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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 石 船

                   【五十三、一席談誤會冰消】
    
      木頭僧道:「好,好的很!」
    
      話聲中,木頭僧合十為禮,恭敬的連退三步,以「韋陀朝佛」之式開招,靜待
    王小五出手!
    
      王小五點點頭,道:「少高僧,我看你是不會先動手了?」
    
      木頭僧道:「小僧不敢。」
    
      王小五嗯了一聲,「請」字出口,身形一閃欺上,左手「斜分陰陽」,右掌「
    開天劈地」,打向木頭僧。
    
      木頭僧依然合十,原招不變,躲也沒躲!
    
      王小五掌臨木頭僧頭頂及肩背之時,見木頭僧竟不躲閃,不由一愣,雙掌微停
    ,正要開口詢問!
    
      哪知木頭僧卻在這個時候,左手掌直穿而出,自王小五雙臂下伸了過去,一把
    就拿住了王小五的右臂肘!
    
      右手掌,更快似閃電,一穿一震,但將玉小五左臂鎖了起來,王小五尚未來得
    及震脫,木頭僧十指合力已猛地向外抖去!
    
      這合力一抖,王小五雙臂就用不上力量了,被抖得左右兩分,露出來前胸要害
    ,木頭僧雙掌再穿,已印在了王小五胸口之上!
    
      王小五那張臉,成了紫茄子啦,金成適時卻不留情地喊道:「勝負已分,雷家
    堡木頭僧勝!」
    
      王小五蛇眼一閃,他沒有生氣,卻嘻嘻地笑了!
    
      然後他大拇指向木頭僧一伸,道:「是你贏了,老朽一生對敵,雖也有敗,但
    卻都沒有這一次敗得好笑,敗得使老朽不能不服!」
    
      「好,少高僧,這次你勝得雖說僥倖了些,但卻非常公道,老朽無話可說,咱
    們只好明天大會上再見了!」
    
      話聲中,他轉身步回坐處而去。
    
      木頭僧依然恭敬合十相送,然後歸座。
    
          ※※      ※※      ※※
    
      同時,在「雷家堡」中……
    
      是「雷家堡」的左方偏後的堡牆上,這時飄落一條黑影!
    
      黑影好大的膽,好高的功力,落地即起,疾投而入堡中,像是進了無人之境,
    直撲到中堡!
    
      所謂「中堡」,必須略加解釋。
    
      原來這「雷家堡」,是三圈三環相套!
    
      正中約十畝寬敞,是「中堡」,中堡外有一圈是「護堡」,護堡外還有一圈,
    那才是「雷家堡」的外堡!
    
      但是堡中人,卻不如此稱呼!
    
      他們稱「中堡」叫做「心堡」,「護堡」叫成「骨堡」,最外面的那層城堡,
    就稱為「雷家堡」!
    
      骨堡「護堡」和外堡之間,相距半畝之隔,有屋宇、花園、樓台、大廳等建設
    ,而「心堡」(中堡)卻不同!
    
      心堡堡牆高四丈六,比骨堡高八尺,此外堡高丈六!
    
      心堡的屋宇,完全是依堡牆環建而成,門戶內向,正中約三畝方圓,是座豪華
    的大花園。
    
      花園中,建有一座「雷霆樓」樓高十丈,佔地整整一畝,雷霆樓造的美輪美奐
    ,巧奪天工!
    
      據說,此樓深藏奇妙設置,是雷家堡的心臟地!
    
      如今,整個的雷家堡中,半點燈火沒有,但正中的雷霆樓卻亮如白晝!
    
      因此這條膽大藝高的人影,直撲雷霆樓而進!
    
      這人自進入雷家堡,一是功力高超,飛縱迅疾,二是堡中疏於防範,因此他沒
    有遇上阻攔!
    
      他在到達「心堡」堡牆,也就是心堡中屋宇脊頂的時候,暗中得意的一笑,他
    笑雷家堡虛有嚴緊之名卻無其實!
    
      因為他一路直進,就沒有被人發覺!
    
      如今,他注目心堡正中的那個花園,和園中的高樓!
    
      花園中,一片沉暗,除隱隱可見樹木假山外,難窺全豹!
    
      但那座形容起來卻說是高插雲天的「雷霆樓」,卻因光亮四射的原故,而現得
    十分清楚!
    
      樓大門,洞開著!
    
      長窗垂著半絲幔,極美!
    
