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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雲羅一雁飛

               【第廿五章 五絕奇陣】
    
      臨安城歌舞昇平,繁華依舊。表面上一切如常,但暗中多少有點變化。
    
      北大街高昇客棧裡來了一位孤身老頭,既不是探親訪友,也不是做生意辦貨,
    一進店就沒出店門。第二天又來了一個秀才、一個老道,和老頭原來是認識的,一
    樣的成天在店裡耗著。
    
      隔幾個門的承泰客棧裡來了一個瞎子,穿得破破爛爛;別看瞎子窮,倒有三個
    闊朋友,整天大酒大肉,大把抓銀子。另一條街上的裕通客棧裡,也來了一個瞎子
    。這個瞎子更怪,不用拿竹竿,不用靠人扶,走起路來比睜眼的走得還快;而且更
    怪的是瞎子有個和尚朋友,行走不離的背著個大紅漆葫蘆,特別扎眼。
    
      同一條街的另一頭,三義客棧裡來了一對年輕夫婦;男的貌比潘安,女的美擬
    西施,只要他們小倆口一出門,不論男的女的,都要向他們多瞅兩眼;女人是瞅男
    的,男人則瞅女的。
    
      臨安城外的白馬寺裡,也來了一位老和尚。本來和尚掛單住廟是常事,沒什麼
    稀奇,可是這位老和尚與眾不同。白馬寺是有名的大廟,大小和尚數百人,老方丈
    地位尊崇;但這位老和尚一來,老方丈立刻恭恭敬敬的讓他住進了自己的淨室,而
    且聽說老方丈還向他行過叩拜之禮。
    
      但這些都是小事,並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另外卻有件更引人注意的熱鬧事,
    沸沸揚揚的已經傳遍了臨安城。
    
      相府大街上來了一幫跑馬戲的,就在相府不遠的南廣場圍起了場子。臨安城是
    大地方,跑馬戲、打花鼓、走江湖賣藝的每天總有幾幫,可是這一幫另有出色引人
    的地方。
    
      場主是個老頭兒,銀髯拂胸,精神矍爍。不但馬上的功夫好,花樣耍得好,而
    且老頭兒另有一套絕活;二十幾塊磚疊到一齊,只要用巴掌—拍,說要哪塊碎就是
    哪塊碎。
    
      單靠老頭兒並不能這麼引人,真正引人的是他那三個妞兒;兩個大的大約二十
    來歲,小的不過十四、五,身材臉蛋都是艷絕無雙的。無論用什麼美好的形容詞,
    都不能形容到家;只有比做仙女下凡,才勉強算說到人的心坎裡。
    
      跑江湖耍把戲的女孩子大都是穿紅掛綠,打扮得花蝴蝶兒似的;可是人家就不
    ,三個人都是一身白,白鞋白襪,連頭上插的花都是白的。
    
      女要俏,一身孝,這話可真不假。三個妞兒越發顯得水花白淨,嬌艷迷人,只
    要眼角瞄上你一眼,就夠你銷魂半天的。何況這三個妙人兒又都有使人叫絕的真本
    事,踩軟繩、走鋼絲、爬到五丈多高的桿子上去拿大鼎,樣樣都叫人提心吊膽,替
    她們提一把汗。可是三個妞兒一點兒都不在乎,臉上總是掛著笑。除了這個不說,
    三個人還都能彈會唱,不論小曲兒、鼓詞兒,唱起來真如行雲流水,黃鶯出谷。無
    怪乎僅僅兩天就轟動了臨安城。
    
      這天清早,老頭兒又來打場子、鼓鑼;其實鑼不用鼓,人早圍滿了。
    
      正當老頭兒要打鼓開場,人群裡擠進來丁個英俊少年,老頭兒一愣,鼓槌交給
    了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小姑娘瞟了英俊少年一眼,鼻頭一皺,接過鼓槌就敲;兩
    個大的卻粉臉兒容顏變色,狠狠的多盯了一眼。
    
      老頭兒拉著少年進了化妝的小布篷,輕聲問道:「你大哥也來了臨安?」
    
      少年點點頭,道:「爸,老禪師要我告訴您,最好您能放棄這個打算,還是先
    離開臨安。」
    
      「為什麼?」
    
      「遼東五絕已經進了秦賊相府。」
    
      「什麼時候?」
    
      「昨晚。」
    
      老頭兒輕輕歎口氣道:「難道又要我虛此一行?」
    
      少年忽然神色慘淡的說道:「爸.這件事您就暫且丟開手吧!您交給我來辦,
    咱們先把大哥的事解決了,我一定會來完成您的心願。」
    
      老頭兒沉思半晌,無限感慨的說道:「只是不手刃秦賊,使我寢食難安。」
    
      「老禪師也勸您忍耐一時,並請您行前再到城外白馬寺一見。」
    
      老頭兒終於點點頭,歎道:「好吧!日落以前我就離開臨安。」
    
      少年遲疑了一下又說:「另外有幾個人,也想見您一面。」
    
      「都是誰?」
    
      「白大叔、涵齡道長、老蕭福,還有辛安。」
    
      老頭兒有點吃驚,像自語般的說道:「他們都來了?這倒真出乎我意料之外。
    」但他卻斬釘截鐵的又說:「這些人現在我都不見,你替我轉達他們吧!將來,總
    會有相見的一天。」
    
