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大將書生𨪜𨪜
鐵木真仰頸喝乾了杯中酒，突然說道：「拖雷，我認為葛樂山闖不出木華黎的
防線！」
𨪜𨪜拖雷道：「他能，孩兒安排的！」
𨪜𨪜鐵木真雙目一霎，道：「你給了他『軍令』？」
𨪜𨪜拖雷道：「孩兒向父親請罪！」
𨪜𨪜鐵木真道：「算了，這是同一件事！」話鋒一頓，又道：「吩咐下去，準備酒
飯，稍待術赤和察合台要來，還有耶律楚材及十名萬夫長！」
𨪜𨪜拖雷立刻使多拉傳諭，然後向鐵木真道：「要商量重大的軍情？」
𨪜𨪜鐵木真道：「我決定回漠北去！」
𨪜𨪜窩闊台道：「這樣父親就可以好好的享點福了！」
𨪜𨪜拖雷卻搖頭道：「才不呢，父親要打狠仗了！」
𨪜𨪜鐵木真哈哈笑著，雙手圈圍著兩個愛子的肩頭道：「安民撫順，實施政令，窩
闊台第一，猜我心事，率領精兵，攻則勝，戰必克，拖雷不二！」
𨪜𨪜窩闊台道：「父親回漠北，當真又要作戰？」
𨪜𨪜鐵木真道：「你不贊成？」
𨪜𨪜窩闊台道：「孩兒願父親能稍歇鞍馬之勞！」
𨪜𨪜鐵木真正色道：「還早呢！」
𨪜𨪜拖雷笑對窩闊台道：「北金未滅，屈出律逃亡到西遼，還有花刺子模殺傷我們
的使臣，這些都要用兵才能解決！」
𨪜𨪜鐵木真道：「對，所以我先回漠北，一面整軍，一面可以靜靜想想！」
𨪜𨪜拖雷道：「父親大概已經有了決策，是先攻哪裡？」
𨪜𨪜鐵木真道：「到時候再說！」
𨪜𨪜拖雷不敢再問，窩闊台已知弟意，道：「父親準備哪個人領率大軍？」
𨪜𨪜鐵木真看了窩闊台一眼道：「你認為誰最合適？」
𨪜𨪜窩闊台道：「父親剛才說過，率精兵，攻則勝，戰必克的是四弟，所以孩兒認
為若要攻，該用四弟為師！」
𨪜𨪜鐵木真看了拖雷一眼，道：「你成嗎？」
𨪜𨪜拖雷想了想，道：「父親如能信我，我必勝！」
𨪜𨪜鐵木真哈哈大笑，道：「好志氣，不過你要知道，西遼容易滅，打花刺子模難
，並且我鐵木真的大軍，決不許敗！」
𨪜𨪜拖雷道：「孩兒領兵，從未敗過！」
𨪜𨪜鐵木真霎霎雙睛，道：「這是實話，從當年野狐嶺一戰，你大敗金兵四十萬眾
之後，金人已經把你當作了神人！」
𨪜𨪜這是誇讚的話，哪知聽到拖雷耳中，卻低下頭！
𨪜𨪜他十分清楚自己父親的思想，知道攻西遼之役的主將，不會選他了，因之他低
下頭來，有些悵然！
𨪜𨪜果然，鐵木真接著一拍拖雷肩頭又道：「凡對金國用兵，主帥必然是你，兵伐
西遼的話，我另選大將，可能是哲伯和速不台。」
𨪜𨪜拖雷猛地抬頭，似欲有言，鐵木真又接著說道：「我要親率大軍，攻打花刺子
模！」
𨪜𨪜有這麼一句話，拖雷就沒得好說了！
𨪜𨪜鐵木真目射奇光，十分嚴肅的又對拖雷說道：「傻孩子，什麼地方也沒有宋朝
的地域廣大，任何國家，也沒有宋朝富足繁華！今後我們蒙古族要立國，必然是在中原
，金國不滅，宋朝不亡，就立國無基，你的責任比誰都重！」
𨪜𨪜拖雷這才高興起來，道：「孩兒懂了！」
𨪜𨪜鐵木真話鋒一變，轉對窩闊台道：「耶律楚材有一身學問，你要打起精神來學
