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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石 船

                   【十四、神功驚魔】
    
      「大頭魔王」目射碧光,注意「抓五爺」懷抱的那個人,偶見那人手腳微一顫
    動,暗自放下懸心。
    
      人尚能動,自然沒死看樣子受傷不輕。
    
      可疑的是,這人用一塊白布,被蒙著整個身軀,因之「大頭魔王」,根本沒法
    看到是否他那侄兒!
    
      「抓五爺」將人放置地上,「大頭魔王」邁步欲前,「抓五爺」嗯嗯兩聲,擺
    擺手道:「大頭,咱們可別來這一套,等等怎樣?」
    
      「大頭魔王」只得停步,「抓五爺」卻回身道:「給我一盞燈籠!」
    
      那本來站在最後面的一位持燈大漢,此時卻在「大頭魔王」心懸侄兒身上的時
    候,悄然移動將燈籠遞上!
    
      「抓五爺」左手挑燈,右手抓低白布,道:「大頭,咱們先說好,人是活的,
    保證是你侄兒一點不錯,不過卻受了傷,你看過之後再談條件……」
    
      「大頭魔王」道:「抓老五,只要人對,能活,條件好談!」
    
      「抓五爺」連連搖頭道:「大頭,你先別說滿話,看過了再講不晚,要是你到
    時候不認帳,也沒關係,人仍然歸我!」
    
      「我」字出口,「抓五爺」猛地抖開了白布,「大頭魔王」注目之下,碧目噴
    火,全身猛抖不停!
    
      地上的那個人,是嚴春和不假,不過太可怕了,雙耳各去其半,鼻頭已無,瞎
    了一目,四肢全斷、齒、舌盡失!
    
      「抓五爺」神態一變,沉聲喝道:「大頭賊,這就是你那自以為聰明的寶貝侄
    兒,混入五老子行列,五老子給他上了『十殘之刑』!」
    
      「大頭魔王」厲號一聲,噪子全變了,狂吼道:「抓五!老鬼,嚴七絕不把你
    活生生、一口口、吃、咬!千口萬口,喝乾你的狗血,是你養的!」
    
      話聲中,「大頭魔王」暴然撲下,「抓五爺」飛身而退,左手燈籠一甩,打向
    了「大頭魔王」傑笑如哭,伸右手抓住了那燈籠的柄,右手已拍向「抓五爺」的眉
    、目之間。
    
      那知「抓五爺」,把左手緊握的燈籠柄兒一捏,那盞燈籠一聲輕響,突然自爆
    ,揚出萬點火星,全照顧了大頭!
    
      「大頭」急怒之下,竟然不躲,張口吹出罡風,將火星噴散,雖有數十點燙疼
    了「大頭」,但「大頭」根本不顧,仍然掌擊「抓五爺」!
    
      他已經恨「抓五爺」到了家,大家拼著自己一死,也非把「抓五爺」這條命要
    走不。
    
      「抓五爺」不再躲閃,那支「索魂陰陽杵」,在抱來嚴春和時,已圍在腰上,
    此時倏忽撤出,迎上「大頭」!
    
      「大頭」冷哼一聲,如同鬼哭,雙掌提足十成真力,快過「抓五爺」些許,印
    擊「抓五爺」的前胸!
    
      但當他目光一瞥,看到「索魂陰陽杵」的時候,頓時改了主意,右掌依然全力
    擊敵,左掌卻一順一捋,抓住杵柄!
    
      這寶杵,非但是他成名江湖的兵刃,內藏變化,並因業已賞賜了侄兒,是故遇
    此可能收回的良機,不再放過!
    
      「抓五爺」是以內功真力的修為,和「雷霆神抓」威震武林,生平不打軟仗,
    「大頭」全力出掌正合五爺心意!
    
      「抓五爺」是右手握著「索魂陰陽杵」,左掌臨敵,「大頭」恰恰相反,左掌
    硬抓寶杵,右掌全力出擊。
    
      寶杵前端之柄,已被「大頭」抓牢,猛力一震,未能奪出「抓五爺」的掌中,
    右掌卻與「抓五爺」的左掌相抵!
    
