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難消受美人情】
北雙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摸了一下下巴說道:「這也有可能,不過凡事我們都
要有反面的假想,萬一鐵心和尚等人感到敵不過你,狗急跳牆,毅然發佈你就是拿
走秘笈的人,來個借刀殺人,那你怎麼辦?」
「這……」
嚴夢柔聽完北雙的話,支唔的說不上話來。
當然,北雙的話不無道理,萬一七大門派揭開嚴夢柔擁有那本秘笈,那麼,武
林群雄又會起覬覦之心,一湧而起找上她;一來不僅是讓七大門派的借刀殺人計得
逞,二來又豈不是讓嚴夢柔報仇困難重重?
嚴夢柔自是感到事情的嚴重,一張俏臉滿是嚴俊之色,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北
雙,兀自說不出話。
北雙微微的笑了一下,說道:「所以你必須先發制人,公開你的姓名,揚言已
學得了秘笈上的武功,並且已把秘笈毀去,誅殺七大門派掌門人是為了報殺父之仇
,這樣一來,武林群雄便不會起覬覦之心,更何況你又學得秘笈上的武功,秘笈又
毀,誰願意惹你?再說七大門派平日自視清高,不得人心,他們樂得做一場坐山觀
虎鬥,這樣,七大門派就無計可施了!」
北雙說得鏗鏘有聲,無懈可擊,嚴夢柔聽得不住頷首,笑道:「聽君一席話,
使妾茅塞頓開,一語提醒夢中人,小女子在此拜謝相公賜言之恩!」
嚴夢柔美眸流盼,秋波一轉,朝北雙盈盈的拜了下去。
「不用多禮,只須切記老夫對汝之言!」
「嗯,你壞!」嚴夢柔順著北雙扶住她的肩,嗯了一聲,睡倒在北雙的懷裡。
北雙笑了一下,一攬手滿抱溫香。北雙低下頭,俯視著懷裡的嚴夢柔。
只見嚴夢柔像一頭小貓溫順的躺在北雙的懷裡,披肩的小秀髮散了開來,像一
泓瀑布垂在地面,兩頰泛著淺淺的紅暈,一雙美眸,蕩漾著風情萬種,那麼勾人心
魂的注視著北雙,胸前紅色的肚兜隱隱若現,兩峰微微的一起一伏,櫻紅的小嘴,
吐氣如蘭,微微啟著,露出了潔白如雪的貝齒……哦,是那樣的撩人,是那樣的誘
人!
北雙只感到嚴夢柔熱烘烘的胴體,飄來一陣濃郁如麝如蘭的幽香,飄得他心神
蕩漾,不克自持。
北雙又吸了一口氣,想抑下那股鐵心的心猿意馬,但他失敗了!真的,他不是
柳下蕙,他不是木頭人,他不能抵抗那誘惑,絕對不能!
哦,那是多麼的銷魂,多麼的蝕骨!是嗎?這是絕對不容否認的!
於是,北雙俯下了赤紅的俊臉,堵住了嚴夢柔紅潤的唇……
嚴夢柔陡感腦中如雷電的轟了一下,腦中的思維與意識悠然停止運轉,只剩下
一片空白,一片茫然,嗯,是甜蜜的空白,是溫馨的茫然……
嚴夢柔緊閉著兩眸,她不能再想其他,更不能抗拒,抗拒那甜蜜,抗拒那溫馨
,真的,她只感天在轉,地在旋……哦,難忘的初吻!
