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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搜 神 記 第十卷　寒荒凶獸

    　　　　　　　　　　　　　　　【第六章　寒荒凶獸】

    　　寒風凜冽，在萬丈高空極目遠眺，千仞石崖，摩天雪峰！參差錯落，漫漫無垠
    ；群山之間，橫雲斷霧，淒清落寞，唯有西邊天際晚霞如飛，給這荒寒西域的黃昏
    點綴些許亮麗之色。

    　　拓拔野、蚩尤分坐兩隻太陽烏，並肩齊飛，電眼四掃，追尋纖纖蹤跡。太陽烏
    嗷嗷長嗚，對這寒冷西荒極為不喜。

    　　纖纖此次再度不告而別，頗出二人意料之外。因為事先並未在她身上塗抹「千
    里子母香」，因此僅能依賴當日在雷澤城中塗抹其身的殘留餘香，由青蚨蟲一路追
    蹤到此。但那殘香相隔甚久，原已頗為疏淡，纖纖乘鶴在高空中飛行一日，香氣更
    加稀薄。青蚨蟲飛到此處，茫然盤旋，再也找不出準確方位。

    　　四下眺望，萬里荒寒，千山一律，哪裡去找她的蹤跡？這寒荒之地，凶獸眾多
    ，纖纖孤身到此，極是凶險，需得盡快將她找到。想到此處，兩人不免有些焦急。

    　　拓拔野翻查大荒經，沉吟道：「此處往西百餘里便是寒荒國松木寨，寨裡有六
    個相鄰的村落，咱們去那裡打聽打聽。」

    　　蚩尤點頭，咬牙道：「聽說寒荒國有許多吸血蝙蝠，夜間出沒，纖纖千萬不要
    撞上了。」

    　　兩人心急如焚，驅鳥西飛。

    　　　　　　※※　　　　　　※※　　　　　　※※

    　　穿掠百里群山，果然看見荒涼的裂谷之中，有幾處村寨！迤邐相連。兩人大喜
    ，驅鳥俯衝，蚩尤突然「咦」了一聲！揚眉道：「那是什麼？」

    　　拓拔野順著他的指尖望去，只見一片黑漆漆的烏雲遠遠地橫空掠過，由北而南
    ，速度極快。凝神定睛，那團黑雲大見是由數百隻巨大的黑鳥組成，嗷嗷有聲，俯
    衝低掠，朝著那松木寨飛去。

    　　拓拔野自小流浪山林，熟知飛禽走獸習性，見那群黑鳥長相獰惡，成群結隊，
    來勢洶洶，多半是掠食凶禽。拓拔野心中驀地升起不祥之意，嘿然道：「只怕是一
    群空中強盜，咱們去看看！」

    　　太陽烏嗷嗷怪叫，馱著二人急速飛翔，速度之快，遠勝黑鳥十倍。

    　　山崖交錯，裂谷撲面，轉眼間便到了那村寨上空。暮色蒼茫！依稀看見村落屋
    舍之間，無數人影奔跑如飛。突聽有人喝道：「放箭！」

    　　「咻咻」破空之聲大作，無數箭矢如暴雨倒灌，攢集飛射。拓拔野二人微吃一
    驚，護體真氣蓬然爆放，碧光盤旋繞舞，箭雨紛紛錯亂衝天。

    　　「嗤」地一聲輕響，一枝長箭竟然穿透護體真氣！直射蚩尤胸肋！蚩尤驚咦一
    聲，叫道：「好箭法！」手如閃電，雙指一夾，驀地將它鉗住。但那箭來勢兇猛，
    力大勢沈，以蚩尤之威猛，亦覺得雙指火辣辣地劇疼！險些夾它不住。蚩尤心下微
    驚：想不到這寒荒小寨之中，竟也有如此英雄人物！低頭望去，那長箭銅桿鐵簇，
    上刻「天箭」二字。

    　　拓拔野清嘯一聲，凝神聚意，運轉定海神珠，真氣縱橫飛舞，將箭雨綿綿倒射
    撥落。太陽烏嗷嗷嗚叫，巨翅橫掃！炎風捲舞，飛箭木桿紛紛焦枯。

    　　驚呼四起，有人叫道：「他爺爺的，吃我一錘！」轟地一聲巨響，風聲迸裂，
    一顆直徑六尺的青銅流星錘呼嘯撞來，直取蚩尤頭顱。

    　　蚩尤念力及處，計算出這銅錘之力兇猛霸烈，直可開山裂石，以護體真氣不足
    以防範。哈哈笑道：「好大一個西瓜！」左手化為掌刀，「呼」地一聲，青光怒舞
    ，一記「碧春奔雷刀」破空斬出。

    　　「噹」地一聲脆響，氣浪迸爆，嗡嗡龍吟。那青鋼流星錘悠然飛起，突然裂為
    兩半，竟如被劈裂的西瓜一般，墜落在地。那人失聲驚叫，連喊了幾聲「他爺爺的
    ，」說不出話來。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已衝破箭雨刀戈，太陽烏嗷嗷怪叫，降落在地，昂首睥睨
    。眾人驚懼，潮水般退讓開去。