      樓門外,以石條鋪的箭道地,白淨無塵!
    
      石條路兩旁,「龍松」相列,古色古香!
    
      樓門左右,各立著一隻巨大石獅,雕刻而成,遠看雖然難見功力,但由它似活
    的神態看來,必是出自名家之手!
    
      這人雙眉緊了緊,搖搖頭!
    
      因為他自料若進入花園,或不至被人發覺,但若想欺進「雷霆樓」,卻似李白
    形容蜀道般,難於上青天了!
    
      緣因樓中燈火過亮,光芒四映,有人欺進,遠在里許路外都能看得清楚,休想
    隱瞞得過!
    
      不過越是如此,這人卻也愈想欺進一探,他想得很對,既入寶山,焉有空返之
    理,何況認定裡面有他要找的人!
    
      這人沉思片刻,仍無良策,自忖道:「先到那花園之中再說,也許會有辦法可
    想!」
    
      因之,他不再猶豫,身形高拔騰飛而起,投向花園!
    
      就在他疾箭般拔起身形,投射入園的當兒,不知由什麼地方,突然傳來了一聲
    揚喝,道:「站住,否則你就要受傷了!」
    
      這人身形已然到了空中,聞言業難停步,再說,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聽這一套,
    因之反而加快了三分!
    
      於是他投進了花園之中,並且立刻將身軀貼向一株樹幹之後,適時,那「雷霆
    樓」中,傳出話聲道:「什麼事?」
    
      適才那揚喝著令黑影停步的人,仍在暗處答道:「回蕭爺的話,有人潛進了本
    堡,在外堡時已被發覺,因蕭爺有令,不必攔阻,才放他進來。」
    
      「豈料他卻不自量力,由外堡而骨堡,今竟企圖一探心堡的『雷霆樓』,小的
    奉有堡主嚴諭……」
    
      話聲未已,樓中聲音又起,道:「來的,這位不速之客,正是今夜我要等的人
    ,吩咐『燈使』撐起『引路燈』,迎接『伍魔主』的大駕!」
    
      投入園中,隱身樹幹後面的夜行人,藏不住了!
    
      暗自搖搖頭,現在他深服這「雷家堡」的嚴緊了!
    
      於是他坦步而出,揚聲說道:「在下擅闖貴堡,雖旨在一試貴堡聲威,然亦與
    武林道義相悖,願負荊請罪於蕭大俠台前!」
    
      原來這夜入雷家堡的不速客,卻正是萬魔之王的伍仇。
    
      伍仇話剛說完,答話之聲已到,道:「小可恭候俠駕已很久了,請恕未曾遠迎
    之罪!」
    
      話聲中,人影已現,燈光亦出,伍仇面前多了一人!
    
      伍仇注目處,心頭一動,暗忖道:「果然是他!」
    
      思忖著,禮卻不失,拱手道:「前在荒郊小道,雖只匆匆一會,但蕭大俠那『
    石破天驚』之一招,卻已令區區永難忘懷!」
    
      「當時,蕭大俠雖未示下尊名,但區區業已斷定,縱目當代武林,除蕭大俠外
    ,實罕見身懷這般功力的人物!」
    
      「因之識荊之心,勝過一切,今夜於堡外台上,復未見廬山,故而始有此冒昧
    相訪之舉,尚望原宥。」
    
      蕭夢梅微笑著說道:「伍魔主既不見棄,請樓中相談如何?」
    
      伍仇道:「此固區區之所願,不敢請耳!」
    
      蕭夢梅又是一笑,隨即肅客。
    
          ※※      ※※      ※※
    
      是「雷霆樓」中的古雅客室,蕭夢梅與伍仇淺飲共話!
    
