劍,向左胸前一
    擋,一招「氣貫長虹」碰到于峰左肩。 
     
      于峰大吃一驚,眼看便要躲閃不及,忽地急中生智,想起了師父所受的救命絕 
    招「碧波萬頃」,一把木劍由上至下直衝林秋竹砍下!這一招氣勢宏大,精妙絕倫 
    ,正是當今世上一位前輩高人的正宗嫡系,林秋竹那裡抵擋得了?加之這一招又用 
    了于峰全部內力,林秋竹登時被震的飛落台下! 
     
      這木台有一丈高,落下去也不好受,在人們的驚呼聲中一位灰衣少年一個翻身 
    飛了出去,一把將林秋竹接住,腳輕輕一點地跳上木台,穩穩地站住了,這少年正 
    是張舒恆。 
     
      于峰甚為後悔,走過來道:「楊姑娘,真是對不起,我下手太重,失禮了!」 
     
      林秋竹扭過頭不理他,對張舒恆道:「張大哥,他贏了我,你去替我打他報仇 
    !」 
     
      張舒恆放下她關心地問:「你沒有事嗎?」 
     
      「沒有啦!」林秋竹嫣然一笑道:「大哥,你一定要贏!好好替我打他一頓, 
    報這一劍之仇!我會為你加油的!」 
     
      林秋竹這美貌如花般少女甜甜的笑容,對著眼前這並不非常英俊的少年,使眾 
    人妒忌心尤然而生,十分羨慕。 
     
      誰知張舒恆卻道:「算了吧!我們還是走吧!」 
     
      林秋竹心下不悅道:「為什麼?!」 
     
      張舒恆道:「我不想打架,就讓于少俠奪冠吧!」 
     
      林秋竹想說什麼,但終於沒能說出來道:「好吧!我們走!」然後便撿起「鳳 
    鳴劍」。 
     
      誰知哪于峰卻有比試之念道:「這位少俠,在下望同你比比,依楊姑娘之言就 
    比一比吧!」 
     
      張舒恆見推卻不掉,道:「那好吧!」於是同于峰一起躍上木台,放下「龍吟 
    劍」道:「我不用什麼木劍,拿著好不順手,就這麼空手對你吧!」 
     
      那少年道是一愣,隨後道:「這……我勸這位少俠還是拿上木劍吧!」
    
      林秋竹知道張舒恆劍法並不順手,但拳掌卻是一流的,很不耐煩地道:「我大
    哥說不拿就不拿,囉囉唆唆幹什麼?!」 
     
      于峰雙眉一皺道:「我已經向你道過歉了,即然楊姑娘不肯原諒,那我也沒有 
    辦法!張少俠,請吧!」 
     
      于峰接著道:「張少俠請先進招!」 
     
      張舒恆微笑道:「那我可不客氣了!」說著,掌風伶疾,一掌向于峰左腳打來 
    ,于峰見張舒恆出手不凡,甚為警惕,一劍「開門見山」輕輕閃過,方才林秋竹同 
    這于峰交手勝在劍術博廣,輸在失之凝練,而張舒恆在台下也看得清楚,心裡明白 
    ,非常小心他的劍招讓于峰總也刺不到,乘機打上一拳。 
     
      那于峰見林秋竹是個女子,未敢掌劍相用,對張舒恆則毫不留情了,台上二人 
    劍掌相敵,十分精彩,看行眾人讚歎不止,紛紛道好。 
     
      張舒恆使出「降龍十八掌」一掌「見龍在用」用五成內力推了過去,于峰吃一 
    驚認得乃是「降龍十八掌」心中驚異會這套掌法的人屈指可數,這少年是怎麼個來 
    頭?當下見掌力頗厚,顧不得分心,占不理會,一劍擋了過去,張舒恆手下一轉, 
    與于峰右手腕相交,使于峰頓感有一股十分強大力量向他推來,使他不得不後退數 
    寸。 
     
      張舒恆卻也並不死板,方右手掌一握,變作「伏虎神拳」一拳「降龍伏虎」打 
    向那人左肩。 
     
      于峰又是一驚,慌忙一劍推開,險些中拳,迫得于峰手忙腳亂。 
     
      過了幾時,于峰漸漸摸到張舒恆的門路,才穩住局勢,沒看再向下發展,已是 
    過了幾十招,他想若是這麼托著自己總會沒有力氣,便先發起進攻,凌空越起,手 
    中捏一個劍決,向張舒恆迎面砍來!
    
      眾人微微一驚,替張舒恆捏了一把冷汗,而張舒恆則是向左一閃,欲抬手而攻
    ,于峰卻並不讓他有機會而攻,緊接著又是向左一砍,張舒恆不得不向右一閃,這
    麼來回數次,張舒恆一個後翻身,翻到了于峰身後,一拳「虎落平川」正打于峰背
    心。 
     
      于峰聞聲慌忙轉過身,左掌相迎,兩臂相交,推就一翻,張舒恆猛發一力、迫 
    得于峰一個後翻身,才站穩險些摔倒,場下是喝彩聲陣陣不斷。 
     
      于、張二人又打了數百回合,依舊勝負難料,像張舒恆可擋劍魔這麼厲害的人 
    幾招,怎麼會輕易輸掉? 
     