    　　拓拔野環視四周，身在青石廣場，周圍石屋錯落，小巷縱橫，數百名漢子身穿
    毛皮勁裝，背負銅盾，腰懸長刀，彎弓搭箭，又是驚懼又是佩服地望著他們。一個
    漆黑壯實，如鐵塔般的九尺大漢，手裡拎著那裂為兩半的流星錘，駭異地看看銅錘
    ，又看看拓拔野。他的身旁，站了一個身著虎皮大衣、背負雙刀的男子，面容清俊
    ，氣宇軒昂，神情中隱隱有倨傲之色，似是此中領袖。

    　　虎衣男子右側，昂然站立一個身著豹皮斜襟長衣的瘦削少年，斜挎一弓一弩！
    腰懸琥珀色野牛角，手上還握著奇形彎弓，弦如滿月，箭簇瞄準蚩尤，動也不動。
    蚩尤眼尖！瞧見他腰間箭筒上刻了「天箭」兩個小字，不由揚眉「咦」了一聲，想
    不到射出那雷霆一箭的，竟是這樣一個瘦削少年，當下大起憐才之意，對那少年微
    微一笑。那少年冷冷地望著他，連睫毛也不顫動一下。

    　　拓拔野見眾人重重環伺，一觸即發，心想：「這些人嚴陣以待，不知在防範什
    麼？難道是那些惡鳥嗎？」抱拳微笑道：「各位英雄，在下拓拔野，與我兄弟蚩尤
    一道來自東海。路經寒荒國，只是為了尋找我們失散的妹子，絕無惡意。」

    　　眾人見他笑容親切，言語誠摯，敵意稍稍消融。虎衣男子雙眉稍展，正要說話
    ，忽聽空中嗷嗷怪叫，震耳欲聾。眾人一凜，抬頭望去，暮色蒼穹中，黑壓壓的鳥
    群如烏雲蓋頂，呼嘯卷席，朝著村寨猛衝下來。

    　　虎衣男子喝道：「放箭！」眾人紛紛昂首彎弓，弦如霹靂，箭似流星，「嗖嗖
    」怒響，千矢齊發。

    　　群鳥雷嗚，風捲電舞。漫漫黑翅拍擊橫掃，「叮噹」爆響，箭矢竟如被快刀斬
    斷，紛紛斷折四落；唯有豹衣少年等寥寥數人，箭去如風雷，倏然貫穿幾隻黑鳥，
    將其半空射殺。

    　　拓拔野心中一凜，想起適才在空中查看大荒經時，瞥見書中有云：「西皇山又
    西三百五十里，曰萊山，其鳥多羅羅，冠如血瘤，鉤喙紅睛，羽翅如刀，是食人惡
    鳥……」脫口道：「羅羅鳥！」

    　　虎衣男子瞥了他一眼，沉聲道：「不錯！這些便是寒荒食人惡鳥，想不到你來
    自東海竟也認得。」彎弓怒射，一隻羅羅鳥應聲墜落。

    　　羅羅鳥群怪叫著鋪天蓋地直衝下來，眼見便要衝到眾人頭頂。虎衣男子喝道：
    「盾牌！」眾人紛紛伏地，蜷縮在青銅盾牌之下，彷彿海龜一般，唯有虎衣男子與
    豹衣少年，以及那使流星錘的鐵塔壯漢傲立如故。虎衣男子見拓拔野二人仰頭張望
    ，伸手拋給他們兩隻盾牌，沈聲道：「羅羅鳥羽翼如快刀，你們還是暫時躲避一下
    吧！」對兩人顯然已無敵意。

    　　蚩尤將盾牌拋開，笑道：「那你們為什麼不伏在地上？」

    　　虎衣男子傲然道：「我拔祀漢雙膝從不跪地，又怎能為這些惡鳥破例？」

    　　蚩尤大笑道：「說得好！想不到這寒荒村寨，竟有不少英雄豪傑！」嗆然拔出
    苗刀，縱聲長嘯，聲如驚雷，千山響徹。

    　　眾人腦中一震，幾乎暈倒，心下大駭！那鐵塔似的黑漢對蚩尤極是敬佩，駭然
    道：「他爺爺的，敢情今日來的竟是雷公嗎？」

    　　拓拔野哈哈長笑，心中豪情大起，暫時將掛念纖纖的憂慮拋卻開來，拔出腰間
    無鋒劍，抬頭仰望呼嘯卷席的鳥群，凝神戒備。

    　　松木寨眾人適才目睹二人神威，早已頗為敬畏，此刻見他們拔刀相助，無不大
    喜。

    　　當是時，群鳥轟雷亂叫，層層疊疊猛撲而下，狂風捲舞，腥臭之氣轟然撲鼻。
    黑壓壓的漫天翅膀如鋼刀交錯，「叮噹」作響。

    　　豹衣少年揚眉輕叱，箭如連珠，咄咄破空，三隻羅羅鳥巨翅橫掃不及，登時淒
    聲慘叫，被長箭貫穿倒飛而起。與此同時，那黑塔漢子吼道：「他爺爺的！」半隻
    青鋼流星錘嗚嗚飛掃，虎虎生威，在空中掄起無數道青色光圈。一隻羅羅鳥撲入其
    中，登時被打得腦袋迸碎，肉瘤橫飛，激濺出大量腥臭粘液。

