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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搜 神 記
第十一卷 比翼鳥 |
【第一章 姑射仙子】 洞中彩光流離變幻,數百隻桃紅色的飛螢交織飛舞,異香撲鼻,一切宛如夢境。 拓拔野腦中轟然作響,天旋地轉,剎那之間呼吸不得,泥塑一般地凍結著,木 楞楞地望著白衣女子清麗容顏,腦中一片空白。心緒迷亂,口乾舌燥,啞聲叫道: 「仙女姐姐!」但那一聲吶喊在他喉嚨中窒堵,僅僅化為沙啞而低沉的呢喃。 白衣女子那雙清澈妙目直直地凝視著他,既驚且羞,似怨似怒。洞壁諸多彩珠 的眩光映射在她的臉容上,暈光絢然,如雪夜花樹,碧海珊瑚。那清冷淡遠的寒香 絲絲脈脈鑽入鼻息,如此悠遠,又如此邇近。 淡淡的幽香在他的體內悠揚繞走,彷彿春風徐拂,海浪輕搖。突然之間,他彷 彿又—到四年前的那個月夜;寒蟾似雪,竹影落落,玉人長立,低首垂眉,一管洞 簫清寒寂寞……那淡雅寥落的簫聲、悠遠飄渺的冷香穿透了四年的時光,銘心刻骨 ,從來不曾淡忘。 白衣女子蹙眉凝視,妙目中閃過奇異複雜的神情。羞怒交集,俏瞼薄嗔,纖纖 素手顫抖地抵住他的胸膛,想將他推開來。拓拔野大夢初醒,低頭下望,「啊」地 一聲,面紅耳赤,熱血瞬息灌頂! 那白衣女子衣襟半解,素胸如雪,依稀可以看見渾圓雪丘急速起伏,桃紅色的 雞頭軟肉在巍巍顫動。軟玉溫香,春色滿懷。拓拔野心跳如狂,熱血如沸,連忙扭 開頭去,挺臂起身,想要立時離開。 但匆忙狼狽,手指無意中掃過白衣女子的乳尖,白衣女子驀地玉靨暈紅,花唇 微啟,發出一聲低低的顫抖呻吟;嬌喘聲中,冷月冰潭似的眼波忽然冰消雪融,如 春水般急劇波蕩。雙臂倏地抱攏,軟綿綿地摟住拓拔野,纖腰曲挺,一雙修長瑩白 的大腿瀨洋洋地勾夾住他的腰腹,如八爪魚般將他緊緊纏住。 拓拔野大吃一驚,還未待回過神來,白衣女子十指交纏於他黑髮之中,幽香撲 面,柔軟濕潤的兩片花瓣已經貼上了他的嘴唇。氣如蘭馨,丁香輾轉,那柔軟的舌 尖如火苗一般將他的慾火瞬間點燃。 拓拔野腦中轟雷連奏,迷糊混沌。流螢飛舞,清寒幽香在他身側繚繞周轉,慾 火轟然蔓延。狂喜、驚異、羞怯……突然迸爆開來,又如重重火焰狂肆跳躍,隨著 那沸揚情慾焚燒全身。他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本就對她神魂顛倒,刻骨銘心;此 時意外重逢,佳人眷顧,溫柔纏綿,心中迷狂快樂,不能自已。一時之間,再也無 法呼吸、無法思考,迷糊之中想道:「倘若是個夢,就讓我永遠也不醒來吧!」 眼花繚亂,天旋地轉,瓊津暗渡,唇齒留香。豐滿溫軟的乳丘在他胸膛的擠壓 下顫動,滑膩的肌膚冰涼而又滾燙,這一切如此真實又如此虛幻。當她咬住他的嘴 唇,吸吮流溢的鮮血,顫聲歎息,他體內的火山終於崩爆,喉中驀地發出一聲狂暴 的喘息。 桃紅色的流螢漫漫飛過,眼前迷亂。拓拔野腦中嗡然,慾火如焚。想到懷中尤 物乃是自己夢牽魂縈的仙女姐姐,而她竟主動地與自己纏綿歡好,那沸騰情火更加 熾熱若狂。朦朧之中,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仙女姐姐……她為何會如 此呢?」隱隱之間,覺得似有不妥。