      英俊的少年慢慢走出小布篷,一轉眼就擠進了人叢之中。
    
      場子上已經開了戲,兩個大的在走鋼絲;別看三寸金蓮小,踩到鋼絲上可又穩
    又准,活像兩隻飄來飄去的白蝴蝶。老頭兒自送走了少年之後,已經不像前兩天那
    麼起勁,懶洋洋的坐到旁邊椅子上,像是害腰痛。
    
      忽然,人群中起了騷動,潮水般的不住前推後擁;原來是兩隊兵弁,正在吆吆
    喝喝的趕人。自從岳大元帥一死,兵也變了樣,窮凶極惡的像土匪;何況這些兵是
    相府的禁衛軍,驕橫的更像沒了王法。老百姓就怕兵,沒多會,場子四周沒了人。
    
      當先一位軍官模樣的大漢,走近老頭兒,態度還算和氣,只聽他說道:「老頭
    兒,收拾收拾跟我來吧!今天算是你交了運,老相爺忽然高興要看你的馬戲,演一
    場,賞二十兩銀子。」
    
      老頭兒有點作難,好像是不願意去。倒是姑娘們開通,兩個大姑娘中的一個帶
    點懷疑的神色向著老頭兒問道:「老爺子,您不是天天想銀子嗎?今天有了賺銀子
    的機會,您怎麼又不想去了?」
    
      老頭兒輕輕咳了一聲,向那位軍官模樣的漢子道:「老頭兒忽然犯了風濕病,
    渾身腰酸骨頭痛,老相爺想看也得等明天再說了。對不起,今天實在不能伺侯。」
    說完轉身就吩咐姑娘們收場子、理傢伙,要回住處。
    
      這一來漢子生了氣,想不到老頭兒居然這樣不識抬舉。
    
      「老傢伙,難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抗老相爺的命?老相爺的命令就等於聖
    旨,你敢抗旨,你長了幾顆腦袋?」說完舉手就要打老頭。老頭兒也有點動了氣,
    沒看見他動手,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卻一跤跌出去了六七尺。
    
      來的兵弁見老頭兒居然打了他們頭兒,這還得了?呼哨一聲,一擁齊上就要抓
    人。
    
      三位姑娘膽子倒滿大,別看這些如狼似虎的大漢子狠,還真沒放到姑娘眼裡。
    三個人臉上仍然掛著笑,像在場子上表演一樣,飄來飄去的三拳五腳,就把二十多
    個兵弁打了個落花流水。老頭兒倒有點顯得著急,不住的催姑娘們快走。
    
      三位姑娘倒也機靈,看著老爺子的神色不對,顧不得再打人,也顧不得拿東西
    跟了老頭兒就走。走是走了,可是走晚了一步。面前又有人攔住了去路。老頭兒一
    驚,沒看出來人是從哪裡來的,竟彷彿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
    
      只聽那人陰沉沉的說道:「三十年來沒人能從我們弟兄面前逃出去,蕭震東,
    難道你能?」
    
      蕭震東聞聲不由一凜,定神看去;只見五尺之外,站定一人,紅髮拂面,雙睛
    突出,面露陰笑,正是遼東五絕中的赤髮神君司徒丹。
    
      蕭震東雖感驚愕,但仍神定氣閒,從容說道:「蕭某久仰遼東五絕大名,今天
    得親威儀,誠屬三生有幸。賢昆仲威名遠播,宇內懾服,不過,今天老夫卻替五位
    覺得可惜……」說著仰天一陣哈哈大笑,聲如春雷。
    
      赤髮神君傲立不動,依然面含陰笑。
    
      蕭震東徐徐收笑,語音轉厲,叱道:「可惜你們不辨忠奸,不順天時,斷送了
    一世英名,空遺萬年之臭!」
    
      赤髮神君司徒丹神色不動,冷哼一聲,道:「無知老鬼,已經死到臨頭,還要
    妄逞口舌之利。我只問你,今天是想生想死?」
    
      蕭震東乘機四顧,四周早已圍成了一面人牆,但都是秦賊兵弁,似未再見其他
    四絕的蹤影。但他深知五絕的狡詐陰狠,不敢存絲毫輕忽大意之心。回顧太白三女
    ,已分按鼎足而立,似乎也已知道事態的嚴重,蓄勢而待。
    