      內力相交,偷不得一點兒巧,「抓五爺」真力雖猛,但卻似是仍差「大頭」半
    籌,掌抵之下馬步浮動!
    
      「大頭」獰笑一聲,連攻三掌,「抓五爺」也大喝一聲,三掌相抵,兩人握著
    「寶杵」為手,仍未鬆開!
    
      不過這三掌相抵,「抓五爺」已現不敵,「大頭」猛咬牙,右掌再注真力,拍
    下了第五掌!
    
      「抓五爺」雖明知再若硬對,必吃大虧,可是他那生成剛強的性子,使他死不
    退後,單掌迎上!一聲如擂鼓般震響傳出,「抓五爺」被震的倒退了五步方始站穩
    ,右手緊握著的寶杵,也被「大頭」奪去!
    
      「大頭」奪回了他那趁手的兵刃,無異如虎添翼,狂笑聲中,「寶杵」展開「
    索魂三十六杵」,猛撲而攻!
    
      「抓五爺」似有綿綿不絕的內力,被震送之後,非但沒有受傷,在「大頭」猛
    攻之下,反而越戰越勇!
    
      但是和「長竿」動手的「刀二爺」,卻已到了危機的地步,已被「長竿」逼得
    退後了三丈!
    
      「刀二爺」神力雖快,但「長竿」非但內力上勝過了「刀二爺」,那支紫竹「
    長竿」,更是一寶!
    
      非但不懼任何寶刀寶劍,因長有六尺,並以陰功寒煞透傳竿上,卒使「刀二爺
    」無敵的刀法,無用武之地。
    
      此時雙魔率領的那二十名高手,卻死的只剩下了兩個人,這兩個眼見大勢已去
    ,撒手扔掉兵刃就縛。
    
      「長竿」瞥目此情,恨到極點,決心將「刀二爺」戮於竿下,出出這口恨怨,
    悲慨的氣!
    
      「刀二爺」昔日功力,並不比「抓五爺」差,近年也沒停的進修,只因「抓五
    爺」無雜煩之事,進境神速多多。
    
      再者,「大頭魔王」的功力,似也差了「長竿」些許,更因「大頭」悲慟侄兒
    殘傷,心氣浮動,功力打了折扣,所以「刀二爺」節節敗退,「抓五爺」非但固守
    原處,並可進退自如!
    
      「刀二爺」被「長竿」的「紫竹」竿子所制,展不開手腳,本不致於退敗,但
    因急欲奪回攻勢,打算暴退再攻,那知「長竿」輕功更好,「刀二爺」退五尺,「
    長竿」就進五尺,先機盡失!
    
      「長竿」眼看即將「刀二爺」追出「長德巷」,立即得計,手下微微一鬆,揚
    聲對「大頭」喝道:「快刀斬亂麻,大頭,宰了『抓五』再殺鼠黨!」
    
      「大頭」被「長竿」喝聲,叫醒了因怒火而不清的神智,碧目暴射光芒,倏地
    將「寶杵」圍在腹中!
    
      「抓五爺」暗中一皺眉頭,自忖道:「算這老魔頭幸運,否則他必然會用那『
    杵』中的『毒針』,老夫已作了手腳,怕他不死,如今……」
    
      「大頭」圍起「寶杵」,牙咬得直響,道:「抓五,咱們就掌對掌吧!」
    
      「抓五爺」自知功力不敵「大頭」,掌掌硬拚,遲早難逃敵手,但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了!
    
      他略以沉思,把心一橫,道:「大頭賊」既知內力真氣不敵老魔,遂打定了快
    攻的心意,上來就施屐殺手「雷霆神抓」!
    
      「大頭」雖說火候,技藝、內力俱皆勝過「抓五爺」,但對「抓五爺」的「神
    抓」,卻不敢輕視。
    
      當無聲無息的指掌罩到時,「木頭」嘿嘿一笑,身形倏地一閃,暴退到三丈之
    後,躲過一擊!
    
