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道似情人卻仇人】
「媽個巴子,你今天到底那裡不對勁?」
川梟被雙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翻著兩眼,嗤笑問道。
「是她!一定是她!」北雙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臉上一陣激動之色,像是喃
喃自語的說道。
嚴夢柔看得一陣不解,張口問道:「雙哥,你……?」
「小柔,你能不能知道她住在哪裡?」北雙不等她說完,急聲問道。
「我怎能知道?」嚴夢柔微微一愣,搖頭回道:「不過,看樣子她就住在這附
近沒錯。」
「想不到會是她!」北雙聽了,又低首喃喃自語。
「你他媽的!她她她,她是個烏龜?」
川梟見北雙語無倫次,不禁惱火,拍了一下桌子,大聲的道。
「來了,客官爺!」正在打盹的夥計,被他尖銳而刺耳的聲音驚醒,以為麻子
叫他算賬,連忙睜著朦朧的睡眼,踉蹌的走上前來,打著呵欠說道:「一共……」
川梟見他那傻裡呆氣的樣子,忍笑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店小二,莫非
你夢到鬼啦?」
夥計這才醒過來,哦了兩聲,滿臉尷尬之色,便想退下。
「夥計!」
北雙忽然拉住他問道:「你認不認得一個叫譚香的女人?」
「譚香?」夥計眨了一下兩眼,輕念一句,接著問道:「客官爺,您是不是說
那個『潑婦』譚香?」
「潑婦?」北雙愣了一下問道。
「哦,就是那個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長得很標緻。
夥計笑著回道:「她的脾氣是此地出了名的,我們暗地裡都叫他潑婦的。」
夥計忽然想到北雙可能和她的關係,連忙轉口說道:「哦,客官爺,是別人這
樣叫她的,小的可沒這……」
「你知道她住在哪裡?」北雙打斷他的話問道。夥計連忙回道:「知道,當然
知道,只要是這裡的人,誰人不認識她?」
夥計話到一半,忽然發現北雙併沒有聽他講話,兩眼睜大的望著門外,奇怪轉
頭望去。
「就是她,就是她!」夥計臉色一變,低聲說了兩句,便退下去。
川梟和嚴夢柔聞言掉頭望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俏生生的站著一名紅衣姑娘。
嚴夢柔別過頭發現北雙一臉複雜錯綜的神色,兩眼射著令人揣摩不出的眸光,
連忙換口問道:「雙哥,她就……噫,雙,你怎麼了?」
川梟也滿臉驚愣之色,望望北雙,又望望紅衣少女,只感置身於霧中,心頭一
陣迷茫……
停了好半晌,北雙微微牽了一下唇角,顯得有點木訥的說道:「老官,帶小柔
至樓上休息去。」
嚴夢柔一怔,問道:「為什……?」
「小柔,別多問。」川梟不待她說完,開口輕說一聲;雖然他也和嚴夢柔一樣
茫然不知,但他太瞭解北雙了,他知道北雙每有重大的事情,便會有這個表情。
嚴夢柔雖顯得有點不高興,但她見北雙和川梟都沉著臉色,心知即要有一件她
不明白的事情要發生,雖然她很想知道,也只得快快與川梟步上樓梯。
「我不知道你住在此地。」
北雙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屬於哪一種,細細分析,可以發見集喜、怒、哀、樂
之全部;北雙仍坐在原位,兩眸從開始便一直停在譚香的臉上。
「你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譚香臉上的表情和北雙一樣,但卻有太多的幽怨
、哀傷與憤怒;譚香緩緩走進門口,在北雙面前坐了下來。
北雙微瞇著兩眼,一瞬也不瞬的注視她,那副強烈的眼光裡,含有著淡淡的喜
悅,但卻被濃深的憤怒所遮蓋,他紊亂的腦海漾著四年前的一幕……他無法忘懷他
第一次嘗到戀愛的滋味,有快樂,有辛酸……
北雙那時方才出道,武林中根本不知道有他這號人物,北雙一身輕,無所事事
,雲遊四海,踏履八荒,行至江南的東山,無意間認識了他生平第一次談愛的女人