著其中的大道理，立國之初是靠兵，固國的基本卻要靠仁政！這個道理也傳給子孫！」
𨪜𨪜窩闊台鄭重的應道：「孩子永不會忘！」
𨪜𨪜鐵木真笑了，是開朗得意的發笑！
𨪜𨪜術赤和察合台來了，耶律楚材及十名萬夫長相隨於後，鐵木真父子家人，團聚
一處。
𨪜𨪜耶律楚材，字普，號五泉，法號「堪然居士」。
𨪜𨪜他投入鐵木真手下，為時不久！
𨪜𨪜他本來是「天守」阿何機的九世孫，遼與金是世仇，但時間久了，他能沖淡民
族間的思凶，所以耶律楚材的祖父，出仕為金國的「興平軍節度使」，耶律楚材的父親
，也官居金國的尚書通！
𨪜𨪜耶律楚材三歲時，父親耶律履就病逝了，但他母親非常賢能，竭盡心力來撫養
教遵他成人！
𨪜𨪜他天資聰慧，無論讀什麼書，能過目不忘，十七歲時，對天文、歷象、醫、卜
等學術，都有了相當的成就。
𨪜𨪜他和鐵木真的結識，有段故事——𨪜𨪜當鐵木真的軍攻破金國中都（今北平）
時，耶律楚材只二十五歲，是金國中都省的員外郎！
𨪜𨪜金兵大敗，金宣宗都京（今開封），他官小職卑，不能隨駕出走，因此成了鐵
木真的俘虜！
𨪜𨪜鐵木真聽說耶律楚材是遼之後裔，精於契丹和蒙古語文，又有特殊的才能，便
特別召見他。當時鐵木真對他說道：「遼金兩國，本是世仇，現在我打敗了金人，把他
們趕出了中都，說來也算為你報了世仇！」
𨪜𨪜鐵木真這番話的意思，是希望以民族間的仇恨，挑起耶律楚材對金國的怒怨，
而為蒙古效力。哪知耶律楚材卻回答他道：「遼和金雖是世仇，但臣自無祖一代起，已
三世在金國為官，既為金國之臣民，則不該還有二心！」
𨪜𨪜鐵木真一生，最恨的忘本之徒，敬的是忠勇之人，因此不但沒有怪罪耶律楚材
，反而十分敬重他！
𨪜𨪜並且把耶律楚材留在身邊，談論著治國安邦平天下的道理，這才知道，耶律楚
材的博識達見，遂信之不疑！
𨪜𨪜耶律楚材是白面書生，和高大強悍只信強權的蒙古騎士們站在一起，卻能受到
尊敬，也是異數！
𨪜𨪜這次鐵木真在拖雷軍帳中，召集會議，除了是為搜捕葛樂山外，再是為了商談
大軍西征的事。他們坐定之後，鐵木真對耶律楚材道：「你算無遺漏，這遭卻沒能算準
！」
𨪜𨪜耶律楚材笑道：「大汗可能是指葛樂山的事情？」
𨪜𨪜鐵木真笑道：「不錯。」
𨪜𨪜耶律楚材轉向窩闊台道：「大概你傳話晚了一步吧？」
𨪜𨪜窩闊台道：「是來晚了一步，葛樂山早已走了！」
𨪜𨪜耶律楚材看了拖雷一眼，道：「恐怕還不便追吧？」
𨪜𨪜窩闊台道：「四弟和葛樂山因打相交，竟結成了兄弟，四弟還送他一支軍令，
並約於未來相會，所以……」
𨪜𨪜耶律楚材接口道：「當然就不能再食言追他回來了！」話鋒一轉，點著頭道：
「人貴相知，我替拖雷恭賀，雖然這個結果不比收服葛樂山好，但卻強過被葛樂山突圍
而去多多！」
𨪜𨪜鐵木真道：「你說過，此人恐將為我們的大患！」
𨪜𨪜耶律楚材道：「不錯，但是有了這層關係，卻會轉變！」
𨪜𨪜鐵木真道：「喔！將來他能順從拖雷嗎？」