      「抓五爺」暗自思忖!
    
      老賊刁猾,看來不可避免真力相拼的一搏了!
    
      「大頭」倒縱,避過「抓五爺」全力之一擊,未見「抓五爺」追蹤而來,哈哈
    狂笑兩聲,道:「抓五!你死定了!」
    
      話聲中,「大頭」一步步逼上,「抓五爺」提力靜峙相待,把生死已置度外,
    一心為此搏而專注!
    
      此時,「刀二爺」已然險象環生,再退三丈,就到了街心,若被「長竿」逼到
    街上,「長竿」那根奇特的竿子,就可發揮出全力,不被地勢限制,至多三十招內
    ,「刀二爺」即將慘死!
    
      因此「刀二爺」以「奮不顧身」的打法,保住最後三丈的地區,有幾次「長竿
    」已將傷及「刀二爺」,「刀二爺」卻身形一矮,刀、人齊進,「長竿」不願偕亡
    ,只好收招暫退!
    
      「刀二爺」也不追攻,趁勢調息剎那,固守不移!
    
      此時,那最初引誘雙魔門下,艾家的十名高手,業已現出真面目,為首者赫然
    正是「小爺」艾天齊!
    
      天齊目光向「刀二爺」和「抓五爺」一瞥,沉思剎那之後,作了決定,嚴肅的
    對九手下道:「五爺雖險,尚能支持五十招,二爺因兵刃受制,已臨險境,速以所
    傳陣法將『長竿』
    
      困住!」
    
      那九名高手,是艾老人隱秘安排在蘇州的精銳,老人心思之密,佈置之妙,無
    人能出其右!
    
      非只蘇州,凡各大城鎮,皆有如此的設置,此種高手,無一不是經老人親自調
    訓,經見功力皆非外人所知!
    
      天齊令下,九人立即行動,身法步履如一,剎那已到了「長竿」的身後,時正
    湊巧,替下了極險中的刀二爺,天齊卻驀地撤出背後劍,自行疾射,到了「大頭」
    身後,一言不發,劍鋒灑下點點寒星攻上!
    
      「大頭」此時已與「挪五爺」硬對過三掌,「抓五爺」面色蒼白,「大頭」正
    獰笑揚掌。
    
      天齊這奇妙的一劍,劍鋒未及,劍氣先到,「大頭」心中一凜顧不得發掌,倏
    忽拔升而避。
    
      天齊這一招,旨在暫將「大頭」攻勢止住,「大頭」拔升而避,正合天齊之意
    ,天齊身形一閃到了五爺身旁。
    
      「抓五爺」投以嚴肅的一眼,天齊故作未見道:「五叔,和這種專以陰謀暗算
    人的魔頭,論不得武林道義,五叔仍請用掌,小侄以劍相補!」
    
      「抓五爺」生平對敵,向未以二攻一,正要出言相拒,詎料「大頭」身形縱落
    之後,狂笑一聲道:「小狗,原來是你,『水月酒樓』之上,老子饒過你一次,今
    夜你是自尋死路,休怨老子心狠!」
    
      話聲中,全力撲上,雙掌揚飛,一取天齊,一擊「抓五爺」,掌勢凌厲,透出
    奇特的風聲。
    
      「抓五爺」試過厲害,怕天齊大意,急忙道「大頭賊拿出了看家的本領,小爺
    當心!」
    
      天齊一笑道:「五爺萬安,小侄有破這種孩子玩意兒的功力!」
    
      話聲中,「大頭」的掌力已到,天齊冷灑一聲,寶劍倏出,劍鋒橫甩,掃出強
    勁無倫的劍氣,迎抵掌力!
    
      「抓五爺」大驚失色,焦急天齊不識厲害,這是「大頭」威震武林的「玄陰五
    雷掌」,擋架不得!
    
      但「抓五爺」人慌失智,本待呼喝「天齊速退」,哪知話到噪子眼兒,竟只吐
    出了個「啊」來!
    
