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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搜 神 記 第十二卷　翻天印

    　　　　　　　　　　　　　　　【第七章　翻天神印】

    　　蚩尤識得那兩個黑衣男子正是西海九真中的人物，以此二人，再加上百里春秋
    ，自己決計討不得好去。要想救出晏紫蘇，更是難如登天。思緒飛轉，哈哈狂笑道
    ：「這妖女害得我幾乎喪命，我日日夜夜都想著要剜她的心，吸她的血。沒想到她
    也有今日，竟被自己人整治如此，妙極妙極！大快我心！」

    　　晏紫蘇嘴角微笑，妙目凝視著他，滿是讚許的神色，但眼角卻忍不住流下一顆
    淚來。

    　　百里春秋搖頭微笑道：「晏國主，你聽見了嗎？你為了這小子，連性命也不要
    ，他竟然如此薄情寡義！我見了都替你難過。」

    　　那略顯高瘦的黑衣男子陰森森地笑道：「百里仙人此言差矣！這小子既然不是
    晏國主的姘頭，但我們就更加不必客氣了。這一路征途遙遠，單調乏味，不如讓晏
    國主陪我們解解悶吧……」

    　　那矮胖一些的黑衣男子拍掌淫笑道：「白卮真人說的是！冬青久聞青丘九尾狐
    騷媚入骨，顛倒眾生。可惜被真神護著，連老祖都只能暗吞饞涎。現在她成了階下
    囚，咱們再不嘗鮮便沒機會了。」說著輕浮地捏了一把晏紫蘇的臉頰，與白卮真人
    一起哈哈淫笑起來。

    　　蚩尤大怒，雙目盡赤，那股麻癢之意又從心肺緩緩地爬過咽喉，一點一點直貫
    腦頂，恨不能將那腦滿腸肥的胖子冬青一掌拍成肉醬。

    　　百里春秋微笑不語，嘲諷而挑釁地盯著他，長袖鼓舞，念力鏡在袖中嗚嗚旋轉
    ，伺機而發。蚩尤強忍怒意，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紫菜魚皮，西海九真果然色膽
    包天，連渾身蠱毒的九尾狐都敢輕薄無禮，蚩尤甘拜下風。」

    　　白卮頁人與冬青真人對望一眼，哈哈大笑。冬青喜人斜眼淫笑道：「小子，多
    謝關心。要摘花兒，哪能不拔刺？這騷狐狸全身上下，裡裡外外，早被我們震得一
    乾二淨，擔保連一隻螞蟻也剩不下了。」

    　　白卮真人抓住繩索，陡然一拽，登時將晏紫蘇吊了起來。她週身緊縛，衣不蔽
    體，這般高高吊起，更加凹凸浮現，令人血脈憤張。

    　　冬青真人喘息道：「妙極妙極！」雙手一振，真氣飛舞，晏紫蘇身上殘破的衣
    裳登時簌簌掉落，露出大半個雪白的身子。

    　　蚩尤再也按捺不住，怒吼道：「住手！」

    　　白卮真人陰笑道：「怎麼？小子，你也想嘗嘗味道嗎？」

    　　冬青真人笑道：「那有何難？不過只怕要排在我們兩兄弟後頭了！」哈哈狂笑
    著伸手朝晏紫蘇顫動的雙乳抓去。晏紫蘇恍然不覺，只是怔怔凝望著蚩尤，淚水接
    連不斷地滑過臉頰。

    　　蚩尤暴怒已極，那麻癢之意在頭頂轟然炸開，狂吼聲中，便欲出手。

    　　突然，妖龍發出一聲淒切恐懼的哀嚎，腔壁劇震，瘋狂甩動擺舞。眾人一驚，
    只見冰甲角魔龍肝臟間的龍珠竟被一個寄生族女子以觸角急速切下，藏入彩螺之內。

    　　那女子瞟了眾人一眼，格格笑道：「好大的珠子，海夢正好研磨成珠粉，護膚
    養顏。」飛也似的逃離。

    　　三水妖又驚又怒，此行他們懷著極為重要的任務，這冰甲角魔龍乃是關鍵，若
    被那寄生女子取去龍珠，誤了正事，後果不堪設想。

    　　百里春秋沉聲道：「抓住她！」白卮真人與冬青真人倏然交錯，朝著海夢消失
    之處閃電追去。

    　　蚩尤大喝一聲，閃電飛掠，真氣轟然鼓舞，化為氣旋光刀，朝著百里春秋當頭
    斬下。百里春秋長袖揮舞，春秋鏡脫手飛旋，金光洶湧迸爆。蚩尤氣刀登時粉碎，
    當胸被金光劈中，鮮血狂噴。哈哈狂笑道：「多謝了！」藉著那撞擊的巨大衝力，
    螺旋飛舞，驀地抱住晏紫蘇，急電穿掠，轉瞬不知蹤影。

    　　蚩尤緊抱晏紫蘇，高竄低掠，忍住經脈震傷的劇痛，左手翻飛，將她經絡一一
    解開。晏紫蘇「啊」地一聲，雙手雙腳如八爪魚般勾纏，緊緊將他抱住，滾燙的淚
    水潸然流淌，悲悲切切泣不成聲。哭道：「呆子，我以為你不會管我啦！」