——譚香。
北雙那時不過情竇初開,初嘗戀愛滋味,而譚香對他是一見傾心,牢不可拔,
兩人如似膠,好得不可開交,真若有他非不嫁,非卿不娶之慨。
然而這個景象只維持了一段很短暫的時期,北雙首先破壞了他們的山盟海誓,
「背約」而去。
北雙也說不出為了什麼要遺棄她,他發現自己只是喜歡她。並沒有真正的愛上
她,於是在他「愛與喜歡不可混為一談」的原則下,毅然棄她不顧,另尋新歡。
他之所以如此狠心,完全是譚香那股養尊處優,動輒便發脾氣使他產生極大的
反感;北雙彼時年輕氣盛,對人處世根本不懂得忍讓,對愛情也一樣,他認為譚香
已沒有留戀的價值。
時過四年,北雙仍沒有忘懷他第一個戀人,不是麼?凡是初戀最引入回味難忘
的。
譚香幽怨的望著北雙,顫著聲音說道:「你一點也沒變。」
「你也一樣。」北雙的呼息顯得有點急促,語音充滿著刻切的憤怒,厭惡的撇
了一下唇角說道:「仍是那狹窄、卑鄙、陰毒,只懂得報復的心胸……」
說到末後,北雙激動的吼著道:「難道你一點也不會改麼?」
「是你不給我這個機會!」
譚香也激動非常,一滴含著深切恨意的淚珠,伴著她顫抖的語音滑出:「我央
求你,哭著向你哀求,然而你無動於哀,走得那麼爽落,那麼堅決,一滴流連也沒
有……」
語音轉為激昂:「你說,你叫我改給誰看?」
北雙大聲的吼道:「夠了!我不是在聽你申訴理由!」
正在打盹的掌櫃以及夥計皆被驚醒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驚愕的問道:「這
,這是怎麼……回……唔!」
話聲未完,北雙拿起筷子,電掣的朝掌櫃以及夥計的昏睡穴打去,但聞兩人唔
了一聲,眼前一黑,躺了下去。
「姓譚的,咱倆的情義已不復存在!」
北雙的眉宇被一份濃得駭人的殺機所浸染,冷得如冰珠子的語音緩緩由他磨得
格格作響的齒縫中溜出:「我要你嘗到世上最殘酷的死法!」
「死?」譚香的臉上毫無畏懼之色,相反的卻有與北雙相等的憤怒,一揚螓首
,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早就死了!而且是世上最殘酷的死法……」
話落一半,兩眸忽然湧出兩道如泉的淚水,語音的顫抖可以聽出她的心在片片
粉碎:「四年前你離開我的時候,便給了我這種最殘酷的心死!我一直承認它很殘
酷,我還以為你不覺得呢」
「住口!」北雙忽然像歇斯底里的狂叫一聲,右手用力向桌面擊下,但聞「叭
啦」一聲,整張八仙桌被他劈得破碎不堪,桌上的碗碟殘餚,也皆墜地粉碎。
「雙哥!」樓上的嚴夢柔與川梟被這乒乓大響驚動,連忙跑下樓來,並且還有
不少的客人也被驚醒,匆忙的跑下來看個究竟。
嚴夢柔一見掌櫃與夥計倒在地上,而桌席又攤倒於地,驚愕的走到北雙身旁問
道:「怎麼啦?」
「出去!全部出去!」北雙像發瘋似的轉過身子,一臉**的瘋狂,大聲的吼道
:「本少爺便是大名頂頂的血煞星,你們如果還不滾出去,莫怪少爺心毒手狠!」
那些房客一聽是血煞星,嚇得驚聲大叫,便想往樓上跑。
「他媽的少爺叫你們滾出去,你們還往回跑!」
北雙的腦裡彷彿根本沒有理智,咬牙狂叫了一聲,雙掌驟然推出一股山崩地裂
的掌勁。
嚴夢柔與川梟見狀,心中大駭,連忙提起雙掌,雙雙運足十二成功力抵去。
「碰!」只聞一聲暴響,漾起無與倫比的餘勁,把店裡頭的桌椅弄得東倒西翻。
饒是如此,嚴夢柔與川梟皆感胸中一陣悶窒,北雙瘋狂的一掌,委實嚇人!「
雙哥,你怎麼了?」
嚴夢柔與川梟驚愕的叫道。
「你他媽的小子,瘋了不成?」
這時那些房客都跑回房裡去,相信一定躲在棉被裡頭,簌簌發抖,心中直念: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北雙這時才像是清醒過來,呆呆的站著,兩手緊捂著臉龐,顯然痛苦萬分;他
的腦海裡一直在旋漾著賴宛英和朱妮的死狀……
那個兇手不是誰,正是他初戀的女人譚香!
當嚴夢柔說出譚香曾向她襲擊,北雙便知道兇手是她了。
他有點恨自己,他早該知道潭香便是兇手;他清楚譚香的個性強硬、佔有心強
,心胸尤其狹小!
