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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搜 神 記
第四卷 龍神太子 |
【第六章 真假莫辨】 那少女身穿紫羅裙裳,飄飄若仙,瞬息之間便從蚩尤眼前疾掠而過。蚩尤青光 眼極是銳利,善於夜視,雖然暗夜密林,但電光石火之間便瞧出當是纖纖無疑。心 中狂喜,正要呼喊,卻見那紫衣少女回轉頭來,朝他嫣然一笑,豎指噤聲。 那笑靨嬌俏動人,秋波之中滿是盈盈笑意。蚩尤瞧著那玉蔥纖指與桃色花唇, 登時如遭電擊,神魂俱醉。相隔雖不過一月,卻已宛如隔世。蚩尤心中突突亂跳, 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連雙手也不知往哪裡擺放才好。想要說話,見她噤聲,便說 不出口。剎那間心想:「是了!她定是瞧見拓拔野與龍女了,所以才匆匆逃走,不 想讓他們知道。」心中登時一陣難過。 這時,遠遠的傳來奔雷般的蹄聲,獸吼隱隱,人聲嘈雜。蚩尤心中微微一驚, 忖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木妖來得好快。嘿嘿,偏生在這個時候。」 纖纖衝他眨了眨眼,笑吟吟的輕搖素手,突然又轉身如紫風捲舞,朝東南踏樹 疾行。 蚩尤大急,當下傳音道:「纖纖,你往哪裡去?」 纖纖置若罔聞,奔得更急,剎那間便到了數十丈外。 蚩尤不及多想,立時調息提氣,御風縱躍,疾追而去。心道:「她見了拓拔與 龍女親熱的模樣,定然傷心欲絕,決計不能讓她有任何意外。」打定主意先將她追 回,再與拓拔野會合。 蚩尤真氣流轉,滔滔不絕,腳下宛如被颶風所托,飛也般的奔行。樹木枝條刷 刷掃來,他顧也不顧,只管全速前衝。「沙沙」聲響中,無數枝葉撞著他的護體真 氣,登時脆然斷折,紛然落了一地。 但纖纖似乎奔得更快,猶如林間精靈,在枝葉之間飛舞穿行。蚩尤狂奔半晌, 始終與她相隔二三十丈,心中詫異:「怎地纖纖風行術如此厲害?」當下運氣周轉 ,加快步伐。 兩人閃電般風行飛躍,轉眼間那滾滾蹄聲與喧囂人聲都遠遠地拋在身後,逐漸 不可聽聞。樹影急速倒掠,花香瞬息而沒。濛濛雨絲撲面而來,冰涼愜意,說不出 的舒服。 蚩尤緊隨纖纖身後,心情漸轉暢快,連月來擔憂焦急之心,在這清涼夜雨中逐 漸鬆弛下來。但瞧著她黑髮飄飛,紫裙如雲,雪白的赤足在枝梢間跳躍跌宕,心跳 又逐漸急促起來。心想:「待會兒將她追回後,說些什麼才好呢?」突然覺得口乾 舌燥,說不出的緊張。 蚩尤桀驁不馴,天不怕地不怕,惟獨見了纖纖之時拘束緊張,說不出話來。眼 下雖未交談,但僅想像交談情景,便心跳如撞,汗流浹背。 兩人就這般一前一後,疾行了半個時辰,出了那片樹林,穿河越嶺,到了一個 大峽谷之中。夜空依舊暗雲翻捲,細雨紛飛,只是風勢逐漸轉小。兩側山峰怪樹橫 亙,枝椏沖天,影影綽綽如同萬千怪獸隱伏其間。巨石桀然橫空,沙礫遍地,頗為 荒涼。 山中偶爾傳來淒厲的獸吼,寥落孤單。 細雨漸止,烏雲離散,一彎明月在雲層中穿梭。峽谷之中立時大轉明亮。纖纖 突然停住,慢慢轉過身來。叉著腰,笑吟吟地道:「臭小子,老這般跟著人家幹什 麼? 想打壞主意麼?」聲音如山泉漱石,清脆動聽。蚩尤在距離她三丈處停住,剛 要開口,登時一陣緊張,喉嚨彷彿被噎住一般,半晌才漲紅了臉,吶吶道:「跟我 回去罷。」 