      赤髮神君見蕭震東目光四轉,已知其意,又復逼近一步,喝道:「蕭震東,我
    已經說過,三十年來沒人能在我們弟兄面前逃出去,你趁早別打歪主意。」
    
      蕭震東面對大敵,並無凜懼。他原系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而來,雖死亦得
    其所;所不安者,只有使太白三女陷於危境,未免有所掛慮。是故他極端謹慎,苦
    思危中求生之計。但逼臨面前的赤髮神君早已不耐,陡的大聲喝道:「老鬼,你究
    竟是束手就擒,還是要奮戰拒捕?」
    
      蕭震東斜跨一步,轉立赤髮神君左方,也怒聲叱道:「鼠輩休得猖狂,憑你不
    見得就能勝得了老夫,先接我這招『飛瀑流泉』試試!」說畢,身形一晃,雙掌一
    先一後,分向赤髮神君前胸後背電擊而到。
    
      赤髮神君格格一笑,聲如梟啼;身形不搖不動,卻突然暴退三尺,躲開了蕭震
    東的雙掌,同時陰冷的哼道:「老鬼,恐怕你還不行。」說著雙手伸向腰間,微甩
    微抖,一條輕鞭已握在掌中。
    
      赤髮神君這條鞭並非凡物,虎頭蛇尾,長可五尺,原為蠱毒一教傳世之寶。三
    十年前遼東五絕初撼中原武林之時,戰少林、攻武當,最後以五人之力,竟一舉誅
    滅了威服西南歷五百餘年的蠱毒一教,於是這條虎頭蛇尾鞭,很自然的就入了老大
    赤髮神君司徒丹之手。但他這鞭並不常用,自從到手三十年以來,這才是第二次取
    用。
    
      蕭震東一招出手,旋即後退,並非功力不敵,而是暗藏了最具威勢的殺手,虛
    實兼併,剛柔相濟,故露空隙;因而出手的一招,不但並無出奇之處,而且顯得有
    些內力不足。在他原意是想引赤髮神君出手對招,乘隙施展動念之間即可發出的,
    「天龍手」,將對方一舉成擒。殊料赤髮神君閃身暴退,並不還招,卻向腰間取「
    虎頭蛇尾鞭」,不免大感意外。
    
      赤髮神君一身軟硬功力和無敵艮玄掌法,本已蔑視天下;「百影化身」輕功,
    尤屬宇內無雙絕學,數十年來縱橫武林,誰敢對他們弟兄不正眼相視?並非他懼怕
    蕭震東,原來他另有打算。
    
      蕭震東默察忖想,倏如兔體突起,指點掌劈,又向赤髮神君二度出手。這次他
    已不再藏拙,而是全力施為。因已見及赤髮神君的陰謀,只能拚卻一擊之下,早定
    成敗;否則等其他四絕聯袂而來,形勢上自然更是不利。
    
      赤髮神君見對方身法快逾閃電,掌勁剛猛無倫,自知已遇勁敵;不敢怠慢,忙
    運七成內力、三成陰勁,雙臂「橫身攔虎」,硬向蕭震東遞出的右臂掃來。
    
      蕭震東志在速戰,大喝一聲:「來得好!」單臂改點為掃,向赤髮神君雙臂迎
    去。忽聞一聲怪叫,赤髮神君突地後退數步,雙臂前後甩動,顯然大感痛楚。蕭震
    東雖能勉強忍耐,不形於色,但一條右臂也刺痛如折,竟無法再抬得起來。但既已
    一重打勢,哪能再行停頓,於是一聲斷喝,身如箭射,三度撲身而上;左掌「力劈
    華山」,又向赤髮神君當頭砸來。
    
      赤髮神君雖已取鞭在手,但因距離太近,蕭震東出手又快,不容他施展,故而
    方以雙臂硬掃。但蕭震東內力之強,大出他意料之外;不僅雙臂痛楚難當,心頭也
    大驚不已。及見蕭震東又復一掌劈來,不敢再行硬接,鬼哭狼嚎般一聲嗥叫,身軀
    一扭,竟忽然失去蹤跡。
    
      蕭震東一愣,心凜於對方輕功之高,趕忙旋身一周,卻見四面八方都有赤髮神
    君的身影閃動;彷彿他有分身之術,竟看不出何者是實,何者是虛。
    
      原來赤髮神君見蕭震東內力渾厚,不能力拚取勝,故而施展出「百影化身」的
    輕功身法,迅如飄風般繞定蕭震東團團而轉。蕭震東見對方身法詭異,竟為武林間
    罕聞少見之學,當下不敢出招反擊,只能抱元守一,以靜制動,有如獄峙淵停般巍
    然而立,靜以觀變。
    
      太白三女緊隨蕭震東之後鼎足而立。華家姊妹自幼隨太白仙姥幽居太白谷,雖
    不識遼東五絕之名,但以蕭震東凝重的神色和赤髮神君的功力身法看來,已知來人
    不善。
    