他更清楚譚香是由於自己遺棄她,而採取報復手段,連殺他兩個女人,且試圖
殺死嚴夢柔與祈青青!
如是,北雙把她殺死,不就得了麼?他就可為賴宛英及朱妮報完仇了!
但事實令人懷疑像是說得比唱的還容易。
不是麼?誰忍心對一個初戀的情人下毒手?姑不論北雙愛不愛她,至少北雙曾
經和她有過一段交情,凡是人總有點感情是不?何況譚香的動機完全是太愛北雙,
從出發點,從任何一個角度看去,都不能否認她是在深愛北雙!
所以,一時之間,北雙竟然感到不知如何是好?他狠不下心殺死他第一個情人!
但他無法忘記賴宛英和朱妮的含冤而死!
「噢!天!你要我怎麼辦?」
北雙的心靈在痛苦的絞扭著!嘶嚎著!……
「你為什麼要自己找上門來?為什麼不躲得遠遠的?或許我並不知道是你幹的
!為什麼?為什麼?」北雙痛苦的翻過身子,朝譚香竭斯底裡的吼叫著道。
一旁的嚴夢柔見北雙此副神情,芳心一陣絞痛,便想趨步上前,但被川梟攔阻。
譚香仍端坐在木椅上,臉蛋漾著令人難以揣測的神色,兩眼灼灼的凝視著北雙。
「說!為什麼?為什麼?」北雙憤力的扯住譚香胸前的衣襟了瘋狂地搖撼著,
口中嘶叫著道:「你道我不敢殺你?」
譚香任由北雙扯著,一點也不抵抗,兩眸一直凝視著北雙,緩緩說道:「你殺
了!早在四年前!」
北雙的心猛地一顫,不知是承受不住她的凝視,抑是承擔不住她那一針見血的
話?北雙頹然的放下她,步履一陣踉蹌……
譚香的臉上有著令人難以察覺的喜悅,一絲含著喜悅,興奮的語音,緩緩溜出
她的小嘴。「你為什麼不下手?」
「我為什麼不?我當然要!」
北雙像是掙扎的吼叫著道,用力抬起手掌便劈向譚香!
但忽又放了下來,北雙像是躲避的轉過身子,朝川梟吼道:「老官!殺死她,
她是殺小英的兇手!」
川梟與嚴夢柔猛地一震,到現在他們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北雙瘋狂的叫著道:「快!殺死她!殺……!」
「嗯哼!」北雙話音未完,譚香忽然悶叫一聲,嬌軀撲了下去。
嚴夢柔驚叫著道:「她已服下毒藥!」
只見譚香的俏臉驟然轉白,一串殷紅的血絲掛在她不斷顫慄的唇角,額角泌出
斗大汗珠,微微抽搐的臉肌,織成一副痛苦的神色。
北雙緊磨著鋼牙,他堅持著自己不轉過身子,但,他還是做了,而且緩緩蹲下
,抖著兩手把譚香輕輕抱入懷中,從他急起急落的喉結,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翻騰,
激動,澎湃。
「你離開我之後,我努力的想把你忘記,真的,非常想把你忘記!但我失敗了
,你的笑容,你的身影……以及你對我虛偽的愛,使我失敗……,我,為什麼還要
想著你?明知你已對我無情……」
譚香無力的躺在北雙的懷裡,唇角勾著一絲迷惘的微笑,平穩而帶著神傷的語
音,彷彿是杜鵑啼血般的從她慢慢發白的紅唇吐出:「我恨,恨在你身邊的女人,
是她們從我手中奪走了你!我為什麼不能殺她們?」
北雙默默的抱著她微微顫動的身軀,眼神一片呆然,臉上木訥得找不出一絲表
情,彷彿根本沒聽她在說話,又像是在凝神傾聽。
「我要報復!我要你也嘗到失去愛侶的痛苦!我在九仞山埋伏了不知多久,總
算有一個機會向你的情侶下手,你終於嘗了失去愛侶的痛苦,是不?」
譚香說到末後,痛苦的打了一個呃,原來姣美的臉蛋泛上一陣可怖的鐵青,但
她掙扎著使自己含笑自若,語音含著慶幸意味:「以同樣的手法,在苗疆我布下了
陷阱再度奪去你第二個妻子的生命,我高興極了,而你卻痛苦極了,是不?可惜未
能對姓嚴的以及姓祈的得逞!」
「你為什麼要出來送死?你仍可以隱藏伺機再向我的女人下手。」北雙苦澀的