    　　蚩尤心中大軟，但想到白石島村民的死狀，又猛地硬起心腸，將她硬生生拉開
    ，冷冷道：「晏國主，我與你再無瓜葛，請你自重。」

    　　晏紫蘇低聲道：「你還在生我的氣嗎？」見蚩尤冷冰冰地不理她，自顧御氣狂
    奔，便又摟住他的脖頸，柔聲道：「好哥哥，我……我做的不是，我錯啦！從今往
    後，我再也不敢啦！你就原諒我吧？」

    　　見她怯生生地望著自己，軟語哀求，淚汪汪的眼中滿是可憐巴巴的神色，蚩尤
    心中登時又軟了下來，忍不住便要出口答應。但旋即又想：「這妖女生性自私凶殘
    ，殺人不眨眼，隨口應承之事豈能相信？」怒上心頭，當下冷冷的哼了一聲，任她
    如何哀憐乞求，只是不理。

    　　晏紫蘇見他冷若冰霜，面無表情，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心道：「倘若那兩
    心知還在他心中便好了。」想起他午時硬生生剜出自己心臟，疾言厲色所說的那句
    決裂話語，心下難過，淚水撲簌簌掉落，黯然低聲道：「你當真不願再理我了嗎？」

    　　蚩尤青光眼凝神探望，見百里春秋尚未追來，忖道：「是了，那老賊必是忌憚
    我們兩人攜手，不敢追來。」心下稍寬。

    　　晏紫蘇見他始終不理自己，又是傷心，又是失望，突然之間覺得萬事了無興趣
    。心道：「你既然不願理我，又何苦來救我？倒不如讓我死了乾淨！」悲苦難抑，
    淚水洶湧而出。

    　　蚩尤奔行片刻，想起海夢，驀地頓住。心道：「那小丫頭若是落到水妖手裡，
    必定生不如死。她冒死救我，我豈能置她不顧？」當下又轉身飛速奔掠。

    　　晏紫蘇見他忽然回頭，心中詫異，驀地明白他必定是為那三尺美人而去，心中
    登時升起強烈的妒意。忍不住便想喝問蚩尤與那三尺美人有何瓜葛，竟使得她甘願
    以死相救，但知道倘若相問，蚩尤必定更加怒不可遏。心道：「他已經和我恩斷情
    絕，再找任何女子也與我不相干了。」一念及此，心底如萬針齊扎，竟忍不住大聲
    哭了起來。

    　　當是時，妖龍狂肆翻騰，天旋地轉，忽然聽見澎湃的水聲，轟雷作響，似乎極
    為猛烈的渦流從妖龍口中湧入。蚩尤一凜，猛地將晏紫蘇緊緊抱住，喝道：「屏住
    呼吸！」話音未落，轟然震響，滔滔狂流飛旋沖卷，如天河恣肆，將二人瞬間卷溺
    ，朝著妖龍肚腹疾衝而下。

    　　那渦流來勢兇猛，兩人螺旋跌宕，身不由己，轉瞬間便沖捲到妖龍胃部，高高
    拋落。

    　　惡臭薰人，妖龍胃囊中黃漿沸騰，氣泡滾滾，白氣蒸騰，無數魚獸屍首骨骸翻
    湧沉浮。蚩尤知道這妖龍胃液必定有極為可怕的腐蝕力，一旦落下，必被燒灼重傷
    。驀然看見那頂立正中的巨大銀白石柱，大喝一聲，與晏紫蘇一齊踏空抄步，撲到
    那石柱上。不料身體方觸石柱，陡然一空，竟被吸了進去，跌坐其中。

    　　蚩尤又驚又喜，起身環顧，突然明白這銀白石柱便是當年寒荒大神鎮伏妖龍的
    神針。石柱中空透明，上方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隔著石柱朝外望去，只見滾滾渦流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無數的魚獸如雨墜落
    ，在妖龍胃液中蹦跳了片刻，便化為森然白骨。

    　　晏紫蘇驚魂未定，一時也忘了哭泣。蚩尤見她怔然不語，臉上淚珠半懸，雪身
    半裸，血痕滿佈，心中憐意頓起。哼了一聲，將自己衣裳脫下，丟給她，皺眉道：
    「你怎會遇上這妖龍？」

    　　晏紫蘇見他終於關心自己，心中悲苦委屈登時爆發，抓著衣服又哭了起來。哽
    咽道：「你……你終於捨得理我了嗎？」抹著眼淚，抽抽咽咽地說道：「你走了之
    後，我一個人在海裡漂浮，孤苦伶仃，恨不能立即死了。心想，倘若現下妖龍來了
    ，那才好呢……」

