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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大系 11
    天 山 對 決

    第二十一章 崑崙雪人 異獸劫大婦 第二十二章 沙洞藏嬌 追索入仙窟
    第二十三章 春色三十 傳求子之方 第二十四章 兩小無猜 比藝訴真情
    第二十五章 喜得兄訊 南山捕天刀 第二十六章 巧娘賭愛 贏去十二釵
    第二十七章 斗天子劍 險死幸還生 第二十八章 高原幽谷 與死人交易
    第二十九章 取天子劍 曲謳滿江紅 第三十天章 君訓子尤 功傳九訣


    【第二十一章 崑崙雪人 異獸劫大婦】   新年過後,冬雪未溶,大地尚是一片冰雕雪掩的景像!   在和間通往葉城的道路上,撲者西北風有十幾騎全身上下包裹著羊皮大襖的人 ,飛馳驅馬西行!   南方“喀喇崑崙山麓”高峰插天往地,冰峰雪岸排雲沖霄,令人有高不可攀之 感!那峰巔最高處,便是世上最高峰——帕米爾!   它莊嚴冷漠的矗坐在那裡,俯視著世間的生物,在它的腳下活動!   萬代於茲不知串演了多少個悲喜劇……北望“戈壁大沙漠”,平野萬里,有如 一張魔毯,展舖在地!它們互相之間,形成強烈的對比!高峻無類,低廣窮荒,令 人感慨!   太陽已升起很高了,它的熱能為人類帶來了絲絲“春”之氣息!   凜冽的寒風已顯柔和,眼下絕峰、慶沙、冰壁、雪地……到處反射著耀目的銀 光!   蔚藍的天空,沒有一絲雲影,令人感覺得到它的深遂奧遠!   麥鐵腳老丐頭與“河西九奇”的老大李奧,走在最前端!   馬後則是石青玉.青霓與建兒,再後是黎不全夫婦與杜五郎兄妹!   更後面是際士豪與馬文傑夫婦!共計二十騎!   他們是逐次秘密離開和間石家冰城!護衛著石青玉少主向西探道!因為依據麥 鐵腳老丐頭的前探搜索回來的資料,他們那批駝隊老胡番若是走——青山“蠍盤陀 ”鎮(唐時蔥嶺守捉城)而西行!   那是要超越帕米爾高原,這!馱馬是可以通行無阻!逐次爬高!   而石家的車輛如何能爬上這萬丈高峰!   故而石青玉不得不親自前來決定行車路線!找尋最可能通行的路線!   他眼望著西南方列列山壁只有歎氣的份了!他的絹車是不可能穿越過去,那能 將人累死,一天行不了三十裡路!   在夕陽落山時.這十三騎人馬,進入了葉城,即古時“砟句迦國”(沮渠城)   古城雖然殘破但格局甚是宏偉,市街寬廣多數平房大屋!   他們小馳而前,已是炊煙縷縷萬家晚炊時刻了,停蹄於一幢“佳賓”大客棧前 !店小二立刻出來四五個人,笑意迎人的帶馬接韁,透著熱情勁兒!   十二個人頭頂護耳帽,身穿老羊皮斜襟大袍,女的眼下掛得有面巾,看不出他 們是才來,一臉風塵樸樸!   石青玉鼻下尚加了副小八字鬍,算是此一行人年齡最長者!   由杜五郎出面向店家交涉,開了獨居跨院上房,伙食由店裡供應!   十三匹馬中有八匹馬是載有貨架的得搬至跨院中,牲口上料加酒!今天由馬文 傑夫婦留守,餘人靜悄悄地回到上房中浴洗風塵!這氣氛是自然壓得店中人心情一 緊!   但知這不是一伙普通客人也,年節剛過店中旅客不多,他們都在大敞廳中喝茶 飲酒閒話!   待石青玉等人梳洗之後,進入大廳令眾人眼睛一亮,青霓後等四名女客,那花 容月貌已映直了全廳堂中客人的眼珠子!他們圍坐在一張大圓桌上,堂館端上了以 茶磚煮成的粗劣老紅茶!熱騰騰的各自低首呷了一口,那是直落丹田也!   由長街西端隱約傳來一陣悲痛的嚎啕聲!   聽聲音乃是出之於一個老女人的哀號聲,尖銳而沙啞,那是已哀腸寸斷似的!   石青玉皺了皺眉頭,他由聲音中,直覺得這女人已哀痛得已至瘋癲情況了!他 自許俠義,焉能無助於衷,雖然那老婦門中嚎叨些什麼他一句也聽不懂!   打眼向杜巧姑娘探尋究竟,希望她能給他解釋!這時,那淒厲的長號聲,越來 越近了,也能聽出她身後已跟下來一偉閒人!   杜巧娘點頭側耳聽去——“大哥!這婦人是在尋找她的女兒,恐怕是她女兒丟 失不見了!人口失蹤的事。在這地本是常有的事,老民們大都不會像她這般優急得 在大街上嚎叫,這婦人的性子夠剛烈了!”   石青玉向全廳座上客人們掃視了眼,看到他們都無動與衷,像是走運種事乃司 空見慣,惹不起他們的興趣!   長街上的哀嚎聲更近了!人口丟失的事常有,但家屬在滿街哀嚎的事,絕不多 見!   頂多是在左鄰右舍,附近街巷中詢問些時,找不著了,也只在家中嚎哭些時!   人丟了,當然是被歹徒們擄走了!絕不會被狼吃了!   “問問掌櫃的,這事發生多久了?”   老掌櫃的,早就注意看她們這一桌上的漢客了,尤其有五名花不溜丟,美得似 天仙般的女客!若是——在他店是被弄丟了一兩個的!那可不得了!有得吵鬧的了 !   不必杜巧娘開口,他已躬著腰來點頭道:“客官!您大爺,這事已發生了三天 了,這種事在本城過不三五個月,必發生一次!丟失的女娃子,都是看得上眼的俊 俏人兒,仔細計算怕不有百十個人呢!一去無從!地方上怎的查,也查不出個頭緒 來!你大爺請……多擔待!”   地歎息著,將眼望春座上的這幾位天仙女客,蒼眼皺結起來!   那意思明顯的看得出他在為她們擔上了心事!   所謂財寶不露白,露白有人欺,這美色嘛,更是活寶也,你大爺可得小心著點 ,別真出了事,小店可擔當不起!   人、財、寶貨,都得自理,一旦出了變故.小店是不負責任的!那淒厲哀痛的 嚎陶聲已接近店門口了!   石青玉揮揮手,道謝一聲,望了建兒一眼!   建兒爬下高腳凳,向門外審去!少主已命他小弟出去探風色了!   座上客人,也有些起身向外探視的,嚎聲弄得大家心向下沉!   這種事,便是心中想管也管不了,只有沉默唉歎的份!管事得有些管事的能力 才成,不然,豈不白張羅了!   建兒出店門,打眼望去,不得了,一個年若五句的婦人在前,身後限下來有男 女老少百多人,長長的一串,在春光景!   也有幾個暗哭的人,老少不等,那可能是早些時丟失了人的親眷呢!少主派他 出來看風色,便是求證此事之真假,別是人家做好了圈套,來賺咱們的俠義同情心 !   這事,江湖上也是有這一招的!   在大廳座上的社五郎陡的站起來道:“建大兄語言不通,小弟去給他幫幫腔去 !”   石青玉微笑著點下頭,表示有這必要,他的出現正可代表自己,令建兒能夠理 仔細個觀察到其中是否有假!   杜五郎本身也是少城主的身分,來至門外挨著建兒那麼一點,也是頗具賣相, 非凡夫俗子也!如鶴立雞群!   看熱鬧的人都向他身上望去,那意思是不啻說,總算驚動了貴人了!   大家冷靜中期待他老弟能管得了這碼子用事!   那嚎陶者的婦人也警覺到了,便像溺水中的人抓到了一支救命的浮木!   朝他跪下來痛哭流涕的訴說著……叩頭如搗!   杜五郎的嘴唇微動,也在向建兒以“蟻語傳音”之術向他解釋!   