纖纖「噫」了一聲,似乎沒有聽清。俏臉上慢慢的漾開笑容,在月光下宛如曇 花綻放,格格笑道:「你這人好生有趣,瞧你老實巴交,說出話來卻是活脫脫要氣 死人。」她叉起雙手,盯著蚩尤微紅的臉,笑吟吟道:「要是我不隨你回去呢?」 蚩尤望著她那如花笑靨,杏眼秋波,只覺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不敢正視 她雙眼,咳嗽了一聲道:「你要找你娘,那也未嘗不可,只是獨自行走,終究不妥 。不如隨我回去和拓拔會合後,一道去崑崙找你娘去。」 纖纖格格脆笑道:「你倒體貼得緊,怕我遇上壞人麼?」突然素手招展,嫣然 道:「你過來。」 蚩尤心中又是緊張又是歡喜,踏步上前。離她丈餘之時,聞到一縷奇異的幽香 鑽入鼻息。心中一凜,想到了什麼卻又說不出來。突然想起,纖纖身上的體香是一 種甜蜜的清香,而絕不似這種略帶妖異的消魂幽香。心頭猛然大驚,驀地意念一緊 ,全身雞皮疙瘩同時冒起,感到一股凜冽的殺氣迫在眉睫。大駭之下不及多想,真 氣瞬息爆漲,沖天飛起。 銀光暴舞,如星河飛洩,從他腳下瞬間穿流。竟是數以千計的細針同時射出。 那萬千銀針勁射十餘丈遠,沒入一排龍爪槐中,那七八株槐樹由上而下,瞬息枯黃 蔫縮,萎然倒地。 蚩尤翻身落地,驚怒交集,喝道:「你究竟是誰?」 涼風颼颼,廟外獸吼馬嘶,細細辨去,似有數百騎彷徨圍轉。 拓拔野與雨師妾藏於泥像之後,肌膚相貼,氣息互聞,均是說不出的喜樂安平。 廟外風雨,全然不在心上。拓拔野摟著雨師妾柔軟的纖腰,隔著薄薄絲袍,感 受到那溫熱滑膩的肌膚,登時心旌搖蕩。情熱意搖,索性緩緩移動手掌,朝她那浮 凸溫軟的臀部摸去。雨師妾格格低笑,迅速將他手腕掐住,順手一擰,令他動彈不 得,柔聲道:「臭小子,想乘火打劫麼?」聲音細如蚊吟,在他耳邊溫熱麻癢,又 是舒服又是難受。 拓拔野心癢難搔,剎那間施展青木魔法中「移花接木」的神功,輕而易舉將手 掌脫離出來,穿過她的腋下,緊緊攬住她的酥胸,抱在自己懷中。雨師妾動彈不得 ,全身酥軟,「啊」的一聲,任由他上下其手。喘息道:「小色鬼,你學了魔法, 便是派這個用場麼?」拓拔野咬住她的耳垂,笑道:「可不是麼?今天才知道學以 致用的妙處。」 外面人聲益響,有腳步聲朝廟中而來。雨師妾全身滾燙,簌簌發抖,貝齒咬住 下唇,忍住歡愉之聲。勉力側耳傾聽,不去理會拓拔野得寸進尺的探索。過了片刻 ,將他手掌按住,在他耳邊吹氣道:「別鬧啦。外面那些是火族的探子。」 拓拔野微微一楞,一面摩挲,一面低聲道:「好妹子,你這般神機妙算,瞧都 不瞧也能知道麼?」 雨師妾擰了擰他的臉頰,白他一眼道:「傻蛋,姐姐走南闖北,這個口音還聽 不出來麼?」那嫵媚風情令他登時神魂顛倒。 拓拔野一口將她手指咬住,血脈賁張,情慾如熾,解開她的衣襟,探手朝裡摸 去。雨師妾酥胸被他那冰冷的手指掃著,登時猶如觸電般,吸了一口氣,幾欲暈厥。 眼波如春水乍破,迷光搖曳,手指顫抖地撫住他的臉,任由他輕薄。 正春風暗渡,風光旖旎,忽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喊道:「魯將軍止步。」 那腳步聲登時停住。過了半晌又有一人策馬飛奔而來。先前一人訝道:「赤將 軍,是你?」 那後來一人低聲道:「魯將軍,找到那空桑轉世了。」 