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射月之戰】

　　柳晨稀來到了射月峰，這是一座山峰，四處風煙瀰漫，尤其在這個春末的季節 
裡，四處更是蒙煙迷霧。 
 
　　這讓柳晨稀想起一個地方，『瀟瀟雨歇忘情軒』，一個他永遠不會忘記的神秘 
地方。柳晨稀自從與摩頂六鷹血戰之後，身負重傷而且經脈瘁斷，普通人在這種慘 
痛狀況下，必定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但是柳晨稀遇到一名救星，是這個人解救了他的生命，並且帶他去一個神秘的 
地方，『瀟瀟雨歇忘情軒』。住在迷霧圍繞忘情軒裡面的老人，接回柳晨稀斷裂的 
經脈，這點不僅是自己師父，當時華山掌門黃謙不可能做到，即使是少林羅漢堂首 
座曇律禪師，也沒有這種能耐。 
 
　　雖然柳晨稀只去過忘情軒一次，但是他卻印象深刻無法抹滅。因為解救柳晨稀 
的人用一招劍術，向忘情軒的主人提出條件，換取柳晨稀的性命。所以忘情軒的主 
人費盡九成的神功，救回柳晨稀的性命，而且這個人也很守信用，將密笈送給忘情 
軒的主人，這招劍招就是『旭日無暇』。 
 
　　對柳晨稀而言，『旭日無暇』不僅是必殺極招，更是救命絕招。極端的劍招不 
只是用來殺人，其更大的目的是用來救人，這是柳晨稀的主人，告訴他的肺腑之言 
。這就是柳晨稀當年，會義無反顧與桂溪泉相拼，保護呂素璇的原因。 
 
　　柳晨稀在射月峰頂等待，雲南劍魔魏空野的到來。柳晨稀上山的時候，有注意 
山下是否有劍客聚集，但是奇怪的是並沒有很多好事之徒聚集。大概很多人現在都 
在關心，書藏世家的招親比武大賽。 
 
　　因此，柳晨稀抱著更輕鬆的心情上射月峰，煙霧逐漸散之際，魏空野和諸葛羽 
同時出現在山巔，但是他們身後卻跟著一個神秘老者。 
 
　　柳晨稀不認識後面的神秘老者，因為『百機神算』寒通廣，本來就是很少遊走 
江湖的人。自從寒通廣的暗器，沒有列名神兵譜之後，他更是討厭世俗事務。 
 
　　魏空野說道：「柳大俠，多年沒見，你我今日南北兩劍，將一較長短。」 
 
　　柳晨稀說道：「魏兄，當年小勝你幾招，這些年裡面聽說你有閉關，進修更高 
深的劍招。」 
 
　　魏空野說道：「當今武林上，誰不知道「旭日無暇」這招劍式，響遍武林一甲 
子的時光。但是只要是人創造出劍招，就有人會想出破解之法。」 
 
　　柳晨稀笑道：「難道魏兄對此有所高見。」 
 
　　魏空野侃侃而談，說道：「六十年前你家主人，以「旭日無暇」這招劍式闖蕩 
江湖，四處挑戰劍術名家，甚至上過點蒼山比試劍法，這些往事我都親眼所見。而 
在四十年前，你家主人與封劍山莊的李乘凰，號稱天下無敵，但是如今兩人早已不 
在人世。而三十年前桂溪泉、呂素璇與你柳晨稀成名武林，但是桂溪泉在二十年前 
就退隱江湖，呂素璇在十年前敗戰在封劍山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 
 
　　柳晨稀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魏空野笑道：「柳晨稀你還在執迷不誤，下一個失敗的人就是你，你在武林上 
已經風馳了二十年，難道你會永遠天下無敵麼。」 
 
　　柳晨稀笑道：「我必須要更正你剛才所說的話，我在遊俠錄排行第一，已經過 
了二十五年，並非短短二十年。」 
 
　　魏空野歎道：「你依然如此頑固，連二十年和二十五年，都想與我爭奪。可惜 
你還是沒抓到重點，今日你將會必敗無疑。」 
 
　　諸葛羽笑道：「兩位何必在口頭上義氣相爭，讓我這個老哥哥當這場比武的裁 
判，鑒定北快劍與南魔劍，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劍。」 
 
　　柳晨稀笑道：「想不到諸葛前輩如此熱心，但是前輩不覺得以你與魏兄的關係 
，出任這場比試當裁判，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武林上眾所皆知，諸葛羽與魏空野雖然有前後輩差別，但是兩人經常狼狽為奸 
，互相稱兄道弟形影不離。 
 