大意是說這婦人有個乖女兒名阿美,長的是人見人誇,人見人愛,今年已十九 歲了!不料前日突然失蹤了!她是痛心疾首,死不甘心,請求街坊仁心君子,過往 客官能幫忙她找回來!她要做牛做馬來報答他的大恩大德……建兒眨著大眼睛在思 考這事的來龍去脈!   可恨的是怎麼想也不得要領,這是椿無頭公案也!   他小弟哪有這種本事!   杜玉郎煞有介事的一邊聽著,一邊點頭,那婦人還認為有指望了。   如是更滔滔不絕口的說下去,唯恐他不瞭解同情地!   三天來好不容易才碰上一個看起像個大人物的人,粘土不走了!   建兒邊聽杜五郎的翻譯,邊扶視全局,也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最後,只得向杜五郎望一眼向廳中跑去,向石青玉報告了!   石青玉聽他述說了個大概,認為這事雖然渺茫,理不出個頭緒,但,若要捉拿 這個歹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得另布一局,引他上鉤,他認為這是個江湖上的不齒淫賊,狗至天邊吃屎!   眼下身邊便有石家四口大婦,一名巧娘姑娘,說不得用她們做次“色餌”!   不論他武功怎的高強,也逃不過他的手學心去!   這事若非敵人故布疑陣,設局賺他入伏,那麼,無論如何,他是管定了!   “走咱們出去看看去!”   石青玉已站了起來,領先向外行去!   老掌櫃的暗自哀歎著,完了,若碰巧了,這五個天仙那是保不住了!這不明擺 著是送上鮮肉包幹嘛!   杜巧娘與青霓後一左一右的跟石青玉在身後!   迎春花,皇甫育,呂翠花,也跟出來了,男人們使後隨讓大婦們先行!   她們絕不認為這事故的發生與她們有什麼牽連.若是她們害怕,這江湖則不必 闖了!   不過,也激起她們的同情心!   這事既然給少主碰上了,理應辦他個水落石出才是!   那是恨不得這惡賊能撞到她們手中來!   尤其是迎春花,她的感慨特甚,她本身便是被人劫持的過來人!向黎不全對望 了眼,那是有些傷感的勾起她的前塵往事!   黎不全走在她身後悄聲安慰她道:“妹子!你放心,這事少主與大哥我一定能 辦他個水落石出才罷休!”   她心下稍安慰的點點頭!心中卻很不得立即能這到這頭包狼!   亮相了!   佳賓客棧中走出來的貴客,在晚霞夕照中,更照亮了眾鄉民百姓的眼睛!   五朵各自不同的花頭粉頸,美得令人心頭“砰砰”   跳哩!   已掩蓋住了那可憐的老婦人的哀告!   全都將注意力轉移到石家的五位仙女面上來了!   那是在鴉雀無聲中,看傻丁限,看癡了心!杜巧娘小嘴像鶯哨似地開口了,一 邊詢問老婦人問題,一邊以漢語向石青玉說明!   講了些時,石青玉才開口道:“巧妹子,請你告訴這婦人家,本府替她找回女 兒,要她在這客棧中等著!”   杜巧娘大聲地對大家宣市了這個承諾,陡的,激起了一陣掌聲與歡呼!   那老婦人已止住了哭泣,而這數月丟女兒的失主們也在向社巧娘訴說他們的悲 淒事故!計有五人之多!   石青玉一總應承下來,他認為這歹徒一定窩藏在附近!   這事已不是偶發事件了,人群中也隱伏著些地方龍蛇們,也在探查這一伙人的 來歷!   對石青玉等人的英椎肝膽,又佩服又驚疑,是由哪裡來,要去那裡,他們是誰 ?現場多在交頭接耳,卻得不到結果!   而葉城乃是屬天魔一系的地盤是杜巧娘的四阿姨浦娜娜所主理的!   誰是這城的黑市城主,她小妹是不清楚!   她們兄妹兩人.從未離開過“木蘭鎮”!對這古城,只知道個大概而已!   石青玉帶那老婦人至自己的跨院中,又問了些話頭,待街上的行人散去了,請 她吃了餐晚飯,才要她回家去等待!   飯後,眾人都坐在小廳中等候少主的指示.對這些案子怎麼處理!   而石青玉自付:那老婦人的口供對案情幫助不大,她只關心她的兒女,別事了 了!   不得不求助於老店東了!   他總是在江湖上混了半輩子的人,對歷來出事的人,總有些風吹草動的情況!   茶座、酒館、客棧總是談論這中事情最多的場所!   命建兒去請老掌櫃的來,相互交換一點情況,說不定還有些收穫!   不多時,這老兒已誠慌誠恐地來了!   石青玉讓座之後道:“我瞭解一些!望訴多予指教才是!   “不敢,老朽也是略有聽人道及此事,多是望風捕影,信口開河之輩的流言, 不足採信!”   “是的,只供我輩警惕參考.老丈只管放膽言來,百無忌憚!”   “老朽衷心代本城萬民百姓感激石爺的仗儀,若能為本稱解開此一疑案,真是 萬家生佛了!”   老朽是知無不言,據傳說,此物非人,乃是一頭昆侖雪人,一身白毛,力大無 窮,來去如風,頗富神通,生性奇淫!”   眾大尋一驚,同“啊”了一聲,立即掩口!   男士們也是一震,各自為自己的夫人擔上了心事!   石青玉聲色不動地道:“我們曾解決了一頭‘狼人’早年也曾解決過十頭‘雪 人’,現在還生養在長白山上(見雷霆江湖)它們靈性是有論心智差人多了!”   “這!也許不屬同類!石爺還是小心些才是!”   “是的,是的,那麼它是來自南邊群山中了!不是棲息在大漢裡!”   “深山裡來的成分較大,容易生存,四季相宜,山中積雪終年不融,萬載不移 !”   “有道理,最初小可認為是個不成材的江湖高手。”   “也有此可能,總之相擾了數十年,令城中居民,家家自危!談起來人人色變 ,連帶者市面也蕭條不振,一落千丈!大戶巨富之家不敢久居!”   彼此相談甚歡,待送走了老幾,大家又作困愁城了!   石青玉對黎不全道:“兄長對此事有何看法?”   黎不全有些尷尬地道:“為兄認為寧可信其有,嚴加戒備才是,咱們誰也丟不 起這個人,一旦出事,唉,不知如何是好!”   “尚幸.咱們碰的巧,不然,要它猛然做下一案,一無防範,那會更加狼狽了 !”   “眾家妹子們,真是萬幸呀!”   青霓後笑道:“妾身對功夫的資歷短,心中早已害怕!大家總應想些辦法來!   若不捉住它,這覺是不必睡了!”   “也不必那麼緊張!”   阮土豪道:“屬下認為咱們應集體在一起坐息行動,彼此才照應得到!”   麥鐵腳苦笑一聲道:“眾家兄弟皆為妹子們擔上心事,只有咱們兩個老頭無牽 無掛!”   說得姑娘們羞紅了臉,對他老是噴不得笑不是!   若真的誰被“雪人’緒劫了去,便是能回來——這人可怎的做!   被只野獸給干了,想一想使心寒膽顫也!   每張秀臉上都顯得驚懼怯怯!不怕一萬,只怕萬——百杜巧娘心頭更是害怕的 ,她還是個原封貨哩,面上羞紅一下道:“妹子的功夫最差勁,大哥……”   她欲語不休,又不好意思說要石青玉多照顧她一點,這得硬充好漢了!   石青玉自然知道她的意思,笑道:“巧娘,坐息時坐在我身邊來!咱們這幾個 人,以你的功夫最令為兄擔心了!”   杜巧娘已喜上娥眉梢也!   這正是接近石哥哥最佳時機了!石哥哥對她是有份痛愛之情也!   氣氛在冷肅中,室中失去了歡笑,心沉似鉛!   