撇了一下唇角,一絲無奈的憤怒與矛盾的傷感爬上他的眉尖,聲音顯得有點走調的
說道:「或者我永遠不會知道是你幹的,你這樣做,與你的為人不是格格不入,令
人懷疑麼?對不?你一向硬霸蠻橫,而且貪婪卑鄙無恥自以為是的蛇蠍女人!」
「非常高興你的恭維,至少表示你對我還曾下一層瞭解的功夫是不?……」
譚香臉上的得意忽然消失,襲上一層濃深的哀傷,艱辛蠕了一下唇嘴,有點急
促的說道:「我原來想殺光你所有的女人,然後我便可以獨佔你了。」
「你如果是聰明,早該知道我對你已是不屑一顧!」
「你總喜歡說大話,方纔你為什麼不敢下手殺我,現在又為什麼要抱我?」
譚香不知痛苦的咬了一下牙,還是得意的牽起一絲微笑,吃力的睨著北雙,語
音漸漸有點接不上氣的說道:「我知道……遲早要被你發覺,決不能隱瞞你一輩子
。」
北雙咬著牙冷冷說道:「你這句話說的得最聰明了!」
「雙……」譚香的身軀忽然急劇的顫動了一下,眸光迅速的擴散著,忽然她體
內的毒藥已發作至極點,一絲微弱的語音從她烏黑得可怖的嘴唇斷斷續續的吐出:
「……像從前,吻……吻我……好……好不?」
「四年前離開你的時候,你也提出這『奢侈』的要求,記得你是失敗了,對不
?」北雙的臉上一片冷漠,咬著牙關說道:「現在,你這個要求,也將遭到同樣的
命運!」
譚香努力的抬起顫抖的玉手,握住北雙的手掌,握得非常用力,似乎是禁不住
體內的痛苦,圓睜的眸孔,凝聚著一撮迫切的渴望與祈求,一絲非常細微的語音,
隨著最後一口氣息吐出:「我……永……永遠……愛……愛你!」
「香……」北雙心弦在猛烈的劇動著,他承受不住譚香那對至死都不願閉下,
而且帶著太多癡情的兩眼,忍不住輕喚了一聲,俯下嘴唇,堵住譚香冰冷的、烏黑
的嘴唇……
一旁的川梟與嚴夢柔很清楚的看到,當北雙吻住譚香的時候,譚香彷彿心滿意
足,緩緩闔下眼皮,長眠九泉……
北雙的眸角悄悄滑下一滴晶瑩眼淚滴在譚香的耳畔……
嚴夢柔與川梟不知道北雙是為了替賴宛英以及朱妮報完仇而感到喜極而淚?或
是神傷他的初戀情人死去?抑或為他自己的「用情不專」所造的後果,感到自責?
窗外的蒼穹,迅速的滑過一顆流星,消失無蹤。
凜寒的夜風,咆哮著狂掠而過,不知是否憤怒北雙的「造孽」?
一朵烏雲,罩住慘淡而淒清的月光,不知月兒是否躲在雲後為譚香的「癡情」
而感到拭淚?……
不知過了多久,北雙緩緩放下譚香冰硬的身軀,艱辛的站起身子。
「雙哥,你哭了。」嚴夢柔取出一條絲絹,溫柔的拭去他的淚水,兩眸莫名其
妙的也濕了,悄聲說道。
「小柔,你不認為我有一個骯髒的靈魂?」
北雙痛苦的抽搐了一下唇角,兩眼漾起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霧雲,一絲含情濃
厚的自責語音,緩緩溜出他微微顫抖的唇:「我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三個女
人的生命……」
「雙哥,過去的已是過去了,你痛苦有什麼用?」嚴夢柔不等他說完,柔情蜜
意的把他攬進懷裡,柔聲的說道:「現在該做的是彌補你的過去,雙哥,是不?單
姊姊以及青青,都在等你救她們……」
北雙伏在嚴夢柔的懷裡默默無言,嚴夢柔已感到自己的胸前的衣襟已被他的淚
水濕透了。
「相信那小子此後再也不敢亂風流啦!」川梟聳了聳肩,解開掌櫃和夥計的穴
道,心中嘀咕著道。
漫長的黑夜似乎要過去了,不是麼?東方已露出一線曙光。
濛濛的天際,砌積著陰霾的雲堆,冷冷的秋風,刮起驛道上的黃沙,在飛揚的
夜幕裡,現出急馳的兩騎……
