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玉女情絲折二雄】
北雙與川梟聞言轉身望去。
只見六丈外立著一個七十開外,身著紫色大袍的白髮老者。
北雙與川梟有點驚訝的打量著來人,心中不期然的忖著道:來人身手不凡,竟
給他欺至身後仍不覺。
白髮老人中等身裁,臉上卻毫無皺紋,而且圓渾渾的,有點像娃娃,如不是他
頷下齊胸的白胡,還叫人看不出他已逾花甲之年,然雖是娃娃臉,但兩邊額角的太
陽穴鼓得像條蚯蚓,而且兩目如炬,閃眨之間,露出精芒如電的眸光,顯示著武功
造詣已到爐火純青之境,最令人注目的是,他寬坦的頭額中,長著一粒如指大的青
痣,遠遠看去,宛似三眼怪人。
「莫非他就是傳言的東海一魔,三眼金童林康登,也就是與自己共列武林四傑
,紅扇書生林伯駿的父親?」
北雙心念急轉,暗暗端忖著道。
川梟不想婉言相問老者身份,但憑他豐富的江湖閱歷,冷傲的打量了一下,微
微顯得不客氣的問道:「閣下是哪條線上的朋友?」
白髮老者微微笑了一下,笑得非常狂傲,抖了一下衣袖,看也不看川梟,撇著
唇角,冷聲回道:「憑你麻子還不夠資格探問老夫名號!」
「好得很!」川梟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漫不經意回說一聲,接著轉著向嚇得臉
都發白的船夫說道:「開船!」
白髮老者冷冷的說道:「老夫已說過,船已被老夫包下來!」
川梟冷冷睨了他一眼,他的語氣,已可以聽出帶著一片濃厚的肅殺味道:「那
麼你來撐船!」
「你不夠資格!」白髮老者冷笑了一下,語音始終是冰而冷。
川梟臉色一變,一股濃烈的殺機掠過他的眉宇,就要發作。
「老官,那傢伙可能就是三眼金童!」北雙見場中氣氛驟地一緊,連忙用「引
聲成線」向川梟說道:「先按性子,看他來意如何?」
說畢,走下船舷,朝白髮老者微微抱了一拳,振聲說道:「晚生無影浪客北雙
。」
白髮老者倨傲的停了一會,不回禮的說道:「老夫三眼金童!」
北雙心中忖道:「果然是他,不知他找啥碴子?」
心中雖如此想,但仍是笑著說道:「原來是林老前輩,久聞前輩高號大名,如
雷貫耳,今有幸一睹前輩龍顏……
「廢話少說!」三眼金童不待北雙說完,冷音嗤了一聲。
北雙臉色陡然一變,心中怒火萬丈,老實說,他很少對人如此恭敬,方才川梟
吃了他一個冷釘子,就很不是味道,現在他又摸了一鼻子灰,在他的忍耐性來說,
已超過了極點!但他一想對方既是東海一魔,自己的愛人嚴夢柔受他多端照顧,只
好忍下心中的怒火。
「對,姓林的,咱廢話少說,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他媽的有屁快放!」然而川
梟可忍不住了,縱到灘上,指著三眼金童怒叫道:「你別以為你長得一副妖裡怪相
的,大爺便寒你,來!過來,看看你家大爺含糊你?」
語音之響,把船上的船夫嚇得抱頭逃竄。
「好!憑你麻子這番鬼叫,夠資格讓老夫稱讚你。」
白髮老者怒笑了一下,緩緩走前來。只見他走過的沙土不留一點痕跡!
「好帥的『踏雪無痕』輕功術!」北雙心頭微微一驚,暗忖道。
「來來來!不敢的便是狗養的!」川梟傲然的立在原地,兩手環胸,狂傲至極
的叫著道:「讓大爺稱量稱量所謂的東海一魔是何種貨色?你他媽的別慢吞吞要死
不活的!」
三眼金童仍是一步一步走著,不理會川梟的叫罵,但他的臉上,已寫明了他心
中正熾焚著一股刻切的殺機!
正當林康登走至七尺之無遠,北雙忽然踏前一步,橫手叫道:「且慢!」
川梟和林康登不禁愣了一愣。
要換別人,北雙必不會攔阻,讓川梟放手一搏,但他心中奇怪,自己和三眼金
童並沒結下任何仇怨,莫非是因自己「搶走」紅扇書生的愛人嚴夢柔,而使他對自
己產生敵意?如是如此,那麼他必定不同意嚴夢柔退婚了!如果這假想是事實,而
現在三眼金童又無端挑釁自己,所以北雙急欲知道其中原因,開口說道:「晚輩仍
稱你一聲前輩,在下知道你是因為嚴姑娘和我……」
「哈哈!」北雙話音未完,三眼金童忽然仰天大笑。
北雙和川梟一怔,心中一陣迷惑。
半晌,三眼金童才停下笑音,睨著北雙冷言說道:「閣下未免太自作聰明了!