石青玉心付:可惜瑤琴與金葉不在這裡,若是在此,但不知她們有何計較!   他的“九鼎合功”已大略修畢,如今只是缺少個相當的對手來試招,不妨便以 此物為假想敵,他有自信,絕不會輸於他人也!   他們已奔馳了一整天了,正應早早坐息,以恢復體力,以備有情況時能盡其全 力搏殺!   如此他道:“各位兄弟妹妹們,本府認為那老掌櫃所說的雖非無稽之談,可也 不應全信,庸人自擾惑亂我心!現在咱們佈置一番,組陣自衛,本府不信那妖物行 動再怎地快速,也快不過咱們的——“閃電火”去!只要咱們不自亂陣腳!本府自 信,只怕他不來,一旦來了,便是自投羅網,有來路無去路!”   大家精神一振,他們都忘了那“閃電火”了!   這正是克制那怪物的最佳利器了!   只是,他們大多數是從未用過,尤其社五郎與社巧娘,更是暗自驚奇不已!   他們此行攜帶著八匹馬的馱架,由際土豪,馬文傑在輪流照顧著!   這其中便是各類火器,若是有人認為他們這十三個人數少好欺負,那可是大錯 特錯了,不發威則已,一旦發威了,當是萬人莫敵!   馬文傑趕早去打開了一隻貨架,拿出十二支“閃電火”來!   有了這種利器在手,加上本身功夫,乃是如虎添翼,何怕他什麼妖物來將自己 老婆搶了去,現在是只怕他不來呢!   除去石青玉之外,他們每人獲得一支“閃電火”!   另外也分配好各自的坐陣方位,其局面是:石青玉在中間.在邊是青霓後,右 邊是杜巧娘!其身前是迎春花、皇甫育、呂翠花、三名大婦!   外圍是黎不全與社五郎在左,麥鐵腳與李奧在右!   建兒與際土豪是最前面的觸角!   馬文傑專責守護馱架,不在這座大陣之中!   布列成陣之後——石青玉道:“咱們旨在能生擒活捉住它,不然不知其老巢在 哪裡,還是不能將這件事辦得完美無缺失!並非我等自身安危,而是得將已失蹤之 人找尋回來!”   “那是!這玩藝兒不到不得已時,是不能亂髮的(指閃電火)!”   “正是此意,只是防備萬一而已,而且發射不當,也容易自己人燒到自己人!   ”   他們雖然對“閃電火”之功能有些遺憾之外,也總認為敵對當中具有利的武器 !   如此各自打開馬包,以毛毯為坐墊,坐下來行功坐息了!   慢慢長夜便在警備中渡過!   夙色方開,東方微明,春寒料峭,本認為這一夜已平安渡過!   怎料!他們正在鬆懈中,活動手腳的當口,這個神秘敵人已闖關而入!大家但 覺眼前只是白影一晃而已,經際土豪前面掠過,撲向皇甫育!   皇甫箐一聲驚叫,“閃電火”便放在地盤膝而坐的大袍懷中,早已忘了使用它 了!本能地伸臂出掌擊敵!   快!快!快得似具幻影!   已抓住皇甫青的玉臂向懷中帶,已將她提了起來!   阮土豪大喝一聲,腰拌雷刀已“哩”聲出鞘!   其他的人也站好方位,將他因在中間!   迎春花與目翠花,沒有站起來滾向石青玉身前位置!   石青玉目射銳芒,凝視著他沉聲道:“你已入圍了,插翅難飛,你是人,不是 什麼怪物,放下那姑娘,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否則,你絕對帶不走人!”   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從未碰到的惡劣場面吧!   他把事情看輕了,昨天他便是夾雜在人群中!   那是他每當擄劫一次女人,將她先密藏起來,然後回到城中觀察風色,研判官 尋者的情況!   右危險程度過高時,他是不會逕自回歸老巢的早些年,曾吃過一次小虧,要人 跟蹤險些成了“問路石”引鬼上門!   因為在大山絕谷中,遍地為雪所封閉,他不可能不遺留下足跡!   而他又必須在冬春兩季,天冷地凍之時穿上人類的大袍,護耳相,掩去本來面 目,才能在市區中任意活動!   如此則不易引起人類的注意與驚駭!   否則,他便不易長久居留在這地區中了!   當人們偵察到他的穴巢時,他自信很難對付得了,幾百人,幾千人去。   因此,他得以狡猾,簡易省事的手段劫取他所需要的一些必需品!   便是——偷!   偷些東西,人們找不到了,也就算了,若偷了人去,那可是一輩子都記在心裡 ,因此,他偷了之後,先回來看風色,若失主追尋得不急,或者,三天五日使沉寂 下來,那時他便帶著人遠走高飛了!   不怕人們再審追索,不然,便得在外面多遊盪些時日.他那鬼點子甚多,是在 大漢的沙丘中,建立了個臨時穴巢!   採用聲東擊西的手法,讓人們不知他究竟住在哪裡,在大漢中挖掘一個大沙洞 ,並費不了他多少時間,便整理好了,當他昨晚看到石家由客棧中冒出了五朵鮮花 兒,美如天仙,柔嫩得令他心癢難當兒也!   而更見石青玉等人都是年青小伙子,他更不在意了,這種少年人,胎毛未脫之 輩,他見得多了。   而他年已百齡以上了,以這種自身經驗來說,他對老年人道是害怕,值得考慮 周詳了才敢下手!   美是老的辣,人成老精,鬼點子豐富也!   以他自己的經驗及常情而論,並沒有將石青玉看在他眼中,他們一旦動手,那 還不是手到擒來,弄得他們雞飛狗跳的!   他現在已經被困了,心中震駭著,也更激怒了他。   對石青玉的言語,並不理會,同是地分辨不出誰是這一堆人的領袖!   他只希望能帶著人快速的突圍而去!   轉首厲光四射一眼,找上了建兒,不幸得很!   欺他是個小不點,十齡小兒也想在他身上討便宜,太豈有此理了。   這小兒正是一困人中最弱的一個大漏洞,不加以利用未免太傻瓜了!   皇甫育又是一聲修呼驚嚎!   他立即向建幾方位上突圍逃走了!   這時,石青玉已拔出音頭髮的“九天玄鐵”向他發出,一股白線應指而出,射 去他的嚥喉!   他伸出那只空下來的手,想捏接住它,暗器,小意思!   哪知石青玉是以“九鼎玄功”御刻發出!乃是他一身功力所注也。   神匕已穿掌而過,時不稍停取向嚥喉!   他也非弱者,剛已失手,”即例失四避,快似閃電,口中發出非人類之長嚎怪 嘯聲,他已中鏢了,而且是穿掌而過!   心下驚駭至極,縱身欲奪門而出,躍向建兒!建兒如何直示弱,他小老幾手指 一按“嗤拉!”一聲!   拉發了手中的“閃電火”一流火線,前後齊射,各有三丈。   他身子矮小,只能射他的大腿,再者,腰部扶著皇甫育,也怕誤傷了她!“閃 電火”那是心至箭到,比石耷玉的神匕快得多了!至少應有三五倍的速度,這事他 們沒有試驗過!   那只左大腿骨上,立即穿了一個小洞,血在前後對射中!   而際上豪也大喝雷吼著揚起雷刀疾劈而下,刀上已生霧生華朦茫一片寒意,已 消失了刀型!   他立覺要帶著人逃走已力不從心也!四肢之中已毀壞了兩肢,而敵人都是高手 !   自討對這一刀,已難以招架了,那只洞穿的手掌如何能抵擋得了呢!他本是刀 劍不入的人,如今剛一接戰即敗陣!他也從不帶武器在身,在迫不得已的的情況下 ,將到手的皇甫青推出去吻飛刀了,人也隨同而進!   敵人接下人來,則已露出空隙,得以從容而退,脫出重圍了,這一次他計算的 甚準,阮土豪如何能所向他的夫人妹子呢!   