      四樣佳餚,兩壺美酒,自飲自斟著。
    
      杯酒落入肚腸,伍仇先開了口。
    
      他面帶著笑容,道:「蕭大俠……」
    
      話才起了頭,已被蕭夢梅打斷,道:「伍兄貴庚?」
    
      伍仇哈哈一笑,道:「好好,咱們莫序年齡,互稱為兄如何?」
    
      蕭夢梅也朗朗笑道:「就不能再接近些?」
    
      伍仇道:「能,等過了明朝吧!」
    
      明朝是「爭盟」之日,蕭夢梅自然懂得個中道理。
    
      於是蕭夢梅喟吁一聲,道:「在下並無志得盟主之心!」
    
      伍仇正色道:「區區適才話還沒有說完,等過了明朝,我們也許親近到勝如同
    胞,但或者會變成死敵!」
    
      蕭夢梅劍眉一皺,道:「何故?」
    
      伍仇微笑著先喝了一口美酒,道:「蕭兄試猜!」
    
      蕭夢梅道:「難,區區一個武林盟主,決非成仇之因!」
    
      伍仇哈哈笑道:「姑不論未來是敵是友,只聽這個論調,蕭兄卻已是區區的唯
    一知己了!」
    
      蕭夢梅也喝了口酒,道:「在下實在百思不明,你我雙方有何難解的糾葛?!」
    
      伍仇道:「說來話長!」
    
      蕭夢梅道:「設若伍兄有意,何不作促膝竟夜之談?」
    
      伍仇哦了一聲道:「明朝之會呢?」
    
      蕭夢梅溫文一笑,道:「在下深信,去了個我,再走了個你,還有別人!」
    
      伍仇劍眉一挑,道:「蕭兄之意,是說寧可放棄盟主之爭,而願與區區作竟夜
    促膝之談?抑或是早已另有了安排?」
    
      蕭夢梅道:「爭盟事,本非所願,能與伍兄促膝相談,余何足論!」
    
      伍仇雙目突射寒光,道:「蕭兄之言當真?」
    
      蕭夢梅正色道:「在下不敢相欺!」
    
      伍仇道:「爭盟之戰,倘你我放棄,雷堡主即無敵手了!」
    
      蕭夢梅道:「若伍兄慨諾夜談事,在下當請十弟兄盡皆放棄!」
    
      伍仇霍地站起,道:「蕭兄,你……你……」
    
      蕭夢梅肅問道:「心違此言,天地厭之!」
    
      伍仇倏然止步,雙手抓住了蕭夢梅的兩臂,道:「仁者君,義者君,伍仇服了
    !」
    
      蕭夢梅還握伍仇,道:「勇者伍兄也!」
    
      兩個人同時相視,不由俱皆開朗的大笑起來!
    
      重入座,再添酒,伍仇舉杯揚聲道:「蕭兄請乾了這一杯,我有話說!」
    
      蕭夢梅仰頸而干,道:「設有難處,小弟不問!」
    
      伍仇一笑道:「蕭兄會錯意了,我要說的是,今天只談到四更,明朝仍請參與
    爭盟之戰,蕭兄肯否?」
    
      蕭夢梅道:「設乃伍兄之願,小弟遵命!」
    
      伍仇頷首道:「好,此事就一言定局了?」
    
      蕭夢梅道:「當守信約!」
    
      伍仇又道:「再有請者,今夜不談到糾葛之事,蕭兄能否慨諾?」
    
      蕭夢梅道:「此亦伍兄所望?」
    
      伍仇道:「固願,惟應得蕭兄金諾!」
    
      蕭夢梅含笑道:「好,但不知談些什麼……」
    
      伍仇接口道:「小弟想拜問蕭兄幾件事情!」
    
      蕭夢梅道:「知者,小弟當言而盡!」
    
      伍仇道:「如此則感甚!」
    
      他話鋒一頓,又道:「聽說貴兄弟十位中,也有位姓伍的朋友?」
    
      蕭夢梅道:「不錯,是伍重遠兄!」
    
      伍仇道:「和小弟同姓,立人右旁一個五字的伍?」
    
      蕭夢梅頷首道:「正是,伍兄莫非……」
    
      伍仇已接了口,道:「又據人說,貴兄弟皆昔日『十君子』之後代,可是?」
    
      蕭夢梅道:「不錯!」
    
      伍仇道:「怎有兩位姓過的?」
    
      蕭夢梅道:「這有段內情!」
    
      伍仇道:「能講一講聽嗎?」
    
      蕭夢梅頷首道:「當然能!」
    
      接著,他把所知往昔十君子結盟事,說出,然後談到「卜」氏暗算自己父母,
    及後來改姓為「艾」等情!
    
