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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劍 恩 仇

                   【第十五章 夜探鷹巢】
    
      寒夜露濕,草梗細柔,一片寒意—— 
     
      安胖子有若喪家之犬的跨出了這家店,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情況下,他能那裹去 
    ?長長歎口氣,不禁站在風地裡發楞…… 
     
      他心中忖思道:「那丫頭我不能放過她——」 
     
      當他正在忖思之時,眼前忽然出現了數十道人影,魚貫的朝這裡行來,這些人 
    行動一致,俱身穿黑色衣衫,斜背長刃,疾行如風,瞬間已至跟前—— 
     
      當首者一聲沉喝道:「朋友,咱們黑鷹派今夜恭請敝派好友參與大典,請這位 
    朋友站遠點……」 
     
      安胖子拱手道:「原來是鷹派哥子們,在下安胖子……」 
     
      那為首者抱拳道:「安爺,改日當門致謝……」 
     
      安胖子連忙道:「那裡,那裡……」 
     
      他深知派別中的忌諱,拱拱手剛要退下去。 
     
      但見柳玉嫂和一個穩健的老者,自店裡行了出來,他雖不知該老者是誰,但從 
    對方的步履間,可看得出一定是位武功甚高的高手……。 
     
      柳玉嫂一皺眉,道:「安爺,你怎麼在大風地裡涼快……」 
     
      安胖子臉色微紅,道:「唉,一言難盡……」 
     
      柳玉嫂一震,道:「怎麼?那丫頭很厲害……」 
     
      安胖子苦笑道:「不是……」 
     
      柳玉嫂道:「那我就不解了,憑安爺的武功竟會被一個丫頭片子趕到店外面涼 
    決,這就不可思議了……」 
     
      安胖子囁嚅地道:「唉,不說了。」 
     
      他忽然覺得柳玉嫂的話語中含有椰掄和譏諷的意味,歎了口氣,扭頭就走。 
     
      此刻那為首者躬身道:「敝派有請古爺……」 
     
      那老者揮手道:「走。」 
     
      這一群黑鷹派高手在那為首者的領導下,分立兩旁,俱肅默靜立,那老者和柳 
    玉嫂並肩而行,在那為首者的領導下,一行數十人疾快的朝夜裡行去。 
     
      正在這些人離去的剎那,從那店緩緩行出一個人影,他輕鬆的哼著小曲,輕輕 
    把門關上。 
     
      他在屋簷下站了很久,似乎在忖思著什麼?最後,他有了決定,毫不猶疑的在 
    草屋裡放了把火……。 
     
      火苗子慢慢的蔓延開來,他大叫道:「失火了,失火了。」 
     
      在這樣晚的夜裡,他的叫聲立刻響遍四野,店裡的人被這樣令人驚心的叫聲震 
    醒了過來,紛紛跑了出來。 
     
      火舌已燒上屋,救火之聲不絕於耳…… 
     
      頓時,四下大亂,人影重重,全店的人都出來了。 
     
      有的提著桶,有的打著鑼,四野全是叫嚷聲…… 
     
      不知是誰大叫道:「店主兒呢?」 
     
      阿貴急忙道:「我們掌櫃的不知道那裡去了?」 
     
      真不知道麼?天知道,他恐怕比誰都知道。 
     
      那人吼道:「店都快燒光了,你還不去找她來。」 
     
      店會燒光?不會吧,那不過是間草屋。 
     
      阿貴連忙道:「是,是。」 
     
      他向半空的火焰輕淡的瞄了一眼,知道這把火不過是應個景兒,充其量不過是 
    損失間草屋而已…… 
     
      一轉身,人已朝野外奔…… 
     
      身後,尚傳來話聲:「快點呀,伙計,貴掌櫃的不來店就燒光啦——」 
     
      是的,店不過少了間草屋罷了。 
     
          ※※      ※※      ※※ 
     
      沉迷迷的夜色,淒冷一片—— 
     
      霜白露珠,覆滾在草梗間,閃爍著一片晶光—— 
     
      離柳玉嫂客店的五里地處,一片蘆葦是此地唯一有河水的地方,今夜顯得似乎 
    與往常不甚一樣,重重人影,將這條小小河溪之地,圍得有如銅牆鐵壁,閒雜之人 
    ,休想踏進這半里之地—— 
     
