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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搜 神 記 第五卷　真假纖纖

    　　　　　　　　　　　　　　　【第二章　落日樓頭】

    　　霏霏細雨止時，拓拔野終於趕上了那魯將軍的偵兵部隊。雨師妾的妖燒芳香尚
    縈繞在他鼻息，但他卻不敢分心思念，凝神聚意，御風穿行，遠遠地緊隨其後，生
    怕驚動了耳目警覺的偵兵。

    　　火族偵兵連夜行軍，馬不停蹄，直到翌日凌晨，才在某山谷河邊稍作休息。飲
    馬歇息之後，又匆匆上路。這次便不再絲毫停歇。

    　　拓拔野乘著天色黑暗，火族探兵迤邐蛇行之時，突然追上最末一名探子兵，將
    其擊昏，然後迅速換上他的帽服，策馬追上前行部隊。那龍馬對拓拔野珊瑚笛內散
    逸出的氣息頗為驚懼，不敢嘶鳴反抗，服貼疾行。

    　　那偵兵的衣帽甚是獨特，幾將整個臉面全部罩住，只露出雙眼與鼻孔，蓋為偵
    察之時防止被人認出。拜之所賜，拓拔野穿上這衣帽之後，其他偵兵卻也辨別不出
    。有人招呼，他便點頭含糊回答。一路之上，眾人匆忙趕路，竟沒露出絲毫馬跡。

    　　第二日接近晌午時，偵兵已經越過火木兩族的邊界，回到火族領土之內。越過
    那巨大的石碑之後，眾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氣。令官揮旗示意慢行，拓拔野心中卻是
    焦急難耐，恨不得立時插翅飛到那鳳尾城中。眾人緩行一陣，在馬上吃了乾糧，喝
    了些水，這才重新策馬疾行。

    　　到了下午，眾偵兵終於奔到了官道之上，道路平坦，奔馳越快。兩旁山丘漸少
    ，沃野千里，村莊星羅棋布，人跡越見稠密。

    　　微風吹來，麥浪稻香，道旁楊樹沙沙作響，白絮紛揚。拓拔野久未見著這等平
    和美麗的田園景象，心中緊張牽掛之意稍稍放鬆。

    　　突然背後叱喝之聲大作，蹄聲密集。一聲怪異至極的號角破空奏響，有人喝道
    ：「讓開讓開！」回頭望去，卻是一隊百餘人的騎兵急速奔來。人人紅衣紫帽，座
    下怪獸儘是烈焰麒鱗，瞪目嘶吼，四蹄如飛。最前一人扛著長旗，「火正」二字鮮
    紅跳躍，直欲迎風怒舞。

    　　偵兵連忙朝兩旁辟易，躲避甚急，一個探子勒不住龍馬，「哎呀」一聲大叫，
    被拋下馬背，壓倒了田里的一片稻子。

    　　那群麒麟騎兵哈哈大笑，熱浪狂風也似地襲捲而過。瞬息之間，拓拔野感受到
    一股極為凌厲威霸的真氣迫面而來。受那真氣所激，他經脈內的護體真氣也突然綻
    爆。忽然想到眼下的身份，立時聚意丹田，將真氣盡數收斂。

    　　只見一個紅袍男子擦肩飛馳而過，「咦」了一聲，轉頭朝他瞥來，目中精光大
    盛。

    　　那威霸的真氣赫然便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想來也是感應到拓拔野身上的真氣
    ，頗為起疑。拓拔野心下一凜，故意裝做畏懼猥瑣之態，那男子微微皺眉，又瞥了
    他一眼，回身疾馳。右袍紮在腰間，空空蕩蕩，竟是獨臂人。

    　　麒麟騎兵狂飆也似的從夾道中呼嘯而過，剎那間已經遙遙遠去，只剩下漫天煙
    塵，滾滾散佈。

    　　待得他們不見蹤影，眾探子兵這才重新聚攏，策馬疾行。拓拔野旁邊的一個探
    子似乎憤憤不平，咕噥道：「辣他奶奶的，火正兵便這般了不起嗎？每次都得給你
    讓行。」

    　　拓拔野含糊道：「辣他奶奶的，忒小看咱們了。那個獨臂人是誰？」

    　　那探子訝異地瞪了他一眼，道：「辣他奶奶的，你是鄉下來的？火正仙吳回你
    也認不得嗎？」

    　　拓拔野笑道：「原來是他。」但心裡依舊不明白他是誰，直罵辣他奶奶的。

    　　正說話間，身後蹄聲密集，又有數百騎風馳電掣地追將上來。回頭望去，俱是
    蒙面勁裝，與他們裝扮並無二致，想來也是火族偵兵。果不其然，雙方似是頗為熟
    稔，相互招呼。那為首的一名紅衣銀帶漢子呼喝聲中，縱馬奔到魯將軍旁，並肩疾
    行。