老夫才不管你們男女間的事情!」
北雙又是一怔,不解的說道:「那……」
三眼金童見北雙吞吞吐吐的,顯得不耐煩的喝道:「那什麼?有屁快放!」
「他媽的你倒放屁來!」川梟心頭大感冒火,咆哮了一聲,便要拔起身形。
「老官,呆會!」
北方也是憤怒至極,但心惦念著嚴夢柔的安危,忍氣吞聲的拉住川梟,向三眼
金童問道:「閣下是否同意嚴姑娘提出的退婚?」
「你這就是廢話!又不是老夫和她訂婚,問大爺幹啥?」
三眼金童不耐煩的齜了一下牙,粗聲說道。別看他年齡大,火氣尤大!
北雙碰了一鼻子灰,但這「灰」使他心中一鬆,聽他的口氣,顯然三眼金童不
管林伯駿和嚴夢柔之間的事情,換句話說,林伯駿已答應退婚,嚴夢柔已不是他們
林家的人了,也就是說三眼金童並不如北雙想的會為難嚴夢柔母女;但北雙不明白
三眼金童何以要硬找碴子,當下接聲問道:「好!你家少爺便不說廢話,你這老匹
夫莫非是活得不耐煩了?膽敢找咱哥倆……」話聲未完,川梟像是非常「中聽」北
雙這席話,搶著說道:「對!你是否吃了豬心狗肝?膽敢在老虎嘴上捋鬚,千歲頭
上動土,敢情是吃錯藥,瞎了眼?滾!快滾!看在嚴姑娘的份上,大爺放你這不知
死活,摸錯門的老骨頭一馬!滾!你他媽的老王八還不給你家大爺滾?」
北雙和川梟的一搭一唱,尤其是川梟如連珠滾炮,比死了爹娘還難聽的叫囂,
簡直把三眼金童的肺給氣炸了!
「哈哈……」三眼金童怒極長笑,頷下長鬚無風自動,顯然在極力抑制著心中
的憤怒。良久,才停住笑聲,渾圓圓的娃娃臉上蒙上一層濃烈的殺機,冰寒的語音
,帶著昂熾的煞氣,緩緩吐出他磨得格格作響的齒縫:「姓北的,你別以為老夫是
因小柔被你搶走才找你,告訴你,老夫向來一是一,二是二,絕不扯關係!縱算小
柔願意為吾家媳婦,老夫照樣找你,而現在小柔願意隨你,雖然我和她仍有交情,
老夫依要找你!」「為什麼?」北雙不禁愣了一愣,照此說來,三眼金童顯然很久
便想會自己了,不解的開口問道。
三眼金童狠狠的瞪著北雙,怨聲說道:「不為什麼,老夫自認武功天下第一,
你沒有資格排名在老夫前頭!」
「原來是這樣!」
北雙恍然大悟的說了一聲,顯然三眼金童是為的名氣比他大;但事實上武林四
傑的排名並不是北雙自己排的,而是好事的武林人物搞出來的。
「好,閣下既然看得起在下,閣下劃道來,如何比劃?」北雙雖無意爭這無謂
的「空名」,但他知道三眼金童已受「名」的迷惑,多說無益,反正「盛名之累」
的滋味他也嘗過,至少川梟便是慕名來找北雙印證武功,才成知交的;而北雙心中
也頗想和三眼金童較量,雖然武林四傑中他排列第一,但他未曾和其他三傑交過手
,雖然武林四傑的武功如何?所以當下北雙雄心萬丈,豪邁的說道:「輕功、內功
、掌法、拳法……任你選擇!」
「何必那麼麻煩!」三眼金童冷冷說一句。
「莫非你是要賭命?」北雙冷冷的撇了一下唇角,冷漠的說道。
「不錯!常言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二眼金童豪笑著撫了一下白鬚,點頭
說道。
「好極了!人生自古誰無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少爺奉閣下就是!」
北雙膽氣橫溢,氣沖雲霄的笑著說道,語音停了一下,唇角漾起一絲怪異的微
笑,說道:「不過,中間那兩句話是對閣下說的!」
三眼金童嘲諷的反駁道:「賣弄口舌的人,大抵是外強中乾,中看不中用的腳
色!」