      音鶯姑娘悄向仇君菁道:「四丫頭,你該去搬救兵。」
    
      仇君菁依然滿面含著笑,一對黑眼珠滴溜溜亂轉。鼻頭一皺,回道:「要去也
    該二姊姊三姊姊去!」
    
      「為什麼?」
    
      「去搬救兵還不是搬二哥,我去算哪頭蒜呀?」
    
      飛鶯姑娘一旁沉不住氣,嬌聲叱道:「死丫頭,我們要能脫得了身,還用得著
    求你?」說著向密密層層包圍的人群瞄了一眼。
    
      仇君菁仍然若無其事的笑道:「兩位姊姊都脫不了身,我又能有什麼用?」
    
      音鶯姑娘急得咬牙又跺腳:「死丫頭片子,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要裝模作樣
    的拿架子。」
    
      飛鶯姑娘也啐了一口,叱道:「你還笑,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
    
      四丫頭勉強收斂了一下笑容,道:「三姊姊不教我笑,難道教我哭?」
    
      但是不行,就算她不笑,也還是像笑,眼睛、鼻子,尤其是那兩個酒渦,怎麼
    看都是笑。
    
      華家姊姊好像生了氣,沒再說話。仇君菁忽地用手二指,仍然笑著說:「二位
    姊姊別動怒,就算我能走,現在我也不敢離開你們跟老爺子,你們看……」
    
      華家姊妹依言看去,只見赤髮神君已經收住身形,一指蕭震東,傲然喝道:「
    老鬼,就憑你大爺的這種身法,要想取你項上人頭,早已取到多時了。可是我不想
    現在殺你,慢慢的還有你的樂子……」
    
      蕭震東有生以來尚未受過如此戲弄,不由勃然大怒,厲聲叱道:「鼠輩爾敢!
    」喊聲甫落,又復縱身欲上。赤髮神君桀桀一笑,猛退數尺;手中虎頭蛇尾鞭一抖
    ,忽然硬如長劍,隨手一擺,陡聞身後圍隨的兵弁竟同時轟雷般應了一聲。
    
      蕭震東猝出不意,吃了一驚,定神看去,不由大感竟外。
    
      原是混亂紛雜的兵弁,在一聲暴喝之後,卻突然變得整齊有序;三人一組,五
    人一隊,刀槍劍戟密如叢林,原來這竟是奇譎多變的一座陣法。
    
      蕭震東對八卦九宮等變化素有研究,但一再觀察,竟沒看出這算什麼陣法。但
    見九宮之中暗含五行變化,而且又按遁甲分為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
    門。更糟的是遼東五絕已經次第全部現身:傷門兌位立定黃煞人魔宇文月,手捧紫
    竹劍,點首微笑。
    
      杜門震位立定藍面怪客左眠,披髮跣足,手捧日月輪,怒目而視。
    
      死門異位立定玉笛書生莫仇,搖頭晃腦,雙手把玩著玉質光潔的橫笛。
    
      驚門坤位立定黑魔王法彤,手扶陰陽拐,目光斜瞅著華家姊妹。
    
      赤髮神君自立於休門乾位,手扶虎頭蛇尾鞭,仰天桀桀而笑。
    
      蕭震東心頭已經冷了半截,三十年來這五個魔頭橫行無忌,戰少林、攻武當、
    破七幫、吞三教,江湖道上望風披靡,聞名膽落,看來今日自屬凶多吉少。
    
      赤髮神君笑聲甫歇,倏而軟鞭微擺,陣勢立刻漸起變化。
    
      各隊變換詭異,時縱時橫,忽掩忽開,同時隱隱似有風雷之聲。赤髮神君踴進
    數尺,揚聲問道:「老鬼,這點小玩藝,多少還有點意思吧?」
    
      蕭震東冷冷笑道:「若憑真才實學,老,夫讓你們五人聯手齊上,絕沒一點含
    糊,若憑這種旁門左道,鬼蜮伎倆,老夫認栽就是,何必多言。」
    
      赤髮神君縱聲大笑,手中軟鞭連擺三次。倏聞鼓聲一鳴,其中夾雜著數聲長嘯
    ,陣勢緩緩前移。行進之中,按五行生剋不時移宮換位;倏見槍戟如林,倏見刀劍
    如海,變幻不已。
    
      蕭震東、太白三女已如網中之魚,隨著陣勢的推移,被逼緩緩而走。轉瞬之間
    ,進入了奸相秦賊的大門。
    
      陣勢繼續前進,穿越廳堂而過,直達後園。蕭震東等被困陣中,已不知身至何
    所。周圍只見霧氣陰沉,刀槍如林,不時有風雷呼嘯之聲。蕭震東思如潮湧,不禁
    喟然而歎。回顧太白三女,華家姊妹鎮靜如恆,略顯悲淒之色;仇君菁則東了西望
    ,眼珠亂轉,小臉上滿含笑意。
    
