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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石 船

                   【十八、徐州分店震群豪】
    
      原來他看到了怪異的事情,那是一個文士打扮的人物,正自大門內「影壁」旁
    ,轉了出來!
    
      誰呢?正是他問過王老好多次,王老好說沒有的仇磊石。
    
      仇磊石不待雷嘯天開口,就喊道:「王老好,你怎麼啦,還不把『田』爺讓進
    來!」
    
      雷嘯天又是一愣,仇磊石卻已下階拉著他的衣衫道:「來吧田大哥,你來的可
    真是好時候。」
    
      說著,轉對王老好道:「把田爺的馬寄好,行囊拿到我屋裡,快!」
    
      話聲中,手一緊,把雷嘯天拉進門內,轉過「影壁」,仍沒鬆手,直到順左面
    一條小石路轉了彎,悄聲說道:「大哥別開口,咱們屋裡再談。」
    
      雷嘯天一點就透,遂一言不發,走了盞茶光景,到了一處清靜小院,三間房,
    獨門獨院,進了明間。
    
      仇磊石剛進房子,已開口向右暗間低聲說道:「小妹,大哥來了!」
    
      暗間門簾一挑,曉梅姑娘閃身而出,道:「你又沒關門!」
    
      仇磊石道:「不能關,有人在注意咱們,大哥姓田,別忘了。」
    
      曉梅會意,一笑:「大哥怎麼才來?」
    
      雷嘯天簡直不知道怎樣答對才好,只有搪塞道:「路上誤了,哈哈!」
    
      仇磊石暗伸個大拇指,表示大哥到底不含乎,經多見廣,看出不對,竟能不落
    跡痕答出話來。
    
      接著仇磊石故意揚聲說道:「大哥可真趕上熱鬧了,怕要多住幾天才能走呢?」
    
      雷嘯天順著仇磊石的口氣,道:「這不成,我最多留兩天,家裡事太多……」
    
      仇磊石又一伸拇指,道:「不行也要行了,東家給朋友完婚,正日子就在後天
    ,我和小妹的事,非壓後不可,您急有什麼用?」
    
      雷嘯天唉歎一聲,道:「真是的,唉!那我到外面住店去,這兒……」
    
      仇磊石接口道:「住店幹嗎,有現成房子,東家好的很,已經把這座落院,讓
    出來給了小弟,您先住著,沒關係的。」
    
      這時,王老好已把行囊送到,仇磊石遂對王老好道:「就麻煩你去跟東家回一
    聲,說我提過的田爺來啦,問問東家,我想留田爺住在這兒,行不行。」
    
      王老好答應著走了,雷嘯天道:「這不像話,按理,你該帶我去拜見東家才對
    。」
    
      仇磊石道:「這個小弟怎會不懂,只因東家這兩天太忙,好像還有滿腹心事,
    等傍晚之後,小弟再看情形……」
    
      雷嘯天接口道:「那就過一天再說好了,噢!二弟,是誰成家?我既然來了,
    似乎也應該隨個喜,送一份禮吧?」
    
      仇磊石道:「是小弟東家的好友成親,借東家這個地方辦喜事,小弟知道大哥
    要來,早已經隨過『份子』了。」
    
      雷嘯天搖頭道:「辦喜事怎麼還有借別人家辦的?」
    
      仇磊石道:「這小弟就不明白了,因事不幹己,也沒問。」
    
      雷嘯天點點頭道:「兄弟達練多了,對,不干己的事,少問好。」
    
      仇磊石一笑道:「大哥累了吧,您先休息一下,就快吃飯了。」
    
      雷嘯天哦哦了兩聲,道:「小妹是在右暗間吧?」
    
      曉梅道:「大哥,您住在左暗間。」
    
      雷嘯天嗯了一聲,邁步到了左暗間,他真的累了,心更累,緊壓著那無法解開
    的結——
    