「試試便知!」北雙兩掌緩緩撼起十成掌力,睨著三眼金童問道:「閣下的兵
器呢?」
三眼金童顯然也正準備出手,臉上一片凝肅之色,緩緩回道:「這雙手便是老
夫的兵器!」
「好,少爺也以空手對你!」
北雙冷澀的撇了一下唇角,他的臉上以及雙掌,逐漸發白,顯然正凝起他的箱
底功夫「極陰掌」。
「這倒不必,盡你吃奶的力量拿出來!」
三眼金童額上的青痣忽然暴漲起來,顯然也搬出他的絕門玩意「青煞」。
一旁的川梟,一見此弓張弩拔的氣氛,雖然大小戰役他已有過不知多少,但他
此刻心中卻一反往常,噗噗的跳個不停,連忙取下背後的葫蘆,沽了一口……他心
中清楚的知道:北雙和三眼金童兩人都打算一上手便使出全力,其後果往往會搞得
兩敗俱傷。
北雙的臉已白得像「一見大吉」。
眼看一場龍虎鬥便要開始……
「林伯伯!雙哥!你們不要打!」忽然一聲急切的嬌呼打破這一觸即發的緊張
局面。
三人不約而然的轉眼望去——
只見滔滔海面上,一個小點正如飛的漂來。
來人的武功令他們震驚,其使用的正是武林失傳達兩百年之久的「一葦渡江」
輕功術!
北雙、三眼金童以及川梟皆看呆了,他們雖屬當代武林中的頂尖高手,但對這
佛門深奧的「一葦渡江」乃是徘徊於門外,不得其奧,更令他們震驚的是,來人竟
是冷面黑煞嚴夢柔!
但見嚴夢柔只靠著一塊方形木板,乘風破浪,如電的向岸上馳來。
「小柔!」
三人不自禁的叫了一聲,嚴夢柔的身法快極了,只一眨眼,便快欺近岸上。
忽然,嚴夢柔在離沙灘約摸二十丈之遠時,一個兩丈高的海浪襲來!
嚴夢柔顯然對這「一葦渡江」並非練得得心應手,至少她腳下用的是木板,而
非葦片,只見一個大浪襲來,嚴夢柔的嬌軀一斜,墜入海裡!
川梟北雙竟然向海裡射去,大驚的叫道:「小北!你瘋了?」
「麻子!快上來!」
三眼金童身子電掣般的一旋,躍上渡船,兩掌驟然拍向沙灘嗖的一掌,衝向海
裡。
川梟連忙一提身形,躍上船頭,與三眼金童兩掌連發,擊在水面上。
只見船隻如箭射般的向前激沖而去,而川梟與三眼金童所拍出的掌,掀起巨高
的白花水浪,壯觀非常!
北雙射出的身形,離嚴夢柔大約兩三丈遠的時候,便感勁力不接,身形陡然下
沉!
「小北,接著!」
川梟見狀,連忙拿起船槳用力打出,但見川梟打出的水漿,如激星電石般的,
快得不能再快的朝北雙飛去。
「謝了!麻子!」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北雙下沉的身子,剛好點住川梟打出的船槳,在那一剎
那裡的半剎裡,已經使出瞠傲武林的「上上縱點輕功術」!但見他的嘿然吐氣開始
,身形猛又拔起,射向嚴夢柔,單手一掠,已經勾起嚴夢柔的衣襟。
但北雙此時的體內勁氣已接不上了,而川梟和三眼金童的船隻尚未來到,身子
陡然一沉,朝海面急墜!
三眼金童見狀,便要射起身形……
然而北雙忽然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朝海裡放下,但見銀子落至北雙腳邊的時
候,北雙堪堪的把左腳用力蹬往銀子,再度使出縱點輕功術。
於是北雙急落的身子忽又一拔,便可以看出勁道遠不比第一次比縱起的來得大
,顯然北雙對於「上上縱點輕功術」也不過只習得兩三成火候而已,否則他可以很
好的連環使出這個輕功術,躍回海岸;只見北雙的身形拔了不過四丈還不到,又墜
回海面。
適巧這時川梟已趕到,北雙正好掉在他們的船上。
一切過程,文字書來似是平淡無味,但如細細體嚼,便知那一幕驚險了,而且
漂亮極了!