      老人家心頭一慘,幾乎落下淚來。心想,到底是年輕不懂事,竟然嘻笑顏開,
    全然不知死活。自己則更感愧疚,深悔不該連累上這三條年紀輕輕的小命。
    
      陣勢突然靜止下來,中間約有兩丈方圓的空隙。四周八門俱閉,旗旛迎風而動
    ,劍戟林立如箭,無異鋼牆鐵壁,插翅難飛。赤髮神君等已隱跡不見,煙雲飄渺中
    ,只有五絕中的老四,玉笛書生莫仇手持橫笛,隨風而吹……
    
      忽見仇君菁似一朵白雲般飄然出陣,嬌笑道:「你要再吹這鬼笛子,當心把我
    大哥引來要你的命!」
    
      玉笛書生心頭一凜,身形猛退數步。他並不是怕她所說的那位大哥,而是怕這
    位滿面含笑的小姑娘。為何太白三女、蕭震東都受到笛聲催眠,而她卻渾若無事?
    這簡直令人不可思議。心一橫,玉笛疾如電閃,點向仇君菁「腦戶穴」。
    
      小姑娘沒見起身,面前卻沒了人,不知怎麼一來,瞬間已經到了他身後。她仍
    然笑著,道:「你真笨,我在這裡!」
    
      玉笛書生霍地轉身,玉笛攔腰橫掃,左掌緊隨而進,兩招先後進發,勢如狂風
    匝地。玉笛書生忝為五絕之一,身形之快,自毋待言;但一任他旋轉如風,卻總不
    見小姑娘蹤影何在。但聞赫赫嘻笑之聲,不斷發於自己身後。
    
      這一來玉笛書生既驚且怒,玉笛疾掄,身形轉如風草,直至頭暈目眩,方始停
    身回顧。但見赫赫的笑聲已停,小姑娘也失去了蹤影。陣中八門緊閉,風雷隱隱,
    霧氣瀰漫,槍刀劍戟如叢草,難道她是上天飛了走的?
    
      玉笛書生大感錯愕,三十年來他弟兄五人威服宇內,會過的高手奇人不知凡幾
    ,難道真在這個毛丫頭跟前失了風?這豈非怪事!五陰風雷陣中會逃走了一個十四
    、五歲的小丫頭,這話又如何去對弟兄們解說!
    
      兩個時辰以後,玉笛書生當值已過,五陰風雷陣要交給老五黑魔王法彤。他愁
    眉苦臉,苦思焦慮,不知怎樣解說弄丟了一個小姑娘。忽聽背後「嗤」的一笑,轉
    身看時,可不是她又回來了。玉笛書生即驚又喜,甚至對她有些感激。
    
      小姑娘仍然盤腿坐著,雙眉一揚,笑道:「大飯桶,我也累了,再把你那笛子
    吹吹,讓我也睡一覺。」
    
      玉笛書生驀然驚覺,自己的魔笛功能攝魂逐魄,如不能將她催眠如死,仍然無
    法向老五交代。當下不及細忖,拉起笛子又吹,笛聲婉轉淒厲,有如婺婦夜泣。玉
    笛書生邊吹邊用眼角去看,小姑娘眼珠亂轉,嘴角含笑,竟然毫無睡意。
    
      玉笛書生無奈,停笛問道:「你怎麼還不睡?」
    
      小姑娘嘴角一撇:「我又不困了!」
    
      玉笛書生大感焦急,忽然一揖到地,婉言求道:「那麼求你裝睡。」
    
      小姑娘鼻頭一皺,嗤道:「看你這人可憐,就依你一次吧!」
    
      說完當真挨到華家姊妹身邊,閉起雙眼,滿面含笑的呼呼睡去。
    
      玉笛書生定了定心,黑魔王法彤準時接班入陣;先看下看橫七豎八的幾人一眼
    ,發出一聲轟雷似的梟笑,手扶陰陽拐,傲然而立。玉笛書生滿懷鬼胎而去。
    
      華家姊妹相背蜷曲而臥,俏臉如畫;黑魔王目不轉睛,越看越覺心癢,一時淫
    念大動。
    
      數十年來他是出名的色中餓鬼,壞在他手中的良家婦女不可勝數;面對如此佳
    麗,豈能白白放過?念轉心動,黑魔王緩緩趨前,蹲身出掌,向音鶯姑娘胸前摸去
    。詎料手背一陣刺痛,有如蜂蜇蛇咬,不禁大驚失色。一聲怪叫,全身跳起一丈餘
    高。仔細看時,並無異樣——老頭兒和三個姑娘,鼻息均勻,睡得正酣;陣勢依序
    而動,黑煙滾滾,風雷隱隱。但自己手背上卻已腫起了銅錢大的一塊,中間刺了半
    寸多深的一個血眼,兀自有鮮血湧出,刺痛不已。
    
      黑魔王錯愕片刻,拐交右手,二度蹲身出掌,又向飛鶯姑娘胸前摸去。這次他
    換了左手,眼光直盯到手背上,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作怪。魔掌伸到飛鶯姑娘胸前五
    寸之處,仍然沒有什麼作怪。他格格一笑,放心抓去。不料一把抓了個空!不,是
    沒抓到飛鶯姑娘,但是抓到了一支大針!三寸多長,用力不小,鋼針刺穿了手背。
    黑魔王一聲嗥叫,又跳起一丈多高。定神細看,三個姑娘睡得正熟,一動未動,這
    針是哪裡來的?
    