      父親的生死,此事,他急於要和仇磊石作次長談,才趕來徐州,那知徐州分店
    卻出了這種莫明其妙的事,目下只好暫耐著不安,睡上二覺再說。
    
      「大哥,大哥!」雷嘯天在沉睡中,被仇磊石喚醒。
    
      曉梅姑娘也等在外面,仇磊石接著說道:「樊總管在等候大哥。」
    
      雷嘯天三把兩把穿好衣服,這才發覺室內已燃亮起燈來,笑了笑,匆匆洗了個
    臉,剛要開口,仇磊石卻又道:「現在不是白天,大哥可以放心說話了。」
    
      雷嘯天道:「白天怎麼樣,莫非分店中還隱有奸細?」
    
      仇磊石道:「事情難說。」
    
      雷嘯天道:「那還須要小心些才對!」
    
      仇磊石一笑道:「小弟說清楚,分店中並無敵方奸細,白天因往來人雜,已發
    現有可疑之處,才加了小心。」
    
      雷嘯天道:「事情到底如何?」
    
      仇磊石道:「大哥還是聽聽樊總管詳談吧。」
    
      說著,他們出了落院,後轉,行約十數丈,已到徐州分店總管樊叔山的住處,
    樊叔山迎於門外,握臂而進。
    
      賓主入座,酒飯已備,大家邊吃邊談。
    
      樊叔山在說過幾句客氣話後,轉入正題,道:「事情經過,想雷兄都知道了吧
    ?」
    
      雷嘯天道:「樊兄年長,別太客氣,嘯天只知道有人借此分店,為兒完婚,可
    能遭遇不測,其他就不清楚了。」
    
      樊叔山道:「事情是這樣的,約在四十幾天前,徐州府的名鏢頭『鐵碑神槍』
    周正方,前來拜會叔山,同行有一英俊少年,姓鄭字子川,四川萬縣人氏,為『點
    蒼』一派門下,是個老成的忠厚人。」
    
      「鄭子川是周正方未來嬌婿,此鄭子川到徐州,即為完婚而來,因時間匆促,
    男方苦無住處,遂商借此地。」
    
      「叔山因與周老鏢頭為道義之友,不容推辭,並因此事若在分店辦理,誠乃佳
    話,遂慨然相諾,但仍恐責任重大,立以本店傳遞消息之法,章陳總店,蒙總店諭
    示可行,方始通知周正方。」
    
      「周鏢頭遂散發請柬,並將乃婿鄭子川安排居於店中,豈料事成定局之後,卻
    發生了想象不到的變故!」
    
      雷嘯天道:「可就是『兗州』的事?」
    
      樊叔山頷首道:「正是,約在三十六天前,『兗州七怪』突然命人持柬來拜,
    柬上文字十分客氣,但卻要求本店,不再過問鄭、周兩家喜事,並一再聲明,七怪
    不願開罪本店,只是若本店借供周府應用的話,則七怪將視本店為周府財產!柬中
    之意十分明顯,七怪將不惜以任何手段破壞此事!」
    
      雷嘯天道:「樊兄怎樣回復七怪的?」
    
      樊叔山道:「我立即親封拜柬,誠恐七怪所差之人言難盡意,派手下幹員親往
    ,柬上聲明,七怪函遲,借屋事早已定局。並至誠詢問,七怪與周家有何仇恨,可
    否容我以『天下一家店』的名號出頭,代兩家化解此事!」
    
      雷嘯天道:「樊兄作的對,七怪之意如何?」
    
      樊叔山突然怒容滿面,一拍桌案道:「七怪回函,竟與第一次拜柬相同,居心
    也是十分明顯,因之我一面稟陳總店,一方面約周鏢頭詳談。」
    
      雷嘯天哦了一聲。
    
      樊叔山道:「子川年方雙十,從未到過北地……」
    
      雷嘯天中途接話道:「樊兄說的自不會錯,只是嘯天不甚放心,設無什麼不便
    ,可能請鄭老弟他移駕此間一談?」
    
      樊叔山頷首說好,立令親信請鄭子川,霎時,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由人帶路
    推門而進。
    