伸左手抓向皇甫青,右手的刀高位向外側去!   於是這白影已擦身而過,脫困而登上了屋頂去了!   皇甫育已嚇昏了過去,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追下去,阮士豪留下來照顧著她!”   是說馬文傑與他對調了位置責任了!   石青玉首先已登上了屋頂,餘下的老少們也慢不了兩步去!這怪物已負重傷— —打落水狗也,他逃不掉的!   這過程乃是一眨眼之間所發生的。他落下街心,即覺得手掌傷口沒什麼要緊, 腿上傷口卻妨礙他行動也!   左邊身子上下都在冒血,立即封脈閉穴!向北進去了,他知道這些只是在找尋 前日他擄去的那名女人!   帶他們去找到那個女人,這事可能會緩和下來,再逃走的機會便大了些!   而葉城醫大漢谷及崑崙山邊,各有百多里路!大約相等!心中正目驚疑不明!   好在天已大亮,不怕他能飛上天去!   如此——雙方展開了長程的追逐戰,北方一望無垠的平沙漠野,冬雪未消!前 後相距若有百步之遙!   三十里之後,石家的女將大婦們已跟不上了,在掉隊!   石青玉回頭看了眼傳活道:“將人手分成兩批!腳力強的跟著我,不及的慢慢 眼來,不要脫單了!”是的!敵人不一定只這∼個人也,途中不能再出差錯!   麥鐵腳已跟上來了,建兒也跟上來了!黎不全本可以跟上來,但放棄了,要保 護青霓後及迎春花!   杜巧娘真想衝上去,卻力有不及!   馬文傑自然不願意丟下自翠花.心忖:只有一個受傷的雜種,少主一個人便輕 易地收拾了他,何必急這個先後呢!   這只“崑崙雪人”身受重傷,長途飛行百里,時至近午才來至大漢邊沿!   回頭望示去,敵人已剩下三名!尚堪告慰也!   仔細一看,居然有那十歲多的小兒在內,這令他大大的猜測不透!   假如身上無傷,他自信急趕一程可以將他們甩掉,現在便要看運氣如何了又前 行了二十里才急行竄入那所沙洞中去了!   石青玉腳下加速緊隨其後,將安鐵丐與建兒甩下來,停腳洞口上方判斷些情況 ,認為被他騙了,這裡不應該是他的穴巢才是!   他可能會利用此地為餌.從另一個出口跑了,這是個中途援兵之計。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沙洞藏嬌 追索入仙窟】   過不多時,麥鐵腳與建兒已連塊趕了上來,已是氣喘吁吁了!   石青玉由懷裡玉瓶中傾出兩顆“青空百乳丹”要他們眼下!   兩人跪地謝恩,這大賞可是不輕也,老丐頭喘息著道:“少主.老丐頭半功來 建,慚愧了!”   “哪裡話,此時服下,正是體力所需,功力等一會兒再建不晚,這怪物可能同 咱們在玩心眼呢!他可能也在眼藥療傷,以備再接受再厲廣“少主,這詞便是他的 穴巢麼?”   “可能不是,人魯在此不可能長期生存下去,人說:‘狡免三窟’,當屬漸意 吧!”   建兒眼丹後立即體力恢復過來,他比老丐頭功力扎實的多了。   “少主,建兒請命人穴為前探!”   “咱們三人以你最適宜了,他可能誘咱們深入,破壞通路,由另一端速走,逃 之夭夭!將咱們埋在沙中呢!”   “屬下會小心在意.若不太深,屬下立即向上挖掘出口,這是沙赭地,難不倒 哈們!少主不必入洞了!”   “麥老哥在中段接應,有特殊情況立即退出!我們再研究!”   如此,建兒將佩劍難消,有潛入沙洞中去了!   百息之後,麥鐵腳也閃身而進!   石青玉,展開身法,向周圍搜索著有無第二個洞口!   若有即可在那附近守株待兔子了!等地出洞!   “崑崙雪人”狼狽著逃入這沙洞中,已是力盡心疲了!   但自有一勝對生命的熱望在支持著他,不甘心放。   棄,身體中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鼓勵著他,要掙扎,要奮鬥下去!   這沙洞中十分寬敞,地上舖得有牧草,草上有些老羊皮!一個年輕秀麗白皙的 小香女,跪坐在羊皮墊上,身旁有盞羊脂油燈!   洞中氣溫並不寒冷,望見了他半邊縣上已血跡斑斑,驚恐著瞪大了靈眸,張開 了紅紅的櫻桃小口,卻語還休,心忖:他受傷了,那神靈也似的身體,居然受傷了 !蒼天!   他看到她可愛的小白兔似的樣子,顯出一個無可奈何地表情,急道:“美娃, 我們不能長久在一起了!”   “為什麼?”   “你老娘找到一批武功高強的人,追來了,待會他們會進來帶你回家!”   “我不要!我要跟著你!”   “我已經負傷了,自身難保,唉,怎的說好?”   蒼天,他對這小女十分溫柔,已贏去了她的芳心!   而她竟然有相從無悔之意,三天來就像一場噩夢般的,那幸福剛來到便溜走了 ,她傷感而垂首滴下了珍珠淚!   好夢破了,好夢碎了!   她遺憾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萬事不由人!   當她最初見時,她是恐懼著的!由睡夢中被他抱走了,人似騰雲駕般的!被他 背負著,奔馳了一夜,只感到耳旁帶來的風聲呼嘯!   在萬籟俱寂中,她的心終於平靜下來思考了!認為他是個武功高手!   那背,像一張溫暖的鐵板似的,觸磨著她胸前突起的雙乳!   兩隻乳兒在飛馳的動盪中令她酥癢發麻了!平時,她也看到過一些青年小伙子 們的雄健,也有許多人對她表示愛意.但,她是有份驕傲與慎恃的!   並不輕易地上鉤,她希望能有更好的男孩子來追求他!   她想過像公主一般的生活,獲得年輕英俊,有財有勢的男人來寵愛她!   身上穿著絲綢衣服,坐香車往高樓大廈……身上這些幻想,在被搶安置在這沙 洞中,才看清他的形像!是生了一頭白髮披肩的高頭老人,眼球是綠色的貓兒眼, 身上也生長些白色細毛,樣子有些猴相,皮膚白裡透紅!   一身充滿了勁,而又十分和善親切,笑臉迎人!   當他以強而有力的雙手將她創了個溜溜光時,她曾掙扎哭泣過!   他似乎是胸有成竹似的,一邊哄著她一邊強力的令她就範!   他是堅強的,固執的,最後她終於力乏了,掙扎不動了!   而他卻像摟抱著個小嬰兒似的來撫愛她的全身,親吻吮吸著全身!   不多時由這份刻意的撫慰,令她平靜而吟呻舒服極了!   她覺得既刺激又新奇,自己的恐懼是多餘而愚蠢的,這是份情慾的挑逗令她漸 漸接受了!   自己並沒有損失嘛!窮緊張什麼呢,是初次嘗到被撫愛的滋味!   那美妙的感覺令人融化了!心中只遺憾著他是個一身白毛的老頭子,但,卻也 是個武功高手!   便是有十個年輕小伙子也不敵他一個!   最後她開放了自己,由他肆意地來添著,吻著,摸弄著了……對她那具小甜話 兒,有份癡迷與珍惜!她能感覺到他是由內心中透發出對她的愛意,是輕柔的!最 後反而是她自己被逗引起的情火,乞求他的恩賜了!   素手擁抱著他,向他身上靠去,握著那只火熱的希望他能快些弄進去,她迫切 地需要它了!