緩緩的,嚴夢柔伸出一隻手,如水蛇般的捲住北雙的頸項,是那麼的用力,小
嘴,輕輕的吐送著丁香,吸吮著,捲蕩著,可是,不難看出,那存有太多的貪婪與
狂肆。
北雙緩緩的推倒嚴夢柔柔若無骨的嬌軀,身子緩緩跟著壓下去……
「哎唷!」忽然嚴夢柔嚶嚀一聲,輕叫了一下。
北雙如夢初醒的抬起頭,茫然的問道:「怎麼樣?」
嚴夢柔撫著胸前的傷口,酡紅的兩頰,如癡如醉的望著北雙,嬌羞的說道:「
都是你,看,弄痛了人家的傷口!」
「噢,對不起!」北雙恍然大悟,笑著說。
「雙哥,我……我愛你。」
「……」
北雙陡然怔了起來,兩眼的灼情倏地煙消霧散,漾蕩起一片茫然的朦朧,古怪
的望著嚴夢柔,默默的不說一句話。
「雙哥,你怎麼不說話?」
嚴夢柔見北雙兀自望著自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努了一下小嘴,輕聲的又
說道。
「唔?……」
北雙如夢初醒,柔情的撫著嚴夢柔烏溜溜的髮絲,微笑著說:「哦,沒有,我
只是不願打破這美好的氣氛,我在欣賞著一副海棠春睡,小柔,你真美,真的,美
得令人心顫,美得令……」
「唔,誰要你說這個?」
嚴夢柔唔了一聲,用力扯下北雙的頭,瓊鼻觸著北雙的鼻尖,秋波一眨一閃的
瞧著北雙,巧聲的,像是夢囈的說道:「北哥,我要你說,說愛我。」
北雙輕輕觸著嚴夢柔的鼻尖,不時的嗯了一下,在嚴夢柔酡紅的兩頰,柔情的
聞著香,兩眸漾起了一股深遽的悵惘,喃喃的,輕輕的,也像是夢囈的說道:「小
柔,不要,我們不要說話,是麼?這情調,多美!為什麼要想其他的?我們只是握
住這寶貴的片刻,別讓它逝去……」
「不!」
嚴夢柔偏過了螓首,眸中閃著淚光,淒楚的叫道:「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在
玩弄我!」
北雙的心像是被戮了一下,眸中的迷茫驟地消失,換上的夢碎的痛苦,和刻切
的無奈,唇角輕輕的抽搐著,是那麼的悲哀,那麼的淒涼,北雙坐起了身子,嘴角
含著無奈的笑意,兩眸空洞的望著嚴夢柔,茫然的說道:「愛?我能再擁有愛情麼
?」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
嚴夢柔坐起了身子,兩顆烏黑的眸子,你是要看穿北雙的心裡,一瞬不瞬的注
視著北雙。
北雙無言的搖搖頭,像是要搖去那心頭的苦,兩眼迷惘的望著將燼的火堆,出
神的發呆,很久。
「對不起,雙哥,你生氣了?」
良久,嚴夢柔悲傷的垂下了螓首,滴下了兩顆心碎的淚珠,緩緩的說道,那聲
音是在泣血,在哀啼,是那麼的肝腸寸斷:「我,太苛求了,我是配不上你,雙哥
,以前,我自視高傲,眼高於頂,視男人如草芥,我嘗試著不愛你,可是,我失敗
了!昨天見到你第一眼,你的身影便深深的烙在我心中,我不曾想到要把它忘記,
真的!我不能忘記……」
「小柔,你不要再說了!」
北雙痛苦的叫了一聲,他受不了!受不了那感情的負荷,哦,太沉重了!
「我要說!」
嚴夢柔唇角漾起一絲苦笑,仍癡癡的說下去。
「我應該滿足,你讓我享受到初吻的甜蜜,你讓我編織了七彩的夢,雖然那夢
是如此的短暫,短暫得令人惋惜,令人惆悵,但我不後悔,我不後悔短暫的快樂換
來永恆的痛苦,我應該高興,高興有更多的時間能磨平我心中的創痛……」
說到這裡,嚴夢柔已是淚流滿頰,語不成聲。
「小柔!」
北雙嘶叫了一聲,抱住了嚴夢柔的嬌軀,兩眼含著歉疚和無可奈何的淚水。
嚴夢柔溫順的偎在北雙懷裡,靜靜的不動,唇角漾著幸福的微笑,像是在珍惜
這份又短又暫的溫馨……
很久,兩人默默的,誰也沒開口,一股靜謐醞釀在四周……
忽然,嚴夢柔閃電的伸出右手,朝北雙「軟麻穴」戳下去——
去勢之疾,壓根兒不讓北雙有轉念的餘地,悶哼一聲,身子有如洩了氣的皮球
,軟綿綿的癱在嚴夢柔懷裡。
「小柔!你……?」