      離河百尺以外之處,一隻大黑鷹孤傲的站立在一棵枯枝上,瞪著一雙微紅的目 
    珠子,在黑夜中搜索—— 
     
      呱呱呱—— 
     
      三聲長嗚,在夜中聽來,刺耳悚然,而守在四周的黑衣人,卻似如臨大敵般的 
    在四野瞭望。 
     
      咚—— 
     
      這沉重的敲聲像巨雷樣的從那片樹林中傳了出來,守夜者的心神似乎同時一震 
    ,俱翹首望去。 
     
      他們距離那片樹林大遠太遠,什麼也看不見…… 
     
      只聽一人道:「請問這位大哥——」 
     
      當這幾個守夜老回首的剎那,在他們身後出現了一個像幽靈樣的人影,悄無聲 
    息的落在他們旁邊,而他們猶未察覺,若非對方光出現…… 
     
      一個濃眉、鷹勾鼻子的漢子,人稱勾勾鼻,道:「你是幹什麼的?」 
     
      不用說,這個人的出現大令他們驚奇和不安了,他們幾個自忖是江湖上的角色 
    ,可是,他們就沒發現這個人是怎麼出現的,這個瞼可丟大了……那人拱手道:「 
    大哥你不認識我?我叫阿貴,是柳店主的……」 
     
      勾勾鼻「噢」了一聲道:「原來是你。」 
     
      阿貴道:「是,是。」 
     
      勾勾鼻道:「店裡不待,跑到這裡幹什麼?」 
     
      阿貴道:「大爺,小的要找我們當家的——」 
     
      勾勾鼻道:「你們當家是誰?」 
     
      阿貴道:「柳玉嫂呀。」 
     
      勾勾鼻道:「她呀,在那邊——」 
     
      阿貴道:「大爺,我去找她。」 
     
      勾勾鼻道:「不行。」 
     
      阿貴道:「我有急事呀。」 
     
      勾勾鼻道:「什麼急事?是死了人還是失了火——」 
     
      阿貴道:「正是失火——」 
     
      勾勾鼻一呆,道:「怎麼?那店著火啦。」 
     
      阿貴道:「我正是為這事來……」 
     
      勾勾鼻沉思道:「依規定這裡不准有閒雜人進去,你是唯一的例外,不過不要 
    亂跑,到前面去請別人給你通報一聲,也許能見著柳店主——」 
     
      阿貴道:「是,是。」 
     
      他拱拱手,目光迅快的在各處一掃,急行而去。 
     
      甫一轉彎,陡聞一聲沉喝,道:「站住。」 
     
      阿貴淡淡一笑道:「這位兄台有何指教?」 
     
      說話者是一個中年漢子,鐵青著瞼,道:「誰叫你來的?」 
     
      阿貴道:「朋友,我是柳玉嫂手下的店伙,今兒個因為店失了火,特地來告訴 
    柳店主一聲……」 
     
      那漢子哼聲道:「你知道今夜這裡在幹什麼?」 
     
      阿貴搖頭道:「不知道。」 
     
      那人冷冷地道:「敝派召集本地各路英雄有事協商,尋常人不准接近這兒,你 
    別亂走,我給你通報一聲……」 
     
      阿貴道:「勞駕了。」 
     
      那個人正要起步,阿貴突然伸手點了他的穴道,那漢子吭都沒吭出一聲,便應 
    聲而倒,阿貴用手一拖,把他拖到草叢裡,而他似一道輕風已斜飄而去。 
     
      在那一大片樹林之後,兩間搭蓋已甚久的茅屋依河而立,是黑鷹派今夜聚會的 
    老地方,這兩間看似不甚起眼的茅草屋子,卻是當年黑鷹派歃血為盟的發源地,所 
    以,他們為紀念這個地方,每當有什麼重要聚會之時,大多數是在這裡舉行。 
     