    　　拓拔野凝神傾聽片刻，陸陸續續聽得前因後果。原來這後來的紅衣漢子姓千，
    也是火族偵兵將軍之一，與魯將軍是頗有交情的老友。此次火族聖盃失竊之後，族
    中大亂，赤炎城長老會盛怒之下，竟將火神祝融囚禁，並限期尋回聖盃。自昨日聽
    聞烈侯爺在鳳尾城郊尋得空桑轉世之後，大長老烈碧光晟便火速下令十三路偵兵趕
    至鳳尾城候命。除了魯將軍部之外，已有數千精銳偵兵四面八方趕赴而去。

    　　又聽魯將軍提到那獨臂人吳回，拓拔野心下一凜，更是凝神聆聽。原來那吳回
    乃是火神祝融之弟，也是族內僅次於祝融的神職高官火正仙，排名火族七仙之首，
    所率火正兵，專司神職兵事，護衛神器、降伏聖獸等等。那吳回沈默寡言，但對部
    下卻頗為驕縱，是以那魯將軍與千將軍都對他頗為不滿。

    　　到得鳳尾城外時，太陽已經西斜大半。山谷環合，碧樹如雲。那火紅色的城牆
    掩映在護城河邊的密林之中，護城河青水如帶，環繞不絕。吊橋高懸，城門緊閉。
    城樓上彩旗獵獵，鼓舞招展。

    　　鳳尾城乃是火族與土族的交界城邦，由此往西北數里，便是土族領地。相傳當
    年火族聖鳥烈焰鳳凰飛經此處，掉落兩根鳳尾，變為兩株蔭蔽數里的巨樹，是為鳳
    尾樹，乃大荒絕無僅有。八百年前火族赤帝封這兩株鳳尾樹為聖樹，這鳳尾城也因
    此成為火族六大聖城之一；是以雖然地形不是非常險要，但素來為火族所重。

    　　此時城外護城河外岸，帳蓬遍佈，井井有條，一共十三路偵兵三千餘眾都已經
    日夜兼程趕到候命。大荒五族，水火兩族的偵兵系統最為龐大；火族共有兩萬偵兵
    ，除了駐紮在本土的一萬兩千名之外，還有八千名隱藏在四族境內，及時打探一切
    消息。偵兵獨立於軍隊之外，僅聽命於赤帝與太長老。

    　　此次城外竟齊齊聚集三千偵兵，足見火族對聖盃與空桑轉世一事的謹慎。

    　　魯將軍與那千將軍將部下安置好後，策馬揚鞭，逕自朝中心大帳奔去，那裡正
    是十三路偵兵將領的臨時集合地。偵兵紀律嚴明，雖然數千人交錯安扎，卻是井然
    有序，寂然無聲，除了風蕭馬鳴，竟沒有丁點聲音。

    　　拓拔野隨著眾偵兵迅速搭起帳蓬，而後按序列隊休息，靜候命令。拓拔野與那
    中心大帳隔得太遠，雖然凝神傾聽，但終究沒有順風耳，只能斷斷續續聽得隻言片
    語。那十三個將軍都頗謹慎，不敢多言，聽了半晌，竟還沒有適才在路上盜聽得多
    ，只好作罷！

    　　當下索性四下眺望，觀察地形。鳳尾城坐落山谷之中，四處可以藏避逃逸的地
    方頗多，那城牆不過四丈來高，前面又有層層密林，自己若要強行越入，或是從城
    中掠出，也是輕而易舉。但不知城內究竟有多少敵人，眼下又不知纖纖下落，若逕
    行闖入，打草驚蛇，反倒不好。完全之計是先藉機混入城中，尋著纖纖之後再偕其
    闖出重圍。

    　　計議已定，收斂心神靜觀其變。過了片刻：心中又開始掛念纖纖，不知她現在
    城中何處，可曾吃了苦頭沒有？正胡思亂想間，只聽鳳尾城樓上，有人吹奏號角，
    長聲呼道：「烈侯爺有令，請十三將軍進城商議！」

    　　城門徐徐打開，吊橋也緩緩地放了下來。

    　　中心大帳內的十三個將軍大步奔出，紛紛翻身上馬，策馬列隊，朝城中行去。
    拓拔野心中一動，此時正是天賜良機！腦中倏然閃過一個念頭，不及多想，立時翻
    身上馬，策馬狂奔，口中喊道：「魯將軍！」

    　　魯將軍聞聲勒馬轉頭，見來人乃是自己部下，沈聲道：「什麼事？」

    　　拓拔野奔到他身側，低聲道：「屬下有極為重要的事稟報。」

    　　魯將軍瞧了一眼那勒馬不前、訝然回顧的十二位將軍，皺眉道：「等我從城中
    出來再說吧！」

    　　拓拔野道：「那就來不及了，是關於聖盃的消息。」

    　　魯將軍面色微變，猶豫剎那，但邀領奇功的念頭瞬息間便佔了上風，當下回頭
    抱拳道：「諸位將軍還請暫留，魯某馬上趕來。」當下隨著拓拔野策馬奔入南側密
    林之中。