      因這稍稍遲疑,接應已然不及,況且既便招呼到,接應上,也無用處,「大頭
    」是雙管齊下,照顧他們倆個!
    
      「抓五爺」本已提足真力待發,百忙中全力推出,人卻橫裡移開,接近天齊,
    以便應難。
    
      那知怪事發生,威凌無與倫比的「玄陰五雷掌」,竟在天齊奇特劍式所發劍氣
    下,如泥牛沉海消失無影!
    
      此事,非但令「抓五爺」駭疑,「大頭」更是驚心動魄,神色一變,雙掌一收
    暴出全力,擊向天齊一人!
    
      天齊乍展老父嚴囑不得擅用的劍法,竟獲奇效,懸心石落,「大頭」二次掌到
    ,天齊嘿嘿一笑,道:「老賊魔,你見識見識小爺的奇絕劍術吧!」
    
      話到!人到!劍到!真快。
    
      劍氣倏衝破了強勁的掌風,直襲到「大頭」前胸!
    
      「大頭」哇的一聲怪叫,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一飄五丈,方始慌幸躲
    過寶劍穿胸之厄!
    
      「抓五爺」冷眼旁觀,暗吸一口涼氣,自忖:「妙哉此劍,這是誰的傳授?」
    
      「大頭」雖然仗著名震天下的「鬼風移形」身法,倒退五丈,避過一劍,但卻
    嚇了個亡魂喪膽!
    
      低頭目注前胸,胸間衣衫碎裂一洞,寸大,適才設若稍遲剎那,這條老命就要
    交待在「長德巷」內!
    
      短眉緊鎖,碧目凶射,思及適才對方劍氣透穿掌風之事,恍然大悟,神色一變
    ,獰笑一聲道:「小狗,老子幾乎上了你們爺兒倆個的當,如今你再也沒有機會了
    ,不信接老子這一掌試試!」
    
      「大頭」適才驚慌失色,如今竟然在轉瞬間恢復了自信,令人奇怪而不安,天
    齊卻思不及此,冷笑道:「老賊魔,這次小爺若不使爾劍下授首……」
    
      話沒說完,「大頭」掌力擊到,「抓五爺」雖然驚疑「大頭」變化奇特,卻未
    想通原因,又見「大頭」出掌之勢,仍似那兩次無功,而幾乎喪命的「玄陰五雷掌
    」,是故沒有察覺不妥之處。
    
      天齊自認必勝,更未將「大頭」掌力放在心上,掌力旦到,天齊甩劍而抵,劍
    式一展,竟痛呼一聲倒震摔出!
    
      這種出人意料之外的變化,只驚得「抓五爺」愣在一旁,天齊連退七、八步,
    方始拿椿站穩。
    
      但他面色已然蒼白,嘴角上印出血跡,擺搖不已,「大頭」卻適時大步逼進,
    獰笑著說道:「小狗,現在老子知道爾父子是什麼人了,你那『十奇天風神劍』,
    還沒到火候,老子不能放過你去!」
    
      「抓五爺」聞言心頭一動,「十奇天風神劍」?聽說過,那是武林絕學,非「
    十奇則不知,天齊……」
    
      時間不容「抓五爺」多想,「大頭」業已夠上了步,雙掌揚起,即將拍下,「
    抓五爺」為救艾天齊,竟不顧身的人掌齊進,迎了上去!
    
      「大頭」掌法已變,「抓五爺」內力不勝,幾乎被真力所化重壓震死!
    
      「抓五爺」倒飛出丈二,肺腹翻動不已,眼冒金星,雙耳鳴響,頭昏腦脹,業
    已失去立即接戰的能力!
    
      不過「大頭」卻也沒有接連攻擊,原因十分平常,他沒有想到「抓五爺」會拚
    死出手,震力使他也受了輕傷!
    