那魯將軍「咦」了一聲,似是頗為訝異。 神廟之中,拓拔野聞得「空桑轉世」四字,登時大震,瞬間清醒,所有動作立 時停頓。凝神聚意,側耳傾聽。那赤將軍湊過身去,附耳低語,聲音極低,但仍是 清清楚楚的傳入拓拔野的耳中。 只聽那赤將軍道:「今日有人在鳳尾城附近瞧見那妖女,烈侯爺帶人圍堵,已 將她困在城郊。眼下所有偵騎都已回撤,將軍也請立時回兵。」 魯將軍訝然道:「這倒奇了,不是說那妖女去了雷澤城麼?今日我在山外還瞧 見那妖女,是以一路追將過來。」 赤將軍怫然道:「決計不可能。那妖女已從雷澤城出來了,又回去幹麼?定是 你們瞧錯了。況且大長老也下令所有進入木族境內的偵騎立即退兵。此事關係重大 ,不能傳揚出去。倘若這般大肆張揚,跑到木族地盤來搜尋,豈不是自己先將底細 抖摟出來麼?」 那魯將軍似是比赤將軍低了一階,雖心有疑慮,但聽他這般篤信,也不敢反駁 ,沉吟道:「既然大長老有令,我即刻退兵。」 赤將軍道:「這便是了。眼下當務之急乃是查明那妖女底細,將琉璃聖火杯尋 回來。沒有證據之前,不宜與木妖立時沖突。」 雨師妾「咦」了一聲,在拓拔野耳邊低聲道:「那琉璃聖火杯是火族極為寶貴 的神器,難道竟被纖纖那丫頭拿走了麼?倘若如此,這禍闖得可就大啦。」 拓拔野心中大震。 廟外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陣,那赤將軍才匆匆引兵離去。 ※※ ※※ ※※ 片刻之後,廟外獸吼馬嘶,蹄聲驟響,那魯將軍也引兵如潮退去。 拓拔野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憂疑又是糊塗,喜的是無意之中竟讓自己得到了纖纖 的消息,疑的是以纖纖武功如何能將火族神器拿走,糊塗的是此中諸多關節尚不清 楚,不知來龍去脈。 雨師妾蹙眉道:「這件事好生可疑。那琉璃聖火杯乃是存放於火族赤炎城的金 剛塔內,防衛極為嚴密。莫說是纖纖,即便是第一神偷御風之狼,也決計偷不去。」 拓拔野沉吟道:「確是蹊蹺。但若不是纖纖拿去,他們又何必大張旗鼓,四處 搜尋,不惜悄悄潛入木族境中?眼下莫衷一是,不知纖纖究竟在鳳尾城還是在雷澤 城中。」他只覺心中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關切到纖纖,他竟難以冷靜思考。 雨師妾眼波流轉,道:「現下我們知之甚少,枉加猜測徒勞無益。倒不如等得 蚩尤回來後,咱們分頭尋找。找到纖纖之後,真相自然便能大白。」 拓拔野點頭道:「事不宜遲,我這便去找蚩尤。」當下跳了出來,連衣服也來 不及整理,便匆匆奔了出去。雨師妾微微一笑,隨之奔出。 細雨瀟瀟,四處一片寂靜。拓拔野二人奔尋半晌,始終沒有瞧見蚩尤,心中焦 急擔憂。 拓拔野皺眉道:「奇了,這小子會跑到哪裡去呢?」 雨師妾見他心焦如焚,知他擔憂纖纖,恨不得立時動身,將她尋到,當下吃吃 笑道:「傻瓜,著急有什麼用。 我瞧不如這樣,你先隨著火族探子趕到鳳尾城,看看那個空桑轉世究竟是不是 纖纖。 我且在廟中等上一等,若是蚩尤回來了,便讓他到雷澤城去尋找纖纖。」 拓拔野道:「那若是蚩尤一直沒有回來呢?」 雨師妾道:「倘若他明日正午之前,還未回來,多半是真的遇到木妖了。那我 便去雷澤城尋找纖纖,一路上正好打探蚩尤的消息。」 