    　　蚩尤心中忽地一陣羞愧，忖想：「她雖然有千般不對，但終究是個女子。我這
    般將她獨自丟棄在險境，實在也太不該。」

    　　「我在海裡漂了許久，心裡想著你孤身去找妖龍，凶多吉少，心底說不出的害
    怕。於是就一路追來。心底打定主意，倘若你要見了面趕我走，我便遠遠地跟著就
    是。到了此處，遠遠地便瞧見這妖龍，瞧見它將一艘鐵木船吞了進去。那船上的一
    個男子，身形和你極像，我只道是你，心裡又是害怕又是恐懼，險些……險些……
    」晏紫蘇眼圈又是一紅，剛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流了下來，低聲道，「險些便暈了
    過去。想到今生今世再也見不著你，彷彿天地突然坍塌了。那一刻，我什麼也顧不
    得了，只想著要從那妖龍的肚子裡將你救出來……

    　　「我發了瘋似的衝進妖龍的肚子，四處尋找你。迎面卻撞見了百里老怪和西海
    三真。他們見了我極為詫異，笑著問我到這裡作甚，是不是來找他們的。我心裡發
    虛，只道他們早已瞧見了鳩扈的淚影蟲，所以才故意這般發問；又擔心你的生死，
    著急之下，腦袋也糊塗啦！想著先發制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對他們突然出了手。

    　　蚩尤一凜，心道：「難道他們駕御妖龍到東海，竟不是來找我們的嗎？」

    　　晏紫蘇道：「那四角真人最為差勁，被我立時殺了。但百里老怪奸狡得很，見
    勢不妙就使出了念力鏡。我打他不過，又正心浮氣躁，便被他們抓住了。百里老怪
    氣急敗壞，逼問我為何下此毒手。那時我才知道他們根本沒有瞧見那淚影蟲，回到
    西海也並非為了追緝我們。心裡好生後悔，只怪自己太過鹵莽。」

    　　蚩尤心中大震，百味夾陳。這妖女狡黠多變，心細如髮，若不是記掛自己生死
    ，慌了手腳，又怎會如此莽撞失態？

    　　「百里老怪見逼問不出，便以攝魂大法套我說出了真相。」晏紫蘇嘴角泛起苦
    澀的笑意，低聲道，「想不到……想不到這些日子我千般憂慮，萬般擔心，這個秘
    密竟還是從我自己的口中說了出來。世間之事，有時真是滑稽呢！」

    　　蚩尤默然不語，心道：「從今往後，她當真只能流亡天下了。」

    　　當是時，轟然巨響，連綿不斷。那妖龍又開始劇烈震動，急速旋轉。渦流滔滔
    噴湧，胃液翻騰，四處飛濺噴湧。驀地天旋地轉，那石柱底兒朝上整個翻轉過來。
    蚩尤與晏紫蘇驚呼一聲，朝著那石柱幽森的另一埠翻滾落去。

    　　　　　　※※　　　　　　※※　　　　　　※※

    　　朝陽破曉，紅霞似火，天藍如海。萬里荒寒大地，也被染上了淡淡的金紅色。
    冰山雪峰閃耀著七彩光澤，玲瓏剔透。群山之間，鳥群鳴啼，橫掠長空，與流露共
    舞。

    　　寒風鼓舞，衣袂翻飛。拓拔野與姑射仙子騎乘雪羽鶴，高空翱翔，似乎要出塵
    登仙一般。姬遠玄與武羅仙子騎乘在豹羽鳳凰上，緊緊相隨。

    　　四人穿雲御風，急速朝西北方向的密山飛去。遠遠地聽見群山中傳來悶雷巨響
    ，滾滾不斷。眾人極目遠眺，只見西北地動山搖，雪峰搖搖欲墜，狹長的冰壑突然
    崩裂，亂石冰塊沖天炸舞，無數道白色水柱噴湧激射，猶如萬千白蛇破土而出。

    　　姬遠玄面色微變，沉聲道：「糟糕，咱們來得遲了！」話音末落，那山崩地裂
    之勢驀然擴大，冰壑崩炸，急速綿延，兩翼雪山紛紛坍塌，水龍沖天怒舞。遠遠望
    去，彷彿一條巨大的銀龍咆哮怒吼，迤邐衝來。

    　　武羅仙子蹙眉道：「那也未必。倘若翻天印被解開，只怕遠不止這般聲勢。」
    眾人凜然。

    　　拓拔野心中憂懼，心道：「不知眼下纖纖、公主等人已經撤到皇人山了麼？」

    　　昨夜在西皇山北峰峰頂，天鏡湖水突然洶湧噴薄，大有淹沒寒荒城的洶洶之勢
    。拓拔野福至心靈，猜出水妖的陰謀，敢情竟是要解開翻天印，貫通西海到密山的
    通道，將西海之水引入女媧之腸，水淹寒荒。

    　　他一語道破之後，眾人竟皆震駭，深以為然。一旦這西海通道被貫通，即便寒
    荒八族逃出生天，方圓千里也必成汪洋，重現當年寒荒水災的慘狀。八族中人不明
    究底，必定以為乃寒荒大神降怒之故，恐懼之下，多半聽從冰龍教蠱惑，從此與金
    族為敵。但這些倒還罷了，最為重要的，是西海水妖從此多了一條直抵金族國境的
    地底捷道，他日若起干戈，水妖從此暗道浩蕩殺來，當真是防不勝防。