北雙停在船板上,已感渾身疲備,而嚴夢柔也因勉強他只習得一點皮毛的「一
葦渡江」而大消內功,只見她已成了落湯雞,全身濕透;兩眸緊閉,顯然已經不知
灌了多少海水。
而川梟和三眼金童也因連發了不知幾百掌,推動船隻的前進,而感疲乏無力。
只見北雙,三眼金童以及川梟三人無力的靠在船舷,閉目調息體內急促的氣息
;嚴夢柔昏睡在北雙身旁,不省人事。
半晌,北雙本人已調好氣息,嚴夢柔也嚶嚀一聲,張嘴吐出一大灘海水,清醒
過來。
三人不約而同的圍攏前去,關切的問道:「小柔,你沒怎樣吧?」
「林伯伯,官大哥、雙哥。」
嚴夢柔坐正嬌軀,調息體內的真元,須臾週身漾起白濛濛的罡氣,只見她蒼白
的臉頰慢慢恢復先前的紅潤,並且濕淋淋的衣服緩緩幹起來;嚴夢柔睜開美眸,朝
三人叫了一聲,接著氣急敗壞的向北雙說道:「雙哥,你怎可以對林伯伯如此無禮
?」
「我……」北雙不禁愣了一下。
三眼金童此刻的娃娃臉上現出了一片溫和,似是對嚴夢柔非常愛惜,柔聲說道
:「小柔,是我要找他過招的。」
嚴夢柔溫馴的看了他一眼,仍向北雙說道:「雙哥,我想我們該分手了,如果
你仍……」
「你說什麼?」北雙猛地一震,急急的抓住嚴夢柔的雙肩,脫口問道。
「小柔!」川梟也是一震,不解的叫了一聲。
嚴夢柔不語,緩緩垂下螓首,欲言無語的淚珠悄悄落下,北雙可以感到她的嬌
軀在急劇的顫抖著,就如他的心一樣。
北雙痛苦的撇了一下唇角,緩放開嚴夢柔,他不想問是為什麼?他直覺得感到
自己掉在一片空白中,一片茫然……
但那股痛苦與茫然隨即變成一股強烈的憤怒!
這股憤怒是來自維持他的自尊,以及他慣有的自傲!
在他的意識裡,他絕不向女人表示乞求、哀憐,尤其是感情方面,他一向有他
不放棄的優越感,他要保持他的優越感,不容任何人摧毀,包括他最愛的賴宛英;
他不是有意超脫自己,他只是不想勉強別人來愛自己,縱使是他愛得發狂的人也一
樣!
而現在,嚴夢柔是他最愛的女人,而且向他提出分手,他為什麼不繼續貫徹他
的「優越感」?
「再見,嚴姑娘。」北雙緩緩站起身子,一絲發現不出有勉強,或是顫抖的語
音,帶著令嚴夢柔心碎的堅決,一點也不留意的溜出他緊抿的唇角。
「雙……」嚴夢柔驟地抬起臉龐,噢,那張本是很美的臉龐,漾著心碎的死灰!
嚴夢柔叫了—聲,嬌軀忽然向後仰去!
「小柔!」
川梟和雙眼金童連忙扶住她的身子,只見嚴夢柔已昏了過去。
「姓林的,少爺現在和她是毫無關係了,少爺現在可以不必為了你曾照顧她的
關係,而心存不忍……」
北雙看也不看嚴夢柔,彷彿他根本就不認識她,一絲**的殺機流露出赤紅的眼
睛,朝三眼金童說道:「別窩蹲在那裡,站出來,你家少爺才是天下第一高手!」
「你這小兔崽子!」
川梟忽然滿臉憤怒的向北雙罵了一聲,促然掃出一股排山倒海的勁力,狠狠的
拍向北雙。
「老官,你怎麼啦?」北雙料不到川梟會莫名其妙的攻向自己,張口叫了一聲
,身形連忙往旁一挪。
「碰!」
川梟千鈞的勁力擊了一個空,船底被擊了一個大洞,海水嘩啦嘩啦的湧進來。
北雙和三眼金童見狀,連忙運起體內真元,雙掌對著那個破洞,送出一股虛濛
濛的罡氣,抵住海水入浸。
川梟冷冷的掃著北雙和三眼金童兩人,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那裡。
北雙和三眼金童眼中宛如澆滿一大盆的霧水,但他們運著氣,無法開口。
這時海浪已把他們的船*進岸,忽然又來了一個大浪,把他們一股腦兒帶到沙
灘上。
「老官,什麼不對麼?」
北雙接下兩掌,掃了一下三眼金童,只見三眼金童也是滿臉驚愣之色,似乎也
和北雙一樣不能明白川梟何以「窩裡反」?