拓拔野心中雖知惟有如此,但想到與她相逢不及一日,又要分別,登時大為不 捨,猶疑道:「那我們幾時再見?」 雨師妾格格一笑,摸著他的臉頰道:「傻小子,捨不得姐姐麼?十日之後,我 們再到這廟中相見。」 拓拔野心中大寬,微笑道:「一言為定。」 雨師妾嫣然道:「一言為定。快些去吧,否則便要趕不上他們啦。」 銀光眩目,瞬息之間又是萬千細小銀針漫天射來。蚩尤驚怒之下,掌風狂冽, 登時將之盡數震飛。纖纖銀鈴般的笑聲中,素手揮舞,不住的激射各種暗器。一時 間,如百花怒放,星雨飄零。 那些暗器花樣繁多,或迴旋,或拐彎,或綻放,層出不窮。蚩尤護體真氣瞬間 綻爆,綠光流離周轉,縱有暗器迴旋曲折,透過他的掌風,也被那碧木真氣震得沖 天飛起。 纖纖格格笑道:「瞧你這般愣頭愣腦的,原來也有些本事。」 蚩尤喝道:「你到底是誰?」雙掌一分,將一蓬蒺藜刺震開。不退反進,探手 往她身上抓去。 纖纖嫣然道:「你說我是誰呢?」突然將豐盈酥胸朝前一挺。蚩尤見她巧笑倩 兮,嬌俏可人,分明便是纖纖,心中登時又是一片迷茫。忽然發現觸手所及竟是柔 軟雙峰,大驚之下,連忙將手收回,漲紅了臉道:「對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纖纖臉上閃過詫異之色,咯咯笑道:「你這人真有趣,死乞白咧的跟著人家, 趕也趕不走。可是便宜送上門,又偏生不敢占,真是個大呆子。」聲音嬌柔悅耳, 尤其那「大呆子」三字,溫柔纏綿,聽得蚩尤僕僕心跳,面紅耳赤。一時間進也不 是,退也不是,手爪虛張半空,頗為尷尬。 纖纖搶前一步,挺胸相迎。蚩尤「啊」了一聲,連忙連退幾步,狀甚狼狽。纖 纖掩嘴格格嬌笑,眼波流轉,道:「呆子,你既不敢碰我,又老跟著我幹嗎?」俏 麗的臉上亦嗔亦喜,看得蚩尤登時呆住。 一時間呼吸不暢,心道:「是纖纖,一定是纖纖!但她為什麼認不得我了?難 道是中了邪魔麼?」心中登時一亮:「是了,定然是中了攝魂妖術!她定是遇見了 妖人,中了邪魔,才變得這般模樣。她一人孤身獨行,不知吃了多少苦。」想到此 處心頭大痛。 纖纖見他呆呆地瞧著自己,頗覺有趣,側著頭笑吟吟道:「呆子,你怎麼不說 話?」 蚩尤心下難過,低聲道:「你…不認得我了麼?」 纖纖歪著頭瞧了他片刻,笑道:「好像有些臉熟。」 蚩尤大喜,顫聲道:「你想起來了麼?」 纖纖突然面色凝重,側頭冥思苦想。突然拍掌道:「是了!你是…」 蚩尤心中咯!一響,滿臉喜色,但等了半晌,仍是沒有下文。 纖纖蹙眉喃喃道:「奇怪,好生臉熟,就是想不起來。」她盯著他道:「你走 進些,讓我好好瞧瞧。」 蚩尤心跳如鹿,走到她的身邊。纖纖探頭到他的面前,相距不及一尺,鼻對鼻 ,眼對眼。那黑白分明的杏仁大眼滴溜溜的望著他,嘴角含笑,芬芳溫熱的氣息惹 得蚩尤一陣陣發癢,心中起了異樣的感覺,立時又面紅耳赤起來。 纖纖「撲哧」一笑,柔聲道:「呆子。」那眼波如水溫柔,笑容似花絢爛,綿 綿情意,脈脈動人。蚩尤只覺目眩神迷,腦中一片混亂,彷彿突然掉入她那眼波的 汪洋,卷溺窒息。心中緊張歡喜,幾要暈厥一般。 突然念力一動,彷彿又感到一絲妖異凌厲的殺氣閃電而至,心中一凜,突然覺 得胸前一痛。低頭望去,登時大駭。只見一隻七彩的甲蟲,似蠍非蠍,螢光眩目, 鑽入自己左胸之中。待要伸手去拔,已然不及。 纖纖紫風般飄卷退開,格格笑道:「呆子,我自然認得你啦,你便是天下第一 號大呆子。」那笑聲婉轉動聽,但此刻在蚩尤的耳中卻是說不出的刺耳妖邪。 