    　　寒荒八族眾長老始知西海水妖與冰龍教的險惡用心，無不憤慨震怒，誓死與之
    敵對。當下眾長老推舉倪長老與芙麗葉公主為臨時大長老與臨時國主，全權調遣寒
    荒軍民。

    　　拓拔野遍查《大荒經》，標出女媧之腸大致的分佈圖，與姬遠玄、武羅仙子稍
    作計議，決定立即飛往密山，全力阻止西海老祖等水妖；而芙麗葉等人則立即帶領
    寒荒軍民朝東撤退，到遠離「女媧之腸」、極為堅固雄偉的的皇人山辟易水災。

    　　拓拔野原本擔心纖纖纏著同去，豈料她竟一反常態，乖巧聽話，只是在眾人面
    前，笑吟吟地摟著拓拔野的脖頸做出十分親暱甜蜜的情狀，讓拓拔野大感尷尬。尤
    其在姑射仙子面前，讓拓拔野更覺慌亂失措。但分別之際，當他輕輕將纖纖從懷裡
    推開時，分明看見她眼中剎那間閃過淒楚欲絕的神色，彷彿春水吹皺，精瓷破碎。
    拓拔野心中驚訝，待要細查時，她卻已笑著跳了開去，若無其事地甜笑揮手。

    　　回想纖纖那反常的情狀，又想起身後飄飄欲仙的姑射仙子，心亂如麻。忽然聽
    見姑射仙子淡然說道：「公子，大敵在前，須得心如古井，微波不驚。不可心猿意
    馬。」

    　　拓拔野一凜，肅然道：「仙子說的是！」當下凝神聚意，調息真氣。

    　　一路行去，山崩地裂之聲越來越震耳欲聾，高空下望，千山之間水龍亂舞，大
    河澎湃，恣肆奔流。以此冰寒天氣，竟不能使得滾滾流水冰凍凝結。

    　　終於遠遠地瞧見密山，巍然而立，冰雪晶瑩，如剔透玉壺。忽然一陣驚天巨響
    ，密山峰頂衝起道道五彩光弧，盤旋繞舞，如漣漪擴散，絢光奪目。

    　　密山驀地劇烈震動起來，巨石迸飛，冰雪滾滾，山頂似乎朝上掀起了剎那，又
    轟然落下。上空五彩絢光陡然變亮，急速蕩漾擴散，彷彿無數道彩色光浪從碧空中
    呼嘯奔卷，四周高山登時迸裂坍塌，雪崩陣陣。

    　　四人呼吸一窒，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轟然拍來，森寒入骨，衣袖鼓舞不息。
    眾人大凜，相隔如許之遠，竟仍能感覺這翻天印的巨大神力。武羅仙子蹙眉道：「
    姬公子，只怕需得借你的『煉神鼎』一用啦！」

    　　姬遠玄恭聲道：「是。」從懷中掏出一個高二寸，直徑一寸的青銅小鼎，恭恭
    敬敬地雙手奉給武羅仙子。

    　　武羅仙子櫻唇翕動，默念法訣，織指一點，那煉神鼎悠然飛起，翻轉倒立，在
    她指尖之上旋轉繞舞。武羅仙子豹斑長裳獵獵鼓舞，雙耳的金石耳環叮噹激撞，發
    出悅耳聲響。道道黃光從她指尖環繞逸飛，陀螺似的交織纏繞，將那煉神鼎包攏其
    中，急速飛旋。

    　　過了片刻，煉神鼎發出鏗然清鳴，徐徐上升，越來越大，終於變作直徑三丈的
    巨鼎，在四人頭頂緩速盤旋。淡淡的黃光從鼎沿離心飛甩，將四人籠罩其中。「哧
    哧」連聲，黃光飛舞處，寒氣凝為冰霜，簌簌掉落，密山的五彩絢光沖卷而來的冰
    寒巨壓登時煙消雲散。

    　　拓拔野微微一凜，心道：「原來這煉神鼎如此厲害，竟可以與翻天印抗衡。」
    他曾經瞧見姬遠玄使過這神鼎，雖知此乃神器，卻不曾想到威力一至於斯。

    　　煉神鼎嗚嗚旋轉，如影隨形。四人振奮精神，騎鳥疾掠而去。

    　　到了密山周圍，雪崩山裂的巨響轟然不斷，冰晶雪霧茫茫一片。山頂五彩絢光
    流離變幻，瑰麗雄奇。那重逾山嶽的森冷壓力不住地激撞煉神鼎，發出嗡嗡長鳴，
    冰霜凝結，簌簌隕落，從鼎下四望，猶如冰雪紛揚。

    　　拓拔野道：「水妖若要解開翻天印，必藏在山腹之中。我們從玉壺的壺嘴進去
    。」四人驅鳥繞飛，盤旋直上山頂。

    　　那密山壺嘴石高凸峭立，斜斜橫空，洞口幽森，冷氣蒸剩。

    　　姬遠玄低聲道：「也不知裡面有多少水妖，咱們藏在這鼎裡直衝進去。」眾人
    點頭，封印神鳥，貼身站在鼎中。武羅仙子默念法訣，煉神鼎倏然飛轉，陀螺似的
    沖天飛去，陡然折轉，怒箭般疾射入密山壺嘴之中。