北雙轉首望向滿臉氣怒的川梟,微顯著急的問道:「麻子,你說,少爺做錯了
什麼事?」
川梟是坐在船板上,兩手環胸,一臉怒氣。
瞪著北雙和三眼金童咆哮著道:「打呀!你們為什麼不打?去爭你們自以為是
的天下第一?」川梟像是激動非常,指著昏在船板上的嚴夢柔,大聲的叫道:「我
麻子實在替她不值,做了你們的犧牲品!」
話音一落,北雙和三眼金童又是一怔,呆呆的望著川梟。
「難道你們真愚笨到這個地步?不管你們哪個烏龜死了,這丫頭也必定隨你們
這死烏龜死!」
川梟憤怒的站起身形,聲音比海浪沖擊聲還大:「一個是她所愛的人,一個是
她所敬仰的人,難道她願意看到她深的人,或者是照顧她十餘年的人死去?」
一陣粗魯而憤怒,但帶搖撼北雙和三眼金童心腑的字音,隨著川梟的滔滔口沫
傳出:「你們決鬥的結果,一是叫她做寡婦,一是叫她做殺死她景仰的人的兇手妻
子,你們打呀,不管是那個烏龜死,可以很滿足了,是不?有一個可憐的陪死龜!」
「小柔!」
北雙的心在曲扭著,他明白嚴夢柔何以要和自己分手,他早該知道,東海一魔
十年來照顧嚴家母女無微不至,東海一魔在她的心目中,就像川梟對自己一樣,情
深似海;萬一他把東海一魔殺了,或是他被東海一魔殺死,那麼叫嚴夢柔何去何從
?這不等於*她上吊一樣麼?
北雙說不出心中是如何的愧疚,一層懷著太多自責的淚水,罩住他的星眸;北
雙緩緩跪下身子,那麼愛憐的攬起嚴夢柔的嬌軀。
「天下第一?枉我活了這一大把年紀也不懂得什麼叫親情,還有什麼資格去爭
空洞無聊的天下第一?」
三眼金童仰天喃喃自語道:「我該去重頭再來!」
說罷,躍起身形,躍上另一條船、劃漿而去,一會兒,便不見他身影;留下洶
湧澎湃的海浪一起一落,彷彿在讚揚碧藍的海水沒有染上令人作嘔的血腥。
北雙仍緊攬著嚴夢柔,攬得那麼緊!一顆從他眼角滑下來的淚珠,漾著她對嚴
夢柔一百萬個、一千萬個的歉疚。
川梟此刻卻莫名其妙的兩眼一紅,齜了一下牙,乾咳一聲,叫道:「小北……」
「老官。」北雙抱著嚴夢柔站起的身子,激動的凝視著川梟,真心的說道:「
謝……」
「你他媽的什麼時候和你家大爺成了陌路人?」
川梟不待他說完,又拉開有如待宰的鴨子嚎叫聲。
但在北雙聽來,無異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那裡包含著太多的豪爽,真摯的關
切……「我差點鑄成大錯!」北雙淚眼望著懷裡的嚴夢柔,哽聲說道。
川梟板下葫蘆,沽了一口酒,坐在船舷上,搖著二郎腿說道:「誰說不是?幸
好沒讓她老娘看到,否則你他媽的休想得到小柔。」
「老身已看到了!」
川梟話音方落,忽地一陣蒼老的語音接上來。
北雙與川梟連忙扭頭望去——
只見沙灘上不知什麼時候立著一位素衣白婦女。
北雙只覺生眼得很,但川梟可認得她,用手肘推了一下北雙說道:「北雙,這
位便是小柔的娘,還不見過?」
北雙一震,連忙踏上船舷。
「不用多禮了,咱們皆武林中人,何須俗禮?」
嚴母兩眼一瞬也不瞬的注視著北雙,微微啟口說道。
「晚生北雙拜見伯母。」但北雙還是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禮。
一旁的川梟見北雙那副緊張的樣子,而且北雙懷裡抱著仍昏迷的嚴夢柔,他想
放下嚴夢柔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得連同嚴夢柔和嚴母行禮,川梟看得暗笑不已。
嚴母回也不回禮只是望著北雙不說話……
北雙不禁尷尬萬分,紅著臉叫了一聲:「伯母。」
但嚴母仍是不開腔,不知是所謂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嚴母還是望著
北雙不說話……
「完了,莫非她是打算不把小柔嫁給我了?
北雙見此情形,心中想哭的猜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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