至此,他才順水推舟,一滑而入,令她如吃下一隻定心丸似的,鬆了 那口氣,她是貞女,從未辦過這件事,早時已普幻想過!   如今在迫切中終於如願償了,那……令她逐漸應下來!長時間的運作,令她獲 得初潮而進入高潮!   蕩死人的爽快和美妙,她認為是一頂完美無憾的交合!   沉醉在這奇妙的感覺中,令她心花怒放,情有所鐘了!   心付:地嫁給了個奇怪的武功高手,身似……他有一顆仁慈溫柔的愛心,這愛 大已燃燒起她的情焰,如……令她快活舒坦的吃不消呢!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她才偎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她有些疲勞了,動盪得太激烈了!   當她一夢醒來,還依偎在他懷中,他逗弄著她,讓他介紹了自己!   而她也知道了,他便是人人談虎色變的——“崑崙雪人”!   “兩人一夜思情之後親密得如一雙璧人了!她撒嬌著道:“你為什麼要叫這麼 個名字?”   “是他們要這般叫我,有什麼辦法呢?”   “那你原來是什麼名字?”   “我不知道,我沒有名字。”   “騙人,人還有沒有名字的!你一身武功由哪裡來的?”   “早年師父教的!”   “你有師父,你多大年歲了!”   “不知道,沒有計算過!”   總之他是一團謎,以這小番女的知識,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   她嗔白他一眼,裝怒帶嬌地道:“你很會干人,摸弄的人家死去活來的!”   “你覺得快活麼?”   她羞澀著眨眼點頭,表達了她的心意與滿足,陡然道:“我餓了,口好渴!”   “啊,是上面這嘴,是下面那只?”   她已嬌響著,提起粉拳來打他了!   “你要死呀,沒正經!”   他呵呵地笑著,歡笑著,讓她打,提著她的粉臂幫她打自己!   但沒有三五下,已令她的粉拳痛起來了!   而他卻似被搔癢似的,毫不在意!   她嗔呼著向他告曉了!洞中他早已存放了些食物,鹿肉脯,羊乳,水果,等… …她是狠吞虎嚥的吃了餐,他則吃得甚少!   那是因為他已吸進體內大量的元防之故,所以不覺饑餓,而她因損失太多了, 極需要補充體力!   他們整日整夜躺在被窩裡遊戲了兩天……他說要她待在洞巾不要走開,大漢裡 有野狼別讓狼吃了,他要出去一趟,以兩張大石板,將內洞小門掩蓋起來了!   她在沙洞中孤獨地生存了一天一夜,既驚恐又盼望他能早點歸來!   怎知這場春夢是這般短暫而可怕,令她駭然無措了!   他快速地服下藥物及包紮傷口!以一種戀戀不捨的眼光,回頭看了看美娃最後 一眼,掉頭向裡面更深處逃去!走不多久,沙洞越來窄了,最後只能蛇行伏臥前進 !   高地面不多遠處有個小洞,空氣便由此而對流!   他卻沒有爬出洞了!,斜行轉入另行一處深洞中,將附近的沙石弄堆積下來!   這怪物便自我埋藏在沙中,頭上以一支三尺多長的鐵管慢慢地伸手插到沙面上 來了,用以保有一絲空氣!   他臥倒在那裡,運起玄功,在進行一次“龜息”大法!   他自信能逃過這次生死大劫去!   當他進人沙洞中發覺體力已透支過甚,已不可能再以超越人類的速度逃走了!   便進行了這個“瞞天過海”的大計!也希望能爭取到更多的作息時間來恢復體 能!在敵人尋找不以他時而失望離開,反正那女入他已放棄她了!   他更清楚她對他瞭解的不多,若能趕回老巢去,那是邀天之倖了!   當建兒小心慢慢摸那處大沙室中時,他早已離開了,只看到一個漂亮的小番女 ,瞪著大眼睛,驚疑著瞧著他這個小不點的漢人!她心付:怎會是個十歲不到的小 娃娃呢,怪了!便打死她也不敢相信事實!那麼,這孩子甚是古怪哩!建兒裡外看 了遍,似乎再無人存在了,遠處那小洞那是可以鑽出去的,但,他不想鑽狗洞!又 回到有少女的這處大洞中來,這時麥鐵腳也進來了!   兩人一打眼色便知故人已逃走了,一旦上了沙面,那是石青玉少主的事了!   建兒對這少女點頭微笑作個小鬼臉,緊鼻子夾眼睛的逗地道:“小姑娘,我們 奉你老娘之托,來此找你回去!”   美娃明明會講幾句漢語,但,這時偏就不願講了!   那是一問三不知,只是搖頭,心中卻在罵他們多管閒事!   姑奶奶快活死了,都是你們多事,將這白髮丈夫趕跑了!   麥鐵腳沒辦法,只得以老賣者,將她帶了出去,她被幹得舉步維艱了!   兩條腿已不當家了,酥酥的發軟,收中對她滿可憐的,作孽呀!   當這少女被帶出沙洞,茫茫四野,寒風撲面,猛打一個寒唉,腿已支持不住身 子,老丐頭一放手,她便想倒下去!   當然,不能真讓她倒在沙裡,只有提著她了!   建兒在堂中大肆探索一陣,帶了一包東西上來,是用羊皮包裹著!   剛好可以讓這少女坐在羊皮上,老丐不必再提著她了!   兩人走去,石青玉望這頗為秀麗的小番女一眼,見她滿乖巧的!   不會講漢語,口供也不必問了!   建兒手中提著雪人的藥囊,其中有珍貴的“毒雪蓮”及上等老藏花……可知那 人對藥物的知識甚豐富!   石青玉沒見到他出來,他對自己的眼力耳力有自信!   且讓他自以為得計好了,他準備同他耗上了!   最大的目標是他的老巢!尚要由他來帶路!   不久,後面的人馬已趕上來了,尚無差錯,杜巧娘以番語向她問口供了,小番 女美娃將知道的事講了些,問了也等於白問!   石青玉想知道的事,她是一概不知!十幾個人,跑了百多里地,只將小番女找 到了,回葉城總算有個交待了!石青玉秘密同屬下商討了些情況!   他們回城將少女送歸她老娘之後即搬到南門,住到最外一處民捨中相待,注意 他由山上打出的煙花星語,來接應他們了!   有可能得三天至五天,才能有點頭緒!   由老丐頭與李奧,輪流背負著這小番女回葉城了!   石青玉相度好了地形地貌,支起兩個“石帽子”兩人坐定之後!   他們才賦喝著往回走了!   這石帽子與沙漠中的石巖相似,便是進入大漠之後才製成的!   接近自然環境也,石府尚是初次運用上,以往都沒什麼機會!   他們雙方真的耗上了!   雙方都想隱匿自己,不令敵人發現,那是一方想逃脫一方想追索!   各自在此耐懷,看誰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沙上沙下都寂靜無聲!   當石家追捕他雪人的人馬帶著美娃離去時,他在沙下是感應得到的。   不過他不想太早出來!   一夜過去了!一天又過去了!此地鳥獸絕進,一絲聲息俱無,一天一夜的養息 ,令他的體力恢復了不少,又是生氣勃勃的了!   入夜三更時刻之後,他認為已萬無一失了,凡是人類誰願意停留在這荒天野地 裡呢!   他慢慢地扒沙而出,舉目四望,這荒漠中只有他一個生物!   活動著手腳,運氣行功,摧助血脈,只可惜那“閃電火”造成的傷殘不是兩天 所能復元的!   迫使他的飛行術減少了一半的速度……他展開腳程向西方奔去了,他怕來路上 藏有伏兵!   