    　　陡然一片漆黑。銅鼎鏗然長吟，叮噹激響，彷彿有無數金屬巨物迎面猛撞。四
    人在鼎中，亦被震得真氣蓬然，破體逸射。

    　　轟然雷鳴，銅鼎忽地劇震，硬生生朝後挫退。四人大驚，齊聲叱喝，四道猛烈
    真氣轟然鼓舞，將銅鼎陡然前推，繼續流星疾進。

    　　四下驀地明亮，終於衝入密山山腹。森冷刺骨，血腥惡臭之氣撲鼻而來。煉神
    鼎沖天而起，呼呼旋轉，罩著四人徐徐下落。

    　　這山腹極為廣闊，縱橫各約二十丈，四壁冰雪其覆，凹凸不平。地上是淡綠色
    的堅冰，猶如巨大冰潭，冷氣森森。隱隱可以看見冰中凝結的諸多魚獸海怪，參差
    錯落。想來那冰潭便是通往西海的暗道。冰潭上凝結了斑斑血點，映射著五彩絢光
    ，耀目迷離。冰潭北側，有一個縱橫兩丈的幽森黑洞，想來便是當日拓拔野與姑射
    仙子躍出的甬口。

    　　拓拔野四人抬頭掃望，齊齊驚怒失聲。

    　　在他們頭頂，一個縱橫各三丈的五彩巨石懸浮半空，急速旋轉，離心飛甩出道
    道絢麗的光弧。煉神鼎被那絢光巨力所壓，鏗鳴不止。

    　　一個週身赤裸、瑩白肥潤的男童兩眼緊閉，環繞著五彩巨石旋轉飛舞。手足肥
    短，嘴唇微微翕動。皮膚光潔透明，內臟血脈歷歷可見。兩腿之間那根陽物巨大粗
    壯，肉塊糾結，沾滿鮮血，至為猙獰醜惡。一道淡黑色的光芒從陽物中爆射而出，
    貫穿入一個赤裸女童鮮血涔涔的下體，又從那女童張開的小口中衝出，穿入第二個
    女童的下體……如此迴圈，首尾串連，將九百九十九個赤裸女童貫穿一線，繞著五
    彩巨石螺旋環轉。

    　　九百九十九個女童週身蒼白無血色，滿臉痛楚驚怖，瞪著雙眼簌簌發抖。道道
    紅光從眾女童下體滾滾湧出，沿著那淡黑色的光芒連綿不絕地湧入男童陽物之內，
    在他經脈間奔騰遊走，閃耀成妖異的紫黑光暈。那紫黑光芒自他經絡匯入白肥的雙
    臂，又從掌心迸爆鼓舞而出，彷彿兩道烏黑的蛟龍，盤旋繞舞，將那五彩巨石緊緊
    絞扭，一寸寸地往上螺旋拔去。

    　　山腹頂壁四周，六隻凶獸團團飛轉，寒荒橈杌、血蝙蝠、金角銅兕、神羅鳥、
    寒荒蜘蛛、雪角暴牛組成奇怪的圖陣，環繞著五彩巨石跌宕飛舞。六道顏色各異的
    光芒從眾凶獸體內發出，投射在冰潭之上，形成一種特異的圖案，耀耀奪目。

    　　這情景瞧來說不出的詭異可怖，眾女童如行屍走肉的淒慘驚怖之狀更令眾人駭
    怒交集。拓拔野怒得渾身顫抖，心想：「難道這男童便是西海老妖嗎？」

    　　忍不住便想要拔出無鋒劍，衝將過去直取其命。突然想起姑射仙子所說的「心
    如古井，微波不驚」；猛地一震，強按怒火，凝神聚意。姑射仙子凝視著他，淡淡
    一笑，轉過頭去。

    　　拓拔野念力如織，寸寸掃探山腹中的細微情形，蓄勢待發。但稍一掃探，心中
    更是駭然。那翻天印冰寒壓力之強盛，超乎想像。常人若在石印之下，定被壓為冰
    塊碎屑；而那老妖位居大荒十神，體內的念力真氣果然極是驚人，相隔甚遠，卻激
    得自己體內真氣亂竄奔走，雙掌中的黑光真氣直可移山平壑；以自己眼下之力，絕
    非其對手。何況頂壁六大妖獸凶焰狂熾，一旦肆虐，也是極為可怖的威脅。

    　　武羅仙子柳眉輕蹙，新月似的眼波中閃爍著罕見的殺意，冷冷道：「這老妖果
    然要吸納九百九十九名童女的純陰真元，助長他冥天妖法的法力，解開翻天印。」

    　　當是時，滔滔黑光從西海老妖的掌心澎湃激舞，光芒越來越強，將那翻天印激
    得飛速旋轉，緩緩上移，距離頂壁己不過三丈之遙。彩光流離甩脫，越來越快，狂
    肆地飛撞在洞壁上，山腹劇震，冰塊亂迸，頂上的山壁「喀嚓」一聲，驀地裂開一
    個長長的縫隙。