　　諸葛羽笑道：「可惜這裡只有我們四人，柳大俠口口聲聲稱我前輩，卻對我的 
提議一點都不接受，我這個前輩真是當得很難過。」 
 
　　柳晨稀轉向神秘老者問道：「不知這位長者尊姓大名。」 
 
　　寒通廣面無表情，直接說道：「老人家姓寒名通廣，江西人士，沒像柳大俠這 
麼出名。」 
 
　　柳晨稀心想：「這個寒通廣是諸葛羽帶來的人，雖然在武林上沒有名聲，但是 
以諸葛羽的道行，絕不可能與無名小卒往來。」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柳晨稀向來是獨來獨往，他是個遠離人群之人。但是目前 
的狀況，諸葛羽擺明找寒通廣做裁判，這些早就是他們計劃的預謀。 
 
　　魏空野說道：「既然柳大俠不相信諸葛前輩，那麼就請寒先生當見證人，鑒定 
這場比武的勝負。」 
 
　　柳晨稀說道：「這場比試有勞寒先生。」寒通廣簡單回答道：「可以。」 
 
　　諸葛羽已經露出微笑，這個狐狸的笑是否表示，計劃將完美進行。 
 
　　寒通廣接受了這個任務，他一定會做好這個裁判角色。 
 
　　柳晨稀取出了長劍，而魏空野取出了魔劍，兩人將會展開繼刀神戰役之後，另 
一場歷史性的劍神戰役。 
 
　　柳晨稀快如閃電的劍招，殺破了魏空野的點蒼劍法，但是魏空野絕非浪得虛名 
。一個人可以稱霸南武林，絕對有他獨特的招數，而且像魏空野這麼能忍耐，又副 
有心機之人，豈會如此容易敗陣。 
 
　　魏空野施展輕功，遠離柳晨稀的快劍追殺，他並不急著出手，他只是見招解招 
。像是魏空野這種經歷過各種決戰之人，絕招豈會輕言出手。而柳晨稀也是一樣， 
雖然他擁有極端殺招『旭日無暇』，但是他一定要等最好的時機出手。 
 
　　『旭日無暇，天下無敵，極招出手，必殺無疑。」這就是柳晨稀的信念，他一 
定要在最有把握的一刻殺出此招，當『旭日無暇』出手之際，就是戰鬥進入尾聲的 
時候。 
 
　　『旭日無暇』之所以一直不敗，是因為用這招劍式之人，必定要有絕不回首的 
定念與勇氣，一但此極招一出，即使與對手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這招劍式自始自終在武林，只有兩個人曾經使用過，這兩個人都是非常有信念 
之人，所以『旭日無暇』從未失敗過。但是『旭日無暇』越沒有失敗過，武林上越 
多人相信，這必是神仙不敗殺招，否則怎能無敵一甲子的時間。 
 
　　所以『旭日無暇』成為一種神話，柳晨稀所創造出來的神話，幾乎是無堅不催 
的神話，不可能破滅的神話，連柳晨稀自己也認定這已經是神話。 
 
　　寒通廣是個不相信神話之人，他是個整天埋首創造的兵器家，他認為任何兵器 
與武學必有其極限。任何超強兵器即使所向無敵，一定能找到克制這項兵器的暗器 
，所以寒通廣不停做研究。 
 
　　而柳晨稀的長劍就是寒通廣的目標，諸葛羽跟寒通廣說過：「寒兄在兵器上的 
造詣，比起當年的萬卷書生，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萬卷書生沒將寒先生排入神 
兵譜，就顯示萬卷書生見識淺薄，連寒先生的暗器都不懂其間奧妙。難怪萬卷書生 
會遭到武林眾人遺棄，先生若能破解柳晨溪的長劍，豈非給萬卷書生一個重擊，讓 
世人知道「百機神算」遠勝萬卷書生，報當年「玉樹琵琶」之仇。」 
 