他要盡此一夜時光燒大圈趕回老巢了,今年是出師不利!   在大黑天裡,附近環境中多了兩塊石頭,並沒有注意到!   若是在白天,可能會令他起疑!   待他離開了多時,石青玉與建兒才收起石帽子,遠遠的吊著他,但知道個大概 情況便可以了!   雪地上遺留下清晰的腳印,在早春中,便是有太陽,一天也融化不了!   一夜的飛馳,又是一天的黎明在即,始末至一座山麓的陽下!   雪人回望了一會,並無發現任何異狀,對自己的逃亡計劃十分滿意!   那猴臉上有些自嘲的笑意顯露出來,安慰自己的成功!   而石青玉知道他的韌性頗高,也用不到緊迫盯人,同時也發現那足印的距離, 最初是每只有五丈,三十里之後已拉長十丈了!   可知此妖物身後之高明,在腿上有傷之後尚能有這種成績,功力無窮也!   更不願逼近了,形成打草驚蛇讓他誤導者,在這十萬峰嵐的巨山中猛轉!   那會失敗得很慘,再者也沒有那多功夫浪費在這裡!   而他卻是山中無甲子,勿論在那裡可就地生產生存!   計算里程定已有一百五六十里了!   建兒與他比肩飛馳了五十里之後,已不支落後,他得攜手帶他一把,才不至於 弄脫了線,追沒影了!   當石青玉找到這“崑崙雪人”的登山之路,天色已大亮,已竟不便追縱他了!   他居高臨下,隨便在那裡回頭一望,便是十里二十里地,如何能逃脫他的視野 去了!   石青玉在一座巖牆下停下來對建兒道:“你回葉城,要他們在天黑之前人馬趕 到這裡來,我相信,他的老巢離此不會超過百里!”   “還要跑一百多里路,老天!”   “根據圖蕩估斷,他只是在提干諾夫河及葉爾羌河之間活動,山上有些支流的 水源地!他一定潛藏在那些支流的其中之一!經他一天一夜的時間讓他在洞中自鳴 得意去,鬆懈了警戒之心!咱們便可市網成擒了,堵個正著!”   建幾點著小毛頭,向葉城跑去,眨眼之間失了形影!   石青玉選擇一處地用支架起“石帽子”,坐在其中坐息入定了!   這石帽子的優點,便是能在空曠和設伏設哨,藏在帽中令敵人難以發覺,而自 己卻能觀察到敵人的一切行動,甚至言語!   這真是個本少利大的江湖工具之一,無往而不利!   且說——崑崙雪山,在登山之時,行不多久.便猛然回望一次,但每次都令他 失望!沒有搜索到人跡,同時也在令他慶幸!   他是想若是發現了有跟蹤的人時,他便一直向帕米爾高原上深入!   他要開始大流浪了,與這追蹤他的人鬥上了!   這是一項興奮的競賽,智慧與體力之運用!   比他終日無聊得只能輪流猛於女人,要來得新鮮越味得多了!   何女人,那只是精力過剩後的發洩,玩了幾十年了,有些乏味了!很膩!   他需要有高度的活動,瘋狂的搏殺,才真正的激發起他的心靈之火,來燃燒敵 人,或者是自己!   他在過午之後失望著,遺憾著,一鼓作氣奔回家去(一處巖洞)。   家中有二十幾個老少不等的婦女,在期待他的榮歸!他是一家之長也!   她們見她空手有些狼狽著負傷歸來,有太多的驚震意外,掛在她們一張秀臉上 ,這是數十年來從所未有的事!   她們圍上來對他開懷,安慰與探尋……他得到了太多的溫情密愛,撫慰滋養著 他的身心!   但,他的傷勢沒有痊癒,是不能“干”那會不易很快復元!   他要服藥行功坐息,加緊調整自己的體能狀況!   也隱約覺得這件事還不算完結!   這伙可怕的敵人若短期不離開葉城,他還想再行領教高明!   回想那夜整個過程,他是被敵人暗算而負傷,他根本沒有施展過至高無上的琥 功劍術,遺憾也!   平心而論.自己也是在進行突襲劫人,也不會與敵人機會亮出劍刀也!   算起來也是雙方扯平,都想以最簡捷的方式,謀取利益!   一方志在要人,一方是志在要命!   在太陽偏西時,黎不全等十二人已伏鞍飛騎而來!   人人都露出興奮之色,鬥志勃勃!   石青玉由他的馬包中拿出一件地理圖,來對照判斷此地位置,及敵人所在!   因為有八馱子物資火器,是不可能攀登這層層相連相接的絕壁斷崖!   如是決定沿葉爾羌河谷入山!   晚間露宿支帳在河谷中,第二天沿河谷上行!   找到一處河谷山崖石洞將八隻馬馱子卸下來,搬進去密藏起來,外面以石帽子 加石頭,真假相同,封閉了洞口!   這八馱子物資火器是不能遺失的!   十三人帶著空馬,則可以爬山越嶺而上了!   葉爾羌河上游,小瀑百道,顧峽而落,山間泉眼多處,萬古老松,盤結如龍, 翠益萬干,嚴冬不凋,奇景天成!   水嘯湍湍,千載不熄,有如一首交響曲,永常在這裡秦作個不停!   天地之奧秘在山泉巨巖中布列成各具特色天然圖畫或形體!   令人心志融合在其中而精神為之一振,美好詩意處,令人悠然神往!   甚願能棲息在春中,與天地同壽,日月共輝……他們一行為山川秀麗美景所誘 ,已忘卻了塵世間的繁器爭鬥!   女孩子們更是花容綻放,巧笑駕啼!讚歎之聲五出!   想與山川斗哩!驚喜之情,各不相讓!令這山川增色不少!   石青玉率先在前面開路,這時停腳對他們道:“看這山川形,離目的地不太遠 了!大家要謹慎在意了!”   青霓後幽幽地道;   “這裡像是一處仙境般的美妙,令人看了心歡意楊!”   杜巧娘插口道:“但不知這雪人是怎麼居處的!看那邊有幾株古梅已綻放傳香 哩!”   “這裡的氣溫似乎也暖和多了!”   “山泉之下有地熱上升,雖然是冬天,這裡恐怕是和暖如陽春.四季相宜也!”   他們互相表示意見,徐徐而前!   當創立轉過處斷崖之後,景物又是一變!   其數百丈外,有處台地,一眼便看出是經過人工加以整修過了的人間仙境!花 木扶疏中有石亭花架!一道清澈小溪繞亭而下。一座交壘而成的石橋,橫跨溪上, 白鶴翠烏,在翠蓋上下清唳啼哨!   台地上有幾十隻馴鹿在頂角,冬去春來,鹿頭生角處發癢!它們互相撞角搔癢 為戲,其間有四五個女子,高捨盤頭,輕羅紅袖,在台地上弄花雜作甚事!   一派世外桃源景像!   有數只老鶴已盤空怒唳了,那是它已發現了石青玉等人的入侵!   高鳴急嘯,告訴它們的主人,附近來了生人,侵入地盤中來了!   石青玉搖頭歎口氣道:“聽!人家的警哨已發現了我們!這比一群狗利害管用 的多了!放的是空中監視哨,我們只有明拜高人了!”   是的,那幾個婦女已轉身向他們一行人望來,險呈驚震之色!數十年來,唯一 的見到了外人,塵世之人,令她們不知所措!   更奇的這群人中尚夾雜著五個女客,躍縱如飛鳥般地撲廣台地來了!   時在過午不久,太陽高照,一片春光明媚境況,卻隱伏殺譏也!   山洞裡調養中的“崑崙雪人”聽了鶴唳聲,陡地一震,立即整衣佩劍!敵人已 找上門來了,走的河谷便道!不是他所走的捷徑!他本在捷徑中設下了些陷阱,可 恨.那是白搭了!   二十九名老少女人.已全部出洞而來,迎接這批遠來的客人!   最老的也不過五十許的徐娘,最年輕的有二十歲上下吧!   各人眼色穿的是稀奇古怪,有盛裝漢唐時的衣著,有宮裝,是來朝人裝扮,有 蒙裝,旗裝,回裝,香裝,胡裝……不容易區分類別也,前後相差大約有兩千年也 !   