      暗中忽聞嗤笑之聲。黑魔王大驚,張皇四顧,空無一人。
    
      三個姑娘眼沒睜、嘴沒動,是誰笑的?耳中又聽銀鈴般的聲音嬌笑道:「黑鬼
    ,少動歪腦筋。」不錯,是「傳音入密」,難道這三個小妞兒裡竟有這種高手?不
    可能,要不這風雷陣也困不住她們。但兩隻手痛得有點鑽心,淫心邪念早巳意興闌
    珊;只好滿懷鬼胎,遙遙而立。
    
      陣中昏黑如夜,不辨時光,不知已經過了多久,蕭震東、太白三女依然沉睡如
    死。
    
      花園斜角上有一方刁鬥,高可十餘丈,其下樹叢繁茂,刁斗上忽有談話之聲。
    說話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用手指點著道:「遼東五絕初為五陰教徒,本不足
    道。後走遼東,遇咒罘鬼祖收為門下,才各練得一身邪門功力。咒罘鬼祖三十年前
    謝世,五絕方才肆無忌憚,胡作非為,縱橫宇內。為師並非忍心坐視,實則前因後
    果,俱有定數,不便強扭天命。」
    
      「此陣名為五陰風雷陣,可由景門坎位而入。陣無足懼,唯五絕非一般丑類可
    比,不可過分輕視。君菁小友亦在陣內,自會從旁支助,一切可見機而作,切勿疏
    忽。五絕大限未盡,孽根難除。此為既定之數,非人力所能強挽。保蕭將軍等安然
    脫險後,可同至城外白馬寺內相會。」
    
      一旁肅坐靜聽的俊美少年,正是楚零。老禪師每說一句,楚零點一下頭;等老
    禪師說完,恭謹的答道:「弟子遵命!」
    
      老禪師袍袖微拂,道聲:「去吧!」遂趺坐瞑目,不再多言。
    
      楚零雙肩略動,已如巨鳥飛撲而下,直投景門坎位而入。
    
      黑魔王雙手痛楚未消,扶陰陽拐遙遙而立,心懷鬼胎,駭怪不已。忽而雷鳴數
    聲,旗旛展動,景門坎位有人闖陣。黑魔王又是一驚,來人闖景門、走坎位,自是
    識得陣勢變化。當下一聲厲嘯,聲透十里,隨手三擺,發動陣變。遼東五絕應聲而
    出,各就方位,要捉闖陣之人。
    
      楚零昂然入陣,先向蕭震東、華家姊妹等瞥了一眼,既悲且怒,逕朝傷門兌位
    的黃煞人魔宇文月逼去。黃煞人魔為五絕中的老二,一身黃煞陰功,尚未遇過敵手
    。當下暗運玄陰內勁,力蓄左掌,右手高舉紫竹劍,陰陰喝道:「何方小子,報上
    名來。」
    
      楚零怒叱道:「憑你還不配問小爺的姓名。」
    
      黃煞人魔怒極,紫竹劍一順,暴出如虹,逕刺楚零前胸。
    
      楚零身如風轉,異離神功業已貫於全身。威力奇絕的殺手,動念即能發出,此
    刻卻故示平庸,單掌護胸。看似懼於對方突施煞手,實則另有打算;而且蕭震東等
    皆在險地,如被五絕群攻而上,後果難料。是故待機而動,企圖一舉將五絕制服。
    
      黃煞人魔見楚零身手奇快,急如電掣,心知此人不弱。力貫丹田,陡然一聲大
    喝,將咒魔四式「火中奔穴」、「穿雲貫月」、「判官投筆」、「飛龍點睛」,全
    力施出,一招緊似一招。
    
      楚零略無怯意,一任黃煞人魔劍如游龍,始終無法沾到他半點衣袂。他邊戰邊
    想,投鼠忌器,他怕遼東五絕會在自己分身不暇的時候,傷害了蕭震東和太白三女
    。誰知他竟是多慮,耳中忽聞一陣甜脆的聲音說道:「二哥,你放心對付他們吧!
    老爺子和兩位姊姊有我照顧。」
    
      這是「傳音入密」,顯然是出於仇君菁之口。楚零不禁一愣,連他也估不出這
    小丫頭究竟有多高的武功。但這一來他卻放了心,除自己恩師及少數世外高人,能
    運用「傳音入密」的似乎還不多。雖然他對仇君菁並沒有太深的瞭解,但他知道,
    保護老爺子的安全,絕對沒有問題。
    