𨪜𨪜耶律楚材搖頭道：「漢家儒教言仁、言信、言忠，使他順從我們是不可能的事
情，不過卻能改變他對我們的看法！」
𨪜𨪜鐵木真濃眉一皺道：「這話我不太明白！」
𨪜𨪜耶律楚材道：「大汗能容我直說？」
𨪜𨪜鐵木真道：「就算是批評到我，也沒有關係！」
𨪜𨪜耶律楚材謝道：「話直可以傷人，大汗莫罪，大汗自出兵以來，殺戮太過，使
人認為蒙古大軍是兇惡和狂暴的戰士！
𨪜𨪜「如今拖雷義釋葛樂山，盟結兄弟，賜以軍令，證明了大汗的軍旅，也是仁厚
信義的『王師』！
𨪜𨪜「葛樂山回到南方，必然看不慣偏安宋室的重重享受和名別之爭，他勢將馬不
停蹄到邊陲山區！
𨪜𨪜「因為有了拖雷的這次事件，他若無必勝的把握，和配受他尊敬的英明之主，
他是決不會輕宜出兵的！
𨪜𨪜「這樣，有十年的話，臣料大汗必已成中原主人，那時行仁政，安萬民，葛樂
山就算出兵，也無能為力了。」
𨪜𨪜鐵木真濃眉一挑道：𨪜「你認為我軍殺戮重了！」
𨪜𨪜耶律楚材直爽的說道：「是的，尤其在佔據某個城池後，不該任由軍卒勇士搶
物殺人，對婦女更該避免侮辱……」
𨪜𨪜「耶師，大汗興兵起自大漢，軍勇行萬里，離家鄉，為著什麼？不找漢家女人
，難道還讓他們……」
𨪜𨪜鐵木真怒聲斥道：「察合台，你可知道耶律楚材是在和誰講話？」
𨪜𨪜察合台低聲道：「孩兒知道，只因這道理不通……」
𨪜𨪜鐵木真一拍桌案道：「閉上你的嘴，你明白個屁的道理，你若能聽耶律楚材的
話，寫封誠懇的信，派個仁厚的人去見葛樂山，又怎會辦不好事，你就覺得自己強，我
告訴你，你比誰全稀鬆，比誰全沒有用！」
𨪜𨪜察合台臉色變成了蒼白，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𨪜𨪜耶律楚材卻鄭重的代他分辯道：「大汗，葛樂山的事，是錯怪了他！」
𨪜𨪜鐵木真餘怒未息，道：「錯怪了他，我難信！」
𨪜𨪜耶律楚材道：「臣下剛才講過，以葛樂山的忠勇來說，他根本不會投降歸順的
，臣下定謀令人持函相脅，是另有用意！」
𨪜𨪜鐵木真道：「什麼用意？」
𨪜𨪜耶律楚材道：「以盡人事和仁義，在我們仁義盡至之下，他若逃亡，就有殺他
而去未來大患的借口了，這是策謀！」
𨪜𨪜鐵木真哦了一聲，道：「你跟察合台說過？」
𨪜𨪜耶律楚材看了察合台一眼，道：「沒有，這是臣下的疏忽！」
𨪜𨪜鐵木真看了耶律楚材，再瞧瞧察合台，驀地哈哈的大笑起來，接著拍手震響，
指著耶律楚材道：「我服了你，難怪軍中勇士和我這幾個孩子，對你都欽佩恭敬，不過
你卻休想能騙了我！」
𨪜𨪜耶律楚材道：「大汗有時也會上當的！」
𨪜𨪜鐵木真又哈哈的大笑起來，笑聲倏止，突然問道：「察合台，耶律楚材到底告
訴過你那策謀沒有？」
𨪜𨪜察合台不敢仰視，道：「告訴過孩兒！」
𨪜𨪜鐵木真道：「你不服，所以沒聽？」
𨪜𨪜察合台道：「孩兒願意領罰！」
𨪜𨪜鐵木真把手一擺道：「抬頭起來，一個大丈夫，錯了認錯，不錯要威武不屈，