    　　拓拔野繞過一塊巨石，確保眾人已經決計瞧不見了，這才翻身下馬，故作神秘
    道：「將軍，屬下發現那聖盃原來還在赤炎城內！」

    　　那魯將軍吃了一驚，道：「什麼？」

    　　拓拔野趨身上前，似乎要附耳相告。魯將軍彎下身，剛探過頭去，忽覺腰上、
    頭上齊齊一麻，登時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拓拔野低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我要是知道了還能告訴你嗎？」迅速將
    他身上的衣服剝了下來，套在自己身上，戴好帽子蒙起臉，整冠束帶。然後將那魯
    將軍橫綁在龍馬背上，重重抽了馬臀一鞭，龍馬吃痛，長嘶聲中揚蹄狂奔，轉眼消
    失在密林深處。

    　　拓拔野翻身上馬，不緊不慢地從密林中出來，十二人急著進城，心中惴惴，不
    疑有他。那千將軍道：「老魯，快走吧！」他口中含糊咕噥一聲，隨著那十二人匆
    匆朝城中奔去。

    　　方甫奔進城門，便見一條寬約三丈的青石板大道筆直朝前，直抵一個頗為開闊
    的中心廣場。那廣場正中，是兩株極為巨大的怪樹。雖然高不過四丈，但那蔭蓋甚
    是密集寬闊，方圓近百丈都在它蔭蔽之下。樹幹青黑巨大，樹葉片片修長火紅，猶
    如鳳凰尾一般隨風搖曳，在夕陽映襯之下，宛如漫天烈火，熊熊燃燒。

    　　廣場周圍，乃是井然有序的街道以及高矮參差的民居、廣場東面，一座三層的
    青木塔樓巍峨矗立，簷角彎彎，破雲而去，簷下數百盞琉璃燈在風中搖曳，發出清
    脆悅耳的聲音。

    　　街道兩旁，都是紅衣白刃的火族士兵，所有的居民想來都已接著禁令，閉門不
    出，就連貓狗也絕少見著。廣場西側，路上見著的那百餘名火正兵騎在麒鱗上，四
    下張望。

    　　他們臉色已經頗為不耐，但似是對此處某人也頗為畏懼，一掃先前張揚囂張之
    態，沒有絲毫言語。拓拔野心中一凜：「那獨臂人吳回已經來了嗎？」想到那人真
    氣極強，是個高深莫測的大敵，倘若有他在此，要救走纖纖只怕又多了許多困難。
    心中登時起了謹慎之心。

    　　眾人騎馬行到那塔樓前，紛紛翻身下馬，將韁繩交遞與上前的士卒，整頓衣冠
    ，朝塔樓大門走去。

    　　樓中士兵倒是不多，一樓大廳只有八個紅衣漢子立在四角，身高九尺，不苟言
    笑，腰間長刀紫鞘黑柄，霸冽之氣逼人而來。拓拔野想起適才在路上，險些因為暴
    漲的護體真氣被那獨臂人吳回看出破綻，當下不敢怠慢，立時凝神斂氣，氣沈丹田
    ，隨著眾人小步朝樓上走去。

    　　走在樓梯上，拓拔野意念積聚，四下感應。剎那間探到樓上當有七人，分列四
    周。

    　　其中三人真氣極為霸烈，充盈周圍，另有一人空空蕩蕩，真氣若有若無。

    　　剛登上二樓，便聽見一人道：「大家辛苦了，請入座吧！」

    　　眾人齊聲道：「多謝侯爺！」循序在邊上長椅中坐下。

    　　拓拔野心道：「這便是那個烈侯爺了。」悄悄一瞥，只見那人是個二十一、二
    歲的年輕男子，紫衣紅帶，頗為高大，坐在椅中亦有六尺餘高。紅色絡腮鬍子，一
    雙虎目炯炯有神，看來極為威猛。

    　　那烈侯爺坐在北側，左邊是一個紅衣少女，坐在陰影之中，面色蒼白，淡綠色
    的大眼睛，如春水波蕩，相貌極美。但卻如風中弱柳，嬌小嬴弱，滿臉倦怠已極的
    神色。

    　　少女身旁，坐了一個身形矮胖的男子，滿臉堆笑，頗為和藹可親，眼光轉掃間
    ，偶有精光暴閃。

    　　西面臨窗處，坐的正是那獨臂人吳回，身後站了兩個火正兵，滿臉傲色。吳回
    週身紅衣被陽光照得金光閃閃，木無表情，冷冷的望著南側。拓拔野順著他的眼光
    朝南望去，心中劇震，險些便要喊出聲來。

    　　一個紫衣少女軟軟地坐在長椅上，夕輝斜照，塵粉漫舞。髮鬢凌亂，俏臉上滿
    是嗔怒怨恨，那眼角的一滴淚漬在陽光中泛著眩目的光澤，嘴角掛著冷冷嘲諷似的
    微笑，不是纖纖又是誰？