當然,她們不會有兩千歲,只是各有所好,各有習俗,自由自在而已!   石青玉空手抱一下拳頭,發聲道:“我等來得魯莽,意欲拜訪責處此地男主人 ,請你等有懂漢語的人,不吝指教回答!”   其中有位身著唐代宮裝的麗人,年若三十許,目蘊媚光的閃爍著道:“妾身向 碧華,見過貴公子,請示知高姓太名,以便通報良人!”   “本府石青玉,由金陵西來,前數日在葉城曾相會與貴主人!其中或有誤會之 處,來此當面洽談,事蒞仙居!”   “貴石爺是來此尋仇的麼?”   “這事很難說了,本府率屬下客居旅次,聞得氏街上有婦人長號錐心泣血,詢 問之下開始知其愛女為人所擄劫!本府激於義忿,答允協助其查緝!不料,是晚即 有人不告而入本府居室擄劫本府女屬下,在搏鬥中他已負傷奔逃,本府自應追查到 底,不容任人欺辱!夫人認為這是饑呢!還是義!”   過了一會——向碧華夫人眨動著明眸,開唇微笑道:“妾身不敢擅專論斷,請 石爺及貴屬等,至廳堂待茶!少時良人必親來接待各位貴客!”“在葉城他們曾言 及此人是‘崑崙雪人’!自是妄言了!但不知可有真實姓名一便稱呼麼?”   “妾身有憾,來此十數年來,未曾聽良人道及姓名,歉難令石爺滿意,既然世 人以雪人稱之,石爺何妨從俗!”   “人也!獸也!”   “人又何嘗不是獸類中的一種,石爺何必斤斤計較!”   “這些婦人女子都是他的妻妾之屬麼!”   “良人體質,異於常人!”   言罷,也不免玉面羞紅了一下,但立即恢復常態!   應對之間儀態萬千,風姿絕佳,當年似屬官宦人家的子女!   儀節修養,不類凡婦俗女,小戶人家出身者!言語得體相談甚歡,不見其有淒 淒之色,委屈之意,頗有深度,而又安於現狀,絕無求去之意!   這是最重要的關鍵所在,今石青玉心中訝然,這其中變數甚大!   雪人撞入居室掠幼女人未遂,其罪不至死!   持這些女人一口同聲的願意跟著他生活,你來此是救難呢?   最後只剩下一個問題,相約不得再事擄劫塵間女子淫慾為樂!   其次便是討教其武功源流,他本身之人,魯之間的謎底了!他若不服,只有收 其武功,斷其仗持!   這些事故之來,追根求底使是他具有高超的武功而形成!   他們邊談邊行便進入了其中一個較大的石洞中!   行走甚慢,人人得以創覽到這仙居福邪的環境,美輪美英!   偌大的石案石鼓凳有十幾組,設在花棚花圃之間,將台地圍成一個空曠場地, 若是天暖花開之日,月明星繁之夜,在此聚會歌舞夜宴!   實乃天上人間兩相宜,清風徐徐,舞影婆婆,絲竹同喧,歌聲盈耳,杯酒聯歡 ,大是最佳場地也!   洞前盤石為階,石壁雕花,上有半圓形成宮殿之狀!   當他們一行魚貫而入,那是一間巨大的石室!   雕塑工整,一塵不染,石案、石榻、石几、石凳、石樸非凡,確有仙人修真的 洞府仙居的氣派!   案上到處都陳設著精美的玉雕玩物,玲瓏剔透!   室頂懸吊著一顆大如雞卵的明珠,發出耀目的光輝,照射得石室中柔柔的和光 ,顯得寶氣燦爛!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春色三十 傳求子之方】   石青玉等人在石廳中佔下了兩座石案坐下了。   向碧華吩咐兩個身著漢裝的小婢,為客人備茶。她道:“石爺你等且請寬坐, 妾身告辭一會。”珊珊的轉身去了後進,那是對崑崙雪人有所計較也。   石青玉也便由她,他雪人總不至於棄家而逃吧!   且說,向碧華回至後進寢內,由兩個小女在伺候崑崙雪人,已心顫了抖著。   雪人怒目圓睜,忿恨之意早掛在臉上了,那是既怒且怕,自忖不是來人之敵, 可也無處可藏可逃也。主要原因是他對漢語不甚流利,一生甚少面對生人。都是他 掩去本來面目,偷偷雜在世人中來去。若有必要,也是三言兩語。   在冬季,他會帶著些解香、藏花、毒雪蓮去疏勒城漢藥店中賣藥。那些漢藥店 中的人拿他當寶貝似的看貨計價。一朵雪蓮能值數千兩銀子,十分搶手也,由夥計 陪他去賣貨物。他手一指,便是要這個,另一指便是要那個。那夥計代他家涉付銀 子,計算之下已花光了才罷休。   藥店中老闆知道他是個野人,多言不講。只要有雪蓮進來便好,那是貨真價實 ,互有信用。   他揹著大捆大包貨品,連夜出城而去,方向自然是崑崙山了。一會兒即跑沒影 了,別人輕功再佳也追不上他。   回崑崙山,算了一下有三五百里路,才能達到山腳。因此,這毒雪蓮的出產地 ,任誰也不清楚,究竟生長在哪裡,這已成了他的專利品了。每年采那麼十朵八朵 下來,如此,什麼都有了別說養二三十個女人,便是養活百人,他也不愁食。   若是想要女人,則必得來偷的、搶的、劫的不可,否則女的一見了他,那已定 會嚇得驚呼嬌叫不可。若一旦給他幹過了,則兩人變得難捨難離了,歡暢也,舒坦 也。而這居處又美若天府,任物不缺,任窮不作。因此,形成人人相從無怨,姊妹 們也和順如親人。他的性能力甚高,想幹的一個人也伺候不了他,不必爭房專寵。   來此不久,便能融合在他的生活中。只要被他看中意了,不論是什麼人,他都 要。   他不會談情說愛,全是以行為行動來表達愛心愛意。哪個女人都不會誤會錯了 意思,因為她們也是以身體來感受得到。   這名向碧華夫人,來此已十幾近二十年了,她的確是官宦之家的女兒,有些見 識,有些學問。十分得寵,有安排事務的能力才華。對世態世故有深切的體會,年 已四十多了,只像是三十出頭,保養得她青春煥發,也暗自修習道家玄功秘法,已 少有所成了。   當她見到她的毛猴子外貌兇惡,內心恐懼時,便笑著對他道:“良久,妾身已 將他們安撫下來。你言語不及,晚一點出去。由妾身多瞭解他們,探查他們的意圖 如何。妾身再回來時,便可一同出去拜客,一切由妾身動口,以口為劍,便能將他 們折服。最好是以化干戈為玉帛,大家和好相處。妾身初期觀察,那為首的中年人 不是兇惡之輩,良人只管安心。”   崑崙雪人如飲甘露般的平復下來,呼道:“碧華,你不會離我而去吧!”   向碧華一怔神,走去他的身前,雙手接著他的腰,示愛的道:“良人,那怎麼 會呢?我們之間有情有愛,在此過活一世,不是很好麼?”   “我,我怕你會賺這裡太寂寞無聊。”   “初來是有這種感受,但,這時已習慣了,何況年紀已長。”   “我知道你在看師父的仙書。”   “是的,可惜,你不易學得會,不過以你現在成就,也是世上高人了。”   “但,我覺得鬥不過那小黑鬍子,心實甚怕。”   “是的,那人可能是世上唯一能制住你的人,不過他喜歡講道理,並非一般江 湖人。”   “一切只靠你來安排了。”   向碧華笑了笑,回首親吻了他一口,以示慰問他,才鬆了摟抱,轉身向外面行 來。   石青玉喝著熱茶,向石家五個女人大婦示意,要她們上去與她們這些女人閒話 ,探問些究竟。如是,漢語、番語、蒙語、回語,全都出籠了。一聽的鳴鳥啼哨之 聲,都是漂亮的女人,三言兩語就熟得打成一片了。   