      賓主稍加客套,隨即落座,雷嘯天轉對樊叔山道:「還是樊兄與鄭老弟談問吧
    ,嘯天不便越阻……」
    
      樊叔山誠懇地插口道:「雷兄若如此想,豈非見外,請!」
    
      雷嘯天道聲「放肆」,對鄭子川道:「在下姓雷,字嘯天,聽此間主人樊兄說
    ,老弟為『點蒼』一派高手,敢問鄭老弟尊師是哪一位?」
    
      鄭子川道:「家師『宋海翁』。」
    
      雷嘯天恍有所悟,道:「可是昔日,人稱『東海老漁』的宋大俠?」
    
      鄭子川道:「正是,不知雷朋友何故問及家師?」
    
      雷嘯天看了樊叔山一眼,樊叔山接話道:「令岳可曾和你談過,兗州七怪的事
    ?」
    
      鄭子川點頭道:「談過。」
    
      雷嘯天道:「令岳是怎樣說的?」
    
      鄭子川道:「老人家曾經問過我,認否兗州七怪。」
    
      雷嘯天道:「沒問別的話?」
    
      鄭子川道:「因我根本不認識『七怪』,所以老人家也沒再問。」
    
      雷嘯天哦了一聲,有頃,正色道:「現在有個消息告訴你,但你聽了不必焦急
    ,更不可去追問令岳,不知你能否答應我的要求?」
    
      鄭子川道:「請即示下,我遵命而行。」
    
      雷天嘯道:「七怪前曾令人通知我們,要求我們不要過問你與周府婚事,但因
    樊兄與令岳父交深,已函拒七怪!」
    
      「不過我們深知七怪不會無的放矢,婚期即屆,可能橫生是非枝節,現在通知
    你,你要日夜自己小心。」
    
      鄭子川年紀雖輕,卻極豁達,笑道:「深感預示,此事沒什麼嚴重,子川當有
    自全之道。」
    
      仇磊石正色道:「恕我斗膽說句閒話,事由敝分店發生,一切,當由敝分店安
    排,祈鄭兄莫令敝分店為難。」
    
      鄭子川道:「那是當然,子川理會的。」
    
      大家又說了些閒話,鄭子川告辭歸去,仇磊石劍眉深鎖,沉思良久,方始對雷
    嘯天道:「大哥,鄭子川交給大哥可好?」
    
      雷嘯天道:「可以,二弟放心吧。」
    
      仇磊石轉對樊叔山道:「樊兄,一切是不是都照預計安排好了?」
    
      樊叔山雖經總店「金令」示意,本人為人也忠厚坦誠,但總覺的這位年輕的總
    督監,當不的大事。
    
      因之在問對下,雖仍客氣,但卻沒有恭敬,不過他對雷嘯天,看法兩樣,聽仇
    磊石問及大局,一笑道:「總督監放心,屬下早已安排定局!」
    
      仇磊石聰明至極,早就發現樊叔山對自己沒有看重,但他並不放在心上,大局
    緊要,因之依然鄭重地說道:「樊兄,不論是鄭子川本人,抑或是我們這徐州分店
    ,設若被七怪動了一草一木,這人可……」
    