北雙睜著兩眸,驚惶的叫道。
嚴夢柔摟住了北雙的熊腰,閉著兩眸,湊上紅唇,吻住了北雙的嘴……
嚴夢柔幾乎是瘋狂的,竭斯底裡的,吻著北雙。
北雙只感面頰上沾滿了嚴夢柔盈溫的淚水,如此滾燙,又像是如此的冰涼……
很久,很久……
嚴夢柔抬起螓首,淚眼模糊的,癡癡的望著北雙,椎心泣血的說道:「是的,
感情不能勉強,雙哥,得不到的愛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是麼?……離開……」
北雙的心在顫抖,如針刺,如刀割,強忍著急湧而出的淚水,痛苦的叫著:「
小柔,你聽我說……」
「不要……」
嚴夢柔淒然的搖搖頭,美眸泛著閃閃的淚光,淒楚的,像是杜鵑啼血的說道:
「就這點情,這點意,我就滿足我了,是麼?不管你是否在施捨,在憐惜,我忘不
了!報完仇後,懷著你的影像,以及一顆破碎的心,隱居東海,侍奉老母,終身不
嫁……雙哥,我聽你的話,不殺莫如虎……」
嚴夢柔說不下去了!她的心已碎,她的肝腸已寸斷。
「別了!雙哥!你珍重……」
嚴夢柔輕輕的放下北雙的身子,懷著夢碎的淒楚,凝視著北雙好一會,緩緩站
了起來,插好短劍,往火堆放了幾枝枯木,擦拭著源源湧流的淚水,又回頭望著北
雙,語音不成的說道:「原諒我,雙哥,穴道兩個時辰後自行解開……」
「小柔!你的傷勢還未完全復原!」
北雙稚心流血的叫道,但是他卻無法阻止嚴夢柔,真的,他如何能忘記另一個
影子?
北雙提了一下真氣,欲撞開被制的穴道……
「雙哥,你不要運氣,這是我依照秘笈上的獨門點穴法,當心走火入魔!」
北雙果然提不起真氣,只感體內丹田之氣被壓抑著,滯留不通。
「小柔,你要走,我就運氣走火入魔!」
北雙急躁的叫道。
「你不會的,是麼?雙哥,你走火入魔,我也跟著你死!」
嚴夢柔蹲下身子,耳鬢輕輕磨廝著北雙的面頰,眼淚一滴一滴的墜在北雙頰上
,宛如敲在北雙的心靈上,是那麼的令他心痛,嚴夢柔緩緩的站起來,哀怨的說道
:「與其相處在一起,你感到情感的負荷,我感到得不到愛的痛苦,不如分手才是
解決痛苦的捷徑!」
「可是,小柔,你的傷還未復原!」
北雙痛苦的叫了一聲。
「身上的傷痕,經不上心碎的痛楚,是麼?雙哥,我帶些你的小還丹,祈求也
能一併醫好我心上的創傷!」
嚴夢柔從北雙懷中取出小還丹,倒了兩粒,和地上未用完的藥粉一起包了起來
,又把小瓷瓶塞回雙懷裡,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向門邊……
北雙歎了一口氣,眼角溢出了歉疚的淚水,朦朦的目送著嚴夢柔離去的身影……
嚴夢柔走到門口,轉回身子,凝望了一下北雙,然後轉過螓首,一彈淚珠,閉
上房門,身形一躍,帶著一顆破碎的心,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中……
北雙見嚴夢柔已離去,沉重的歎了一口氣,一顆心像鉛石般的沉重,沉重得令
他難受……
「唉,小柔,原諒我,你是如此的純樸,我已無資格享有你的愛情,我不能忘
記小英,哦,小英!」
北雙閉了一下眼,喃喃的哀歎著。
「嘿!小子!你倒他媽的好個優哉!睡起春秋大覺來啊?!」
忽然門碰的一聲,被打了開來,一隻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
「是你!麻子!」
北雙看清來人,不禁驚喜的叫道。
來人正是川梟官大木,只見他咧著嘴,於裡倒提著兩隻剝好皮的野兔,一幌一
蕩的,踏著八字步走向此雙。
「老官,快替我解開穴道!」
北雙急急的叫著說。
川梟涎著臉,在北雙週身旁坐了下來,像是沒聽見北雙的話,拿起地—上的酒
葫蘆,咕咕的猛灌了兩口,朝著北雙咧著大嘴,露出兩支大門牙,咿咿呀呀的唱了
起來,聲音像是七月半被宰的雞,要斷氣不斷氣的!
「東家有個美麗的姑娘喲!
騷眼浪眸的向我瞧喲!