    　　自那夜她哀痛自盡之後，迄今已有月餘。這短短的月餘時間，當真有如隔世。
    此刻終於又見著她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那嗔怒之態如此鮮活如此真實，彷彿從前
    生氣時的樣子。剎那間心中狂滔怒卷，歡喜、愧疚、難過齊齊湧將上來，將自己吞
    沒。

    　　見她臉容憔悴，淚漬猶在，也不知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頭，受了多少委屈。拓
    拔野心中大痛，忖道：「好妹子，無論如何，今日我也要將你救出去！」

    　　烈侯爺道：「桑高籐、孔淮東，你們當日不是見過那盜走聖盃的空桑轉世嗎？
    瞧清楚了，可是她嗎？」聲音真氣充沛，煞是好聽。

    　　十二將軍中兩個漢子應聲而起，端詳了纖纖片刻，行禮道：「侯爺，就是她，
    決計錯不了。」

    　　纖纖柳眉一豎，冷笑道：「我有見過你們嗎？瞧你們長得這般醜惡，若是見過
    了，想忘也忘不了。」

    　　那兩個火正兵喝道：「妖女放肆！」

    　　烈侯爺將手一擺，溫言道：「姑娘，我請你到此處並無惡意，只是想將此事查
    個水落石出。若你真是清白，更無須害怕。」

    　　纖纖哼了一聲，道：「將我封閉經脈，困在這裡一天一夜，恐嚇威脅，還說沒
    有惡意？當真可笑！別這般惺惺作態哄騙我，姑娘見過的世面多啦！」

    　　烈侯爺哈哈笑道：「你這般古靈精怪，我騙得了你嗎？」

    　　纖纖道：「知道就好！瞧你也不是傻瓜，我早告訴你啦，我兩個哥哥一個是龍
    神太子，一個是青帝轉世，厲害得緊，識相的話就快將我放了，否則他們追到這裡
    ，你就有得苦頭吃啦！」

    　　拓拔野聽她說到自己，心中激動，那愧疚愛憐之意隨著週身熱血直達喉頭，幾
    乎便想立時出手。

    　　烈侯爺笑道：「我不威脅嚇唬你，你也別威脅嚇唬我，咱們心平氣和的將事情
    說得一清二楚，若真不是你所為，我馬上放了你，再給姑娘好好賠禮謝罪。」

    　　纖纖聽他說得客氣，便「哼」了一聲。

    　　烈侯爺沈吟道：「姑娘，你所乘的那只雪羽鶴，可是空桑仙子的嗎？」

    　　纖纖道：「是又怎樣？」

    　　烈侯爺笑道：「那可不妙。那夜有人瞧見你騎著雪羽鶴在金剛塔上盤旋。單單
    人長得相像那或許是巧合，但雪羽鶴乃是少見的聖物，要尋著一隻一模一樣的，可
    不是件容易事兒。」

    　　纖纖歎道：「瞧你長得挺聰明，怎地卻是個海瓜腦袋？要想信口雌黃，栽贓陷
    害，別說是一隻雪羽鶴，百十隻都編得出來。」

    　　她口齒伶俐，語音清脆，雖然著惱生氣，但說起話來依舊說不出的好聽。拓拔
    野聽得忍不住微笑，這小丫頭口尖嘴利的，想要在辯駁中討得她的便宜那是難了。
    但瞧那烈侯爺似乎毫不生氣，反倒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真摯，心中不由對此人
    生了些許好感。

    　　那吳回突然冷冷地說道：「侯爺，證據確鑿，不必聽她狡賴了！聖帝三個月後
    便要出關了，眼下當務之急是問出聖盃的下落。」

    　　那烈侯爺眉頭微微一皺，正要說話，身邊那紅衣少女淡淡地說道：「事關重大
    ，倘若果真不是她所為呢？我們去哪裡尋那聖盃？」她的聲音也如她人般，嬌怯淡
    雅，彷彿一陣風吹來，每個字都會吹散一般。

    　　吳回道：「八郡主，她自己早已招認了身份，大家又都曾親眼瞧得分明，那還
    錯得了嗎？」

    　　孔淮東點頭道：「屬下火目修行了二十年，黑夜中目視十里之外，纖毫可見。
    這姑娘就是盜走聖盃的空桑轉世，決計錯不了。」那孔淮東素以為人耿直著稱，聽
    他這般說，眾人都微微點頭，大以為然。

    　　八郡主淡然道：「這可奇了，她的武功法術這般不濟，在城郊被我大哥手到擒
    來，掙脫不得。以這等身手，要從赤炎城金剛塔盜走聖盃，那不是笑話嗎？」

    　　纖纖怒道：「臭妖女，你才不濟呢！姑娘我昨日累了，不小心中了你們的圈套
    。否則憑你們那三腳貓的工夫，能困得住我嗎？」

    　　吳回道：「有了雪羽鶴，飛上塔頂輕而易舉，如果再有內應，即便武功法術稀
    疏平常，也能盜去。」

    　　八郡主蹙眉道：「內應？那日塔內由祝火神鎮守，難道你認為是他嗎？」

    　　吳回冷冷道：「我自然希望不是！祝融雖然是我大哥，但此事關係太大，如果
    當真是他，我也決計饒他不了。」語氣斬釘截鐵，凜然正氣。

    　　那笑臉可掬的胖子笑道：「人說火正仙執法嚴明公正，今天看來果然不假。」
    起身道：「不過郡主所說也有道理，此事牽涉太廣，只怕有一個極大的陰謀藏匿其
    中。咱們需得仔仔細細問清楚了，可不能冤枉了忠良。」他這一捧一褒，俱是兩邊
    都沒有得罪。