但溫滑軟玉,幽香襲人,這念頭一閃即逝,心 中迷迷糊糊地想道:「男歡女愛,天經地義!管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只欲順水 推舟,顛鸞倒鳳。 當下長臂舒展,將她緊緊摟住,朝她脖頸上吻落。白衣女子嚶嚀一聲,在他懷 中簌簌發抖,滿臉飛紅。懶洋洋地將臂彎勾住拓拔野的脖子,朝他懷裡鑽去。 剎那間,拓拔野看見她玉臂上嫣紅的守宮砂,如雪地紅梅,嬌艷奪目,驀地一 凜。突然想道:「是了!仙女姐姐端莊淡雅,冰清玉潔!就像……就像仙子一樣! 怎麼竟變得如此放浪?」一念及此,驀地大震,登時從神魂飄蕩中再度清醒。細細 回想當日與白衣女子相處的一夜,她直如雪山冷月,遙不可及,何以今夜竟判若兩 人? 強自收斂心神,意念凝集,將熊熊慾火鎮壓而下。凝神觀察,見她眼波迷離渙 散,神智混沌不清,雙靨酡紅嬌艷,唇角似笑非笑,眉宇之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慵 懶淫褻之意,更加大覺古怪。念力及處,發覺她丹田之內真氣竟蕩然全無,只有一 股妖邪氣浪在經脈洶洶遊走,心下大駭。 思緒飛轉,驀地一動:「難道她中了妖人暗算,方才變得如此妖冶放蕩嗎?」 轉頭四顧,山洞四壁珠光眩然,地上鋪了厚厚的白犛牛地毯。洞中四角各有一個鹿 角香爐,異香裊裊。南側山壁有一個緊閉的石門。東側巖壁上鑲嵌一面水晶大鏡, 正映照出自己與白衣女子緊緊交纏,躺於一張象牙床上的模樣。心中一蕩,俯身凝 神望去,床沿竟刻滿了男女交合的淫褻圖紋;而四壁凹凸,紋理錯落,透過燦然珠 光,隱隱也可看出壁上雕刻的,乃是極為淫猥的圖案。 香爐裊裊,奇香繚繞。比翼鳥在白犛牛地毯上蹦蹦跳跳,互相啄擊扑打,發出 奇怪的呢喃聲。拓拔野微吃一驚,心道:「是了!難道這香爐中的香煙竟是催情之 物嗎?」輕輕一嗅,異香入腦,薰然欲醉,全身上下輕飄飄宛如在雲端飄浮。他諳 識藥草,登時分辨出這異香乃是迷幻香木,聞嗅久了必定出現美妙幻覺,飄飄欲仙 ,雖非催情之藥,但亦遠非正經之物。這洞穴中妖邪淫異,必定是什麼邪魔外道的 所在。心中更加確定仙女姐姐必是遭受妖人算計,才變得這般反常。 但心中接著又是一凜:此處究竟是什麼地方?仙女姐姐究竟是何人?她又是被 什麼妖人所算?以她真氣念力之強,又怎會被這區區春毒所乘?何以渾身真氣蕩然 無存?……諸多疑問接二連三地瞬間湧上心頭。 白衣女子迷迷糊糊中將他頭按到自己雙乳之間,素手溫柔而又渴切地摸索他的 身體。拓拔野被她纖手一握,「啊」地一聲,神魂飄蕩,幾欲噴薄。異香繚繞,那 滾燙的疼痛的慾望,讓他幾乎又要沉淪其中。驀地咬牙凝神,心道:「仙女姐姐被 妖人算計,倘若我此時抵受不住,玷污她清白之軀,我與那些淫邪妖魔又有什麼兩 異?」當下猛地一咬舌頭,血腥味隨著劇痛蔓延開來,神識大轉清醒,猛地將她纖 手從自己身上拉扯開來,抽身後退。 白衣女子眉尖輕蹙,低聲呻吟,胡亂伸手去摸索。拓拔野無奈,深吸一口氣, 低聲道:「仙女姐姐,得罪了。」將她雙手反轉背後,牢牢抓住。她真氣全失,動 彈不得,掙扎片刻便無力地癱軟下來。驀地弓起身子,緊緊貼著拓拔野的身體,嬌 喘顫慄,淚水漣漣而下。 ※※ ※※ ※※ 當是時,忽然聽見洞門之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似有三人。