說聲……」
「你他媽的老麻子!別裝死癩蛤蟆了!快替我解開穴道,冷面黑煞跑了,她傷
勢還沒好,必須阻止她!」
北雙真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沒閉死過去,瞪著兩眼,大聲的叫著。
「喲!小子,你鬼叫鬼嚷的幹啥?你睡你的春秋大覺,我唱我的絕妙歌喉,誰
吵你來著?」
川梟停了下來,朝著北雙眨了眨眼,古怪的嗤鼻,又接著唱道:
「……親哥心上人喲!
我麻子……」
「滾你媽的老蛋!」
北雙咬著唇,又氣又好笑,大聲叫了一下,打斷川梟的「絕妙歌喉」。
「你他媽的安靜點好不好?」
川梟捏了一下北雙挺直的鼻尖,一副幸災樂禍的咧著嘴,大聲的回道。
北雙沒法,睹氣的閉上兩眼,不說一句話。
「對了!你就安靜點兒,呆會大爺請你吃紅燒烤兔肉!」
川梟嗲聲嗲氣的睨了北雙一下,抽出北雙的長劍,串過兩隻野兔,舉在火堆上
烤著。
川梟添了兩支枯木,望著直挺挺的北雙,不禁咧嘴大笑。
「兩個時辰,嘿,真個長,那妮子也真是,恁地忍心!」
北雙睜開了眼,叉開話題道:「老麻子,你來了多久?」
川梟轉了一下劍柄,翻過兔肉,嗷嗷叫道:「你還記得我?嘿!我老麻子放了
火,拐過山頭,就四處尋你,好不容易找上這兒,一見你滿懷溫香,怕撞壞了你的
好事,只好呆在門外兒挨凍,你他媽的什麼時候提起我老麻子?」
北雙接著問道:「你為什麼不攔住她?」
川梟瞪著兩眼,捂了一下麻鼻,嗤著說道:「攔住她!說得好聽,她又為什麼
要走?」
「整個身子都讓你看了,摸了,還不夠?」
北雙不禁紅了一下臉,嚅嚅的說道:「那,那是為了治她的傷啊!」
川梟呸了一下,說道:「好,治傷,靠你小子有理,大爺問你,那妮子唇上哪
點受了傷?」
「大丈夫男子漢敢做敢當,何必婆婆媽媽?既然拒絕她的愛就別吻她,既然吻
了她,就大膽地愛她;如果說是存著玩弄的心,就讓她去嘛,死了倒乾淨!你別他
媽的小柔小柔,窮叫不停,嘔死了!」
北雙被川梟說得面紅耳赤,說不出一句話來。
「算了,別又是這個那個!」
川梟擺擺手,一副不耐煩的說,停了一下,輕輕旋動著兔肉,低下了聲音又說
:「也難怪你,是麼?那妮子和小英一樣惹人愛,溫柔純真,任誰也存不下玩弄之
心,她也真個瞎了眼看上你,不過,倒是頂堅強的,也好,一走了之,慧劍斬情絲
,免得日後的多情空遺恨……」
川梟看也不看北雙的,像是在自說自唱,壓根兒不管北雙聽到沒有,兀自說著
下去:「她是對的,與其兩人痛苦的在一起,不如分手的好,唉,了不起的女人!」
北雙歎了一下,閉住兩眼,滑下了一顆晶瑩的情淚,哽咽的說道:「只怪我沒
有勇氣……」
川梟換過另一支手提劍,捻了捻免肉,轉過頭望著北雙說道:「是麼?任何一
個男人也不忍傷害她,而你,卻打碎了她的心!」
「老官,你不知道,小英……」
北雙痛苦的叫了一下。
川梟凝視著北雙,沉聲的說道:「我知道,小北,你是忘不了小英,可是,她
會妨礙你記著小英麼?會麼?!」
北雙停了一下,打開眼,緩緩問道。
「你的意思,我該接受她的愛?」
「不錯,是麼?你自己也明白,你是在愛著她!」
川梟點了一下頭,凝著臉,一句一句的說下去:「然而,你驚恐,你彷徨,是
不?你想愛,又不敢愛,你怕,你怕走上小英的路,你怕不能給她幸福……」
「不要再說了!」
北雙猛然竭斯底裡地狂叫起來。
「乖乖!你他媽的恁地凶幹啥?不說就不說,反正老子又不花半毛錢!稀奇個