    　　太陽烏嗷嗷怪叫聲中，突然朝天衝起，炎風獵獵！瞬間破入漫漫鳥群。拓拔野
    、蚩尤齊聲大喝，兩道數丈長的碧翠光芒沖天爆舞，轟然聲響！閃電般切入紛織交
    錯的黑色羽翅。

    　　「叮噹」脆響，群鳥驚啼，層疊巨翅被那兩道碧光剎那絞碎！漫漫血雨激天噴
    爆，斷羽殘翎四射橫飛，如利刃般「咄咄」作響，沒入村寨牆捨、樹木之中。

    　　剎那間，漫天鳥群崩炸開來，哀嗚悲啼，血肉飛舞。七道紅影夾帶炎熱狂風穿
    透重圍，沖天飛去。二十餘隻巨大的鳥屍殘體撲簌簌地掉落，砸在眾人的背部盾牌
    上，如冰雹石雨，「當當」作響。

    　　但那羅羅鳥極是凶悍，雖被拓拔野、蚩尤迎面重挫，毫無懼意；轟然盤旋，瞬
    間聚合，繼續猛衝而下。

    　　眾人見無數惡鳥撲翅衝下，紛紛蜷縮銅盾之下，不敢探頭。長爪紛揚，刀翅縱
    橫，腥臭氣浪轟然壓卷，七、八百隻巨大惡鳥層疊俯衝，呼嘯著襲擊眾人；數百雙
    黑色翎羽劈空斬斫，如萬刀揮舞，接連砍劈在眾人背部的銅盾上，「當當」激奏，
    如暴雨殘荷，空谷瀑布。三、四人手足未藏好！登時被群鳥刀翅瞬間斬斷，淒聲慘
    嚎，鮮血噴濺。

    　　群鳥聞著血腥味，更加發狂，紛亂尖叫，四爪勾抓，試圖將青銅盾牌掀起。但
    眾人緊緊抓住，拉扯不得，只有兩人手足鬆動，登時被幾隻羅羅鳥猛地連人帶後拖
    到空中，還未來得及反應，刀翅繽紛亂斬，血肉橫飛，已然斃命。惡鳥紛紛衝擊搶
    食，撲翅探爪，喙如雨下，殘屍頃刻之間瓜分得精光。

    　　虎衣男子拔祀漢與豹衣少年、黑塔漢子背靠背圍在一處，傲然而立。黑塔漢子
    大吼聲中，半隻流星錘轟然掃舞，在周邊劃起凜冽光弧，迫得眾鳥不敢貿然迫近，
    拔祀漢、豹衣少年箭如飛雨，接連射殺六、七隻盤旋在外的惡鳥。

    　　眾惡鳥狂風暴雨般地轉折衝到，前仆後繼地撲向拔祀漢三人。「當當」連響，
    嗷嗷鳥嗚，黑塔漢子的流星錘打碎了兩隻惡鳥的腦袋之後，粗大的鐵鏈驀地被眾鳥
    刀翅斬斷。周邊阻擋一失，惡鳥登時從四面八方疾衝撲到。

    　　拔祀漢大喝一聲，雙手閃電般地從背後拔出兩柄烏黑的玄冰鐵長刀，霍然飛舞
    ，迎面將一隻羅羅鳥斬成三段。豹衣少年揮舞那奇形長弓，竟如長刀一般砍斫。

    　　原來那彎弓以混金所製，外翼鋒銳尖利，遠勝普通刀劍。黑塔漢子雖失流星錘
    ，勇悍如故，嘶聲大吼，揮動厚背鋼刀，與撲擊而來的惡鳥殊死相鬥。

    　　拓拔野與蚩尤在空中稍稍盤旋，立時驅鳥疾衝而下。身在半空，眼見拔祀漢三
    人在密集層疊的惡鳥圍擊之下，臨危不亂，浴血而戰！心中都起了敬佩之意。這三
    人雖然真氣平平，但勇猛果敢，當真是一等一的好漢！尤其那拔祀漢，頗有大將之
    風，激鬥惡鳥之餘，眼觀八方，呼喝命令。藏在巨盾下的眾村民，聽他號令，忽然
    彈身躍起，揮刀斬殺惡鳥，然後又迅速伏身藏於盾下。如此反覆，也殺了頗多羅羅
    鳥。