      最後說及,過女俠如何被擄為「卜」氏義女,又如何解破當年之事,而至「卜
    」氏隱身他鄉,但卻沒有說明,自己習武經過等等。
    
      伍仇點頭道:「蕭兄是因『卜』氏無子,而以過女俠相代了?」
    
      蕭夢梅道:「不錯,這樣正是十人之數!」
    
      伍仇道:「那伍重遠是昔日『伍二俠』的公子了?」
    
      蕭夢梅搖頭道:「重遠兄是伍二叔的侄兒!」
    
      伍仇皺眉道:「莫非二俠也無子女?」
    
      蕭夢梅喟歎一聲,道:「也許有,但苦無覓處!」
    
      伍仇道:「說的也是,天涯海角,要找一個人是太難了!」
    
      他說到此處,話鋒停下,突然問道:「伍二俠如今何在?」
    
      蕭夢梅心頭一動,道:「伍兄問及此事,不知……」
    
      伍仇立即接口道:「隨便問問就是。」
    
      話鋒一轉,又道:「蕭兄可曾發現『黑石船』的所在?」
    
      蕭夢梅聞言,心頭又是一動,道:「若伍兄知道,盼能示下。」
    
      這種答覆方法,非但表示出自己如今尚不知道黑石船下落外,並另有詢問對方
    的雙重用意。
    
      伍仇搖頭道:「小弟自出江湖,就有訪覓此船的心志,惜無所得。」
    
      蕭夢梅微然含笑,借此機會問道:「伍兄似乎行道江湖不久吧?」
    
      伍仇道:「僅一年不足!」
    
      蕭夢梅道:「伍兄曾經聲明,今夜避免談及小弟與伍兄糾葛之事,我們談到現
    在,小弟可有違背過這個約定的話嗎?」
    
      伍仇搖頭道:「沒有。」
    
      蕭夢梅道:「設與糾葛無關事,小弟可能拜問而得伍兄答覆?」
    
      伍仇一笑道:「這也算『來而不往非禮』了?」
    
      蕭夢梅道:「伍兄要是有這樣想法,小弟不問就是。」
    
      伍仇擺手道:「一句笑談,蕭兄不要當真,有話請講吧。」
    
      蕭夢梅道:「小弟是想請問,伍兄的師承門戶。」
    
      伍仇聞言微微一愣,似是根本沒有想到,蕭夢梅會突然提及這個問題。
    
      但他在微愣之下,卻立刻有了答辭,道:「小弟說出真情之後,蕭兄能信?」
    
      蕭夢梅道:「只有傻子,才不信真情?!」
    
      伍仇一笑道:「小弟沒有師承,也沒有門戶!」
    
      蕭夢梅道:「可是巧得某一機緣,而依之自修而成?」
    
      伍仇心頭一凜,道:「正是,蕭兄怎會知曉此事的?!」
    
      蕭夢梅道:「想當然罷了。」
    
      話聲微頓,又道:「伍兄雖是偶獲機緣,自修武功,但總要有位行家在旁指點
    才行,否則斷無今日的成就,這位行家……」
    
      伍仇心中又是一凜,接口道:「說來蕭兄或不能信,是家慈!」
    
      蕭夢梅肅色道:「原來令堂是位武林前輩!」
    
      伍仇一笑道:「若蕭兄再問問家慈的姓名,豈不一切迎刃而解?」
    
      蕭夢梅臉色微微一紅,原來他正有此意,不料話還沒有問出口來,已被伍仇猜
    到而直接說出。
    
      蕭夢梅生性仁厚,待人忠誠,如今伍仇已經明說出口,他就不好意思再詢問這
    件事了。
    
      於是他沉默了剎那,道:「不瞞伍兄說,小弟本是有心要問這句話的,現在經
    伍兄指出之後,小弟到不好意思再問了。」
    
      伍仇道:「家慈姓史,蕭兄這該滿意了吧?」
    
      蕭夢梅並沒有滿意,他仍然不知道武林中有哪位史姓女俠,當然,若伍仇能提
    及乃母家族方面,則蕭夢梅必有所得。
    
      蕭夢梅雖然並沒有滿意,但臉卻仍然紅了紅。
    
      伍仇一笑道:「蕭兄不必為謀解你我糾葛事,再作努力了!」
    
      蕭夢梅誠摯地說道:「小弟明知伍兄絕非別具心腸之人,若被迫仍須與伍兄為
    敵,而不知為敵之由,則小弟深覺悲恨!」
    
      伍仇慨然道:「今夜之會,誠天意也,有此把晤,小弟敵意消了不少!」
    
      蕭夢梅卻喟然一歎道:「伍兄應是小弟同行之人,今竟為敵,實令人恨!」
    
      他一連提到兩個「恨」字,是「恨」他自己的無能無德,不足以感他人,而並
    非恨怨別人!
    