      樊叔山不待仇磊石把話說完,接口道:「總監督放心,出了事屬下願負全責!」
    
      仇磊石有些不悅地道:「樊兄……」
    
      雷嘯天豈有看不出來的道理,急忙接道:「二弟,此間事,愚兄深信樊總管必
    已早有妥善安排,二弟、四妹及愚兄,只要注意七怪即可。」
    
      仇磊石劍眉一挑,道:「小弟因此店廣闊,恐七怪以火攻擊,那時……」
    
      樊叔山接口道:「總監督擔心的不為不對,屬下對此亦有安排。」
    
      雷嘯天也有了不悅之意,道:「那就太好了,二弟,咱們回家去吧。」
    
      始終沒有開口的曉梅姑娘,此時卻道:「大哥和磊石哥請稍待,小妹有話要和
    樊總管談。」
    
      樊叔山相隨艾老人多年,深知曉梅姑娘的性格,聞言已知曉梅姑娘必出難題,
    遂小心仔細地靜聽。
    
      曉梅道:「樊總管,此地人手有多少?」
    
      樊叔山道:「因『七怪』生事,已調動劍士十人,連同此處分店原有的十六位
    高手,及屬下,共二十七名。」
    
      曉梅一笑道:「後日喜期,樊總管想像中,賀客能有若干?」
    
      樊叔山道:「周正方郊遊甚廣,人緣極佳,賀客恐多至數百。」
    
      曉梅道:「樊總管能保證這些賀客中,沒有七怪的手下?」
    
      樊叔山道:「屬下不敢保證。」
    
      曉梅又是一笑道:「這樣說的話,賀客中若有人暗中放火,怎麼辦?」
    
      樊叔山無言可答,曉梅又道:「萬一婚禮進行當中,突生奇變,由四面八方射
    出暗器,向一對新人下手,樊總管,你又怎麼辦?」
    
      樊叔山道:「屬下已經想到這一點,曾示令十大劍手,假扮賀客,立於最前,
    萬一突變發生,立可防護!」
    
      曉梅搖頭道:「聽來十分妥當,事實卻無辦法,若七怪混於賀客中的手下,多
    過十人,新郎恐仍難免遇險!」
    
      樊叔山道:「屬下也曾為此焦慮,但昨午周正方來言,『點蒼』五位大俠,明
    午必到,那時防護之責,可由……」
    
      曉梅姑娘神色一正道:「樊總管,『天下一家店』何時改了規矩,發生在本店
    的事情,要外人來防護代勞?」
    
      樊叔山道:「屬下並無此意,只因……」
    
      曉梅姑娘道:「你的意思我懂,不過我要告訴你,這徐州分店的存亡,也就是
    你本身的存亡,望你不要忘記!」
    
      樊叔山心頭一凜,道:「屬下願聽示令。」
    
      曉梅姑娘道:「此事要作到盡善,斷不容人在店中生事!」
    
      樊叔山道:「姑娘之意,是事先就將此事解決?」
    
      曉梅道:「這是上策!」
    
      樊叔山道:「屬下蠢愚,不知怎能……」
    
      曉梅道:「有人能,但你卻自以為能而不顧!」
    
      樊叔山道:「屬下不敢有此想法,請姑娘明示何人能……」
    
      曉梅道:「老人家既有『金令』之諭,要你一切聽命於總督監,老人家自是認
    為萬全,難道你還比他老人家聖明?」
    
      樊叔山急忙答道:「屬下知錯!」
    
      曉梅道:「樊總管一向行事的不似現在這樣冒失,須知此間成敗,不僅關係己
    身,並對本店名望有莫大關係!」
    
      樊叔山道:「是是,屬下願遵諭令而行。」
    
      曉梅道:「其實我這是多餘過問,當真樊總管若能負的了全部責任,我這不成
    為杞人憂天了嗎?」
    
      樊叔山無言可答,雷嘯天接口道:「四妹,樊總管也是為好。」
    
      曉梅藉著雷嘯天的轉圓,也一笑道:「那當然了,小妹只不過順便提個醒兒罷
    了。」
    
      有這一句話,嚴肅的場合,變作了和氣,遂再次互商大計,直到三更,方始決
    定了一切!
    
      鼓樂震天,龍鳳轎,迎來了多姣美女。
    
      進大門,過石道,轎子停在喜堂之外。
    
      兩名盛裝侍女,自轎後快步到了轎前,一左一右,雙出玉腕,緩緩將赤紅繡著
    五彩龍鳳的轎簾挑起。
    
      喜堂內,適時步出兩位女子,其一,是位中年婦人,盛裝,面如秋水,雙目偶
    一掃視,射出兩道寒光。
    
      另外一位,卻使迎、送人等,看直了眼,眉黛淡描,目若雙星,朱唇貝齒,骨
    格清神,其美無倫!
    
      她倆,也一左一右,迎下石階,雙雙遞腕攙扶新娘出轎。
    
      新娘乍出,突然,寒星如雨射疾飛而下,襲擊臨頭!
    
      那無倫美女,長袖震擺,若無其事的揚起,百數點寒星,皆如泥牛沉海,化作
    毫無蹤影!
    