　　寒通廣看著柳晨稀的劍法，歎道：「此人能夠將劍法用得如此精妙，果然是普 
天之下第一的劍俠。」 
 
　　諸葛羽說道：「魏老弟與柳晨稀，交手兩百招攻守有序，實在看不出有何劣勢 
，真正的勝負還沒分出。」 
 
　　寒通廣歎道：「柳晨稀用劍如白蛇穿絲引線，靈活巧妙迅速俐落，但是魏兄用 
劍老成保守，只是敵擋或封鎖對手攻勢，不敢大膽攻擊搶進。」 
 
　　諸葛羽說道：「無論用劍，或是使用其他兵器，勝利是最重要的關鍵。柳晨稀 
劍術靈巧俐落，我倒是沒有任何意見，只不過這次遇上「捆仙繩錘」，柳晨稀必定 
倒楣。」 
 
　　寒通廣說道：「這「捆仙繩錘」是專門對付長劍而設計，假設你們不曾遇見我 
，如何能對付柳晨稀。」但是寒通廣接著歎道：「柳晨稀今日難逃失敗。」 
 
　　柳晨稀羽魏空野，雙方交手已經過了二百五十招，這是柳晨稀出道以來，與人 
交手最長的紀錄。自從柳晨稀行走江湖以來，向來百招之內與人分出勝負。 
 
　　即使是與謝無名的爭鬥，也沒有殺得如此慘烈。柳晨稀原本以為魏空野會搶進 
，但是柳晨稀完全猜錯，魏空野這次只守不攻。如果魏空野與柳晨稀距離不夠靠近 
，柳晨稀的『旭日無暇』，似乎無法發揮最大的殺招。 
 
　　所以柳晨溪在等機會，然而魏空野也在等機會，但是這次命運之神，似乎偏向 
魏空野這方。柳晨稀已經忍不住這種拖延的戰鬥，他決定要施展『旭日無暇』，他 
要用極招終結這場戰鬥。 
 
　　所以這招神話劍招終於出手，諸葛羽已經等待這個結果，等待了一段很長的時 
間。魏空野在煞那間，在空中丟出『捆仙繩錘』。事實上，『捆仙繩錘』是由一根 
細長天蠶絲，首尾有兩顆金屬球固定。 
 
　　這捆仙繩錘出手之後，飛向柳晨稀的長劍，順著旋轉力道捆綁長劍，而魏空野 
的魔劍也向柳晨稀刺去。按照理論而言，假設兩人同歸於盡，柳晨稀的快劍會先刺 
中魏空野，而魏空野的魔劍刺到柳晨稀時，魏空野早就一命嗚呼。 
 
　　但是因為長劍遭到繩錘阻擋，柳晨稀的一劍只刺入魏空野胸口兩吋，並沒有刺 
穿魏空野的胸膛，但是柳晨稀的脖子已經遭到魔劍劃過。 
 
　　雙方兩劍交會，魏空野只不過受了輕傷，但是柳晨稀可能一命嗚呼。 
 
　　兩人站立在射月峰上，盤旋山頂的寒冷陰風，從兩人的臉面吹過。魏空野按住 
胸口輕微傷口，將魔劍插入劍鞘。柳晨稀依然昂揚站立在風中，他是個血性方剛的 
男子，雖然年過六十，但是他不能這樣倒下去。 
 
　　剛才魏空野的一劍，在柳晨稀的脖子上劃過，同樣只是一道擦傷。但是柳晨稀 
很明白魏空野那一劍，只用了兩成的力道劃過。如果魏空野全力一擊，柳晨稀現在 
肯定噴血而亡。 
 
　　柳晨稀站在那裡，是因為有句說不出的話語，但是他最後仍然必須承認一件事 
情：「我敗了。」 
 
　　射月峰一戰，魏空野敗柳晨稀。 
 
　　諸葛羽拍手笑道：「剛才一戰果然是驚天地泣鬼神，魏老弟剛才表現太棒了。」 
 
　　魏空野客氣說道：「我受了輕傷，而柳大俠受了擦傷，兩人算是平手。」 
 
　　寒廣通說道：「但是我是這場比賽的裁判，魏兄沒有判定的權力。」 
 
　　魏空野說道：「恕我失禮，我倒是忘了，請寒先生發表意見。」 
 
　　寒廣通說道：「雖然魏兄胸口中了一劍，而柳大俠脖子中了一劍，可是脖子是 
人體最脆弱的地方，沒有脖子就沒有腦袋。」 
 
　　諸葛羽說道：「柳大俠只是脖子擦傷，還不至於會斷頭，寒先生這麼說可能言 
過其實，世人恐怕無法接受。」 
 
　　寒廣通說道：「魏兄是抱有仁義心腸，不想摧毀柳大俠不敗的神話，但是我在 
此地看得一清二楚，魏兄與戰敵生死決鬥之間，還能顧及對手顏面，果然是前輩的 
磊落風範。」 
 
　　魏空野和諸葛羽以及寒通廣，三人一人接一句，柳晨稀已經跪倒在地上，二十 
五年來不敗的神話，在射月峰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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