      兩間茅屋四周,站滿了守望暗哨,方圓三十尺內,就是只老鼠,想混進去都不 
    容易。 
     
      阿貴繞了屋子一圈,居然沒有辦法摸進去,靈機一動,大步朝那兩間茅屋之前 
    行去。 
     
      立刻有人喝道:「站住。」 
     
      阿貴充耳不聞,直行不停—— 
     
      那喝叫的人怒道:「他媽的你不想活了。」 
     
      但見兩道人影自左右分撲而來,這兩個黑衣勁裝漢子功夫似乎不錯,錯身間已 
    把阿貴擋住了。 
     
      阿貴道:「你們要幹什麼?」 
     
      在這節骨眼上,阿貴反先發制人倒頗出對方意外。 
     
      左邊那個較年輕者,道:「你是什麼人?敢硬闖敝派重地……」 
     
      阿貴道:「老哥子,我可沒闖呀……」 
     
      那年青人道:「你到這裡幹什麼?他們怎麼放你進來的?」 
     
      阿貴道:「哥子,在下是前面小店的阿貴,今兒個店裡失火,特地跑來這兒報 
    信的……」 
     
      那青年人一楞,道:「報信——」 
     
      阿貴道:「不錯,敝主兒柳王嫂正在這……」 
     
      那青年道:「等著,我進去給通報一聲……」 
     
      阿貴拱手道:「謝謝老哥……」 
     
      但見那青年人叩門入屋,許久才走了出來,道:「阿貴,有人請你進去。」 
     
      阿貴行將過去道:「是店主兒……」 
     
      那青年「嗯」了一聲,道:「你自己去看吧。」 
     
      阿貴頓覺有點異樣,但是在這急切問,他又看不出所以然,凝重的望了對方一 
    眼,轉身朝裡行去。 
     
      只聽身後門扉一緊,「呀」地一聲關了起來,他朝屋裡一看,第一間屋子除了 
    幾張桌椅之外,什麼都沒有,楞了一楞,暗中不禁冷笑,道:「既來之則安之,我 
    不信邪——」 
     
      他凝神以待,試著朝第二間屋子探去,誰知第二間屋子此刻鴉雀無聲,難道這 
    裡根本沒有人…… 
     
      在第二間屋子的門檻停了下來,他正要推門,急切間又將探出的手縮了回來, 
    高聲道:「掌櫃的,你在這裡麼?」 
     
      只聽柳玉嫂道:「在呀,阿貴,什麼事呀?」 
     
      阿貴說道:「掌櫃的,我有事要報告——」 
     
      柳玉嫂道:「進來,我等著呢——」 
     
      阿貴一閃身,單掌椎開了門,道:「掌櫃的,我……」 
     
      冷厲的目光迅怏的在屋子一掃,但見男女老少不同的武林人物,俱貼身各坐牆 
    中一角,屋子當中,正正方方的放了把椅子,也就是說,這屋子的人是繞著屋子而 
    坐,當中那把椅子,卻不知道是給誰坐的—— 
     
      柳玉嫂坐在一角,招手道:「阿貴,進來呀。」巴阿貴道:「不用了,我在這 
    裡向你報告一下就行啦。」 
     
      只聽一個髮絲斑白的老者道:「這怎麼行?你是柳玉嫂的店伙,也就是我們黑 
    鷹派的座上客,在這裡我們沒有長幼卑貴之分,來,來,你能進到這兩間屋子就是 
    貴客,進來坐——」 
     
      阿貴道:「謝老丈——」 
     
      柳玉嫂說道:「這位是黑鷹派主七公公——」 
     
      阿貴道:「參見派主——」 
     
      七公公道:「罷了,進來坐下。」 
     
      阿貴毫不畏懼的坐在當中的那把椅子上,目光在各人臉上一掃,發現神捕古董 
    和疤老九霍然在座,心念電轉,頓覺眼前情況十分不對,無數的眼光,居然通通落 
    在他身上…… 
     