啥?咯,媽個巴子!」
川梟像是赫了一下,扮了一個鬼臉,擠在北雙耳邊輕輕的唱道:「……勸君有
花則須採,莫待無花空拆枝……」
唱完一陣仰首大笑,伸手解開了北雙的軟麻穴,說道:「起來吧!兔肉可吃了
!」
北雙嗯了一聲,身形一躍而起,揮動著兩手,吁了一口氣,踢了一下川梟的屁
股,說道:「你他媽的老麻子!得意什麼?少爺就不愛,你待怎地?」
川梟唷了一聲,摸著屁股,翻著銅鈴眼叫道:「你不愛是你的事情,你鐵心硬
腸,大爺哪敢怎樣?見你的大頭鬼!大爺放了你,卻挨了揍,好心眼兒沒好報,你
死後該打入阿鼻地獄!」
北雙見川梟一副滑稽相,忍不住張口大笑,坐了下來,嗤了一鼻說道:「死,
還輪不到我!」
川梟哼了一下,舉起已烤熟的兔肉,用手沾了一下,喲了一聲,倏地伸回手,
被燙得皺眉歪嘴,一副德行的叫著:「媽媽!」
北雙笑著抽出了另外一支劍,穿下一支兔肉,然後插在牆上,搓了搓手說道:
「讓它涼一會!」
川梟不理北雙,勁自往烤熟的兔肉用力的用口吹著氣,兩頰鼓得大大的。
陣陣的肉香,飄得川梟口水直流,一副餓相,可是能看不能吃,一幅著急相,
看得北雙不住大笑。
「算了吧!老麻子,省些氣兒,免得呆下少爺扛著你下山。」
北雙一把拿過了川梟手上的劍,劍鞘同樣的插在牆上,與另外一支並排著,然
後說道:「看看你家少爺的功夫!」
說畢,兩掌端了起來,對住兩把劍,凝住神,緩緩的吸了一口氣,猛地嘿然開
聲,只見北雙的臉慢慢地變得蒼白起來,兩隻手掌驟地變得像白玉一樣,一股濛濛
的氳氤之氣,似白色又似紅色,緩緩的罩住兩支免肉。
川梟在一旁可真是愣住了,兩個銅鈴眼睜得斗大,像是夜裡看到了吊死鬼,滿
是短髭的嘴巴,硬是開著,露出兩隻上黃下黑的大板牙,忽然川梟打了一個哆嗦,
只感一股的寒氣向他*來,不由得伸了一下舌頭,閉了閉眼,甩了甩如亂草的蓬頭
,叫道:「祖奶奶,哪門子的邪?」
須臾。
北雙吁了一口氣,放下兩手,臉色又漸漸紅潤起來,搓了一下手,撥下牆上的
劍,遞過一支給川梟,笑著說:「這不算什麼,區區『極陰掌』是也,少爺的箱底
功夫,怎麼樣?老麻子?」
「極陰掌?啥鬼名堂?大爺不曾見你使用過?」
川梟古怪的瞪著眼,像是三歲孩童見了一個大銅板,驚奇的問道:「師門絕學
,焉能任意使用?」
北雙瞥了一眼,撕下一支兔腿,咬了一口,嚼著說:「出道以來,只用過兩次
,一次斃了黑卡門的門主,一次與武林世家鐵一風對掌,擊敗了他。」
川梟像是忘了劍上的兔肉,兀自提著劍,向化雙又問道:「中掌怎樣?」
「涼快而死!」
北雙坐了下來,拿起酒葫蘆,沽了一口。
「你他媽的涼快!」
川梟跟著坐了下來,這才大口的咬著兔肉,模糊不清的說道:「大爺辛辛苦苦
的烤得熱噴噴的,你他媽的邪門怪道一下弄成脂都凝起來了!」
「喲,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少爺見你餓鬼投胎一副吃不及的樣子,好心
幫你涼涼,狗心肝的倒怨起你家少爺來啦?」
北雙吐出了一支骨頭。川梟翻眼沒有說話,笑著不說。張大著口,埋首啃著免
肉,一副拚命的樣子。
「老官,禿驢知道不知道是咱救走嚴夢柔?」
停了一下,北雙吁了一聲,放下兔肉問道。
川梟像是沒聽見北雙的話,咬下一大片兔肉,唏哩嘩啦嚼動著,一副窮凶情極
的樣子。
北雙見川梟沒答話,不禁笑罵道:「你他媽的,老麻子!少爺的話你聽到沒有