    　　烈侯爺道：「說的是！」手上一抖，展開一幅豐皮紙，那上面用七彩彩筆描畫
    了一只琉璃杯，殊無特別之處，只有杯中似有一點火苗跳躍。烈侯爺道：「姑娘，
    這只杯子你見過嗎？」

    　　纖纖瞥了那羊皮紙一眼，俏臉上倏然閃過詫異之色。眾人見她神色，心中都是
    猛然大震，便連拓拔野心裡也突然一沈，暗呼不妙。

    　　纖纖道：「自然見過！我交給雷澤城的雷神了。」

    　　「什麼！」此言一出，如雷霆霹靂，眾人同時霍然起身，面色大變，一時之間
    ，空氣彷彿突然凍結，連彼此心跳呼吸之聲都清晰可聞。拓拔野心中震駭，但要他
    認為纖纖平白盜走聖盃，送予素不相識的雷神，他卻是決計不信。想到當日在驛站
    中聽聞纖纖為雷神獻上木族聖器長生杯，突然心中一動，隱隱覺得一種不祥之感如
    濃霧緩緩籠罩而來。

    　　纖纖見他們這般表情，似乎覺得十分有趣，竟然格格笑將起來，道：「這是木
    族的長生杯，自然是給木族中人啦！你們這般激動幹嗎？」

    　　眾人愕然道：「長生杯？」拓拔野聞言更是震駭，腦中疑雲密佈，但一時之間
    卻是迷亂不已。

    　　吳回冷冷道：「妖女，現在狡辯太遲啦！雷神要你盜走聖盃究竟有何居心？」

    　　火族與木族素來有瓜葛，四百年前曾為三城八百里疆土血戰二十年，各亡數十
    萬人，結下深仇；若非後來神農帝竭力調和，這爭端還要持續下去。自水族與木族
    交好之後，火族對兩族的猜忌疑慮之心更盛，神帝駕崩，雖然暫無干戈，但彼此防
    範之意卻是日漸分明。眼下聽聞纖纖將火族聖盃盜獻木族雷神，而這聖盃又與三個
    月後赤帝出關之事息息相關，眾人心中怎能不驚懼憂急？拓拔野雖然不明白此中關
    節，但瞧見眾人臉色，也能猜到大概，腦中飛轉，暗調真氣，隨時準備出手。

    　　纖纖對他頗為厭惡，故意嫣然一笑道：「一條腿，想知道嗎？我偏不告訴你。」

    　　那兩個火正兵大怒，喝道：「妖女找死！」踏步上前，便欲橫加教訓。

    　　忽聽烈侯爺喝道：「給我退下！」

    　　這一聲大喝如焦雷崩爆，眾人都吃了一驚，那兩個火正兵更是大駭，急忙退了
    回去。

    　　烈侯爺冷冷道：「火正仙，你的部下再這般沒上沒下，可怪不得我烈炎不客氣
    了。」

    　　他昂立陽光之中，紫衣鼓舞，眼神突然變得極為兇猛銳利，彷彿天神一般威勢
    凌人。

    　　吳回頭抬也不抬，冷冷道：「侯爺對敵人溫柔，對自己人卻這般威風，嘿哩…
    …」

    　　烈侯爺沈聲道：「姑娘，此事關係重大，對你自己影響也將極大，希望你原原
    本本的說給大家聽聽。」

    　　眾人聽聞聖盃落入雷神之手，都有些方寸大亂，彼此之間原就有些嫌隙，在此
    非常關頭，更加激化。

    　　拓拔野心道：「此刻眾人心浮氣躁，彼此又起了嫌隙，正是脫身的良機。」

    　　當下緩緩調動真氣，傳音入密道：「好妹子，我是拓拔野。」

    　　纖纖聞言大震，全身雖被封閉經脈，難以動彈，卻如秋風中的樹葉般簌簌發抖
    ，眼波突然迷濛，四下流轉探尋，一顆淚水倏然滑過臉頰。俏臉上歡喜、憤怒、淒
    涼、幽怨、哀憐諸多神情瞬間轉換，臉色蒼白，又轉嫣紅，古怪至極。