      黃煞人魔一連遞出五六十招,疾如風雨,但都被楚零輕輕閃過。三十年來初逢
    敵手,黃煞人魔急怒攻心;一聲悶吼,全部陰力貫注左臂,棄劍出掌,身移如獄,
    勁風雷鳴,向楚零狂擊而到。楚零已無掛慮,異離神功運集右掌,迎勢橫擊。
    
      黃煞人魔全力猝發,志在拚命,一擊之下,勁如狂飆突起,威勢自非凡響。楚
    零橫掌相擊,實招實打。相持片刻,聲巨響,雙雙縱身而退。黃煞人魔汗下如雨,
    僵黃臉轉為慘白,楚零也微現喘吁,額頭見汗。不由心頭暗驚,怪不得老禪師諄諄
    叮嚀,遼東五絕果非庸手。
    
      黃煞人魔喘吁略定,勉強振聲桀笑,身形緩緩前移,陡然呼道:「小鬼你納命
    !」喊聲未畢,一團黃光,密如雨絲,迎面打到。
    
      楚零毫不在意,異離神功隨指揮出,一蓬「天絲釘」應聲落地。
    
      楚零冷冷喝道:「還有什麼絕活,快些一併施來。」黃煞人魔仰天狂笑不已,
    半晌,方才收笑說道:「不用你多問,方纔你已經中了蝮液奇毒,四個時辰之內必
    死無疑。你二爺不願趕盡殺絕,趕緊回去準備後事去吧!」
    
      楚零接口笑道:「你何以知道我已中了蝮液奇毒?」
    
      黃煞人魔狡笑道:「我那天絲釘毒液遍佈,只要略—沾碰,劇毒隨氣而入;任
    你道行多高,也是等死無解。」
    
      「可惜你眼力太差,小爺何曾碰過你那天絲釘?你可聽說過異離神功。可以凌
    虛揮物下墜而不必接觸片膚一發?」
    
      黃煞人魔大驚,怪道此人如此厲害,原來他竟身負武林奇功之冠的異離神功!
    
      此言—出,五絕俱各驚凜。耳聞此種功力絕世已久,何以今日不期而遇?只怪
    十數年中倘徉遼東,未入中原。今日看來,實無必勝之算。
    
      赤髮神君為五絕之首,虎尖蛇尾鞭—掄,陣勢立變,出困守為進逼。但聞雷聲
    隆隆,風聲呼嘯,滾滾黑煙中刀槍閃爍,分按五行變化向楚零壓來。同時,五方五
    絕當先而上,赤髮神君軟鞭倒提,虎頭中一縷紅光突出,血舌箭先後三支,射奔楚
    零後心。藍面怪客日月輪狂揮猛舞,呼呼怪響中,如一條離山猛虎,撲向楚零之右
    。黑魔王、玉笛書生聯袂同進,攻向楚零之左。一時風雷煙雲中,楚零被五絕團團
    困在垓心。
    
      楚零身形疾轉,先躲過赤髮神君的三支血舌箭;雙臂橫掃豎劈,五絕枉自鞭拐
    齊施,竟難再逼近一步。玉笛書生、黑魔王兩人心懷鬼胎,不時反身回望,提防著
    裝睡的小姑娘。
    
      藍面怪客怒如狼嗥,暴退三尺;雙手先後揮出兩片藍光,電擊而至,逕射楚零
    後背。楚零指掌兼施,無奈五絕均非易與之輩;赤髮神君、黃煞人魔、玉笛書生三
    人同時進招。楚零四顧不暇;而藍面怪客的歹毒暗器,已無聲而至。一時險象環生
    ,危機一發。
    
      陡聞一聲嬌叱,一條白影流星劃空般飛射而至;未待身形下落,雙臂揮動如電
    ,一陣叮咚之聲響過,兩把見血封喉的蛇尾弩已全部撥落在地。五絕同時大驚!來
    人正是那個沉睡未醒的小姑娘,這是多麼不可思議!
    
      小姑娘盈盈一笑,向楚零喊道:「二哥,這些傢伙沒一個好的,專門背後暗算
    人,要不要我幫你收拾兩個?」
    
      楚零身形未停,聞聲答道:「不必,你只要保護著老爺子們就行。」
    
      小姑娘鼻頭一皺,返身向後就走,五絕驚駭之餘,卻不敢貿然出手,竟讓她從
    容而去。
    
      玉笛書生已見識過小姑娘的身手,又見楚零的異離神功罕有其敵,心頭不住打
    鼓,黑魔王雙手痛楚未消,更懷鬼胎,兩人不自覺的閃閃縮縮,以防萬一,隨時準
    備逃走。
    
      赤髮神君鬢髮倒豎,震怒已極;蛇尾鞭連點帶掄,密如風雨,席捲而上。同時
    黑煙滾處,一排槍陣背後衝到。楚零久戰不下,亦自大怒。自出道以來,不論對方
    武技如何高深,以自己的異離神功對敵,不出三招,無不披靡。何以這五個魔頭,
    竟皆具有如此功力?及見陣勢發動,槍陣衝向背後,陡然一聲厲喝,反身一掌揮去。
    