      接著,人影閃處,新娘已在絕美女攙扶下,進了喜堂,而喜堂的大門,適時緊
    緊闔閉。
    
      繼之,喜樂由堂內傳出,但迎送雙方,及所有的賀客,卻皆被隔於喜堂之外,
    無法進去。
    
      適才突變,除近前有數幾個人看到外,十之八九並未發覺,因之對喜堂大門突
    然關閉之事,深感奇怪。
    
      老鏢頭周正方,面含秋霜,正要開口,身後勁風吹動,老鏢頭尚未來的及回顧
    ,驀地聽到有人低沉地說道:「朋友請睜大點眼睛,此處不容任何人撒野!」
    
      話聲中,周正方也恰好回過頭來只見一位貌相威武的大漢,右手正抓著一人的
    腕脈,左手接過一柄鋒利匕首!
    
      這大漢,周正方見過,樊叔山曾詳細介紹,姓雷,睹此情形,周正方立即明白
    原委,含笑道:「多謝雷朋友相救!」
    
      大漢正是雷嘯天,被抓企圖暗算周正方的這人,年約三十,普通身量,看來不
    像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此時,過來了一個英俊漢子,對雷嘯天道:「雷爺,這人交給我吧!」
    
      雷嘯天頷首道:「很好,這位朋友突覺不適,小胡,你要小心!」
    
      小胡應一聲「是」,隨即上步伸手,捏住了這名刺客的腕脈,一言不發,向後
    退去,轉過了喜堂。
    
      樊叔山這時由左方喜堂旁出現,立於雷嘯天身旁悄聲道:「裡面大事已定,姑
    娘和谷女俠,已送新人入了洞房。」
    
      雷嘯天點點頭低聲道:「十劍士如何?」
    
      樊叔山道:「已在四處抓到意圖縱火的匪叛多人!」
    
      雷嘯天哼了一聲,道:「七怪可有消息?」
    
      樊叔山道:「尚未出現。」
    
      雷嘯天沉思剎那,道:「總督監吩咐準備的東西怎樣了?」
    
      樊叔山道:「已準備好多時。」
    
      雷嘯天道:「那就請樊兄,按預計行事吧。」
    
      樊叔山點點頭,立於喜堂外石階正中,目光一掃數百名賀客,提高聲調,一字
    字含著威力地說道:「諸位周、鄭兩府,賀客朋友們請注意,在下有幾句話,要在
    此聲明,敢請諸位肅靜剎那!」
    
      人群靜了下來,樊叔山接著又道:「敝店,十年來,蒙天下英雄愛惜,保住敝
    店各種規矩,我樊叔山心感萬分,因此當深致謝忱!」
    
      「此次周、鄭兩府喜事,因男方遠居四川,故而借敝店為新房,此乃武林佳話
    ,故而敝店慨諾相借。」
    
      「事經決定之後,樊某突接北五省英雄,『兗州七義』兄弟函知,請敝店收回
    相借房屋的成命,七義兄弟中,未曾說明原委,而敝店十年來,向守信諾,故而函
    知七義,請其恕過敝店方命之罪!」
    
      「適才,新娘下轎,暗中竟有不肖之徒,陰謀暗算,打出歹徒暗器,繼之,周
    老鏢頭險些被人暗算!」
    
      話說到此處,樊叔山故意停下話鋒,目光橫掃著所有的賀客,賀客們,此時方
    知剛剛變故,不由人人驚駭!
    
      樊叔山微微一笑,接著又道:「如今樊某當眾聲明,新郎新娘在敝店中時,若
    有人企圖不利他們,就等於與我『天下一家店』結仇,不論明、暗,若發現肇事人
    物,請恕我『天下一家店』不再留情,將以敵者視之、待之!」
    
      話鋒至此又是一頓,靜待反應,可是數百名賀客,無人答聲,樊叔山哈哈一笑
    ,聲調一變,又道:「樊某至今未見『兗州七義』來到,更深知『七義』兄弟為人
    ,因之認定適才暗下毒手者,與『七義』無關!」
    