    　　蚩尤呼嘯聲中，兩人七鳥電沖而下，青光爆放，刀芒如虹，登時又將密集鳥群
    瞬間殺得潰散。眾太陽烏巨翅橫掃，炎風似火，硬生生拍死了許多羅羅鳥；太陽烏
    殺得興起，索性噴出熊熊火球，將惡鳥燒得焦頭爛額，七零八落。

    　　暮色蒼茫，村寨廣場上血流成河，群鳥紛飛，刀光閃爍。遍地都是殘肢斷體，
    與抽搐的鳥屍。拓拔野、蚩尤乘鳥反覆衝殺，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斷翎繽紛。

    　　但羅羅鳥極是凶頑，殊無畏懼退縮之意，依舊層疊盤聚，潮水進攻，攻勢更加
    凶狠凌厲。拔祀漢等人渾身鮮血，都已多處受傷。

    　　拓拔野心道：「對於我和魷魚，這些惡鳥雖不足懼，但這些村民卻大大不同。
    惡鳥凶悍，一時殺之不盡，相鬥一久，村民難免多有傷亡。」突然心念一動，忖道
    ：「是了！群馬之中必有頭馬，群鳥之中也必有頭鳥！只需殺了頭鳥，鳥群自然潰
    亂，便可速戰速決。」當下凝神掃望，果然發覺鳥群之中，有一隻巨鳥格外龐大，
    頂上血瘤也足有其他惡鳥的肉瘤三倍之大，它叫聲特異，雖然亦有衝鋒陷陣，但多
    盤旋其外，以翅膀撲扇的方向和叫聲「指揮」眾鳥衝擊。

    　　拓拔野大喜，笑道：「就是你了！」氣如潮汐，青光迸舞，斷劍呼嘯脫手，如
    急電一般怒射而出。「哧」地一聲輕響，頭鳥發出一聲淒惻狂怒的哀啼，巨大的雙
    翅寸寸碎裂，斷羽紛揚；斷劍倏地切入那頭鳥脖頸，悠然旋轉，劃過一道圓弧碧光
    ，又破空飛舞，穩穩地落到拓拔野的手中。

    　　鮮血激射，頭鳥的斷頭高高拋起，被狂亂眾鳥的羽翅瞬間斬成粉末。

    　　群鳥悲啼，突然潰亂，紛紛沖天而起。

    　　拔祀漢大喜，喝道：「放箭，」眾村民掀盾起身，彎弓怒射。矢雨急飛，眾惡
    鳥驚亂之下，紛紛中箭掉落。眾人大喜過望，箭如連珠暴雨，破空呼嘯，轉眼之間
    ，竟就射殺了百餘隻羅羅鳥。

    　　羅羅鳥驚聲哀嗚，沖天飛舞，在空中集結成烏雲，朝著西邊急速飛去，片刻間
    便消失在濃黑的夜色中。

    　　　　　　※※　　　　　　※※　　　　　　※※

    　　眾村民驚喜若狂，振臂歡呼，聲如雷嗚。他們與這些惡鳥交手許多次，從未有
    如今日這般大獲全勝，歡愉狂喜，莫可言表。對這從天而降的兩個天神似的少年，
    都不由感激佩服。

    　　村寨街捨紛紛亮起火炬明燈，石門洞開，婦孺老弱潮水似地湧出，圍聚在廣場
    上雀躍歡呼。幾個拄杖老者是村寨德高望重的長老，在眾人扶持之下，顫巍巍地向
    拓拔野、蚩尤二人道謝不止。拓拔野二人連忙回禮，但太陽烏卻大剌剌地昂首睥睨
    ，不屑一顧。村中巫師伏地拜天，感謝上蒼與寒荒大神派來兩個天神人物，解救此
    番大劫，眾村民也紛紛下拜，極盡虔誠。

    　　原來數月以來，寒荒中厄兆連生，無數早已絕跡的凶獸妖禽紛紛現身，肆虐作
    惡。這食人凶禽羅羅鳥原本早在數十年前便被圍殺得不剩百隻，不知何故，近來竟
    突然集結數千隻，四處為惡，尤喜擄掠女童。惡鳥一旦抓到女童，便以特異妖法將
    女童衣裳化為絲囊，然後將她捆縛其中，擄掠飛走。

    　　近來附近村寨不知已被這些惡鳥劫掠了多少清秀童女，松木寨也接連失蹤不下
    三十名女孩。僅僅今日，羅羅鳥群便攻擊了松木寨三次；松木寨迫不得已，只有堅
    壁清野，老弱婦孺盡數藏在石屋之中，由六村大長老拔祀夢之子拔祀漢精挑細選出
    數百名勇猛壯士，在這村寨廣場上嚴陣以待。