拓拔野 一凜,凝神傾聽。 三人在洞外站定,一人吃吃笑道:「洞房花燭,良辰美景,得了這夢寐以求的 仙子,七郎你可別忘了我們的好處。」聲音銀鈴悅耳,帶著輕佻淫邪之意,乃是一 個女子。又聽一個雄厚的男子聲音笑道:「我怎敢忘了鹿仙姑的好處?鍾山的六百 童子,你看上哪個只管拖回鹿宮便是。」 拓拔野一凜,鹿仙姑?難道竟是「大荒十大妖女」之中的西海鹿女麼?西海鹿 女位列西海九真之一,生性淫邪,極好男色,鹿宮男妃之多,尤甚龍女雨師妾;且 喜新厭舊,心狠手辣,玩膩的男妃必定活生生地喂送西海鯨鯊。心中一動,當年在 古浪嶼上曾聽金族遊俠說起,西海鹿女研磨的催情藥藥性之烈,天下無雙,就是石 頭吃了也要噴出岩漿來。難道仙女姐姐便是中了她的算計嗎? 卻聽鹿女啐了一口,笑道:「沒情沒義的東西,這麼快就忘了我啦!想要用黃 毛小子打發我嗎?」 那「七郎」哈哈笑道:「好姐姐,那還不好辦?」突然低聲說了幾句,隔著洞 壁聽不真切。 鹿女脆笑,啐道:「胡說八道!」 語調淫邪妖媚,聽得拓拔野面紅耳赤。他出神聆聽,手上不由得放鬆了些,白 衣女子驀地掙脫開來,腰身一挺,抱著他滾落床下。「噹」地一聲,床角香爐被瞬 息打翻,淫香瀰漫。 洞外三人吃了一驚,那「七郎」試探著叫道:「仙子?」白衣女子嚶嚀一聲, 像是哭泣又像是呻吟。拓拔野怕她發出什麼聲響,引得外面三人衝將進來,不及多 想,驀地低頭封住她的花唇,將那一聲歡愉的歎息堵在丁香貝齒之間。 鹿女笑道:「你的仙子已經變成蕩娃啦!」 七郎嘿然淫笑,道:「有了仙姑的靈丹妙藥,石頭也會開花。」三人哈哈大笑 ,極為淫猥。 拓拔野心下大怒,忖道:「仙女姐姐果然是被這淫婦陷害。卻不知那兩人又是 什麼妖魔鬼怪?」驚怒之餘,心中驀地一陣歡喜,鬆了一口長氣。適才雖然猜到白 衣女子是為催情藥物亂性,但未得驗證,始終無法釋然。此刻得知白衣女子如此妖 冶,果然不是出於本性,心中的疑慮立時消散。 卻聽第三人尖聲笑道:「就算沒變成蕩娃,她已經手無縛雞之力,七郎想要她 往東,她還能往西麼?」 七郎笑道:「童子此言差矣,我燭鼓之堂堂偉丈夫,豈能做這種強人所難之事 ?這種歡愛情事,需得兩廂情願,才能得其妙處。」頓了頓又道:「再說仙子體內 九十九種春毒一齊發作,若是七郎我不捨身相救,豈不是要累她香消玉殞嗎?」三 人又是一陣淫笑。 拓拔野越聽越怒,直想踢開洞門,將門外三人砸成肉醬。但白衣女子聽若罔聞 ,只管懶洋洋地抱著拓拔野的脖頸,轉輾蜜吻,發出斷續的歎息與呻吟。 西海鹿女吃吃笑道:「現下時辰已到,你的心上人必定已經渾身酥軟,慾火中 燒,只等著你好好地疼惜啦!」 那童子尖聲笑道:「七郎豈是憐香惜玉之人?只怕明日我們再來時,已經認不 出這嬌滴滴的仙子哩!」 七郎嘿嘿笑了幾聲,悠然道:「我費盡心力才得到姑射仙子,豈能如此暴殄天 物?」 拓拔野大吃一驚,全身驀地僵硬。姑射仙子!難道仙女姐姐竟是當今木族聖女 姑射仙子蕾依麗婭麼?突然想起當日在玉屏峰上邂逅她的情景,諸多細節貫穿一處 ,豁然而通。是了!倘若她不是木族聖女,當日又豈敢貿然闖入青帝御苑?又何以 會吹奏《剎那芳華曲》?……心下大罵自己糊塗愚蠢,無以復加。 卻見姑射仙子雙眼緊閉,長睫顫動,雙靨嬌艷欲滴,嬌喘吁吁,楚楚動人之態 令拓拔野心中又是震顫又是迷亂,心想:「天可憐見,讓我在這淫邪蠢物玷辱仙女 姐姐之前,趕到此處。