      「大頭」本來仍有出手的能力,但卻要加重自己的傷勢,當他看清天齊已難舉
    劍,「抓五爺」無法再戰之時,遂告調息兩口真氣,壓下胸悶浮動的血脈,這才步
    向束手待斃的天齊和「抓五爺」!
    
      他不怕「抓五爺」,「抓五爺」今生今世,也難再勝過他去,他卻怕天齊,尤
    其是在業已知道天齊父子真正姓名、出生之來,他不會再使天齊活下去,反正仇是
    結定了,殺一人就少一個仇家!
    
      因之他首奔向艾天齊,冷笑著,舉掌擊下!
    
      天齊以劍支持著不倒,面色蒼白,別說還手,連挪動一下都不行,但仍然目射
    不畏之光,怒瞪著「大頭」!
    
      「大頭」冷哼一聲,道:「昔日十奇逼老子鼠竄而逃,沒想到老鬼門還有人活
    著,老子今天非宰你不可,要怨,怨你老子去吧!」
    
      話聲中,掌力陡下!
    
      「砰」!
    
      一條人影被震飛出去!
    
      「撲通」!
    
      這人摔臥兩丈以外的泥濘地上,但他掙扎著很快的爬了起來,鼻孔中還滴流著
    鮮血的竟是那「大頭魔王」!
    
      在掙扎無力,挪動不得的艾天齊身前,平添了一個英挺俊絕的少年,卻是奉命
    來創立蘇州分店的仇磊石!
    
      「大頭」也巳認出這如神龍天降,一掌將自己真力幾乎震散了的少年,正是「
    水月酒家」見過的人!
    
      因之「大頭」連句狠話都不說,咬著牙,一步步向後退,仇磊石面罩寒霜,威
    凌而嚴肅地說道:「你與長竿限在天亮前,退離蘇州,否則若在天亮後彼此相逢,
    蘇州城就是你倆個的埋骨之地!」
    
      話聲一頓,對以劍陣圍攻長竿的人揚喝道:「本人以老人『金令』傳諭,撤下
    劍陣,放雙魔逃生,茲後設在蘇州再見雙魔,殺不赦!」
    
      那九名高手,以無敵劍陣困住「長竿魔王」,一時之間亦難得勝,但「長竿」
    卻已有些手忙腳亂。
    
      仇磊石傳令,那九名高手倏忽一停,等看到傳令之人,並未持拿出老人「金令
    」,競重震寶劍再次圍攻!
    
      仇磊石劍眉一挑,冷哼一聲,「抓五爺」適才目睹天齊將遭毒手,救應不能,
    正感恨怒慚愧,仇磊石如神天降,一掌擊退「大頭魔王」,既驚駭又欣慰,今見仇
    磊石傳令未達,已有怒意,強提真力喊道:「爾等還不遵諭退下!」
    
      九名高手皆在蘇州,素日受「抓五爺」調遣,雖身懷劍法未為「抓五爺」知曉
    ,但卻不敢違令,遂撤劍退後。
    
      「大頭」業已到了「長竿」近前,「長竿」道:「怎麼樣?」
    
      「大頭」低吁一聲,道:「是『水月酒家』我們碰到的那個小子,厲害的緊,
    互抵一掌幾乎震散我的真力,先退吧!」
    
      「長竿」道:「真離開蘇州?」
    
      「大頭」悄聲說,「不只這小子可怕,十奇還有人活著!」
    
      「長竿」一愣,悄聲追問是誰,「大頭」把頭連搖,一拉「長竿」,一提餘力
    ,飛縱而去。
    
      「刀二爺」自九名高手替下了他,早已恢復過來,適才「大頭」揚掌劈天齊,
    他也看了個分明。
    
      但因各在長巷兩端,無法救應,仇磊石電掣而到,掌擊「大頭」,逐退雙魔,
    看得「刀二爺」目瞪口呆!
    