    　　拔祀漢抱拳笑道：「兩位思公所騎的神鳥頗為特異，拔祀漢只道是寒荒凶禽，
    所以大為冒犯，還請恩公恕罪！」

    　　拓拔野、蚩尤笑道：「恩公可不敢當！如不嫌棄，叫聲兄弟便是！」拔祀漢大
    喜，當下拉了那豹衣少年與黑塔似的漢子，以及諸多好漢與二人認識。原來那豹衣
    少年名喚天箭，乃是六百里外熏吳村寨長老之子，熏吳村寨善騎射！天箭更是其中
    翹楚，他與拔祀漢乃是好友，今日特來相助。那黑塔似的漢子叫做黑涯，亦是附近
    村寨的勇士，和拔祀漢私交甚篤。他對蚩尤極為佩服，當下便稱蚩尤為大哥，喜不
    自勝。

    　　村寨長老紛紛邀請拓拔野、蚩尤在村中盤桓，參加今夜的歡慶。拓拔野搖頭笑
    道：「多謝長老美意，只是舍妹眼下生死不明，掛心不下，需得盡快將她找到。」

    　　拔祀漢道：「拓拔兄弟，不知令妹長得什麼模樣？我們這些兄弟連日來在各處
    村寨奔波，路上或許見過也未可知。」

    　　拓拔野將纖纖的形容外貌描述一番，眾人交頭接耳，七嘴八舌。天箭突然道：
    「今日在來這裡的路上，我見到幾隻羅羅鳥抓了一個紫衣少女飛往眾獸山，或許便
    是你的妹子。」眾人齊聲驚呼，面色變得極為難看。

    　　拓拔野、蚩尤又驚又喜，道：「眾獸山？」

    　　拔祀漢沉聲道：「兩位兄弟，眾獸山乃是寒荒國各種凶獸聚集之地，傳說中的
    寒荒七獸都是封印在那山脈之中。近來那裡的妖獸越來越多，極為危險……」

    　　蚩尤變色道：「那還等什麼？拓拔，快走吧，」

    　　拓拔野抱拳道：「多謝了！各位朋友，救出舍妹之後，我們再來登門道謝。」
    當下便要驅鳥前往眾獸山。

    　　拔祀漢突然叫道：「且慢！」回身朝他父親拜倒道：「這兩位恩公對我們村寨
    有大恩，他們既有困難，豈能坐視不理？孩兒想隨他們一同前往，聽候他們調遣。」

    　　眾人轟然，那眾獸山乃是極為凶險之地，若無通天之能，去那裡不啻於送死。
    拔祀夢點頭道：「去吧，不可墮了我寒荒男兒的威風。」

    　　眾人鴉雀無聲，拔祀漢乃是拔祀長老的獨子，此去生死難料，他竟殊無勸挽，
    連眉頭也不蹙絲毫，這份胸懷度量讓人欽佩無已。

    　　拔祀漢微微一笑，傲然道：「必不辱寒荒豪傑聲名。」轉身大步而去。

    　　天箭一言不發，緊隨其後。黑涯叫道：「他爺爺的，黑涯是打獵高手，豈能少
    了我！」也追了上去。

    　　拓拔野、蚩尤心下感激，雖然這三人未必能幫大忙，但這番心意又怎能推卻？
    微笑道：「好兄弟，走吧！」

    　　五人騎著太陽烏，在村寨上空徐徐盤旋幾圈，在眾人的呼喊聲中沖天飛去。俯
    瞰下方，夜色迷茫，村寨屋舍模糊難辨，燈火點點，那吶喊之聲越來越淡，終於瀰
    散於呼嘯的狂風中。

    　　　　　　※※　　　　　　※※　　　　　　※※

    　　灰藍色的夜空中，明月如鉤，穿梭於烏雲霧靄之間；萬里荒寒，千山冰雪，在
    月光中泛著淒冷的光澤。七隻太陽烏嗷嗷叫著，急速翱翔。

    　　拔祀漢三人從未騎坐過靈禽在如許高空飛翔，頗不適應，黑涯更是驚呼亂叫，
    他爺爺不已。飛了片刻，在拓拔野二人教授下，三人逐漸掌握駕御之道，慌亂心情
    逐漸平定下來，反而大覺有趣過癮。

    　　向西疾飛，寒冷益甚。漠漠寒山交錯高矗，霍然倒掠，瞬息千里。過了半個時
    辰，五人終於飛到眾獸山脈。

    　　眾獸山脈由南而北，綿延數百里，其間險峰無數，如萬仞刀齒，交錯層疊，將
    寒荒隔絕東西兩翼。眾獸山往西，便是更為荒涼之地，八千里高原裂谷，終年冰雪
    ，寸草不生，是西寒極地。再西三千里，便到了大荒西涯，比鄰西海。

    　　五人盤旋遠眺，見那眾獸山群峰錯落綿延，如萬千怪獸參差蹲距；山天交接處
    ，彤紅艷紫的妖雲怪霧洶湧起伏，陰風慘淡，時有白光從黝黑山顛破雲而出。突然
    響起一陣尖利怪異的吼聲，繼而千山沸騰，怪叫怒吼，此起彼伏。

    　　拓拔野、蚩尤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想起中土靈山。靈山上雖有萬千怪獸，但
    終究不過是幾座山峰，遠不如這數百里廣博山脈。心中憂慮，不知何處方能尋到纖
    纖蹤跡。