我拓拔野拼了性命不要,也決計不能讓仙女姐姐的清白有丁 點受損。」驀地想起自己這般赤身裸體地與姑射仙子交纏一處,已經大大污損了她 的清白,登時臉上一紅羞慚愧疚,想要掙脫開去。 但姑射仙子受那春藥所激,正濃情似火,意亂情迷,怎麼也不鬆手,反倒勾纏 雙腿,將他腰部牢牢夾住。拓拔野被她這般緊緊纏抱,登時又有些心猿意馬,慾火 中燒。好不容易閉上雙眼,凝神咬牙掙脫開去,姑射仙子又發出哭泣一般的呻吟, 拓拔野大驚,連忙又俯身將她櫻唇堵上。 香甜柔嫩的舌尖立時探入,在他唇齒上刷過,麻酥難耐,耳畔細碎嬌吟,吐氣 如蘭,拓拔野小腹中登時又竄起熊熊慾火。心中一陣迷亂、歡喜,想不到時隔四年 ,竟能與夢縈魂牽的仙女姐姐這般稀里糊塗地裸身纏綿。造物弄人,往往在意表之 外。忽聽那兩隻比翼鳥連聲低啼,撲翔踉蹌,在白犛牛地毯上交頸歡好。心中突然 又是一動:「世人都說比翼鳥乃是姻緣鳥,今日它們將我引到此處,難道……難道 我和仙女姐姐之間……」心中狂跳,呼吸瞬間停頓。 四年前在玉屏峰上初見姑射仙子的剎那,他便已情根深種,銘心刻骨。四年來 雖然際遇連連,跌宕歷練,逐漸少有想起之時,但這份情感卻如陳酒佳釀,被他埋 入心底最深處,歷久彌香。當此刻驟然開啟,沉澱已久的相思愛慕登時令他醉意薰 然。 卻聽那童子尖聲道:「姑射仙子處子之軀,聖女真元!七郎若能將她體內真元 吸盡,那就可列入十仙寶座了。」語氣中隱隱有些妒羨。 西海鹿女笑道:「列入十仙寶座有什麼了不得?燭真神他日坐了黑帝之位,七 郎不就是太子嗎?那可比什麼十仙有趣得多啦!到了那時普天之下哪個美女不是囊 中之物?這姑射仙子不要也吧,」 拓拔野正自意動神搖,聞言又是大驚!敢情這七郎燭鼓之竟是水妖燭龍的兒子 嗎?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明白自己現下身在何處。在西海與金族寒荒之間,有一處 山脈名曰鍾山,雖在金族境內,卻是水妖國域。當年玄水真神燭龍便是這鍾山山神 。燭龍北遷之後,想來這鍾山便由其子繼承了。 又聽燭鼓之嘿嘿笑道:「鹿仙姑是在吃醋嗎?放心放心,他日燭鼓之登上太子 之位,納你入宮便是。」語氣傲慢狂肆,頗有洋洋得意之態。西海鹿女呸了一聲, 竟似頗為喜悅。拓拔野心下恚怒益甚,忖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寡廉鮮恥,當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殺機頓起,直想起身出洞,將他們盡數殺了。但轉念又想 ,敵眾我寡,未必就能討得好去。自己敗了倒也罷了,但若累得仙女姐姐重落他們 掌心,那可是萬劫不復的慘事。當下強忍怒意,尋思脫身之計。 眼光四掃,洞中除了那石門之外,別無縫隙。看來唯有從自己掉落下的那個甬 道返身衝出了。但那甬道似乎是太過狹窄,又極為陡滑高長,想要抱著姑射仙子一 起逃離,似乎有些難度。稍作計議,決定帶著姑射仙子一前一後從甬道中衝出。 卻聽那童子咳嗽道:「時辰差不多了,鹿仙姑,咱們走吧!可別攪了七郎的好 事。」 西海鹿女一笑,道:「是了,他都迫不及待啦!」與那童子一道告辭。燭鼓之 也不挽留,待到腳步聲遠去,便轉身朝洞門走來。 拓拔野聽他腳步臨近,心中一凜,既來不及抽身逃離,唯有凝神戒備。身下姑 射仙子纖腰搖扭,輕吮他的舌尖,發出低低的呢喃。