      柳玉嫂道:「阿貴,店失火了?」 
     
      阿貴道:「你知道……」 
     
      柳玉嫂道:「你不是跟通報的人說過麼?」 
     
      阿貴道:「既然掌櫃的已知道了,我就回去啦——」 
     
      柳玉嫂道:「知道是知道了,不知道這把火是誰放的……」 
     
      阿貴道:「我也不知道。」 
     
      柳玉嫂道:「該不會是你吧——」 
     
      阿貴苦笑道:「掌櫃的跟我開玩笑,我敢麼……」 
     
      柳玉嫂道:「這可不一定,萬一你一橫心,放把火氣我——」 
     
      柳玉嫂又道:「這年頭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怎麼知道你安的是什麼心——」 
     
      阿貴道:「我心唯天可表——」 
     
      柳玉嫂道:「別表啦,再表尾巴都露出來了……」 
     
      阿貴說道:「掌櫃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七公公冷聲接道:「你遠來是客,先敬茶……」 
     
      話音一落,立刻出來一個頭挽髮髻、身穿綠襖的少女,雙手奉著一杯熱茶,遞 
    到阿貴的面前。 
     
      阿貴笑道:「在下不敢當。」 
     
      七公公道:「不用客氣,朋友……」 
     
      阿貴笑道:「七公公是一派派主,豈會與在下論交……」 
     
      七公公道:「英雄不論出身低,年少出英雄啊……」 
     
      阿貴道:「承蒙括愛,在下……」 
     
      柳玉嫂道:「真沒想到敝店的伙計也會成為七公公的座上客!」 
     
      阿貴道:「掌櫃的,咱們店……」 
     
      柳玉嫂「嘿嘿」地道:「燒了兩間店能認識位大英雄,值得呀——」 
     
      阿貴道:「掌櫃的,這話難懂……」 
     
      難懂麼?只怕他心比誰都懂。 
     
      柳玉嫂道:「不會吧,像你這樣高明的店二哥,我請不起呀。」 
     
      阿貴道:「掌櫃的是要辭掉我……」 
     
      柳玉嫂道:「請不起只好辭掉啦。」 
     
      阿貴站起身來,道:「既然掌櫃的不要我,我只好卷舖蓋……」 
     
      他瞥了一眼站立身邊的少女,道:「姑娘的好一意在下心領了。」 
     
      那少女道:「你不賞光——」 
     
      阿貴道:「我自己已失業了,只怕心有餘……」 
     
      那少女道:「有道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雙手奉著那杯茶硬往阿貴的胸前推來,這一招看似善意奉茶,實則她的手是 
    撞向阿貴胸前的死穴——。 
     
      阿貴道:「使不得——」 
     
      他是武術道上的大行家,焉有看不出這絕命招的厲害,身子輕移,笨拙的從那 
    椅子上滾下來,而那少女用勢太急,身子被椅子一拌,一杯茶全灑了出去。 
     
      「嘶」地一聲,茶水落處,響起一聲輕嘶,一蓬青煙冒起,那椅子居然被這杯 
    茶水燒得焦黑一片。 
     
      阿貴「哎呀」一聲道:「這茶有毒。」 
     
      七公公持須變色:「不錯,它能穿腸燒肺,你很機靈呀。」 
     
      阿貴佯怒道:「我和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七公公道:「誰下的毒——」 
     
      那少女顫聲道:「我也不知道……」 
     
      七公公怒道:「我只准許你試探他的武功,可沒叫你用這種手段——」 
     
      那少女全身抖顫道:「啟稟派主,奴才確實不知——」 
     
      七公公沉聲道:「拉下去。」 
     
      「是——」 
     
      立刻有兩個漢子奔了出來把那少女拉了下去。 
     
      七公公歉然道:「朋友,受驚了。」 
     
      阿貴道:「沒什麼,像這樣的毒藥我可喝不下——」 
     
      七公公道:「本派主跟閣下保證,這毒絕非是我們授意的,至於下毒的事,本 
    派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待。」 
     