    　　拓拔野心想：「大凡百獸聚居，必分族群。那些羅羅鳥必定是聚集眾獸山某處
    ，若能找到羅羅鳥棲息之地，就不難找到纖纖了。當下吩咐眾人，御鳥前行，注意
    尋找羅羅鳥。

    　　天箭聞言，也不說話，取下琥珀野牛角！放在唇邊，嗷嗷吹將起來。拓拔野、
    蚩尤吃了一驚，那號角聲洪亮高徹，極像羅羅鳥叫聲。

    　　黑涯笑道：「他爺爺的，這是天箭兄弟的拿手絕活，能模仿各種鳥獸叫聲。」

    　　拔祀漢笑道：「豈止是模仿？他會許多種鳥獸語言。」

    　　拓拔野二人大喜，道：「那他現下在說些什麼？」

    　　拔祀漢道：「他在說：這裡來了好多肥嫩女童，大家快來搶呀！遲了只剩骨頭
    ！」

    　　拓拔野、蚩尤對望一眼，愕然而笑。

    　　突聽眾獸山中傳來震天價響的嗷嗷聲，竟是羅羅鳥！拓拔野一楞，笑道：「果
    然來了！」對這瘦削少年更起好感。轉頭望去，只見西北一座險峰上，突然沖天飛
    起漫漫鳥群，在山頂盤旋積聚，怪叫著朝他們急速飛來。月光下瞧得分明，那些怪
    烏黑羽紅瘤，正是羅羅鳥。

    　　蚩尤揚眉道：「是那座山峰了！走吧！」眾人驅鳥疾飛，紛紛拔出兵刀武器，
    凝神備戰。

    　　羅羅鳥群嗷嗷怪叫，越飛越近，放眼望去，少說也有千餘隻。拓拔野道：一咱
    們不必戀戰，衝過去便是。」眾人點頭。

    　　片刻之間，那漫天鳥群已經轟然衝到。蚩尤迎風站立，大吼一聲，一記神木刀
    訣，苗刀奔雷電舞，「呼」地一聲，捲起三丈餘長的耀眼青光，旋風似地朝著鳥群
    迎頭斬落。起初在山寨中，他生怕刀勢餘威傷及村民，是以未盡全力，但此刻在萬
    丈高空，全無顧忌，這一刀的威力遠勝之前十倍有餘。

    　　「轟！」鳥群迸炸開來，血肉飛舞。

    　　與此同時，拓拔野的斷劍也嗆然出鞘，挾帶驚天劍氣，縱橫飛舞，道道碧光如
    閃電破空。鳥聲悲啼，不絕於耳，漫天中，都是翻飛紛揚的斷羽殘肉、噴飛激濺的
    鮮血漿液。

    　　拔祀漢三人又驚又佩，始知兩人神威一至於斯。豪情激湧，發箭揮刀，高歌猛
    進。鳥屍簌簌，密集如雨。

    　　剎那間，七鳥五人便殺開一條空中血路！呼嘯而去。羅羅鳥群雖然凶悍，亦被
    殺得潰亂不堪，在空中茫然飛舞，不敢追擊。

    　　寒風捲舞，空中的血腥之氣急速瀰漫。千山萬壑響起狂暴喧囂的吼叫嗚啼，無
    數黑影沖天飛起，遮天蔽月，振翅之聲如驚濤駭浪。

    　　漫天翅膀撲扇交錯，朝著拓拔野等人洶湧衝來。蚩尤凝神望去！翼鳥龍、禿鷲
    、巨翼飛虎……數以萬計的飛獸凶禽如層層巨浪一般，咆哮圍湧，要將他們吞沒其
    中。

    　　拓拔野豁然道：「是了，我們這般衝殺，反倒弄巧成拙，血腥氣味只會引來更
    多怪獸。」當下叫眾人圍集一處，與蚩尤合力施放「幻光鏡訣」。「哧」地輕響，
    五人周圍驀地閃起幻光鏡氣，由外望去，彷彿五人七鳥突然憑空消失了一般。

    　　數萬飛獸呼嘯衝來，忽然不見目標，登時亂作一團，漫天亂舞。拓拔野二人的
    「幻光鏡訣」並不圓熟，又要護罩住這麼多人，只能支援片刻。當下不再遲疑，乘
    著群獸茫然慌亂之際，驀地急速下沉，從萬千鳥獸下方倏然穿過，閃電般朝著羅羅
    鳥棲息的山峰飛去。

    　　　　　　※※　　　　　　※※　　　　　　※※

    　　月光雪亮地照在山峰東側，尖崖兀石！白雪堆積，峭壁陡峰，冰霜覆蓋。五人
    乘鳥在那座山峰周圍環繞飛舞，尋找羅羅鳥棲息藏匿之處。蚩尤驀地看見山崖環合
    凹陷處的陰影之中，有一個巨大的山洞！凝神望去，那山洞洞口的積雪中散落了些
    許黑色長翎，當是羅羅鳥的刀羽無疑。眾人大喜，驅鳥電沖。