      「故而自現在起,再擒欲此輩之時,樊某將以仇我之敵的立場,對待那些惡毒
    的東西,敝店是言出法隨!」
    
      「為新人安全起見,喜宴移到左大廳上,如今樊某以地主的身份,受周、鄭兩
    家之請,恭迎眾位入席!」
    
      說著,右手一揮,突然出現了八名勁裝人物,個個躬禮,人人肅客,賀客們遂
    在此等情形下進了左大廳。
    
      酒宴早備,賀客們入座之後,立即開始歡宴,一時行令猜拳之聲不絕,無人再
    提剛才的變故。
    
      酒過三巡,左大廳通後面的那一道門,突然開啟,兩名大漢,各捧著一把四尺
    高的大酒壺,到了正中空置的地方。
    
      接著,又有兩名大漢,各抬著一隻大木盤,盤中滿是寸深的小酒壺,有好幾百
    隻,也站到了空置的地方!
    
      繼之,出現了一雙少年,一男一女,那少女,正是剛剛袖掃寒星的絕美姑娘,
    二人緩步踱到空置地方的正中。
    
      這一男一女,正是仇磊石和曉梅姑娘。
    
      仇磊石目掃四方,揚聲說道:「小可敢請諸位,將面前杯中美酒飲乾。」
    
      曉梅接著道:「然後,我兄妹代表敝店,和一雙新人,向諸位敬酒,並獻薄技
    ,供諸位一笑,來,請乾杯!」
    
      眾賀客俱皆乾杯相等,仇磊石揚聲道:「諸位請暫莫移動,小可由右方第一桌
    敬起!」
    
      「起」字出口,那兩名捧壺大漢,雙雙斟酒於木盤淺盅之內,剎那,俱皆斟滿
    不空一隻。
    
      眾賀客見仇磊石並沒移動,暗怪這酒是如何敬法,豈料念頭尚未轉過,已聽到
    仇磊石喝道:「小可為圖省事,獻醜小巧之技,大家莫笑!」
    
      話聲中,只見曉梅姑娘凌虛出手,向木盤一抓,盤中滿酒淺盅,一隻隻飛起,
    投向仇磊石!
    
      眾賀客無不色變,真看不出來,一位弱質絕色的少女,竟懷奇絕的功力,這手
    「凌虛攝物」,已震住全場!
    
      但是還有更絕的表演呢,當一隻隻滿酒淺盅,飛臨仇磊石身前時,仇磊石右掌
    凌虛一揮,只只滿酒淺盅,成串,成排,奔向了右起的第一桌,每隻酒盅互距二尺
    ,不遠不近,飄飄然,美妙無倫!
    
      酒盅到了目的之地,竟似暗有鬼靈扶助般,將第—桌空了的酒杯添滿,更妙的
    是,空了的酒盅,魚貫自動飛回!
    
      就這樣一串串,一桌桌,剎那敬酒,眾賀客這才人人如夢初醒,在驚,駭、贊
    、歎下,在呼喊好不已。
    
      仇磊石卻在呼聲過後,拱手含笑道:「小巧之技,不值大家一笑,請容告退!」
    
      說著,雙雙向來時那道門戶退去。
    
      曉梅在前,仇磊石在後,就在他倆將要到達那道門戶的時候,角落處突然傳來
    了哈哈笑聲道:「我說諸位朋友,人家代替新人,和名震武林的『天下一家店』敬
    酒,難道我們就如此失儀,一杯都不還敬?」
    
      賀客們有不少喊「對」的,接著,這人又道:「劣馬先行,老朽僭越了!」
    
      話聲一頓,接著聲調高昂地說道:「英俊的少年朋友,和那絕美姑娘,請留貴
    步,老朽承蒙賜酒,深謝隆情,投桃報李,也敬上一杯!」
    
      此言出口,只見兩滿杯酒,電掣般射臨仇磊石的頭頂和後心,杯不轉,酒不溢
    ,這人手法竟也不低!
    
      仇磊石微笑轉身,適才,各角落「請」字一聲接一聲傳到,滿裝著酒的酒杯,
    也一隻連著一隻地飛到!
    
      仇磊石哈哈一笑,左掌輕抵,首先射到的兩杯酒,倏忽停在空中,非但酒未溢
    出,並且兩杯竟並在了一處!
    