      阿蟲貝道:「沒關係,派主能讓我走,我已經很感激了……」 
     
      七公公道:「朋友,你似乎不該裝下去了。」 
     
      阿貴道:「七公公,我不解——」 
     
      七公公道:「你是誰?」 
     
      阿貴道:「這是笑話了,我們掌櫃的在這兒——」 
     
      七公公道:「你不是阿貴——」 
     
      阿貴道:「我不是阿央貝,那麼我是誰呢?」 
     
      七公公道:「這要看閣下表示了。」 
     
      阿貴道:「七公公不會逼我吧——」 
     
      七公公寒臉道:「在這一畝三分地兒裡,還沒有人敢這樣不把我黑鷹派放在眼 
    裡,而閣下,居然臥藏在這兒,連個招呼都不打,在道義上似乎說不過去。」 
     
      阿貴道:「言重了。」 
     
      柳玉嫂哼聲道:「閣下買通了阿貴,化裝臥底,到底是何居心——」 
     
      阿貴淡笑道:「沒有柳掌櫃說的那麼嚴重吧。」 
     
      「哼——」 
     
      柳玉嫂似乎是急怒難耐,擰頭冷哼一聲,把臉朝向一邊,她雖是一介女流,這 
    股氣可真不小……。 
     
      七公公道:「朋友,你不會硬退下去吧。」 
     
      阿貴道:「當然,在下也沒那個意思。」 
     
      七公公道:「好,這才是個江湖人物……」 
     
      阿貴道:「在下來此,別無他意,只為了一個人……」 
     
      這個「人」的份量很重,每個人的眼睛全瞪在他的身上,似乎想猜猜這被追蹤 
    的人到底是誰? 
     
      柳玉嫂道:「誰?」 
     
      阿貴道:「柳掌櫃的這樣追根究底的問下去,有欠妥當吧。」 
     
      柳玉嫂冷笑道:「飛來的鴨子掉進來的雞,你能逞到幾時——」 
     
      阿貴說道:「在下知道柳掌櫃的厲害。」 
     
      柳玉嫂冷冰道:「你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休想能走出去。」 
     
      阿貴道:「在下沒打算回去……」 
     
      七公公道:「朋友,你年紀甚輕,往後還有的是出路。耍狠,大可不必,既然 
    大伙都亮了底,你也該交待啦。」 
     
      阿貴道:「在下已說過,為的是一個人……」 
     
      七公公冷聲說道:「此人可在和屋子裡?」 
     
      他微微一掃屋中每一個人的瞼上,但見每個人俱是神色泰然,並無激動難安之 
    色。 
     
      阿貴道:「我不否認,在。」 
     
      七公公道:「你可否指出來?」 
     
      阿貴道:「他肚中早已明白,根本無須我說……」 
     
      那犀利凌寒的目刃在柳王嫂身邊的那位灰衣老者臉上淡淡一掃,僅這輕描淡寫 
    的一掃,已令他心寒膽顫了。 
     
      那老者站起身來,道:「石老弟,你說的是我……」 
     
      阿貴道:「我們三天的時限已過,在下要遵守承諾……」 
     
      灰衣老者抱拳道:「七公公……」 
     
      七公公道:「古兄,有什麼事儘管說,我們黑鷹派的哥子們向來不惹事,但有 
    了事,我們也不怕事……」 
     
      灰衣老者感激的道:「謝七公公大力支援……」 
     
      柳玉嫂開腔道:「古兄的事也就是我柳王嫂的事,誰要是動姓古的一根汗毛, 
    我柳玉嫂自不量力首先要討教。」 
     
      阿貴冷冷說道:「柳掌櫃的,你真夠朋友……」 
     
      柳玉嫂冷聲道:「江湖道上的朋友理該如此。」 
     
      灰衣老者道:「在下古董,非常感激諸位好友的仗義執言,也非常感激諸位本 
    諸道義上的愛護。但是,這件事說穿了與各位風馬牛不相及……」 
     
      那黑疤老九吼道:「古大哥,這是什麼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柳玉嫂道:「對,有事咱們大夥兒挺——」 
     