    　　洞口高六丈，寬五丈，尖石錯落，彷彿巨口撩牙，擇人而噬。腥臭陰風撲面狂
    舞，無數細碎之物紛揚飄忽，定睛凝望，竟是骨骼碎屑。眾人一凜，登時升起強烈
    的不祥之意。蚩尤閃電似地朝裡衝去。

    　　拓拔野拍拍眾太陽烏脖頸，道：「鳥兄，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們去去就來。」
    領著拔祀漢、天箭與黑涯朝洞中奔去。

    　　山洞極大，黑漆漆的一片，拓拔野以火族法術「燃光訣」在指尖燒起一團火焰
    ，帶著三人緊追蚩尤。山壁上儘是粘滑腥臭的液體，空氣中瀰漫著難忍的惡臭。

    　　山洞甬道轉折向下，極為陡峭。四人飛速衝下，又繞過轉彎的甬洞，追上了蚩
    尤。一路狂奔，轉眼間又奔了數里之距，算來當已到了山腹深處。沿途望去，高闊
    的洞中四壁粘滑，有暗綠色的液體徐徐流下，除此別無一物。

    　　下行甬道越來越陡，腳下粘滑，每一抬腳都能拖起許多暗綠色的粘液熒絲！黑
    涯不勝其煩，低罵不已。

    　　轉過一個狹窄的甬道，眼前驀地一亮！前方乃是一個極大的山洞，洞中飄浮著
    無數淡藍色的珠子，如蟲子一般輕輕顫抖蠕動，圍繞著一根直徑丈餘，頂立正中的
    銀白石柱團團飛舞，發出幽幽碧光，像是萬千浮動的燈盞，將洞中照得青光碧影，
    頗為亮堂。

    　　拔祀漢奇道：「西海碧光蟲！這些怪蟲怎地會跑到這眾獸山裡來了？」西海碧
    光蟲乃是西海兩棲怪蟲，既可在海底最深處以海藻、浮游生物為生，也可在島嶼陸
    地生存，甚至可以寄居於巨大海魚、怪獸的體內，依靠其食物殘渣生存。性喜群居
    ，發出幽碧光芒，在深海每每引來無數魚群。

    　　黑涯突然大叫道：「他爺爺的，怎麼……怎麼那些女娃兒全在這裡！」濃綠淺
    碧，幻光流離。山洞中高高懸掛著將近千隻青色絲囊，輕輕搖晃。

    　　眾人又驚又喜，誤打誤撞，竟然在這些惡鳥的老巢中找到數月來寒荒各族被擄
    掠走的女童。拓拔野、蚩尤一邊大叫：「纖纖，」一邊揮舞手掌，真氣縱橫，將所
    有絲囊輕飄飄地切落下來，割裂查看。遍地絲囊中，儘是清秀圓潤的裸體女童，最
    小的約莫五、六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一、二歲；個個圓睜雙目，駭然驚恐，張大嘴
    說不出話來，顯是受了極大驚嚇，又被人以妖法封住經脈，動彈不得。

    　　拓拔野、蚩尤手如閃電，目如流星，割開了九百餘隻絲囊，始終沒有瞧見纖纖
    ，心中焦急憂懼，莫可言表。忽聽天箭說道：「就是她了！」

    　　拓拔野二人大喜，叫道：「纖纖！」疾風掠進，俯身望去。一看之下，大失所
    望。那少女黑髮凌亂，身著紫色褻衣，頸上懸掛白金項鎖，豐腴潔白，臉容秀麗，
    一雙淡藍色的大眼中淚光隱隱；雖然有些驚慌怯懼，但卻掩不住一種與生俱來的高
    傲之氣。並非纖纖。

    　　那少女看著眾人，眉尖輕蹙，藍眼中露出恐懼之色，但迅速又變成矜持高貴的
    神態。

    　　拓拔野微微一笑道：「姑娘莫怕，我們是來救你回家的。」他的笑容溫暖親切
    ，天生有著讓人安心信任的魔魅之力，那少女藍眼中閃過害羞的神色，嬌靨嫣紅，
    輕輕點頭。

    　　蚩尤皺眉道：「天箭兄弟，你白日時見到的便是她嗎？」

    　　天箭點頭道：「是她。」他箭法神准，自然眼力清晰銳利，既然這麼肯定！當
    不會有錯。拓拔野、蚩尤心中一沉，轉身繼續尋找。

    　　但尋遍洞中九百七十多隻絲囊，始終沒有發現纖纖。拓拔野二人心中失望已極
    ，心中沉重恐懼，思緒凌亂。當下將眾女童經脈一一解開，登時哭聲大作，響徹洞
    壁。