      那于峰畢竟同張舒恆內力懸殊太大,用盡全力打了那麼久,甚為吃力,而張舒 
    恆實為輕鬆,又是數十回合。 
     
      突然張舒恆雙手左右各劃一弧,在空中劃出一道欲騰飛而起的龍,一招「飛龍 
    在天」猛推而去! 
     
      于峰大吃一驚慌忙用劍擋住,可他怎擋得住張舒恆這勁力不凡的一招? 
     
      後退幾步,一個踉蹌險些跌倒,被他深厚的內功振得頭昏目眩,眼冒金星,他 
    心中有些不服,難道自己還勝不了一個赤手空拳的少年?揮起手中的木劍,一招「 
    蒼松迎客」躍空直刺而去,與此同時,左手推起一掌直衝張舒恆! 
     
      張舒恆見他來勢洶洶,心中早有準備,隨勢飛躍而迎,二人空中相交,掌拳對 
    打,看得眾人驚異萬分,目瞪口呆,忘記了喝彩,二人如兩條巨龍在空中拚殺,看 
    得人眼花繚亂,驚心動迫,看不清誰優誰負,只瞧見無數劍影,拳掌持久不停。 
     
      二人從天上打到地上,從地上打到天上,林秋竹也暗暗吃驚,雖然不及張舒恆 
    對她爹那般驚險卻也是十分精彩。 
     
      張舒恆微微一笑道:「于少俠,小心了!」說罷,一招「潛龍勿用」推了過去! 
     
      于峰微微一擋,誰料,張舒恆又從另一面一招「虎擲龍拿」猛打而去!于峰躲 
    閃不及,急中生智,右手將劍一擋,身體向上一翻,才險些中掌,來待他穩,張舒 
    恆又一掌從下向上對于峰一推!于峰那裡閃得開?將劍橫擋胸前,「碰」一聲木劍 
    振飛他手心,直揚台旁,張舒恆左手劃一個弧。右手猛向前一推,一招「亢龍有悔 
    」向于峰胸前推去。 
     
      誰料于峰方纔那一閃,早用盡全力,那裡還有力躲閃,重重地挨了掌,飛出老 
    遠,跌於地下,「哇」地吐了一口血,眾人被剛才那幾招驚得無言以對,吃驚異常。 
     
      張舒恆吃了一驚,才覺得自己這一掌推得太重,慌忙跑過去,扶起于峰道:「 
    于少俠,真是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閃不開,推重了這一掌。」 
     
      于峰心胸甚廣,搖頭道:「這位兄台武功出眾,少年英俠之稱非你莫屬,于峰 
    甘拜下風!」他驚贊張舒恆武功之強,卻並不懷恨在心欲來日復仇以洗今日之恥。 
     
      林秋竹得意地道:「于公子,怎麼樣?你欺侮我就不會有好下場,還是我大哥 
    厲害!」 
     
      于峰點點頭道:「請問這位少俠大名?」 
     
      張舒恆道:「在下張舒恆。」 
     
      于峰含笑點點頭,被人扶著下了場,那老者十分高興,感歎武林後繼有人,道 
    :「還有誰願上來同張少俠一分勝負?」 
     
      眾人早以瞧見于、張二人武功之高,那還敢上來?幾個本欲度試試的少年早以 
    被他們驚呆了,自愧不如。
    
      「若是沒有張少俠便是冠軍了!」老者道,半響無人答話,老者笑道:「那武
    林第一少年英俠的名號,便歸張少俠張舒恆了!」 
     
      眾人一遍喝彩,心服口服,張舒恆本不欲參加,全因林秋竹而起,總歸有些突 
    然,推卻不得只得拿了這個名號。待會散了,張、林二人便離開這兒,進了家客店 
    休息。 
     
      過了一會兒,林秋竹突然感到右肩十分疼痛,不由自主地摀住肩,張舒恆抬頭 
    看到,吃了一驚道:「秋竹,怎麼樣?沒事麼?」 
     
      「張大哥,好疼!」林秋竹低聲道,如花似玉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張舒恆大吃一驚,慌忙站起身道:「很要緊麼?我來看看!」 
     
      林秋竹臉漲的通紅,左手捂著右肩小聲道:「大哥,沒事……沒事……」 
     
      張舒恆這才記得男女有別,臉也是一紅道:「都怪我太著急了!……可是,我 
    真得很著急!」 
     
      林秋竹道:「沒事,大哥你扶我回房間就行了。」張舒恆點點頭,扶她回了房 
    間。 
     
      林秋竹坐下道:「張大哥,我休息一會兒便好,這兒有我爹給我的百草霜和玉 
    霜茶,是可治百痛的,抹上去、喝一點兒就不痛了,只是我想吃西瓜,你買給我吃 
    呀!」 
     
      張舒恆點點頭道:「好,我去買,你喝些藥,休息休息,我一會兒便回來。」 
    說罷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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