一隻手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 另一隻手抓著他的右手往那發脹的柔軟雪丘摸去。拓拔野心旌搖蕩,但強敵將至! 連忙收斂心神。心念一動,驀一咬牙,將她經脈盡數封住。 腳步聲在洞門外頓住,燭鼓之徘徊數步,發出低沉淫褻的笑聲,啞聲喃喃道: 「仙子,我的好仙子,今夜瞧你如何逃出我的手心窩。」雄渾的聲音中夾雜著急迫 的渴切,陰暗的喜悅。說到最後幾字時,連聲音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姑射仙子動彈不得,但體內躁動邪氣仍在急速遊走,滿臉紅潮,瑩白酥胸急劇 起伏,水汪汪的大眼中滿是詫異,似乎不明白何以將她突然封住。眼波蕩漾,閃過 哀憐、苦楚與熾熱慾望交織的諸種神情。 拓拔野不敢多看,閉起眼將她白衣重新穿上,然後迅速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裳, 左臂舒展,將她抱在懷中。躡手躡腳走到洞門左側,順手一點,將地毯上打滾的那 對比翼鳥凝為冰塊,探手吸到掌中,藏入乾坤袋中。然後輕輕地拔出斷劍,守在門 側。 ※※ ※※ ※※ 「嘎」地一聲,石門霍然打開,一個九尺高的黑衣男子大步衝了進來,作勢欲 撲,喜滋滋顫聲道:「好仙子,七郎來了!想死我了!」眼見洞中彩光眩然,象牙 床上卻空無一人,登時僵住。就在這一剎那,後腦一涼,一柄森寒斷劍己經抵住了 他的脖頸,聽見一個少年笑道:「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便是。」 拓拔野腳尖一踢,將石門瞬間關上,斷劍刺入燭鼓之粗壯的脖頸,滲出幾絲鮮 血。笑道:「燭小妖,慢慢轉過身來,轉得快了,休怪我這斷劍將你頭顱切割下來 。」燭鼓之又驚又怒,不知究竟發生何事。但念力探掃,發覺那神秘少年真氣極強 ,手中斷劍又是木屬神兵,當下不敢蠻撞,乖乖轉身。拓拔野斷劍則依舊抵在他的 脖子上,緩緩劃過一道血痕。 那燭鼓之高大強壯,渾身黝黑的肌肉似乎要綻裂一般。頭頂黑金冠,顴骨高聳 ,鷹鉤大鼻,碧綠色的三角眼深陷兩旁,滿臉狂妄跋扈之色。額上左右各有一寸突 起,彷彿一對犄角。烏金絲綢長衫上繡了許多暗金色的花紋,富麗堂皇,但穿在他 的身上卻顯得頗為怪異突兀。腰間懸掛一柄鑲滿寶石的玄冰混金彎刀。 那雙三角綠眼驚怒交集,惡狠狠地打量著拓拔野,彷彿想將他撕成碎片。冷冷 道:「你是誰?竟敢私闖鍾山!吃了猛�l膽嗎?」似是突然看清那斷劍,面色驟變 ,叫道:「無鋒劍,臭小子,你是拓拔野!」目中凶光畢露!殺氣更甚。 拓拔野見他受制於己,竟然跋扈凶悍若此,心中怒意更盛,右手輕送,斷劍又 突入燭鼓之脖頸數分,將他抵得鮮血長流,接連後退。微笑道:「不錯,我就是拳 打水妖燭龍,腳踢朝陽天吳的拓拔野。你挾持木族聖女,意欲不軌,難道吃了龍鯨 膽嗎?」 燭鼓之面色微變,三角眼中凶芒一閃而過,哈哈笑道:「姑射仙子乃是鍾山貴 客,什麼挾持不挾持?分明是你這下三濫的東海淫賊妄圖以春藥迷惑仙子,想將她 從鍾山上挾持而走,被我發現之後,又想來脅迫我……」 拓拔野聽他居然反咬一口,不由怒極而笑,道:「是麼?既然你盛情邀請,那 我就脅迫脅迫你吧!」碧光一閃,劍如游龍,真氣蓬然飛舞,瞬息間將他週身經脈 盡數封住。