      雙魔逃遁,他率九名高手,立刻趕到「抓五爺」和天齊身旁,「刀二爺」指令
    九人扶住天齊,他卻問「抓五爺」道:「老五,如何?傷得如何?」
    
      「抓五爺」苦笑一聲,道:「你我兄弟自不量力,這是應得的教訓。」
    
      「刀二爺」長歎一聲,才待開口,突聞天齊喝道:「站遠些,我還沒死!」
    
      九名高手聞聲肅手而退,天齊以劍作杖,掙扎欲行,仇磊石一步跨到他的身前
    ,右袖拂落寶劍,左手扶住了他。
    
      天齊才待喝問,仇磊石卻已肅色道:「三弟現在動不得!」
    
      話聲中,右掌已貼在天齊「百匯」穴上,又道:「三弟火速緩緩提聚真力,調
    息周天,愚兄助你一臂之力,但莫使真氣串打過快,剎那傷勢即愈。」
    
      天齊本是識貨的行家,但卻沒有想到,自己父子視為敵者的仇磊石,竟肯以本
    身真力相助自己療傷,不由既感且愧。
    
      思忖間,突覺「丹田」一熱,又聽到仇磊石道:「三弟莫思雜事,心靜、氣平
    ,順乎自然!」
    
      天齊立即遵之而行,果然,片刻之間,周天一行功畢,非但內傷已復,並覺精
    神煥發,較前猶健!
    
      天齊雖然生性冷酷,但身受仇磊石如此重恩,竟也不由啟發善根仁念,雙手握
    住仇磊石右臂道:「二哥……你……你……此恩小弟……」
    
      他向未說過這種話,因之期期艾艾言難盡意?
    
      仇磊石卻含著誠摯的微笑,道:「兄弟義共生死,不許為這種事客套。」
    
      天齊雙目含晶瑩的淚珠,滾轉不已,垂首無言。
    
      「刀二爺」和「抓五爺」,本欲向仇磊石致謝,但看到仇磊石坦率誠摯的談吐
    ,竟自愧的不敢開口。
    
      適時,兩條人影疾射而來,九名高手立即戒備不懈,「刀二爺」和「抓五爺」
    亦注目不移!
    
      仇磊石卻微笑著說道:「不是敵人,是我雷大哥和小妹。」
    
      果然,人到近前,正是雷嘯天和曉梅姑娘。
    
      曉梅先頷首笑道:「磊石哥,真叫你說對了,兩老魔腳都不停,招呼他們那群
    爪牙,急急如喪家之犬,出了蘇州!」
    
      話說完,她才看出天齊形態不對,關懷的問道:「哥哥,你不要緊吧?」
    
      天齊仍未抬頭,只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曉梅這才放心,又道:「咱們各自回去吧,有話明天再說!」
    
      天齊適時突然抬起頭來,道:「馬府本是咱們自己的產業,蘇州分店就設在那
    裡好了,府內建造奇特,地圖小弟明天留給五叔。」
    
      仇磊石奇怪的看了雷嘯天一眼,曉梅姑娘接話道:「家父產業各有主司之人,
    故有這種誤會。」
    
      天齊適時又道:「我本來另有去處,現在也該走了。」在他說完再會,只是掃
    視了眾人一眼,立即飛縱而去。
    
      「天下一家店」,蘇州分店建成了!
    
      在建成前半個月,江南幾省的各地武林及江湖中人,就已經都知道了消息,連
    開幕的日期都分毫不錯。
    
      這很簡單,由「天下一家店」各處分店,傳出消息,當然凡屬武林江湖中的朋
    友,就立即人人知曉。開幕當天,所收到的賀禮柬物,就知道艾老人交遊有多麼寬
    廣,無形的威勢又有多麼大了!
    
      武林各大門戶,自少林、武當起,到北五省的泰山,太極止,無不柬禮雙到,
    其餘鏢行,船行,更是柬堆如山!
    
      但有件事情卻怪,賀者都是先幾日柬、禮、人到,正日子那一天,卻皆已告辭
    ,而蘇州分店也沒擺賀宴!
    