    　　拓拔野心如針扎，愧疚憐惜，傳音道：「好妹子，你不用著急，我馬上救你出
    去。」

    　　正要運氣準備瞬息救人，卻聽纖纖突然脆生生地格格笑道：「紅鬍子，你想知
    道實情嗎？

    　　那我便告訴你吧！那琉璃聖火杯確實是我盜走的，只怪你們的守衛太差勁。那
    破杯子留著也沒用，我就索性送給那個雷神啦！你們若想要只管去向他拿吧！」

    　　眾人聽她突然改口，俱極訝異。烈侯爺面色一變，甚為意外，那八郡主也輕輕
    「咦」

    　　了一聲，只有吳回木無表情，冷冷地望著纖纖。拓拔野也是猛吃一驚，不明白
    纖纖何以改口，自陷困境。

    　　豈料更為出奇的事還在後頭。纖纖格格笑道：「你們猜得沒錯，我確實有個幫
    手，那便是他！」素手驀然朝拓拔野指去。

    　　拓拔野措手不及，心中驚異愕然，只見眾人眼光齊唰唰地望了過來；再看纖纖
    ，她正笑吟吟地望著他，眼神中淒涼、哀怨、快慰、興奮，交雜波蕩，柔聲道：「
    拓拔大哥，你不是說盜走聖盃之後，便和我遠走高飛嗎？怎麼現在才來呢？」言語
    柔媚纏綿，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欣交纏的喜悅。

    　　纖纖聽見拓拔野傳音之時，心中驚異歡喜，幾乎便要爆炸開來。但突然之間，
    又覺得說不出的酸楚悲苦，一路上的孤獨傷心、為人所擒的委屈憤怒、當日被他所
    拒的錐心疼痛都剎那之間如春水潰堤，倒注心中。當聽他說「好妹子」之時，更是
    心中氣苦，那種窒息的疼痛又如利刃般絞心斷腸，不可遏止。剎那之間，一切都變
    得了無興味，自凌自虐的念頭竟然充斥心頭，只覺得被萬人錯毀、死在他的眼前也
    是說不出的快慰。片刻間那連自己都為之詫異的話語便脫口而出。

    　　看著拓拔野驚訝錯愕地望著自己，心中悲苦歡愉，淒涼快慰，臉上笑容越加絢
    爛，但忍不住又流下一顆淚來。

    　　廳中眾人又驚又疑地盯著拓拔野，一言不發，渾身真氣流轉戒備。那千將軍突
    然呼了一口氣，霍然起身，喝道：「你不是魯將軍！究竟是何人？」

    　　拓拔野聽若罔聞，只是愕然地望著纖纖，心中沈痛愧疚，忖道：「她終於還是
    沒能原諒我，寧可賭氣死在此處，也不願被我救走。」

    　　心中大痛，念力凌亂四溢，那沛然真氣也登時隨之綻爆。「嗤」地一聲，護體
    真氣被眾人真氣所激，立時綠光隱隱。

    　　吳回冷冷道：「我正想究竟是那裡來的高手化身魯將軍，竟能將真氣念力收斂
    得點滴全無，原來就是你，這一路上辛苦了！」

    　　那胖子使了一個眼色，「嗆然」聲響，十二個將軍刀光勝雪，將拓拔野團團圍
    在中央。森森寒氣直指他週身要害，與那護體真氣彈壓吞吐，發出低微的「嗤嗤」
    響聲。

    　　樓內真氣縱橫，在陽光中依稀看見彩幻之氣交錯飛舞，窗外微風被真氣所激，
    四下亂舞，登時將簷前的數百盞琉璃燈攪得叮噹作響。

    　　拓拔野視若不見，按捺心中難過之意，心道：「纖纖性子倔強，倘若我一意勸
    她走，不知她還要說出什麼話，生出什麼事端來。眼下只有兩個法子，一個是強行
    將她救出此處，一個是證明她的清白。」

    　　當下起身哈哈大笑道：「東海龍神太子拓拔野，冒昧造訪鳳尾城，多有得罪。
    」猛地將真氣朝十二柄長刀激撞去。

    　　青光爆舞，那十二柄長刀嗆然龍吟，滿樓刀光亂卷，映得屋頂四壁光芒閃爍，
    簷前琉璃燈登時又接連清脆作響。那十二名偵兵將軍特長不在真氣武功，哪裡是他
    對手？

    　　「啊」地驚呼聲中，四下跌退開去。

    　　眾人大駭，那十二名偵兵將軍聽得「龍神太子」四宇，更是面上變色。一個月
    前新任龍神太子孤身打敗百里春秋與水娘子、降伏東海凶獸流波夔牛，又率軍大敗
    水族三支強大水師，令橫行汪洋的萬年龜蛇成了縮頭王八，威名遠播天下。火族與
    水族宿怨已深，雖與龍族亦不交好，但當日聽聞此事無不拍手稱快。

    　　火族偵兵耳目廣眾，對拓拔野三字早已如雷貫耳。眼下聽聞這少年竟就是拓拔
    野，無不震撼。瞧他腰上斜插的珊瑚笛，那灑落不羈的儀態，果然與傳言中的龍神
    太子相似。