有什麼好怕的，你又不是個女娃兒！」話鋒一頓，接著說道：「葛樂山的事，算了，今
後你聽話點！」
𨪜𨪜察合台應著是，才緩緩抬起頭來。
𨪜𨪜鐵木真這時轉對耶律楚材道：「你說的很對，我殺人是太多了些，今後改改！
」
𨪜𨪜耶律楚材得此機會，立刻進言道：「大汗，臣下敢請下個令諭……」
𨪜𨪜鐵木真接口道：「給誰？什麼事？」
𨪜𨪜耶律楚材道：「給現在帳中的所有的人！」
𨪜𨪜鐵木真道：「為著什麼事情？」
𨪜𨪜耶律楚材道：「臣下要求，今後不會再有『屠城』的事情發生！」
𨪜𨪜鐵木真慨然轉對四個愛子和十名萬夫長道：「聽清楚，今後不得屠城！」
𨪜𨪜眾人齊聲的應諾，耶律楚材一句話，拯救了億萬生靈！
𨪜𨪜夜深！人靜！風蕭蕭！
𨪜𨪜草坡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𨪜𨪜男的，鳩衣垢面，蓬頭赤足，是那個指路的乞丐！
𨪜𨪜女的，紅腫著雙目，秀髮亂蓬，正是秋娘。
𨪜𨪜半晌之後，乞丐開口道：「秋姑娘請信我的話，葛伯君決無危險！」
𨪜𨪜秋娘默然的搖搖頭，微歎出聲！
𨪜𨪜乞丐道：「據可靠的消息，葛將軍已經平安到了黃河岸……」
𨪜𨪜秋娘接口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空言來安慰我，反而更增加我的痛苦，
尤其是想起伯哥兒來，使我……」
𨪜𨪜乞丐焦急的接道：「秋姑娘，你怎麼不信我的話呢？」
𨪜𨪜秋娘哀愁的看了乞丐一眼，道：「你哪裡獲得消息？」
𨪜𨪜乞丐道：「秋姑娘說來說去，還是不相信呀！」
𨪜𨪜秋娘道：「自你救下我之後，就沒有離開過我一步，卻說伯哥兒不會死，又說
我姊夫平安到了河岸，讓人怎麼信呢？」
𨪜𨪜乞丐笑了，道：「原來如此……」
𨪜𨪜秋娘接口道：「本來如此！」
𨪜𨪜乞丐不慌不忙的說道：「秋姑娘，我們又回到過小道上，對吧？」
𨪜𨪜秋娘嗯了一聲，沒接話。
𨪜𨪜乞丐又道：「也上了小坡，對吧？」
𨪜𨪜秋娘又嗯了一聲，還沒開口。
𨪜𨪜乞丐慢條斯理的又道：「然後我們走到此處，休息下來，對吧？」
𨪜𨪜秋姑娘不耐煩的說了話，道：𨪜𨪜（缺字）
𨪜𨪜「姑娘待我就用這種態度？」
𨪜𨪜秋娘深懷歉意著乞丐，道：「是我心太煩了，別怪。」
𨪜𨪜乞丐哈哈一笑道：「姑娘放心，我逗你玩的。」
𨪜𨪜秋娘白了乞丐一眼，微歎出聲！
𨪜𨪜乞丐神色一正，道：「秋姑娘，你可曾注意過，我每到一處，總要找一顆『歪
脖樹』看，沿路上一共看過五棵樹，對不？」
𨪜𨪜秋娘想了想道：「不錯。」
𨪜𨪜乞丐道：「秋姑娘，樹上有人留的暗記，消息就是從暗記上得來的！」
𨪜𨪜秋娘神色略轉，道：「有人會在兵荒馬亂逃亡的當兒，留消息給你？」
𨪜𨪜乞丐正色道：「姑娘又不信了？」
𨪜𨪜秋娘不好意思的把粉頰一低，道：「不是不信，是太感到意外了！」
𨪜𨪜乞丐點頭道：「姑娘這話才對，我承認此事姑娘聽來會有意外的感覺，不過這
是事實，希望姑娘能夠相信。」
𨪜𨪜秋娘瞟了乞丐一眼，道：「指點小道可走的消息，也是同一來源？」