心想:「須得先逼他交出仙女姐姐所中的春毒解藥。」對這水妖厭憎之 至,毫不客氣,真氣畢集,雷霆般飛起一腿,重重地踹在燭鼓之的小腹上。 「砰」地一聲悶響,燭鼓之低吼一聲,平空飛起,倒撞在象牙床上,登時將象 牙床撞得粉碎。他週身經脈被封,動彈不得!被拓拔野這般猛擊,險些連五臟六腑 都迸碎開來。面色青紫,險些暈厥。但他素來凶悍跋扈,竟不服軟,喘著氣惡狠狠 道:「小子……老子非揭你的皮,抽你的筋……」話音未落,又被拓拔野當腹一腳 踢得說不出話來。 拓拔野微笑道:「解藥呢?」 燭鼓之頭上青筋爆起,犄角脹大了近寸,碧眼凶光閃動!哈哈狂笑道:「你迷 倒了姑射仙子,卻來向我討解藥,真是笑話……」拓拔野二話不說,青光一閃,將 他右手小指閃電斬落。 鮮血激射。燭鼓之慘叫一聲,驚疑、狂怒、恐懼、不可置信地盯著拓拔野。他 仗著自己是燭龍之子,素來跋扈凶狂,橫行霸道,從沒人敢假以顏色,更莫說賜以 皮肉之苦了。孰料這少年竟膽大若此,敢殘傷其肢體! 拓拔野性子溫和,頗為心軟仁慈,若在平素,他斷斷不會下此辣手。但他奉姑 射仙子為不可褻瀆之神明,愛慕膜拜,眼見燭鼓之等人竟用如此卑劣手段妄圖污其 清白,登時怒不可遏;又聽聞這燭鼓之乃是老賊燭龍之子,更加鄙夷厭憎。新恨舊 怒一齊湧上心頭,哪裡還能手下留情? 拓拔野揚眉笑道:「我的耐心可沒這般好。你的指頭也沒這麼多吧?」 燭鼓之劇痛攻心,汗珠涔涔滾落,咬牙獰聲道:「小子,你斬我一根手指,我 就斬你一隻手臂……啊!」慘叫聲中,又被拓拔野剁去一根無名指。 拓拔野笑道:「咦?我只有兩隻手臂,豈不是大大吃虧?是了,只需將你十指 盡數剁了,你又能拿什麼來砍我手臂?」斷劍在燭鼓之右手中指上稍稍比劃,微笑 道:「解藥呢?」 燭鼓之痛得幾欲暈去,狂吼道:「操你奶奶的烏龜海膽!沒解藥!」拓拔野劍 光一閃,又將他中指齊根斬落。鮮血噴射,白犛牛地毯上儘是斑斑紅點,宛如雪地 寒梅。 不想那燭鼓之雖然卑劣淫邪,卻極是倔強傲慢,被砍去三根手指,猶自大罵不 絕,倒令拓拔野頗為詫異,心下不由起了些微佩服之意,也不願繼續折辱毫無反抗 之力之人。心中一軟,便想帶著姑射仙子離開。但低頭望見姑射仙子雙頰似火,眼 波如醉,心下一凜:「事關仙女姐姐清譽,決計不能對這淫魔留情。」當下劍鋒一 轉,在他胯間搖擺比畫,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手指太多!毫不吝惜麼?那 我將這孽根剁了如何?」 燭鼓之面色大變,連汗水也彷彿瞬間凝結。森寒劍氣迫在兩腿之間,一股冷冷 殺氣直貫腦頂。他知道這少年雖然滿臉親切微笑,但下手卻極是狠辣,言出必踐。 關係子孫大事,快樂之源,任他凶狂倔強,也不由懼意橫生。 拓拔野微笑道:「解藥呢?」斷劍一送,立時將他褲襠撕裂。燭鼓之大駭,登 時崩潰,叫道:「沒解藥!西海鹿女的九九極樂丹無藥可解!」 拓拔野厲聲喝道:「無藥可解?天下哪有不解之藥!」劍鋒一撩,「嗤」地一 聲,燭鼓之腿上血絲橫流。 燭鼓之驚懼欲狂,大吼道:「只有男女交合,才能清除春毒!否則二十四時辰 之後,必定經脈寸斷、熱血迸爆而死!」拓拔野見他驚怖恐懼,滿頭大汗,知道他 此時必不敢說謊。心下失望,怒意登生、喝道:「畜生!」一腳飛踢在他下頷上。 燭鼓之悶哼一聲,險些將自己舌頭咬斷,直板板沖天飛起,撞在洞頂,鮮血四濺, 重重摔落在地,昏迷不醒。 