?」
「管他的!禿驢知道又怎樣?」
川梟拔長了頸子,用力的吞嚥著,嗯了一聲,兩個眼球向上翻了兩翻,拿起了
酒葫蘆,咕咕的灌了兩口,擦了一下嘴角,怪聲說道:「媽個娘的七大門派,大爺
早就看夠了!咱稍會再去翻他們的老窩!」
「你要幫嚴夢柔?」
北雙愣了一下,問道。
「我幫她幹啥?她的心上人都不理她,我老麻子自知臉紅,才不自作多情討沒
趣咯!」
川梟說完,又埋下了頭與快報銷的兔肉拚命。
北雙見川梟挖苦著自己,訕訕的說道:「那你去幹啥?」
川梟瞪起了眼,哼了一下,把吃得剩下一個兔頭,隨手丟在牆角,望了望北雙
還剩下一小塊的兔肉,一把搶了過來,啃了一口,說道:「少年放心!大爺斗膽也
不敢宰你的大恩人莫如鼠的!」
北雙被川梟帶刺的話眼,堵得說不出話,汕訕的拿起劍,由油紙擦了擦,放回
劍鞘,拿起酒葫蘆,仰首咕咕的猛灌著。
「去你的!別喝得一乾二淨,大爺我可還沒過癮!」
川梟忙不迭的奪過酒葫蘆,仰了一口說道:「他個媽的!那殺千刀的禿驢,把
大爺今早花了白亮亮的銀子買來的馬,大膽給偷去了!小子,你說能不去找禿驢算
賬啊?」
北雙一聽黑炭被牽去,臉色陡地一變,脫口道:「黑炭被牽去了?」
「你他媽的廢話嘛!你臉長,禿驢只牽大爺的,而不牽你小子的?」
川梟嗤了一下鼻,說道:「好!咱就找禿驢算賬去!」
北雙咬了一下牙,一股殺意油然而生。
川梟停了下來,望著北雙古怪的說道:「喲,敢情是要為你的小柔出頭?」
川梟正提中了北雙的心事,北雙不由得一沉,說道:「麻子!你再提她,少爺
就敲掉你的門牙!」
「不提就不提,幹嘛像吊死鬼的拉長著臉?」
川梟已連忙把北雙的兔肉也解決掉,吃得一乾二淨,拍了拍手,用袖襟擦著油
膩膩的嘴,咧嘴說道:「恁地小氣幹啥?我麻子提一下也不行?!嗟!」
北雙不理他,把劍入劍鞘,插在背後說道:「老麻子,咱就去!」
「窮緊張幹啥?大爺才吃飽,肚子漲死了!休息一會再說吧!」
川梟拿起酒葫蘆,飲得一滴不剩,舐了舐葫蘆口,吁了一聲撫著大肚皮躺了下
來。
北雙沒法,拔起身後的劍,放在一旁,兩手墊著頭,跟著躺了下去。
川梟咳呸一聲,吐出一口痰,捂了捂鼻子,說道:「如果單是取回坐騎,那我
們就趁早去,相信禿驢斗膽也不敢與我們結下樑子,如果要助嚴夢柔一臂之力,那
麼待天色稍晚,我們才去。」
北雙翻過頭,訝異的問道:「你說嚴夢柔會去?」
「不錯!就在今晚!」
川梟點了點頭,拿起一枝較大的樹幹,墊在腦勺下,接著說:「老夫看人一向
準得很,嚴夢柔表面雖然冷面冰霜,內心卻蘊育著很豐富的情感,此種女人不易動
情,一旦動了情,誓死不渝;而且個性堅強,適才感情的打擊,儘管負著傷,今晚
一定會再到涼山,找禿驢一拼生死……小北,她不殺莫如虎,表面像是報你救她之
恩,但骨子裡,她是深愛著你,不願你背上不義之名哩!」
北雙靜靜聆聽著,額角沁出了微許的汗珠,兩眼茫悵迷惘的望著搖曳不定的火
焰,怔怔出神。
「怎樣,現在去?還是等天黑方去?」
川梟翻過頭問道,換句話說,就是問北雙單取坐騎,抑或助嚴夢柔一臂之力?
「我……」
良久,北雙喘喘的說了一聲,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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