    　　聽那空桑轉世所言，龍神太子竟是她的同謀，將聖盃盜獻雷神，此中關係實在
    是有些一塌糊塗了。

    　　塔樓下眾兵聽得樓上聲響，都驚異互望。不知是誰傳令調度，登時獸嘶馬鳴，
    潮水般的圍兵四湧而來，將廣場周圍團團圍住。

    　　那烈侯爺虎目光芒四射，拍掌道：「好厲害的碧木真氣！烈炎有一件事不明，
    倘若閣下果真是龍神太子，不知怎會有如此強勁的木屬真氣？」

    　　拓拔野雙臂一振，將偵兵服飾碎裂震飛，昂首而立，神采熠熠，微笑道：「五
    族歸屬在其心不在其真氣。拓拔野有幸在湯谷受木族聖女空桑仙子恩惠，學得長生
    訣，所以才會碧木真氣。」他瞧那烈侯爺坦蕩爽朗，大有好感，不想言語相欺。

    　　纖纖瞧著拓拔野不動手足震退眾人，神采飛揚，灑落倜儻，心中又甜又酸又苦
    ，沒來由的又是一陣難過，突然有些後悔將他拖入此事之中，轉而又想：「這無情
    無義的烏賊，你又何必為他著想？」牙根咬緊，心中抽疼，頗覺快意。

    　　吳回冷冷道：「這倒巧了，一個是空桑轉世，一個是空桑弟子，難怪要將本族
    聖盃偷盜送給木族奸人了！」他似是認準了纖纖便是偷盜聖盃之人，聽得兩人的身
    份與關係後，心中更是篤信不已。語氣森冷，渾身真氣鼓舞不息，似已隨時準備出
    手。

    　　那兩名火正兵本想隨之大喝，但突然想起先前烈侯爺的震怒之語，登時一駭，
    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反手拔出火紅的麒鱗刀來，作勢
    欲撲。

    　　拓拔野哈哈一笑道：「在君子眼中無人不是君子，在小人眼中無人不是小人。」

    　　他朝那烈侯爺抱拳道：「空桑仙子兩百年前便與木族恩斷情絕，又怎會授意他
    人獻寶雷神呢？眼下大荒無主，小人覬覦，離間撩撥之事還望謹慎明查。」

    　　烈侯爺目光炯炯地盯著他，見他坦然相望，微笑以對，一時沈吟不語。雖然拓
    拔野瞧來不似雞鳴狗盜之輩，但此事太過重大，那空桑轉世又改口承認，要聽這陌
    生少年一面之詞也太過草率。

    　　八郡主淡淡道：「公子既然與此事無關，又是龍神太子，為何假扮魯將軍，混
    入鳳尾城中？」

    　　拓拔野看了纖纖一眼，苦笑道：「舍妹被人誣以此事，所以才一路尋來。」纖
    纖抿嘴微笑不語，彷彿眼前之事與她全無關係一般。

    　　樓上眾人均是皺眉不語，這般解釋實在太過牽強，比之那如山鐵證，直如鴻毛
    飛絮。

    　　拓拔野雖然舌燦蓮花，機智善辯，但此次尚不明事情來龍去脈，對方又自恃證
    據在手，先入為主，想要證明清白實是大大的困難。

    　　吳回冷冷道：「巧舌如簧。若你心中無鬼，何必這般鬼鬼祟祟？能習得長生訣
    ，縱然不是木妖，也有極大關係。給我留下吧！」說到最後一個字時，突然拔身而
    起，紅光如電，陽光耀眼，眾人眼前一花，一道烈焰似地光芒暴閃而過，炙熱的狂
    風真氣轟然席卷。

    　　簷前琉璃燈被熱氣所激，立時「嗤」地一聲，齊齊點燃，叮噹亂響。那各色光
    芒在斜陽下璀璨跳躍，絢麗刺眼。

    　　真氣炙烈凌厲，力道之猛，極為罕見。拓拔野心中一凜，忖道：「罷了！空口
    無憑，要想眼下證明難得緊，先帶纖纖離開再說。」哈哈大笑，調用潮汐流，真氣
    如海潮突漲，瞬息便集至右手，斷劍應聲出鞘，白光一閃，自那紅色光波中倏然切
    入。

    　　這一劍乃是水族的「逆江流」，是拓拔野在湯谷從一個水族遊俠處學得的。以
    潮汐流的御氣方式，輔以祟尚變化的水族起劍式，自然最為流暢自如。劍光如弧，
    真氣銳利，剎那間便破入紅光之中。

    　　突然「噗」地一聲悶響，那斷劍竟似被什麼極為強勁的吸力吸住一般，拓拔野
    臂上一緊，險些被朝裡拖去。念力一凜，彷彿有某件極為凌厲的物事朝自己疾刺而
    來。大駭之下，左掌拍出金族至剛至猛的「崩雪裂」，青色真氣掀起一道波浪，狂
    飆突進。轟然巨響，兩道氣浪並生的巨大撞擊力方才勉強將彼此震退。