拓拔野懷抱姑射仙子,提劍而立,心中茫然,忖道:「難道當真要以交合之法 ,才能解救仙女姐姐嗎?」心中狂跳,面紅耳赤。看見姑射仙子玉臂上鮮紅的守宮 砂,登時大為羞慚,又想:「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我在胡思亂想什麼?仙女姐姐乃 是木族聖女,冰清玉潔之軀,斷斷不可玷辱。倘若我如此作來,豈不是與這淫魔一 樣嗎?」旋即又想:「但若不如此,豈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仙女姐姐登仙嗎?」心下 混亂,躊躇不決。 當是時,突聽背後「嗤」地一聲輕響,兩道凌厲殺氣閃電衝來! 拓拔野此時心亂如麻,絲毫沒有防備。體內真氣被殺意所激,驀地破體而出, 倏地化為碧翠光弧,繞體飛舞。卻聽「嗤嗤」連聲,似有無數銳氣破入護體真氣之 中。 拓拔野大吃一驚,緊抱姑射仙子拔身前衝,斷劍急電般回身飛舞,但為時晚矣 ,背心微痛,酥麻難當,似是瞬息之間中了數十劇毒暗器。心下大駭,大喝一聲, 念力積聚,定海神珠霍霍飛舞,真氣四沖。 「嗖嗖」之聲大作,無數黑芒被激得繽紛亂舞,急速沒入四壁之中。刺入背部 的數十毒器也被瞬間激彈射出。 只聽一個女子脆笑道:「哎呀!好俊的小子,好俊的身手。」 又一個尖利的聲音冷笑道:「俊個屁!中了我『寒蛛冰涎』,不消半個時辰就 變成毛茸茸的黑蜘蛛了。」 赫然竟是先前洞外的西海鹿女與什麼童子。拓拔野大驚,不知這二人從何處進 入。旋身落定,凝神望去,只見三丈開外,一男一女並肩而立。那女子黑髮似漆, 身材高挑,雪白豐腴。笑吟吟的桃形俏瞼上,彩眉彎彎,媚眼如絲,春意盎然。身 著鹿皮大衣,衣襟半啟,露出高聳的雪球。腳蹬鹿皮長靴,瑩白的大腿上紋繡了一 朵海棠,嬌艷奪目。腰間懸掛了一隻小巧的鹿皮鼓,右手上橫持鹿角七星管,當是 大荒十大妖女之一的西海鹿女。 那男子乃是一個身高不過五尺的侏儒,眉清目秀,微有雞胸駝背,彷彿一個稚 嫩童子。但眼神凶狠凌厲,滿臉暴戾神色。右手正握著一柄九色絲綢傘,急速旋轉 。兩人渾身上下,逸散出凶厲怪異的真氣,強佔先機,氣勢凌人。 「寒蛛冰涎?」拓拔野心中一凜,突然想起《百草注》上曾提到此毒,乃西海 寒蛛的劇毒冰涎,一旦見血,則昏厥不醒,半個時辰內皮黑內爛,長出無數黑毛, 猶如蜘蛛一般,長則一日,短則兩個時辰,必定損命。唯有以棘絲草混合南海朵薩 疊花,吞服外敷方能解之。拓拔野心中微起懼意,念力四掃,但除了背部微有酥麻 刺痛之外,別無他感。驚詫疑惑,那寒蛛冰涎一旦入體,則渾身搔癢劇痛,卻不會 殊無感覺。難道這侏儒是在恫嚇自己嗎? 西海鹿女瞇起雙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拓拔野,嘖嘖有聲,媚聲道:「這般俊俏 的小子,若是真成了黑蜘蛛那就可惜啦!」 拓拔野哈哈笑道:「就這麼幾根黃蜂似的小針,一丁點寒蛛冰涎,也能奈何我 麼?」思緒飛轉,尋思如何乘隙衝出,再以真氣迫出奇毒。 侏儒冷笑道:「臭小子不知死活。你當我九毒童子的逍遙傘是擋雨遮陽的麼? 他奶奶的,中了我四十八種奇毒,還敢口放狂言。」 拓拔野心中又是一凜,九毒童子?這名字倒像是在哪裡聽過一般。是了!似乎 也是西海九真之一,乃是西荒第一用毒高手。