      掌勁剛猛,足以拔樹倒屋;佈陣之人均系秦賊兵勇,哪裡抵受得住?一陣翻滾
    ,已被擊得七零八落。不料眼前一暗,一股黑煙撲面捲來,楚零竟然目迷難睜。但
    聞五絕格格狂笑,原來槍陣雖被擊亂,卻因而牽動了艮陰陣角;陰霾之中,刀劍閃
    爍出沒,已被捲入死門。
    
      楚零一驚,黑暗中不辨方向,又不敢妄動,以免刀劍所傷,只能運集異離神功
    護身,靜以觀變。耳際忽聞老禪師以傳音入密緩緩說道:「左旋進八步,後躍一丈
    ,即可出死門。」
    
      楚零依言而行,頓覺眼前一亮,已退出黑霧所困。五絕見狀大驚,又復拐劍齊
    上。
    
      仇君菁早在楚零闖入陣中之時,分向蕭震東、華家姊妹推拿了一番。此刻三人
    已次第醒來,幾疑仍在夢中。蕭震東默然四周略一打量,心中大致已經瞭然,不免
    大為感慨,歎了一口氣。
    
      華家姊妹一眼看到楚零正被五絕包圍死戰,花容失色,兩人同時躍起,縱身欲
    上。仇君菁閃身一攔:「二姊三姊千萬不能去,那五個魔頭太霸道,小心為是,免
    得吃虧。」
    
      「那你快去幫幫他!」
    
      仇君菁小腦袋一搖,說:「他不用我。」
    
      飛鶯姑娘有點生氣,嬌喝道:「死丫頭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什麼事都跟我們彆
    扭著,難道你要眼看著他——」說著眼圈一紅,沒接下去。
    
      小姑娘盈盈一笑道:「兩位姊姊別著急,憑二哥的異離神功,這世上怕沒人能
    傷得了他,不信你再看……」
    
      此時果然已經起了變化,楚零退出死門之後,既怒且驚,潛聚全部功力,要痛
    施煞手。忽聞雲蒙禪師又以傳音入密說道:「徒兒!剛柔相濟,陰陽互調,怎麼今
    天竟而忘了?」
    
      楚零聞言恍然,幾乎失笑於自己今天竟然大失常態,怪不得師父曾說自己未遇
    過大敵,缺少歷練。當下身形疾進,如影隨形般撲向赤髮神君。雙掌同出,分取上
    下,異離神功陰陽二極兩部齊發。一陣疾風掠處,赤髮神君的艮玄掌法竟然無效,
    功力如已冰結,發射不出。
    
      剛柔相濟的掌風,像波浪般層層進逼,一硬一軟;赤髮神君頓感如網纏身,心
    知不好,正欲施展「百影化身」輕功。
    
      惜乎為時已晚,楚零雙掌倏而改拍為抓,不容閃避,已被齊胸抓起。藍面怪客
    、黃煞人魔見狀一聲悶吼,雙雙齊上。楚零抖手一拋,赤髮神君被拋出三丈。黃煞
    人魔、藍面怪客已臨面前,楚零如法炮製,兩人如羊遇虎,同時被罡力彈出。
    
      玉笛書生、黑魔王早欲乘機而遁,此時更不怠慢,閃身避開兩丈,靜觀赤髮神
    君作何措施。
    
      赤髮神君被擲出三丈,雖未跌傷,但心懷凜懼。作夢也沒想到兄弟五人同時敗
    於一個年輕後輩之後,心頭憤怒難平,卻也無可奈何,返身怒聲喝道:「小鬼,中
    原道上有你沒我,有我沒你,咱們慢慢走著瞧!」
    
      楚零朗聲笑道:「那我倒該告訴你們,小爺姓楚名零,隨時隨地等候大駕。」
    
      赤髮神君一聲梟叫,當先而遁;所餘四絕更不落後,五點人影先後騰空躍起,
    瞬息無蹤。
    
      五絕既去,風雷陣立破,五十餘個分持兵刃的秦賊兵弁愕然而立,恍然夢醒。
    
      楚零緊走兩步,在蕭震東面前一跪,道:「爸!您受驚了。」
    
      老人家目蘊淚光,慨然歎道:「當年千軍萬馬之中,比這個驚險多了。這倒算
    不了什麼,只是五絕佈陣相困,秦賊自然又已遁去,不能手刃奸賊,此心難安耳。」
    
      「爸!來日方長,何必爭在一時,老禪師已返白馬寺等您。」
    
      「你大哥……」
    
      「瑾妹在暗裡跟著他。」
    
      華家姊妹芳心大慰,眼角瞅著楚零,緊隨在老爺子身後。
    
      相繼躍起,越牆穿脊,逕投城外白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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