      其實了然內情的,卻不覺有啥怪處,因為消息是由各分店傳出,主人並沒有下
    帖相請,送禮道賀是朋友的人情。
    
      不過在這一天,蘇州分店那昔日奇特的水閣上,卻設了一桌豐盛的酒宴,人不
    多,並且沒有一個外人。
    
      上座是總店主艾老人,接下去是「刀二爺」、「抓五爺」,「拐三爺」但艾天
    齊沒到,另有要務在外。
    
      再就是雷嘯天,仇磊石,曉梅姑娘和另外兩位文士打扮的人物,這兩個人是總
    店主帶來的,名叫金成和聞文。
    
      這席酒,可以說是盡歡盡興,酒後,換上香茗,艾老人含笑看看仇磊石和雷嘯
    天,突然說道:「磊石,還有件事你記得嗎?」
    
      仇磊石恭敬地說道:「小侄不知伯父指的是哪件事?」
    
      艾老人道:「你是『總監督』呀!」
    
      仇磊石說聲是,道:「伯父是要小侄就開始巡行?」
    
      艾老人道:「隨你,只要每月有封家書,你的行止自由!」
    
      仇磊石道:「小侄想過三五天……」
    
      艾老人道:「我說過了,不問你的行止!」
    
      仇磊石肅色而誠摯的問道:「小侄年輕,但嫉惡如仇,設若巡行……」
    
      話沒說完,艾老人已鄭重的說道:「你便宜行事,老夫深信,凡賢侄所誅者罪
    ,事後只要寫個名字給老夫就行!」
    
      仇磊石搖頭道:「責任太大……」
    
      艾老人哈哈一笑,接口道:「賢侄放心,有你四妹隨同,責任可以分擔!」
    
      仇磊石不便再說什麼,只好垂首一笑。
    
      雷嘯天適時對艾老人道:「伯父,小侄野性.實不慣拘束,很想……」
    
      艾老人一笑,插口道:「雷賢侄,同盟之中屬你最長,只要你們兄弟商同,去
    何處,干什麼,你這個伯父還不想問!」
    
      雷嘯天恭敬的說道:「謝伯父成全!」
    
      艾老人哈哈笑著,道:「磊石,五弟和二弟,告訴了我你救天齊的事!」
    
      仇磊石道:「兩位叔父的話太多!」
    
      艾老人得意的對「刀二爺」和「抓五爺」道:「怎麼樣,兩位賢弟認輸了吧?」
    
      「刀二爺」道:「認!認!」
    
      「抓五爺」卻搖頭道:「此事小弟甘願認輸,但不認所定的罰!」
    
      艾老人道:「怎麼,五弟要賴帳?」
    
      「抓五爺」道:「大哥得此奇才,難道不應大賞小弟等人?」
    
      艾老人哈哈大笑連聲,道:「一賞一罰,五弟之意是兩免?」
    
      「抓五爺」笑道:「大喜大慶,罰自當免,這賞若折掉,大哥就太小氣了!」
    
      艾老人今天是真高興,聞言頷首道:「五弟,算你說的有理,愚兄決不小氣,
    從今天算起,十日之內,愚兄必有一件禮物送到!」
    
      「抓五爺」道:「莫非大哥今夜就走?」
    
      艾老人道:「五弟聰明多了,愚兄尚有要事待理,今夜就走!」
    
      曉梅姑娘小嘴一嘟,道:「人家好容易見爹一面,說走就走!」
    
      艾老人一笑道:「乖女兒,你現在還想爹?」
    
      曉梅粉臉一紅,道:「不來了,爹也學壞啦!」
    
      艾老人故作不悅之色道:「你這是對爹應該說的話?」
    
      曉梅姑娘道:「誰叫爹先說了不該對女兒說的話來!」
    
      艾老人忍不住笑了,道:「好丫頭,現在你不但學的功力高啦,嘴巴也硬多了
    !」
    
      曉梅嗯了一聲,道:「不管爹說什麼,今夜不放您老人家走!」
    
      艾老人搖頭正色道:「爹真有事,非走不可!」
    
      曉梅嬌嗔道:「那我跟爹回去!」
    