    　　姬遠玄沉聲道：「此時再不動手，只怕來不及了。」眾人心中凜然，若被那老
    妖將翻天印拔起，衝出密山頂壁，那冰潭必定立時迸裂化解，滔滔海水也將洶湧噴
    薄。到了那時，想要再將密山封住便難如登天了。

    　　武羅仙子傳音道：「當務之急，是先逼迫老妖中止解印，決計不能讓他貫通西
    海水道。姬公子，你與拓拔太子一道干擾那老妖，我和姑射仙子盡力以煉神鼎鎮壓
    住翻天印。只要老妖真氣一斷，翻天印歸位，我們四人立即全力圍擊老妖。」眾人
    點頭稱善。

    　　四人一齊低聲叱喝，武羅仙子與姑射仙子攜手翩然飛起，各有一隻手掌凌空抵
    住青銅鼎內壁。那煉神鼎驀地發出清越長鳴，霍然急旋，沖天而起。與此同時，拓
    拔野與姬遠玄從鼎下閃電掠出，交錯飛舞，朝西海老祖急速衝去。

    　　方甫衝出，絢光耀目，拓拔野立時便感覺到一股山嶽般的森冷壓力當頭蓋下，
    腦中嗡然，週身血液彷彿瞬間凝結。這感覺果然與那日從密山山腹躍出之時極為相
    似！但此次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被這巨壓陡然拍暈。當下凝神聚氣，腹中定海神珠
    逆向飛旋，奮力朝上衝去；豈料那翻天印的壓力亦驀地加強，硬生生將他壓了下去
    。剎那間頓在半空，時高時低，跌宕不定。

    　　煉神鼎衝到翻天印上方時，忽地反轉正立，橫亙於翻天印與山腹頂壁之間。被
    翻天印絢光激震，嗡然鳴響，黃光輪轉，四周冰屑簌簌紛飛。「噹！」地一聲脆響
    ，翻天印驀地止住上升之勢。

    　　姬遠玄懸浮半空，黃光籠罩全身，突然清嘯一聲，懷抱鈞天劍筆直衝起，陡然
    折轉，箭也似的破入五彩絢光之中，喝道：「老妖受死！」鈞天劍尖驀地爆漲眩目
    黃光，轟然電舞，直衝西海老祖。

    　　那老妖哈哈大笑，聲音圓潤如嬰童：「姬少典的家教忒也差勁，竟敢對長輩這
    麼說話嗎？」光潔滑潤的額頭突然裂開，幽藍的奪魂眼怒爆寒光。

    　　姬遠玄心志潰亂，眼前一片迷糊，又聽一聲轟雷震喝，當胸如遭千鈞銅杵，噴
    血後退。重重摔在冰壁上，冰霜凝結，動彈不得。

    　　眾人失聲驚呼，但此刻情勢危急，牽一髮動全身，不敢援手。

    　　武羅仙子淡淡道：「龠茲，你若敢傷了姬公子，土族勢必填平西海。」

    　　西海老祖笑道：「武羅丫頭，你倒當真霸道，只許這小子傷我，便不許我教訓
    教訓他嗎？西海九百萬里汪洋，只怕你土族沒這麼多土哩！」黑光沖湧，如怒龍咆
    哮，翻天印陡然一亮，彩光爆射，無數道光弧四下狂嘯衝撞。山腹中光芒眩目，「
    轟」地爆響，冰石炸飛，四壁崩開無數裂縫。

    　　拓拔野只覺眼前一黑，被一股螺旋巨力狠狠地摔了出去，重撞在凹凸不平的冰
    壁上，週身僵硬，痛徹心肺；繼而又被那狂肆的螺旋壓力猛一推送，沿著冰壁朝右
    邊飛出。

    　　翻天印倏地上旋，絢光撞在煉神鼎上，震耳欲聾。那青銅鼎搖搖晃晃，朝上街
    起。山腹頂壁「喀啦啦」悶響，又裂開極大的縫隙。武羅仙子與姑射仙子在鼎中飄
    飄旋舞，真氣滔滔不絕地輸入煉神鼎中，銅鼎黃光更盛，一寸寸將那翻天印又壓了
    下去。

    　　拓拔野被那螺旋巨力撞得四處奔走，氣息翻湧，難受己極。凝神感受那巨力的
    螺旋方向，心中一動：「難道那日我和仙女姐姐到了此處時，便是被這螺旋壓力推
    出山腹之外嗎？」念力探掃，暗自計算。果不其然，倘若從那幽森的甬道裂口躍出
    ，正好被翻天印打落，沿著山腹內壁螺旋飛舞，到了那「壺嘴」出口時，恰好會撞
    著一塊凸出的巨大冰石，反彈折轉入「壺嘴」之中，被山腹中的壓力擠出密山，滾
    落山壑之中。

    　　拓拔野心中恍然，方知昨夜自己何以會在那冰壑之中。又想：「但仙女姐姐那
    日分明身中春毒，全無真氣，怎地從這掉落之後，反倒變得安然無恙，真氣充沛呢
    ？」