𨪜𨪜乞丐頷首道：「姑娘聰慧，正是如此。」
𨪜𨪜秋姑娘道：「我猜在緊急的情況下，你就沒了辦法！」
𨪜𨪜乞丐一愣，道：「姑娘這話，好像有所指嘛！」
𨪜𨪜秋娘道：「譬如這次元兵回師，竟有夜宿小坡林中的後隊，並且還是元軍中最
驃悍的『鐵騎軍』，你就沒有……」
𨪜𨪜乞丐頷首後接口道：「誠然如姑娘所說，這是今後我要改善的第一件大事！」
𨪜𨪜秋娘一笑，道：𨪜𨪜（缺字）
𨪜𨪜「要不是留下消息的人，一向忠信，我幾乎都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太
意外了！」
𨪜𨪜秋娘道：「真急人，消息到底怎樣嘛？」
𨪜𨪜乞丐道：「這次元兵的主帥，竟是勇猛冠元軍的拖雷，他一向是殺人不眨眼的
，這次卻中途收兵，退軍而去……」
𨪜𨪜秋娘忍不住接口，道：「這怎麼可能！」
𨪜𨪜乞丐道：「不可能的事還有呢，葛將軍竟和拖雷打成了朋友，並且結為兄弟，
拖雷還送給葛將軍一支軍令！」
𨪜𨪜秋娘楞然道：「這……這是真的？」
𨪜𨪜乞丐道：「半點不假。」
𨪜𨪜秋娘蹙眉搖頭道：「真叫人難信！」
𨪜𨪜秋娘此時已經相信這些事情不假了，懸心放落，道：「謝謝天地，這樣我就放
心了！」
𨪜𨪜乞丐本來還有關於伯君的一個消息要告訴秋娘，但在目睹秋娘那副如釋重負的
神情後，改變了主意。
𨪜𨪜他決定把伯君被擄的事，暫時隱藏瞞起來，真待再有了可靠而好的消息傳到時
，才對秋娘說明！
𨪜𨪜適時秋娘話鋒一變，問乞丐道：「我們什麼時候渡河？」
𨪜𨪜乞丐欲言又止，久久，沒有答話！
𨪜𨪜秋娘本極聰慧，略以沉思又道：「你大概還不準備渡河到南邊去呢？」
𨪜𨪜乞丐想了想，搖頭道：「當然，當然，姑娘是理當往南去的。」
𨪜𨪜秋娘看出乞丐似乎十分為難，不由問道：「可是沒有便人？」
𨪜𨪜乞丐尷尬的一笑，道：「姑娘是最聰明的，現在我身邊實在沒有便人，渡河往
南，又百步荊棘，使我甚覺為難。」
𨪜𨪜秋娘道：「我想會還有成群的難民來的……」
𨪜𨪜乞丐搖頭道：「姑娘，如今中原地帶，除汴京屬地外，已經都是元軍的天下，
恐怕再沒有難民逃亡了！」
𨪜𨪜秋娘低下了頭去，默然無語。
𨪜𨪜乞丐也緊皺著雙眉，自地下站起，行不已！
𨪜𨪜半晌之後，乞丐目光一掃秋娘，道：「秋姑娘，我想來想去，仍然不能親自送
你過河！」
𨪜𨪜秋娘剛要開口，乞丐已接著說道：「目下元軍活動頻繁，我必須把元兵調動的
情形探聽清楚，好安排幾件大事，這些事，關係十分重大……」
𨪜𨪜秋娘接口道：「我懂，關於我渡河往南去的事，不用談了！」
𨪜𨪜乞丐一楞，秋娘卻話鋒一變接著又道：「我們談點別的事吧。」
𨪜𨪜乞丐聞言把頭一低，道：「秋姑娘，我不能親自送你渡河，心裡覺得很不好過
，只有請姑娘原諒我實在無法分身……」
𨪜𨪜秋娘一笑，道：「我說過了，不再談這件事，你怎麼不信呢？」
𨪜𨪜乞丐道：「不是不信，實在我自己覺得十分不該……」
𨪜𨪜秋娘神色一正，道：「別看我是個弱質女子，但卻知道大義，我說過我懂你的