因豢養西海寒蛛、極凍銀蛇、千足蜈 蚣、五彩蟲、鐐甲蚨、珊瑚蠍子、殺鯨蜂、西海毒蜮、淚粉蛾九種西荒至毒惡蟲, 提其毒,制百藥,故稱九毒童子。手中逍遙傘中藏匿萬千毒器,殺人於無形之中。 拓拔野心中寒意更盛,但念力四掃,始終沒有發現體內有何異狀,驚疑不定, 忖道:「怪了,難道他的奇毒如此特異,中毒之後也察辨不出嗎?」 九毒童子見他眼中閃過困惑驚異之色,尖聲冷笑道:「臭小子毒已攻心,逼不 出來了。我數三聲,你必倒地!」逍遙傘手中飛轉,森然道:「一——二——三!」 話音未落,拓拔野面色果然驟變青紫,大叫一聲,仰身跌倒,抽搐不已。銀光 飛閃,數十道寒蛛冰絲從逍遙傘中離心飛舞,將拓拔野連同姑射仙子緊緊纏住。 九毒童子尖聲笑道:「他奶奶的,都說拓拔小子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想不 到陰差陽錯,竟讓咱倆抓住了。」極是得意。 西海鹿女腰肢扭擺,到拓拔野身前,俯身下望。彩眉一挑,笑吟吟道:「小哥 兒,姐姐真想好好疼疼你哩!可惜你砍了七郎三根手指,眼下便是神仙也保不住你 啦!」 侏儒尖聲怒道:「騷婆娘!囉哩囉嗦什麼?還不去救醒七郎?」 西海鹿女依依不捨地瞟了拓拔野一眼,走到燭鼓之身旁,柔荑疾點,將他經脈 解開,膩聲道:「七郎,七郎,你沒事吧?」吃吃笑道:「我們昨日偷偷掘了這甬 道,想看看你和姑射仙子顛鸞倒鳳的模樣,想不到竟派上了大用場,抓住了這廝。」 原來拓拔野無意間由山頂衝落這山洞的甬道,竟是西海鹿女與九毒童子為了偷 窺燭鼓之迷姦姑射仙子而挖掘出的密道。適才兩人等到燭鼓之進入洞內之後,立即 趕往山頂,沿洞滑下,想要窺視春光,不料卻恰好瞧見拓拔野制住燭鼓之的場景。 當下乘著拓拔野背對甬道,怔怔出神之機,齊齊出手,以逍遙傘和鹿角七星管發出 諸多毒器,暗算成功。 燭鼓之大吼一聲,猛地跳將起來,喝道:「操你奶奶的鳥龜海膽!老子剁了你 !」他被拓拔野這番折辱,狂怒已極,身形電沖,左手一閃,揮舞彎刀朝著拓拔野 怒斬而下。 突然青光爆舞,蛛絲飛揚。拓拔野哈哈大笑,一躍而起。「轟啷」地一聲巨響 ,燭鼓之大吼一聲,高高飛起,再次撞在洞頂堅壁,噴出一大口鮮血。手中彎刀突 然斷為兩半。 拓拔野故意裝作毒發倒地,等到燭鼓之毫無戒備,欺身進入時,猛地以斷劍斬 斷寒蛛絲,閃電反擊,登時將燭鼓之打成重傷。一擊得手,大笑聲中,氣如潮汐, 斷劍似電,滔滔不絕朝著燭鼓之進攻而去。 西海鹿女與九毒童子大吃一驚,驀地搶身衝上,鹿角七星管嗚嗚激響,逍遙傘 旋起絢麗金光,萬千毒芒密雨激射。拓拔野一聲清嘯,劍氣如驚濤狂雷,碧光縱橫 迸爆,山洞內碎石四射飛舞。 「轟」地一聲,三人齊齊後退。燭鼓之慘叫一聲,跌落在地。九毒童子二人發 出的毒針暗器被拓拔野斷劍氣芒格擋,紛紛反彈,不少竟射入燭鼓之體內。 拓拔野哈哈大笑道:「你們連燭龍之子也敢謀弒,敢情是不想活了!」九毒童 子、西海鹿女又驚又怒,倘若燭鼓之當真因此而死,他們確實罪責難逃。 突然「蓬」地一聲巨響,山洞石門崩炸開來,平空一聲驚雷爆吼。拓拔野只覺 身後狂風捲舞,萬鈞之力當頭壓下!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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