正是川梟、北雙與嚴夢柔。
「小子,轉拐角有戶人家,聽把坐騎寄在那裡。」川梟搔著蓬頭,轉頭說道。
「官大哥,為什麼?」嚴夢柔掠著髮絲,不解的問道。
北雙笑著回道:「傻丫頭,勾島顧名思義四周是水,咱們如乘馬怎麼進去?」
川梟忽然咧著嘴道:「嘿,這你小子可說錯了,想不到你他媽的也是孤陋寡聞
!」
北雙微微一怔,笑著問道:「怎麼?少爺說錯了?」
這時已馳拐彎處,川梟勃住馬韁,捂著鼻子說道:「何止是錯了,簡直他媽的
錯得一塌糊塗,大爺告訴你,勾島根不是一個島,四周也根本沒有水!」
「這是怎麼說?我不懂。」北雙與嚴夢柔跳下馬鞍,嚴夢柔轉著烏黑的眸子問
道。
「你這笨丫頭當然是不會懂了!」川梟邊跨下馬背邊說道:「事實上勾島是道
道地地的一座山峰!」
「那幹嘛稱為島呢?」嚴夢柔眨著眸子,還是不明白的問道。
川梟聳了一下肩,攤著手回道:「你他媽的窮問我,我麻子要去問哪個鬼呀?」
北雙摟著嚴夢柔的腰肢笑著說道:「你這丫頭就是不聰明,問那麻子,問了白
問,不問白不問,幹嗎打破沙鍋沒個完的?」
嚴夢柔用手肘敲了他一記,白著眼嗔道:「你最聰明!」
北雙輕哎了一聲,苦著臉說道:「你他媽的這麼狠,不怕敲死了少爺,就得有
寡守了!」
「你放心,姑奶奶自會另找別的男人。」嚴夢柔掩著嘴唇,輕笑著道。北雙捏
了一下她的鼻尖,也笑著說道:「最好去找和尚,現在就去,少爺省去一個『包袱
』!」
嚴夢柔一聽,柳眉橫豎,就待發作。
「得了!你媽的你們兩個騷鴛鴦給大爺靜下來好不?」
川梟在門板上敲了幾下,但卻沒有反應,不禁冒火轉頭說道:「裡頭的人全死
了不成?怎叫了半天的門,沒見半個鬼的?」
「讓姑奶奶來!」嚴夢柔說了一聲,步上前去,拍著門板叫道:「喂,裡面有
人麼?」
停了一下,仍沒有回聲,嚴夢柔嘖了一聲,舉手想再叫門。
「誰呀?來啦!來啦!」
裡頭驀然傳來一陣蒼惶的聲音,接著門板呀的一聲打了開來,現出位年約三旬
的中年大漢。
「你們找誰?」中年大漢一見北雙等人荷刀背劍,顯得有點緊張的問道。
但見他此刻看起來令人不舒服而猙獰得像一頭老虎的臉上,彷彿流了許多汗水
,而且神色慌張,懼怕著什麼。
「唔,咱想麻煩您老兄,這兩頭坐騎是否可以在您這時暫寄一下?」
「沒關係,沒關係!」中年大漢連忙點頭說道:「馬棚就在屋裡,你們自己牽
進去吧!」
說罷,不等北雙回話,碰的一聲便關上房門。
嚴夢柔偎近北雙,一臉奇怪的問道:「雙哥,這人恁怪的,大冷天裡卻流了滿
頭汗。」
「這有啥奇怪?咱不也是曾在冷天裡出過汗麼。」
北雙聳了一下肩說道,接著忽然輕笑起來,貼著嚴夢柔的耳根輕聲又說些什麼。
「你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嚴夢柔忽然紅起臉來,用力擰了一下北雙的
臉腮,嬌羞的罵道。
北雙雖是痛喲了一聲,撫著被擰的面頰,但卻得意的輕笑不已。
「大爺真拿你們兩個沒辦法!」川梟看得一陣莫名其妙,傻愣愣的道了一聲。
「你還不快把馬牽到馬棚裡去?」嚴夢柔臉上的紅羞一直未褪,瞪著兀自發笑
的北雙佯怒道。
「是,是,遵命,小的就去。」北雙一直笑個沒停,彷彿是三歲小孩見了大元
寶,笑得合不攏口。
川梟見他笑的那副樣子,不自禁的也跟著笑起來,笑著罵道:「你他媽的小子
莫非得了神經病,笑個沒完!」
話聲方落,嚴夢柔忽然驚呼一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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