      伍仇深解其意,對蕭夢梅更有了認識和好感!
    
      因之,伍仇也誠摯地說道:「仇恨有時故然越久越深,但有時也會漸漸沖淡的
    。」
    
      蕭夢梅劍眉展開,道:「何時,小弟要等到何時?」
    
      伍仇道:「不久之將來!」
    
      蕭夢梅微喟一聲,道:「願即明朝!」
    
      伍仇目光向蕭夢梅身上一掃,似是別有用意地說道:「怕沒有那麼快。」
    
      蕭夢梅也回望了伍仇一眼,道:「小弟是盼望著越早越好。」
    
      伍仇突然話鋒話題一變道:「小弟也許不會參與明天的爭盟之戰了!」
    
      蕭夢梅微感意外,道:「這為什麼?」
    
      伍仇瞥望著蕭夢梅道:「要是參與的話,最後必將是小弟與蕭兄相搏!」
    
      蕭夢梅開朗的笑著,道:「小弟保證,不會這樣!」
    
      伍仇肅色道:「蕭兄之意,小弟業已猜到,就因為如此,所以小弟必須放棄,
    否則在糾葛未了前,而身受蕭兄重情……」
    
      蕭夢梅中途插口道:「伍兄你錯了,小弟本來志不在此,如伍兄願為武林分憂
    ,此正武林之福,何受小弟重情之有?」
    
      「況盟主者,實無一利,並須能吃得艱苦,任勞而任怨,若無卓絕之功力,堅
    毅不拔之心志……」
    
      伍仇適時接話道:「蕭兄可是要給小弟加上個枷?」
    
      蕭夢梅正色道:「這又不然了,若盟主得人若伍兄者,最後武林,則有風平浪
    靜之望,設盟主為邪惡之徒,則大亂生矣……」
    
      伍仇接口道:「任憑蕭兄如何說,小弟之念已決!」
    
      蕭夢梅直接地問道:「伍兄可是決定,明朝不參與爭盟之戰了?」
    
      伍仇道:「不錯!」
    
      蕭夢梅道:「據小弟所知,伍兄本是存著要與小弟一戰之志!」
    
      伍仇道:「不錯,今已作罷?」
    
      蕭夢梅哦了一聲,道:「是否也暗示著,伍兄與小弟之間糾葛,業已完了?」
    
      伍仇一愣,道:「憑心說,小弟實已不願再談糾葛事,不過……」
    
      蕭夢梅道:「不過什麼?」
    
      伍仇慨歎一聲道:「不過家慈怕難同意!」
    
      這次卻真的說傻了蕭夢梅,他木愣久久,才道:「伍兄,難道這糾葛事,與令
    堂大人有關?」
    
      伍仇道:「小弟可以多告訴蕭兄點事,小弟之行動,皆為家母所示諭,自然真
    有糾葛存於心懷的,也是家慈!」
    
      蕭夢梅搖頭瞠然道:「這怎麼會?怎麼會呢?!」
    
      伍仇道:「小弟再多透露一句,糾葛並非針對蕭兄十兄弟!」
    
      蕭夢梅訝然而愕詫地說道:「太奇怪了!也太令人難解了,那是針對何人?」
    
      伍仇一字字說道:「武林『十君子』!」
    
      蕭夢梅劍眉皺起,他真的越聽越聽不懂,墜入五里霧中!
    
      伍仇卻已接著又道:「其餘內情,恕小弟無法再多奉告了,總之,小弟如今業
    已不願與蕭兄為敵,願能說得家慈心動……」
    
      話還沒有說完,突聞一聲爆響,起自「心堡」外「骨堡」
    
      中的東南方,接著,半天上出現了濃煙和烈火!
    
      蕭夢梅和伍仇,立即雙雙站起,互相看著!
    
      剎那之後,伍仇猛一跺腳道:「好鼠輩,心腸忒地歹毒了!」
    
      蕭夢梅擺手道:「小弟早有安排,伍兄不必焦急!」
    
      伍仇正色道:「話不是這樣說,小弟今夜是冒失而來,雖系適逢堡中遭人破壞
    ,但傳說出去,小弟跳到黃河也洗不清這身嫌疑!」
    
      蕭夢梅哈哈一笑道:「伍兄這樣想,是把小弟當成了小人看待,並且正好中了
    這放火人惡毒的離間之計,望伍兄三思!」
    
      伍仇劍眉挑動著,似乎壓下了些許氣憤!
    