左胸劇痛,如被萬千螞蟻齊齊咬噬。意念如潮,感到那甲蟲已鑽入自己心中。 蚩尤驚駭之下,真氣聚集心臟,想要將那甲蟲逼震出來,但方甫用力,便覺萬箭鑽 心,幾欲暈去。他猛吸一口氣,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吼道:「妖女!你!你 !」說了幾個你字,便覺胸肺劇痛不能忍抑,再也說不出話來。 纖纖格格笑得花枝亂顫,道:「呆子,你知道這蟲子是什麼麼?叫做『兩心知 』。從今往後,你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的喜怒哀樂也全部操在我 的心上啦。只要我高興,隨時隨地都可以讓你痛不欲生。你說,是不是有趣得緊呢 ?」 蚩尤心中疼痛欲裂,眼前一片繚亂,幾乎便要跌倒在地,費盡餘力,嘶聲道: 「妖女,你究竟是誰?」突然膝下一軟,趴倒在地。 纖纖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蹲下側身,瞧著他格格笑道:「你不是認得我麼? 怎麼又忘啦。」 那張春花般的笑臉逐漸模糊,如水波搖曳。就在蚩尤即將昏迷之前,他奮起力 氣,伸手抓住纖纖的衣襟,將那「千里子母香」塗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蚩尤才幽然醒轉。殘月西山,晨星寥落,已是將近黎明時分。 涼風撲面,朝露冰冷,他從沙礫地上緩緩的爬了起來,腦中一片混亂。過了片刻, 才將之前之事一一想起。四下張望,纖纖早已不知蹤影。而自己背上苗刀,懷中之 物毫髮無損。想來她將自己弄昏,只是為了擺脫追纏。 摸摸心口,似乎並無異樣,當下真氣流轉,往心中逼去。突然心臟如遭蛇咬, 痛徹骨髓,他大叫一聲,又一跤坐倒,喘息不已。意念集中,果然感到心臟之中, 仍有一個東西在緩緩蠕動。饒是他膽大包天,也不禁冷汗遍體。心中尋思:「這『 兩心知』究竟是什麼怪物?難不成真沒有破解的方法麼?」 調息運氣,遊走經脈。只要不用勁於心臟,便與從前毫無兩樣。他心下稍寬。 心想,那少女明明便是纖纖,音容笑貌一無二致。但渾身上下極為詭異,身上的香 味也妖邪獨特,迥然兩異,又彷彿是另外一人。但天底下竟真有這般相像的人麼? 況且聽龍神與辛九姑所說,纖纖乃是獨生,因此決計不會是纖纖素未謀面的姐妹。 蚩尤越想越是糊塗,心中難過焦急。想來想去,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少女確實是纖 纖。被妖人魔法操縱後,脫胎換骨,成了心狠手辣的殺人工具。 想到此處,蚩尤心中非但沒有絲毫的輕鬆,反而更加憂懼。決意盡快將纖纖找 到,破解邪魔園囿。當下站起身,從懷中取出青蚨蟲。手掌剛一張開,那青蚨蟲便 迅速振翅,朝東南方向飛去。那青蚨蟲飛得甚低,乘十日鳥追蹤未免不便,當下蚩 尤緊隨青蚨蟲,御風疾行。 ※※ ※※ ※※ 過不多時,朝陽噴薄,霞光萬道,峽谷之中一片金黃絢爛。滿地沙礫都閃閃發 光。蚩尤無心風景,奔行愈速。 穿過大峽谷,便是漫漫丘陵。滿山遍野灌木杉竹,宛如綠雲,綿延萬里,風吹 搖動。他隨著青蚨蟲乘風疾行,翻山越嶺,毫不歇息。如此奔行了一個多時辰,來 到一個山谷。萬竿綠竹參差數里,清風拂面,些須倦意立時煙消雲散。 