    　　　　　　※※　　　　　　※※　　　　　　※※

    　　卻不知姑射仙子當日受西海群妖暗算，最為關鍵的卻非體內所中的諸種劇毒。
    以她之念力真氣，單純春毒又焉能奏效？只是中了奸計，被水妖以妖法封堵，輔以
    奇效劇毒，封鎖其念力，分流疏散經絡真氣，令之形如廢人。但這翻天印神力驚人
    ，連數千里滔滔海流都可以瞬間鎮壓冰封，何況區區妖法毒藥。

    　　當拓拔野抱著她從甬道躍出之時，被翻天印迎面激撞，作用其身的妖法登時蕩
    然無存，血液中的劇毒也被森寒壓力凍結沉澱。妖法既解，滾落冰壑之中，念力真
    氣逐漸恢復，猶如冰河解凍，自動流轉。而在那甬道中，拓拔野餵她吞服的許多玄
    玉榮英，又是修補氣血、驅邪化毒的神藥，對其恢復、排毒極為有效。諸多因素交
    摻一處，使得她昏迷不醒的十日之內，真氣回轉充沛，劇毒盡消。

    　　此間巧合之處甚多，拓拔野一時間又怎能參破？當下凝神斂意，不再多想，轉
    而苦思如何破入翻天印氣壓中，阻止西海老祖。

    　　忽然想起當日與火族吳回激鬥時，險些被他那忽陰忽陽的火正尺擊得大敗，心
    中驀地一動：「是了！這螺旋巨力乃是以翻天印為中心，旋轉飛舞。若能使它這朝
    外的壓力化為朝內的吸力，逆向繞轉，豈不是剎那間便到了中心嗎？只是如何才能
    使這壓力轉化為吸力呢？」

    　　心道：「這翻天印當屬金。金克木，我適才以碧木真氣相抗，自然被排斥推開
    。是了，土生金，金生水，難怪適才姬兄能衝入這翻天印中！倘若我以潮汐流調集
    玄水真氣，再借助定海神珠之力，逆向發力呢？」心中一喜，精神大振。

    　　當下意如日月，氣如潮汐，定海神珠逆向飛旋，真氣環繞週身，疾旋鼓舞。「
    哧」地一聲輕響，果然如被強力所吸，急速飛旋，朝那翻天印衝去。又驚又喜，大
    喝聲中，無鋒劍嗆然出鞘，青光怒舞，疾刺西海老祖。

    　　西海老祖嘿然笑道：「小子，你就是拓拔野嗎？老夫今日送你去鬼界，和你兄
    弟蚩尤做伴！」

    　　拓拔野大吃一驚，如遭重棒。心神震顫，難道楚寧所說竟是真的嗎？當是時，
    西海老祖藍眼光芒怒射，又是三聲「海神笑」，轟鳴震響，氣浪迸飛。

    　　拓拔野眼前一黑，全身如被雷電劈著，痛得彷彿要裂散開來一般，悶哼一聲，
    朝後飛去。剎那間感覺不到身上那火燒火燎的劇痛，心中驚怒悲懼，不住地想道：
    「難道……難道魷魚當真被這老妖殺了嗎？」蒼茫黑暗的森冷寒意籠罩全身，呼吸
    不得，劇烈地顫抖起來。

    　　心想：「是了！定是這老妖誑我，讓我分神。」但隱隱之中，又覺得西海老祖
    再過卑劣，終究是大荒十神，一代宗師，又何須用這等法子？心中迷亂驚怖，忽然
    感覺到全身上下那深入骨髓的裂痛，交纏著森寒恐懼，如萬箭穿心……

    　　迷糊之中，聽見姑射仙子略帶焦急的聲音，在他耳旁說道：「心如古井，微波
    不驚！」但那悲痛狂怒如驚濤駭浪在心中翻騰欲沸，如何又能靜得下來？滾燙的熱
    淚洶湧而出，燒灼著他的臉龐。驚駭、悲傷、暴怒、痛苦……形成比那翻天印螺旋
    力還要強猛的渦流，讓他卷溺其中，脫身不得。熊熊殺意如烈火般焚燒全身，眼中
    直欲噴出火來。

    　　拓拔野驀地狂吼一聲，喝道：「你奶奶的紫菜魚皮！」硬生生頓住身形，氣如
    洶湧潮汐，逆轉飛舞，再度疾衝而去。斷劍龍吟不絕，劍氣縱橫，青光怒舞，朝著
    西海老祖狂風暴雨般地攻去。

    　　西海老祖哈哈狂笑，氣浪飛舞，魔眼藍光如電，攝魂奪魄。兩人身處絢光氣旋
    中，順著那螺旋軌道飛舞，每一次錯身，必定光芒爆舞，氣浪如炸，轉瞬間已激戰
    了三十餘合。那老妖真氣驚人，堪與赤松子相比，拓拔野雖然竭盡全力，亦不能將
    他奈何，心中狂怒漸漸消減，凝神聚意，尋覓良機。

    　　西海老祖雖僅以魔眼和「海神笑」便抵擋住拓拔野風暴似的狂攻，但同時還要
    逼退土木兩大聖女的煉神鼎，不啻於與當世三大高手同時對抗，亦漸感吃力，一時
    無暇解開翻天印。心中驚怒，對這少年的蔑視也逐漸轉為妒恨之意，心中暗道：「
    這小子今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殺機登起。