      古董大聲道:「好,有這多位好朋友願替老夫挺下去,老夫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可是,老夫的一己私事,而連累大家替我擔驚怕險,老夫著實過意不去。」 
     
      七公公道:「別說這話,在老夫這裡沒有人敢對你怎麼樣——」 
     
      古董抱拳道:「謝七公公——」 
     
      阿貴道:「七公公,你是黑鷹派的主兒,在下來這裡並沒有與貴派過不去的意 
    思,今兒個你一手攔在自己身上,硬要插上一腳,道義上似乎說不過去……」 
     
      七公公道:「這裡是我的盤面兒,古老弟既然到了我這兒,就是我七公公的客 
    人,誰要想動他一下,自然是先要問問我了。」 
     
      阿貴道:「這問題就複雜了……」 
     
      七公公道:「有什麼複雜的?」 
     
      阿貴道:「這還不簡單麼?原來只是我和古董的事,如今貴派硬要架一這梁子 
    ,這不是變複雜了麼……」 
     
      七公公冷冷地道:「年輕的朋友,江湖上本來就沒有單純的事,老夫是為朋友 
    插刀,而你……」他雙目陡然一寒又道:「你至今還沒告訴老夫你的大名——」 
     
      阿貴「哦」聲道:「七公公,你是真不知道麼?」 
     
      七公公道:「聽下面的人說過,沒聽清楚……」 
     
      阿貴道:「在下石仁中……」 
     
      七公公呵呵地笑道:「你就是石仁中呀……」 
     
      言下大有輕視之意,聽者俱會熱血沸騰,放手一搏,而石仁中在這方面的修養 
    的確高人一籌,不但未生氣,臉上反而笑盈盈的……。 
     
      他含笑道:「七公公請指教——」 
     
      七公公道:「小小年紀,狂妄成性、恃武凌人,自以為已可天下無敵,便不把 
    我輩武林人物放在眼裡——」 
     
      石仁中道:「七公公,此言欠妥。」 
     
      七公公道:「你認為老夫說的不對?」 
     
      石仁中道:「在下雖然年少,卻也知道持重,絕不憑藉武功爭強鬥勝,在下與 
    古先生的事,尚請七公公明察秋毫——」 
     
      七公公道:「老夫請閣下放手……」 
     
      石仁中道:「這……」 
     
      七公公道:「不願意?」 
     
      石仁中道:「恕難從命——」 
     
      七公公道:「你是不願和解了……」 
     
      石仁中道:「正是。」 
     
      七公公沉著臉,道:「你想過這後果沒有?」 
     
      石仁中道:「不瞞你說我想過——」 
     
      七公公道:「怎麼樣?」 
     
      石仁中道:「一句話可概括一切——」 
     
      七公公一怔道:「什麼話?老夫倒要聽聽——」 
     
      石仁中冷聲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七公公哈哈大笑道:「年輕人,你的心可大著呢——」 
     
      石仁仲道:「不瞞你說,在下也很仁慈,並不願兵刃相向,無奈幼時家遭慘變 
    ,顛沛流離,終日在逃命的情形下過日子,這種生活絕非一般人能想像,而家父一 
    班生死朋友,因保護在下,先後遭屠,在下身為石家後裔,自要與那些奸邪周旋到 
    底……」 
     
      他慷慨激昂、義正辭嚴的說將出來,心底下有種舒暢難平之憤,但這也是一種 
    藉機的試探,他要看看說出話後,到底會引起什麼樣的反應七公公神情微變,道: 
    「年輕人,你不要別人活著,別人也不會要你活……」 
     
      石仁中昂聲道:「不錯,在我四周正有許多恨我入骨的人,他們像豺狼虎豹一 
    樣的環伺在我的四周,隨時都會咬我一口,但我不怕,也絕不妥協……」 
     
      七公公歎了口氣,道:「好剛烈的年輕人……」 
     
      古董霍地站起道:「在下與石仁中的事,承黑鷹派大力鼎助感激不已,不錯, 
    老夫當初是曾千里追蹤,逼得他無處容身,不過老夫是受雇,有不得已的苦衷—— 
    」 
     