    　　拔祀漢三人在九百餘女童中找到各自村寨失蹤的女孩，極是歡喜。待到眾女童
    恐懼稍減，哭聲漸止，拓拔野等人逐一詢問眾女童身份。年紀大些的紛紛說出自己
    姓名，家住何地，但年幼女童張口結舌，夾雜不清！唯有暫且作罷。眾人依據眾女
    童所述，在各自絲囊上寫下記號，留待出洞之後一一返送回家。

    　　當眾人問到那被天箭誤以為纖纖的少女時，她瞥了拓拔野一眼，低聲道：「我
    叫楚芙麗葉，爹爹是寒荒國主楚宗書。」

    　　拔祀漢三人大吃一驚，脫口道：「芙麗葉公主！」見她頸上白金項鎖刻著芙麗
    葉三字，更無懷疑，微微彎腰行禮道：「寒荒族民拔祀漢、天箭、黑涯拜見公主殿
    下。」

    　　寒荒國主楚宗書，為人謙和慈祥，在八族中享有極高聲望。以拔祀漢之倨傲不
    羈、天箭之冷峻驕傲，亦頗為折服尊敬。聽說這少女竟是楚宗書掌上明珠芙麗葉公
    主，登時肅然起敬，躬身行禮。

    　　忽然，遠遠地聽見山洞外突然響起嗷嗷叫聲、密集嘈雜的撲翅聲以及轟雷般的
    怒吼聲。

    　　眾人一驚，拓拔野道：「走吧！那些怪獸要衝進來了！」

    　　蚩尤找尋不到纖纖，正自焦急氣惱，眼中厲芒大盛！怒道：「他奶奶的紫菜魚
    皮，殺不盡的龜蛋貓狗！」

    　　眾女童見他瞬間彷彿變做另外一人，豎眉嗔目，森然殺氣破體而出！都嚇得不
    敢哭叫。

    　　拓拔野傳音歎道：「魷魚，你這小子又來了！走吧！莫嚇壞了這些小女孩兒。
    」當下讓蚩尤取出那乾坤袋，施展法術，將眾女孩一一吸入乾坤袋中。乾坤袋果然
    暗藏乾坤，收納了九百餘名女童竟乾癟如故，只是抓在手中頗為沉重。

    　　那芙麗葉公主說什麼也不願到那寶袋中去，眾人想她以公主之尊，自然不願屈
    駕蜷縮於小小絲袋，也不敢勉強。拓拔野見她衣不蔽體，楚楚而立，當下默念「春
    繭訣」，十指跳動，將她腳下絲囊瞬間交織成紫色長裳，披覆其身。芙麗葉公主臉
    上紅霞湧動，目中感激，低聲道謝。

    　　當是時，上方甬洞震響如狂，尖叫聲、撲翅聲、蹄掌聲、怒吼聲如驚濤駭浪，
    奔雷傾瀉，轟然撞擊洞壁，地動山搖，說不清有多少凶獸惡鳥沖襲而下。眾人微微
    色變，洞中殊無迴旋之處，任拓拔野等人有通天之能，也絕無可能在數萬凶狂禽獸
    的衝擊之下安然無恙，獨善其身。但若要朝上衝出洞口，更無可能。

    　　蚩尤大喝一聲，揮舞苗刃，崩雷閃電似地砍向洞壁，想要硬生生劈出一個出口
    來，豈料那洞壁竟極為堅硬，被蚩尤這般巨力猛砍，僅僅迸開一道寸許深的裂縫。
    蚩尤驚怒，調聚真氣，奮力劈斫十餘刀，山壁震動，裂紋數道。眾人一籌莫展，唯
    有四下探望，尋找其他出口。

    　　眼見那萬千惡獸凶禽即將奔瀉衝至，拓拔野突然發覺角落山石凹處，有直徑丈
    餘的隱秘甬洞，大喜過望，帶著眾人朝下疾奔。

    　　拓拔野見那芙麗葉公主殊無武功根基，又矜持驕傲，不願拔祀漢等人扶持，下
    衝時險狀百出，幾番險些跌倒，當下也不多話，攔腰將她抱住！摟在懷中，朝下飛
    速衝去。

    　　芙麗葉公主「啊」地一聲，低聲道：「放我下來！」拓拔野只當沒有聽見，疾
    衝如飛。芙麗葉公主自小金枝玉葉之體，從未在男人懷中待過，被拓拔野這般緊緊
    抱住，登時呼吸急促，心跳如狂，掙扎不得，終於軟綿綿地蜷在他的懷裡；淡藍色
    的雙眼盯著拓拔野側面，長睫顫動，似羞似怒。

    　　甬道盤旋轉折，斜陡光滑，眾人奔行片刻，索性坐落在地，呼嘯著沖滑而下，
    拐彎時則以手掌輕輕撩撥山壁，控制方向。滑行如飛，身後群獸巨響如浪潮洶湧相
    隨。

    　　如此過了一柱香的工夫，眼前突地一亮，赫然到了甬道盡頭。眾人還未來得及
    反應過來，驀地狂風撲面，身下一空，大叫著騰雲駕霧，衝到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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