    　　姑射仙子見拓拔野暴怒漸消，逐漸平定下來，心中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忽然
    發覺一件奇事：無論西海老祖怎生與自己四人激鬥，那六大凶獸始終擺作奇怪的陣
    勢，團團飛轉，不加援手。

    　　心中一動，凝神觀望那六隻凶獸的陣勢，又俯身觀望六獸所發的光芒在冰潭上
    的投影。看了片刻，越發覺得有些像北斗七星，只是中間尚少了一個杓柄。她業已
    失憶，許多事情想不起來，許多事情亦記得朦朦朧朧，此刻瞧見這北斗圖陣，心中
    隱隱中似乎想到什麼，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正自苦苦沉吟，忽然看見那冰潭上竟多了一個銀白的光點，恰巧填入那缺的北
    斗杓柄中！七點光芒倏然閃亮，組成絢目至極的北斗七星。「轟」地一聲，七道各
    色眩光從冰潭反射衝起，閃閃照耀著翻天印。

    　　「星移斗轉！」姑射仙子突然脫口而出。是了！這乃是西海冥天妖法中至為厲
    害的法術，又名「月耀七星」。即以七大高手組成北斗七星陣，積聚念力，再由另
    一個念力至為厲害的高手，將七人念力合為一體，發揮出至為強大的精神念力。

    　　西海老妖哈哈狂笑道：「不錯，正是星移斗轉！」右手突然往後一抽，一道白
    芒從掌心怒射而出，轟雷滾動，剎那間化為一柄一丈八尺長的氣芒長刀，迎風怒舞。

    　　姑射仙子失聲道：「斬妖刀！公子小心！」

    　　話音未落，西海老祖長聲狂笑，銀光轟然迸爆，朝著拓拔野一刀斬落！

    　　「呼」地一聲巨響，那螺旋絢光似乎都被斬妖刀劈為兩半，彩光破碎紛搖，雪
    光氣芒如海嘯山崩，瞬間傾蓋揆到。

    　　拓拔野心中一凜，寒毛直乍，突然升起凜冽的懼意。恐懼一閃而逝，想起蚩尤
    ，熱血上湧，哈哈大笑道：「既是斬妖刀，便留給老妖你自己吧！」真氣瞬息激湧
    ，定海神珠倏然旋轉，奮起週身之力，握劍怒斬。

    　　「噹啷！」碧綠色的劍光突然粉碎，那雪亮的氣芒轟然膨脹，奔雷怒舞。拓拔
    野叫也未叫，仰天翻倒，衣裳倏然裂開，一股血箭從胸膛激射噴湧。被翻天印森冷
    絢光壓迫，登時凝結為彎曲的血柱。當他重撞冰壁上時，那道冰凍血柱方才鏗然碎
    裂，四下飛濺。

    　　姑射仙子嬌軀一震，俏臉驀地煞白。

    　　西海老祖狂笑聲中，斬妖刀轟然橫掃，捲起耀眼光弧。閃電般反旋上撩，以迅
    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地砍在煉神鼎上。

    　　「噹啷！」煉神鼎鏗然長鳴，朝後上方倒撞而出。姑射仙子與武羅仙子週身一
    震，氣血翻湧，嘴角登時沁出血絲。

    　　當是時，西海老祖震天大吼，斬妖刀白光波蕩，倏然化入掌心，兩道強猛的黑
    光破掌飛舞，再次重重撞在翻天印上。額上魔眼亮起眩目的藍光，倏然投射於五彩
    巨石上，與那北斗七星陣相互輝映，光芒爆漲。

    　　轟然巨響，翻天印劇烈震動，彩光四射，朝上電沖而去。

    　　「砰！」連聲爆響，山腹頂壁四下迸裂，道道陽光筆直射落。山腹狂猛震盪，
    四壁接連裂開，冰石亂舞，雲霧滾滾。

    　　拓拔野迷糊之中，看見冰潭忽然裂開，無數淡綠色的冰塊沖天飛射，撞在山腹
    內壁，碎為粉末。冰潭中接連傳來劇烈的震響，繼而聽見「轟轟」巨響聲，似乎有
    滾滾水流正在澎湃沖卷而來。

    　　突然地動山搖，山腹四壁齊齊迸裂，爆炸飛射！那翻天印急速飛旋，沖天怒舞
    ，參天摩雲。

    　　陽光耀眼，狂風呼嘯。山頂轟然巨響，冰塊繽紛飛舞，一道碧綠的水浪沖湧噴
    飛，繼而第二道、第三道……密山峰頂驀地炸裂開來，亂石四飛，巨大的水柱筆直
    地衝向藍天，在百丈高空如花一般噴湧開來，化為漫漫暴雨，灑落在方圓數十里的
    寒荒大地。

    　　又聽一聲淒切憤怒的咆哮，如晴空驚雷，裂天劈地；山頂滔滔水柱突然變形，
    四面亂舞；磅礡水花中，一條身長六十餘丈的獨角冰甲巨龍，曲彈電舞，高高衝起
    ，穿雲透霧。

    　　　　　　　　　　　　　　《第十二集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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