      石仁中冷笑道:「古董,除非你願說出誰是雇你的人——」 
     
      古董道:「快意堂——」 
     
      石仁中冷冷道:「我問的是人……」 
     
      古董不屑的道:「恕難奉告,這是商業道德——」 
     
      石仁中緩緩走上前去,道:「你不願說,我不勉強,主使你的人是那些,我日 
    後自然會查出來,三天的逍遙時間已過,現在你納命來吧。」 
     
      古董怒道:「你欺人太甚。」 
     
      作勢欲出,柳玉嫂和疤面老九雙雙站了起來。 
     
      七公公一擺手道:「別激動。」 
     
      他的話果然有幾分威信,柳玉嫂和疤面老人雙雙又坐了下來,可見七公公在地 
    面上真有幾分力量。 
     
      七公公歎了口氣,道:「年輕人,你知道老夫愛才——」 
     
      這話多和藹,任誰聽了都會不自禁的身受感動,但在石仁中耳中聽來,卻是尖 
    芒在刺,太不調和了,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況下,七公公說出這樣不著邊際的話, 
    有二種可能的情況出現,一是真是愛才,不忍下手,二是虛情假意,客套一番,而 
    後者的成份居大多數—— 
     
      石仁中道:「在下感謝你抬愛——」 
     
      七公公面上忽然一寒道:「石老弟,老夫可不是嚇你,在這屋子裡,在座的幾 
    位,全是頂尖的人物,他們每個人都代表著一派的絕技,老夫只要一聲令下,你恐 
    怕難出這茅屋一步……」 
     
      石仁中道:「這話我承認,不過……」 
     
      七公公適時的接口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石仁中沉思道:「七公公的意思是——」 
     
      七公公溫聲道:「放棄前嫌,修言歸好——」 
     
      石仁中道:「七公公,放棄前嫌,這不容易呀……」 
     
      七公公搖頭道:「你不接受我的勸告,老夫也無能為力——」 
     
      石仁中淡淡地道:「七公公,你是代表黑鷹派……」 
     
      七公公道:「不用說,黑鷹派今夜和你是敵對的。」 
     
      石仁中道:「在下早已料到了。」 
     
      他目光朝四週一掃,繼續道:「在下有件事先要弄清楚——」 
     
      七公公冷聲道:「什麼事?」 
     
      石仁中說道:「貴派中有誰認識家父……」 
     
      茅屋中,或坐或倚,每個人都是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七公公「嘿嘿」冷笑, 
    一捋白髯,道:「你應當問問老夫——」 
     
      石仁中說道:「不錯,我應當唯你是問——」 
     
      七公公叱道:「無禮——」 
     
      疤面老九陡然走了出來,道:「七公公,屬下有一事相求——」 
     
      七公公道:「什麼事?」 
     
      疤面老九怒聲道:「在下有一七哥,人稱疤面老七,為人雖不十分正派,但也 
    無甚大惡,而這位姓石的,卻幾乎使他喪命——」 
     
      石仁中冷冷地道:「能留下半條命已是得天獨厚了。」 
     
      「呸!」 
     
      疤面老九怒聲道:「我七哥僥倖活命,那身武功卻報廢了,他報仇無方,曾懇 
    求我代他行道,在下身為小弟,當然是義不容辭,所以……」 
     
      七公公道:「長兄如父,你這種義行並不過分——」 
     
      疤面老九跪在地下,道:「請七公公准許在下和他放手一搏——」 
     
      七公公道:「老九,令兄非我派中人,本派自不好替他尋仇,不過你是他的兄 
    弟,理所當然可以要求與對方過手,但本派的人沒辦法幫助你,因為這是你個人的 
    恩怨……」 
     
      疤面老九道:「屬下知道——」 
     
      七公公道:「你可以放心,令兄不是本派的人,你卻是本派的弟兄,假如你有 
    個三長兩短,水派自會替你報仇……」 
     
      疤面老九激動道:「屬下心領——」 
     
      他站起身來,狠厲的瞪了石仁中一眼,一跺腳,長劍已撤在手中,怒沖沖的走 
    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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