突然聞見淡淡的腥臭之味,在這淡雅清新的竹林之中猶為刺鼻。蚩尤心中一凜 ,見青蚨蟲忽然急速振翼,閃電飛行,心中更是大震。纖纖定然便在這片竹林之中 !當下按捺心中的狂喜與憂懼,循味狂奔。 繞過刀削斧砍的巨岩石,便隱隱聽見「嘶嘶」之聲。再往前奔了數百丈,眼前 一亮,豁然開朗。前方兩個山峰似被巨斧劈開,百餘丈高的石壁之間僅有一人寬的 窄縫。石壁之上青苔遍佈,滑不留手。一道白練也似的瀑布飛瀉而下,竹林之前, 碧潭幽然。 碧潭前的草地上,三條四尺餘粗、五丈餘長的紅色巨蟒盤蜷昂首,嘶嘶吐信。 那三條巨蟒儘是金冠碧目,渾身紅色巨甲,雪白的腹部一條紅色的細線從下顎直貫 尾部,巨口開處,白牙森森,綠霧吞吐。赫然便是傳說中至為兇猛的紅甲毒蟒。這 種紅甲毒蟒嗜食猛虎龍獸,凶殘無匹。比之尋常巨蟒又多了兩樣非同尋常之處,一 是它的護身巨甲,二是巨毒蛇霧。 三條紅甲毒蟒形成三角,將一個紫衣少女圍在中心。 那紫衣少女杏目亂轉,似乎頗為忌憚,赫然便是纖纖。瞧見蚩尤颶風般趕到, 拍手笑道:「呆子,你來得正好,快將這三條小蛇殺了!」 蚩尤沉聲道:「你站著別動。」一步步朝前走去。靠近他的那條巨蟒感覺到震 動,立時回轉,高高昂起巨頭,嘶嘶吐信,碧目凶光怒放。蚩尤反手緩緩將苗刀拔 出,碧光流轉,青氣隱隱吞吐。 蚩尤凝神戒備,一時間忘了纖纖正在注目凝望,自然而然又回復了那桀驁霸冽 的氣勢,右手斜握苗刀,步步踏近。人刀渾然合一,殺氣逼人。他體內的木靈與苗 刀木靈瞬息交合,光芒突閃,登時使得周圍竹林沙沙擺舞。 那紅甲巨蟒被那凜冽的殺氣迫得有些驚懼,但凶性張狂,猛地怪叫一聲,像利 箭般激射而出,綠霧朝蚩尤迎面噴去。 纖纖失聲道:「呆子,小心毒霧!會弄瞎眼睛。」 蚩尤「咄」的一聲,猛呼一口真氣,那綠霧登時倒捲,盡數噴在巨蟒身上。但 那巨蟒紅甲堅厚,毫髮無損,猛撲上來,便要將蚩尤纏住。蚩尤意念澎湃,默念「 開落花訣」,突然那紅甲巨蟒頭頂自行破裂,一股鮮血噴將出來,如紅花開落。巨 蟒痛吼聲中如木柱墜地,瞬息斃命。 那餘下兩條巨蟒怪叫一聲,突然齊齊彈射,朝纖纖咬去。纖纖驚叫惶急,似是 對這等醜怪之物頗為厭懼。蚩尤大喝一聲,閃電般竄出,左手將纖纖攔腰抱住,沖 天翻躍,右手苗刀青光電舞。右側那條紅甲巨蟒「撲吃」一聲,巨甲應聲而破,血 肉翻捲,剎那間成了兩段在半空蜷卷掉落。 蚩尤身形疾轉,順勢又是雷霆一刀,從最後一條巨蟒頭頂斫落,「喀嚓」一聲 ,如劈柴一般,將那巨蟒劈成兩片,落入碧潭之中。污血翻湧,碧潭頃刻成了暗黑 色,浮上數十尾魚來。 纖纖吐了吐舌頭,笑道:「瞧不出你這個呆子倒是殺蛇的好手。」那氣息吹在 蚩尤的脖頸上,溫熱麻癢。 蚩尤連忙將手鬆開,退開數步。正要說話,突然感到一股凜冽浩蕩的念力與真 氣從背後席捲而來。漫地木葉突然沙沙作響。 蚩尤大驚,難道是那句芒追來了麼?回身望去,卻見竹林之中,一個紅袍男子 緩緩走了出來。他走路的姿勢頗為奇特,遲緩而笨拙。面色蒼白,目光茫然,彷彿 始終在眺望極遠處的天空,又彷彿沉睡未醒,偶有精光暴閃而過。 那紅袍男子低聲道:「妖女,把東西交出來。」聲音低沉,嘴唇張也未張,竟 似是從肚子裡發出來的。言行舉止,竟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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