      艾老人笑道:「等回去兩天,又該吵著來了,算啦。」
    
      曉梅姑娘道:「爹放心,准過四天我再吵!」
    
      艾老人知道,這是愛女有意使自己高興,點點頭道:「乖女兒,你孝順爹知道
    ,等爹事了,來蘇州陪你住上三個月,現在爹實在沒工夫,乖啊!」
    
      曉梅高興的說道:「爹,這可是您老人家自己說的,要住三個月喲?」
    
      艾老人道:「乖女兒放心,爹准守信用。」說著,他推椅起座,眾人無不站起
    ,他搖頭道:「不准送,你們談著,誰也不准出來!」
    
      曉梅姑娘接口道:「對,爹說的,你們別送,」話鋒一轉,卻對艾老人道:「
    女兒可不敢失儀,就讓女兒一個人送送吧,爹?」
    
      艾老人高興的時候,真拿曉梅沒有辦法,只好點點頭,他們父女離開了水閣,
    餘者入座閒談。
    
      仇磊石剛要開口,雷嘯天卻已說道:「二弟,論盟你聽我的,談職司,我要聽
    你的,伯父已然應允,我不等二弟,想先走一步如何?」
    
      仇磊石道:「大哥在說笑話了,伯父以客情待我們兄弟,自然行止任由我們,
    大哥隨時都可以走,但何必忙在今夜。」
    
      雷嘯天道:「伯父去意之堅,勾起愚兄的感慨,今夜走好!」
    
      金成看了聞文一眼,聞文突然接口道:「老主人吩咐過屬下,說蘇州事由雷爺
    主持,屬下為文案及帳房,尚未接事,雷爺可能多留一日?」
    
      雷嘯天一笑道:「兩位可別這樣客氣,咱們不管總店什麼規矩,此地卻是親如
    家人,好在此處尚無住客,兩位的事問仇磊石就行。」
    
      金成道:「雷爺有所不知,天一亮,會有大幫客人來到……」
    
      話未說完,仇磊石也笑問道:「這些客人,兩位都見過了?」
    
      金成心頭一凜,慌不迭地搖頭道:「屬下怎會見過?」
    
      仇磊石道:「那你怎敢斷定必有人來,而還是很多人呢?」
    
      金成道:「這是屬下以本店與分店,當年情形判斷。」
    
      仇磊石哦了一聲,道:「金兄能因事而料其他,奇才也!」
    
      金成臉一紅,剛要解說,仇磊石已接著道:「但來客多少,與雷大哥他往無關
    ,況此間尚有小可及曉梅姑娘在,不致誤事,設若二兄,認為必須接受雷大哥之令
    ,始能接事,小可有個極妥善的辦法,敢說是三全其美的良策!」
    
      金成和聞文,皆已聽出仇磊石語含不悅之意,但卻不能不故作不解,恭敬的拜
    問,金成道:「願總監督指示。」
    
      仇磊石道:「兩位暫可不必接事,候雷大哥歸後辦理!」
    
      金成和聞文一愣,半晌之後,聞文開口道:「總監督可是認為屬下難當此任?」
    
      仇磊石道:「正相反,兩位必可勝任而愉快!」
    
      聞文道:「本店規矩,凡被主持人逐退或閒置的屬下,皆無能之輩,輕則應自
    愧以死明志,重則……」
    
      仇磊石沉聲接口道:「本分店是誰主持?」
    
      聞文道:「雷爺,但是……」
    
      仇磊石哼了一聲,道:「沒有什麼好『但是』的,既是雷爺主持,雷爺並未逐
    退兩位,更無閒置之意,兩位何必多心?」
    
      金成、聞文無言可答,仇磊石卻接著又道:「再說,雷大哥剛剛交待過,此處
    分店,不管總店什麼規矩,只知大家如一家人般相親,若兩位處處過份矯情,就有
    失雷大哥本意了。」
    
      金成和聞文仍難接話,適時,曉梅自外歸來,意外的告訴了雷嘯天和仇磊石一
    個奇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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