      接著,仇磊石右手凌虛攝抓,只見射到的酒杯,一隻隻都投疊於下面兩杯之上
    ,剎那,積頂到了梁間!
    
      怪的是,非但酒杯不倒,下面更無物承托,是凌虛而立,簡直看的一般賀客,
    目瞪口呆作聲不得!
    
      仇磊石卻依然含笑道:「小可敬酒,諸位只不過一人喝上一杯,諸位這般抬愛
    小可,小可若飲下這些,豈非要醉上三天?」
    
      話鋒一頓,眨眨眼,沉思剎那,才接著又道:「但小可如若不喝,豈不又辜負
    了諸位的美意,這樣吧,諸位別管小可喝不喝,但小可不使杯中留酒,或美酒溢流
    於地就是!」
    
      說著,雙手托住下面兩隻杯底,含笑而立,約隔盞茶光景,只見仇磊石突然鬆
    手後退,杯子立即跌落下來。
    
      仇磊石卻凌虛彈指,將杯子緩緩倒置,托送地上,剎那,地上擺滿了倒置的酒
    杯,地上果然不見一滴酒痕!
    
      接著,仇磊石兩指再彈,杯子一隻隻在地上滾動起來,依然不見一滴酒珠,等
    眾賀客把驚魂收轉時,仇磊石已去多時!
    
      這罕奇卓絕的功力,震住了所有的人,那「烈火劍」樊叔山,更加慚愧,他夢
    想不到,仇磊石功力竟如此高超!
    
      本來,今夜要有一場奇變發生的,但主謀者,已暗暗知會手下,不准妄動,否
    則必遭不測。
    
      新郎新娘,歡娛的渡過了佳期,第四天,他夫婦和周正方,親自拜謝仇磊石,
    曉梅姑娘,決定次日中午動身入川。
    
      當夜,仇磊石卻已悄悄接出鄭子川夫婦,城外早已備好快馬,和十名劍士,保
    護著新夫婦踏上歸程。
    
      等到次日晌午,那暗中準備在新夫婦離開徐州分店,即下殺手的主謀者,方始
    獲得消息,但已追之無及。
    
      「天下一家店」,十年來,業已被武林中人,當作了一個特殊的門戶看待,但
    卻無人見過這特殊門戶的的特殊功力!
    
      周正方為成名多年的老鏢頭,賀客包括了各門各派中人,並且還有不少,來自
    三山五嶽的綠林人物。
    
      仇磊石和曉梅姑娘,當眾施展奇絕功力的事情,未出旬日,已傳遍了整個的武
    林,江湖上對此店有了新的看法。
    
      這消息最先獲知的,是「天下一家店」的真正主人艾老人,他並非獲知傳聞,
    而是親眼目睹。
    
      當一對新人,平安遠離徐州之後的次日正午,艾老人笑嘻嘻的,一步跨進了徐
    州分店的大門。
    
      別看這是他的分店之一,但分店中人,除了總管樊叔山外,卻沒人認識他,但
    他仍然獲得客氣地招待。
    
      大門口的值役弟子,看到這位慈祥而具神威的老者,立刻恭敬地迎向大門右側
    的小客堂。
    
      有人捧上香茗,然後拜問此老的來意。
    
      老人含笑問道:「老夫要寄宿數日,請給我最好的住房。」
    
      值役弟子看出此老神情不凡,一面答應著,一面示意其餘的人向裡面稟陳,並
    對老人解釋店中等級及規則。
    
      此時,雷嘯天、仇磊石和曉梅姑娘,正為「七怪」可能惱羞成怒不惜一拚事,
    與樊叔山商談步驟,聞報,俱皆會心而視,認定此老必系「七怪」中人。
    
      「七怪」既敢明訪,自當按理相迎,遂由雷嘯天,樊叔山前往,他們夢想不到
    ,多年不離總店的老人,今日會駕臨徐州,相見又喜又驚,喜的是老人駕臨,好多
    事可親聆教益,驚的是,老人來此必有所為。
    
      果然,老人說出了來意,眾人無不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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