    　　拓拔野藉勢抽出斷劍，朝後疾退。那吳回冷冷道：「水屬真氣？原來你還是水
    妖的探子！」紅袖揮舞，袍襟開處，又是一道紅光怒浪般奔卷而來。真氣滔滔炙熱
    ，比之此前竟還霸道三分。

    　　拓拔野心中駭然，這幾日連遇頂尖高手，這陰鷙冷酷的獨臂人真氣之雄渾，武
    功之莫測，竟遠在自己預估之上。不及多想，雙手握劍，陡然旋轉，劍光自下而上
    斜撩而上，光芒暴吐，真氣浩蕩如巨浪迴旋。赫然便是潮汐流中的「回潮浪」。

    　　「回潮浪」將真氣化為三層，彼此推攘，層疊迴旋，便是防範被真氣遠甚於己
    的高手一下吸納制住。

    　　豈料「蓬」地一聲爆響，拓拔野只覺所有真氣都忽然倒捲回來，連帶那洶湧紅
    光氣浪一齊猛襲而來。大驚之下，立時因勢利導，凝神聚意將真氣調度分佈，登時
    如葉舞狂風，被瞬間拋起，重重撞向牆壁。

    　　纖纖忍不住驚呼失聲，淚水泉湧，心中說不出的悔恨。

    　　拓拔野背脊方甫觸著牆板，立刻調氣背脊，如隔氣墊，順勢向下閃電滑去。那
    狂飄也似的氣浪「轟」地一聲，立時將牆壁破開數尺大的裂洞。

    　　眾人「咦」了一聲，見他竟能在吳回陰陽火正尺下藉力消力遠離險區，從容逃
    逸：心中驚疑更甚。但他適才那兩劍分明都是水屬武功，圓熟流暢。這少年究竟是
    誰，竟能同時習得兩族至高無上的心法？

    　　吳回目中訝意一閃而過，獨袖飛捲，一支三尺餘長的暗紅鐵尺倏然而沒，緩緩
    步近，眼中冷漠凌厲，直如渾身上下逸散出的殺氣。他手中的陰陽火正尺乃是火族
    神器之一，以上古陰陽磁鐵製成，左面陰，右面陽。對天下所有兵器及其卷引的真
    氣，均可以視其陰陽，自行反轉變化從而吸納、反推，隨心所欲，威力極強。適才
    以火正尺陽面吸納拓拔野斷劍，又以火正尺陰面反擊拓拔野「回潮浪」，若非拓拔
    野真氣超強，隨機應變，早已被反震而死。

    　　烈侯爺與八郡主對望一眼，頗為驚異。烈侯爺拍拍扶手，轉頭望向那滿臉微笑
    的胖子，輕輕點了點頭。

    　　那胖子會意地微一頷首，輕輕擊掌。樓下那八名大漢登時狂風般飛掠上來。

    　　「嗆然」脆響，八道矯龍飛電般的刀光疾斬拓拔野。刀光雪亮，刀氣更是炎熱
    銳利，四下縱橫，樓內滿是酷熱之意。這塔樓乃是以至極堅硬的青木，塗以堅韌防
    火的不破膠搭建而成，極為堅硬；但被那八道刀光所激，立時應聲裂開細小的痕跡
    ，木痕上火苗跳躍不已。

    　　拓拔野凝神穿梭，護體真氣青光吞吐，在刀光之間堪堪躲避而過。

    　　烈侯爺朗聲道：「烈雪八刀，采玄冰鐵與火焰石在火山中煉成。刀魄相連，可
    避不可斷，閣下小心了。」他對這陌生少年的來歷大感迷惑，又恐吳回出手太過狠
    辣，便以自己護衛試探。但八刀仍極凶險，對他頗有相惜之意，忍不住出言提醒。

    　　拓拔野哈哈笑道：「多謝侯爺。」從四道刀光中穿過，朝後翻去。

    　　那八道刀光越斬越快，彼此配合得天衣無縫，遠遠望去，八道刀光猶如一道，
    首尾相連，綿綿不絕。熱烈炙酷的刀氣觸著拓拔野護體真氣，「嗤嗤」作響，將他
    越迫越後，縮圍在東邊一角內。拓拔野腦中已來不及想任何問題，只是根據念力，
    本能地穿梭躲避，竟連調氣反擊的剎那時機也抽不出來。

    　　眾人遠遠的圍觀，越看越是驚異佩服。那吳回袖手旁立，冷淪地瞧著，目中也
    不禁露出驚訝之色。這少年竟能在「烈雪八刀」的圍攻之下，支持如許之久，毫髮
    無損，實在是匪夷所思。

    　　突然拓拔野腳下一滑，「哎呀」一聲險些摔倒。兩名大漢大喝一聲，刀光交織
    電舞，左右開弓朝拓拔野腰間斬下。「嗤」地一聲，綠色護體真氣倏然破裂，刀光
    電斬而入。

    　　纖纖心中劇痛，彷彿萬箭穿心。恐懼、後悔、悲痛、擔憂剎那決堤，哭叫道：
    「住手！不關他的事！」忽然之間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經脈彷彿被瞬間衝開，
    雙手一按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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