苦衷，就是懂，說過不談此事，就不再談了！」
𨪜𨪜乞丐看看秋娘，喟吁一聲，道：「好，不再談了，當真再談下去也徒傷人意。
」
𨪜𨪜秋娘霎霎眼，一笑道：「對了，你救我不死，我卻……」
𨪜𨪜乞丐接口道：「姑娘怎說這種話，那是我該做的……」
𨪜𨪜秋娘嫣然一笑道：「我也不說空謝的話了，不過總該拜問你貴姓吧？」
𨪜𨪜乞丐也笑了，道：「真是的，我竟然忘給報出名姓來了，我姓陳，草字繼志，
姑娘若要叫我，最好直呼姓名。」
𨪜𨪜秋娘又是一笑，道：「你年長，若不嫌棄，容我叫你陳大哥可好？」
𨪜𨪜陳繼志慌不迭的搖頭道：「這怎敢當……」
𨪜𨪜秋娘喟歎一聲道：「這是我太不量力了！」
𨪜𨪜陳繼志被這句話說紅了臉，急得直搓手道：「沒有的話，姑娘……」
𨪜𨪜秋娘接口道：「你就叫我秋妹或大妹吧。」
𨪜𨪜陳繼志楞了剎那，道：「好，我是大哥，你是秋妹。」話鋒一頓，接著說道：
「秋妹別急，也許隔一兩天之後，我會想出辦法來送你過河，天快亮了，還是找個地方
歇息吧。」
𨪜𨪜秋娘一笑道：「說來大哥也許不信，我已經不著急渡河的事了。」
𨪜𨪜陳繼志看了秋娘一眼，道：「秋妹越是這麼說，我越加要盡快的想辦法……」
𨪜𨪜秋娘接口道：「大哥別錯會了我的意思，我的確是想開了，與其沒有妥當的護
送而發生危險，不如等些日子好。」
𨪜𨪜陳繼志道：「秋妹這話說的對。」聲調一落又起，道：「秋妹，不遠處有個地
方，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𨪜𨪜秋娘頷首道：「今後的行止，怕要聽大哥的吩咐了。」
𨪜𨪜說著，她由草地上緩緩站起，又道：「我有很多事想問大哥，走著談可好？」
𨪜𨪜陳繼志道：「當然好。」
𨪜𨪜於是他們離開了草坡，向遠處走去。
𨪜𨪜走著，陳繼志開口道：「你要問些什麼？」
𨪜𨪜秋娘一笑道：「大哥可記得，在三叉路口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你吃完了饅頭
和肉，拍著肚子說的話？」
𨪜𨪜陳繼志楞了一楞，道：「我說的什麼話？」
𨪜𨪜秋娘又是一笑，道：「大哥說，跑了幾千里路，總算今天混了個半飽！」
𨪜𨪜陳繼志聞言，哈哈的笑了，道：「秋娘好聰明。」話聲一頓，接著又道：「秋
妹單單提起這句話來，必有緣故……」
𨪜𨪜秋娘嗯了一聲，道：「秋妹猜呢？」
𨪜𨪜秋娘搖頭道：「人家可不敢再猜了，免得被指說是『自作聰明』！」
𨪜𨪜陳繼志笑了，指著秋娘道：「今後對你說，要加三分小心了你記仇！」
𨪜𨪜秋娘也笑了：「我只是記話，卻不記仇，何況恩還沒報呢？」
𨪜𨪜陳繼志含著微笑，沒有開口，秋娘也沒再說話。𨪜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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