      詎料適當此時,「內堡」西北角上,又傳來一聲巨響,大火再起,濃煙卷空,
    伍仇臉色變了!
    
      他看了蕭夢梅一眼,嚴肅地說道:「蕭兄,現在怎麼說?」
    
      蕭夢梅劍眉緊鎖,道:「伍兄,你必須要相信小弟,還有保護此堡的能力!」
    
      伍仇劍眉也一鎖,道:「蕭兄是當真不讓小弟動手?」
    
      蕭夢梅突然改換話題,道:「伍兄,外面擂台之上,還在較技證功嗎?」
    
      伍仇微微一愣,道:「若以計數五十為止的話,最多才到第七對……」
    
      蕭夢梅一笑道:「這兩聲巨震,和沖天的大火,想必也早驚動了大家,但是直
    到現在,不聞人聲,伍兄沒有疑及這一點?」
    
      伍仇心頭一動,道:「蕭兄果然早有了妥當的安排?」
    
      蕭夢梅道:「伍兄自進入『外堡』,即已被本堡負責巡夜的人發覺,以伍兄這
    身罕奇功力來說,尚未逃過監視,何況他人!」
    
      伍仇道:「然則何故任鼠輩縱火……」
    
      蕭夢梅接口道:「夜入本堡,不告而進,其人雖不合武林規矩,然小弟尚不能
    以此罰彼,如今卻不然了……」
    
      話聲至此適巧一頓,外面正好傳來人聲,道:「諸位裡面請,伍魔主也在……」
    
      外面人,話聲未完,蕭夢梅已接口道:「是大哥?」
    
      話剛問出口,樓門啟處,雷嘯天已肅客而進!
    
      伍仇注目處,不由暗暗伸出拇指,由衷欽佩蕭夢梅了!
    
      來的人不少,主,客正好十九人,主人是——
    
      雷嘯天。
    
      過萬乘。
    
      展翼雲。
    
      尚自強。
    
      古存文。
    
      木頭僧。
    
      伍重遠。
    
      強百柔。
    
      過曉梅。
    
      客人是——
    
      鄧凱。
    
      龐大可。
    
      樊山。
    
      萬山重。
    
      歐陽彤。
    
      王小五。
    
      章新。
    
      蔡八乘。
    
      狄二娘。
    
      那五嶽。
    
      另外,還有四個人,不是主人,也非賓客,而是潛進「雷家堡」縱火之後,被
    擒的惡徒。
    
      蕭夢梅立即起座,含笑相迎,並諭令堡丁,很快的排擺好了雙方座位,獻上香
    茗而賓主落座!
    
      鄧凱等人,本欲向伍仇施禮,卻被伍仇揮手止住。
    
      落座後,伍仇首先含笑說道:「蕭兄,原來一切皆在算中,小弟服了,但對這
    些縱火的惡徒,小弟卻不想放過!」
    
      「這些人,仍是我拜弟艾天齊的手下,望伍兄弟高抬貴手,容小弟事後發落,
    況若非彼等,也引不得伍兄貴部至此相會。」
    
      伍仇哈哈一笑,道:「這樣說來,小弟還要感激他們了。」
    
      蕭夢梅也笑了,笑聲中,揮手令人將惡徒帶下,伍仇冷眼旁觀今夜一切措置,
    不由恍然大悟,立即接著又道:「蕭兄,今夜之會,除縱談天下外,小弟鄭重要求
    ,不應涉及雙方私人間事,可否?」
    
      蕭夢梅慨然道:「哪個違了此約,罰飲美酒百杯,並立即退席!」
    
      於是大家都笑了之一群武林豪俠,果然不談敵或我事,飲酒而暢論天下起來,
    直到四更,方始興盡而散!
    
          ※※      ※※      ※※
    
      八月十五了!
    
      是武林爭盟之戰的正日子!
    
      老天!真是個古怪的東西。
    
      說天是東西,決沒有絲毫不敬之意,相反的卻因對他有份親切的感情,才在稱
    呼上隨便了些。
    
      老天之古怪,是因人而施?!
    
      有時,人想老天太不作美,有時人說,老天真可人意!
    
      飛雪寒天牽佚行,他怨天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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