她們已消失了初見時的冷漠拘謹,她們多時窮戶貧家少女的多,身段秀美,卻 知識淺薄。穿綢食肉,住在這宮殿似的洞室中,不必操勞,川山景色四季如春。有 時被幹得舒爽,若離開這裡再回向哪裡去找更好的呢!   她們只是羞答答回答些問題,沒有一人哭泣著想離開這裡的,只是談及父母親 人則略有份悵然與無可奈何。女人天生要嫁人隨夫的,有的靈慧的人,會反問石家 女人,你們可是父母親人永遠生活在一起嗎?令石家的五個人,心頭一震。是的, 她們也是隨夫而不隨父母親人,這問題不是一樣麼?只是相聚在一起,情況人人不 同而已。   石青玉雖然坐得遠些,卻能注意到哪裡聽到哪裡,心下有份計較了。這個論起 來,與自己的情況相類似,大棒槌干起人來,人人不怨,故而相聚和順無怨無尤也 。他比自己更高杆,已多了一倍有餘,近三十人了。因此,思潮如沸,奇人應會, 敵意消失了。   適時,向碧華夫人已再行出來了,她歉然笑道:“良人受傷後,長途跋涉,在 坐關中,妾身已言明,稍時回醒便出來拜見石爺,多有慢待。”   石青玉點頭道:“那人受傷後尚勇飛馳百里,再連續飛馳兩百里,確實高人, 若本府負傷,想怕也有所不及。”   “承蒙石爺關愛體恤他了,妾身代行禮謝。”她屈膝下去行了個萬福大禮。   石青玉只得伸手虛托她起立,真力已攻入她體內,立起反應。“夫人無需多禮 ,請落坐,不妨先行談談。”   “恭敬不如從命,妾身有僭了。”向碧華已莊嚴如貴夫人似的謝坐而入席。   “夫人可否談些來此的個人經歷呢?”   “石爺有興,不怕嘮叨,碧華自當知無不言,視石爺如親人兄弟也。妾來此已 十八年了,那年是二十四歲,已為人婦六載,小讀儒書,通司禮儀,家父將妾身許 嫁給一位蒙古將軍為第八房侍妾,而謀求得到京官一職……”   她停口不言,對石青玉望一眼,眼中透出憂怨之色,一閃而過。   石青玉了然,那是說,她那經綸滿腹的老爹,將她賣了,作為自己青雲之路, 而且是合法的、世俗的。   “妾身年少無知,這將軍夫人只紅了三個月,便不見寵於那個大世家了。是蒙 人式的世家貴族,漢家女沒有騎身價的條件,逐漸冷落下來。貴人多疾也,而又力 有不及。妾身變成了花瓶,只在宮庭大宴上,拿出來亮亮像,作為蒙漢一家的點綴 。歲月如流,在將軍外調、行經葉城時,也是個春天氣吧!妾身外出為這良人窺見 ,當夜即被背負來此,一這如今。但不知那位將軍,久後如何向家父交待了。”   她又停口不言,希望石青玉能表示一下意見,美目微瞄。   石青玉心中有意見,不是是非問題,而是感情問題。   她道:“石爺看這裡是深淵麼?”   “本府也不認為,深淵和苦海,應是夫人的感受。”   “妾身生活在這裡,似乎是處天上人間之間,這裡本是一位道仙的洞府,妾身 來後再加以經營美化。”   “是的,我想那人也不懂得這些,原來是出之夫人之手了。”   “不敢當,卑俗淺陋,不足以入石爺法眼也。”   “原有那位道友呢!”   “可能已仙化而去遺蛻未曾找到,據良人說,他在小孩童之時,老道爺忽然不 見了,只有他一個人在此居住。老道爺所教給他的功夫不多,最先入手的是飛行術 了,那是若有危害來臨時無賴逃跑。拳腳劍技,是自己摸索的。內功也是自少練起 ,只得初段心法。當妾身後揀視舊藉,助他解說,才能繼進。妾身也自窺門徑,良 久長像非同流俗,故多不敢以真面目對人,可能初臨人間會引起些不愉快經驗,自 知不容於世。”   石青玉肅然點要,承認了。   “妾身不諸武功,只得道家聚顏心法,石爺認為如何。”   “夫人容若二十七八,莊中含媚,而非淫邪其容。”   向碧華聽了外人的評語,眉開喜悅,再道:“石爺讚美妾身了,良人生具異稟 ,一夕可御數女,故來此的姊妹們僅無怨尤之詞,且一視同仁,亦無大小之分。”   “那是皆大歡喜,相敬如賓了。”   石青玉將眼四顧,再道:“目前所列,價值不菲,錦衣玉食之資,由何而來? ”   “良人得以數種藥物,以茲交換,日常用品,只冬季下山數次而已。”   石青玉由懷中拿出一些建兒在沙室中得來的毒雪蓮:“可是這種東西麼?”   “是的,石爺你……”   “這也是那人遺棄在大漠沙室之中的,由我下屬呈來。本府出身醫家,故而識 得,這雪蓮若拿到下江大都會中出售於醫家,當值萬金,在此地也值數千金。”   “是的,良人只採回來十幾二十朵,換回來的物資,應有盡有了。石爺若有所 需,妾身可作主奉呈一予石爺,以贖其多有冒犯石姊妹之罪。”   “本府身在江湖,自許代夫執法。一本公正,夫人請起,對待江湖朋友。來此 旨在瞭解些來龍去脈,那人若能自行約束,不干天怒人怨,本府願以朋友相待。”   向碧華站起來歎息道:“以石爺之能為,論斬良人舉手之耳,妾身焉能不懼。 ”   “其性好淫,乃是多食此毒雪蓮之故。”   “蒼天,原來是此物作崇。”   “是的,男人服後令人壯陽思淫,一夕百戰不洩,服食過量,則令人瘋狂。世 間任何藥物,都應適可而止,便是丹也不能毫無禁制。   那人得來輕易,不明藥性,食後淫慾,樂此不彼了。”   “妾身幸有運氣之法,不然亦難承當一夕之歡,其他姊妹已一夕數移。”   “本府來此便是查究竟,應以治本之道,斷其淫思。不然會愈演愈烈,葉城為 其所擾,市面蕭條。”   “這,但不知以何術能禁絕之。”   “本府認為應與他會面面談之後,才能決定。”   “這時恐怕良人已開門了,妾身這便入內查看。良人對漢語通曉不多,望石爺 體念下情,或許不易溝通。”   “這個本府理會得。”   她急去寢內,與崑崙雪人相謀,要如何才能渡此大關殺劫夫。石青玉雖說不殺 他,但,這雪蓮事故,也是一大難關也。   石青玉在外間談話,他已句句聽得,那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也。服食奇藥而 宣淫,更樂此不被,下山搶女人,以供應不足。此事他也清楚是違法犯紀的,為世 人所不能原諒。若是失去了武功,或是將棒槌割掉了,那便生不如死了。   此石洞只有外間一道門戶,便是想棄家逃走,實不可能,這三百裡的飛馳現在 兩腿已衰弱無力。那得長時間有修養才能恢復,而這時已禍福眼前。他咬緊牙關, 由向碧華扶著出來見客了,扶他坐在正位上。   石青玉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如何,大家一齊向他臉上望去。   仔細來分析這個被稱為崑崙雪人的人,或是獸,只見他生了一頭銀絲白髮,像 雪一般的白,連眉毛也是白的。金睛圓眼,兩耳招風,小鼻薄口,臉頰上生有白短 糾毛,膚色如嬰。額前甚短,智力不高,生具猴相不假。身材高挺,骨格與人略無 差別,手臂甚長,指節與人無異。是個人猿之間的怪相?   有六分像人,四分似猴的東西。神態之間,也有些猴意,不甚安份。石家現在 有個塞北狼人在先,已見怪不怪了。不論男女,俱無驚擾之意,這令他心下稍安。   石家女人拿他與狼人比較,他已算是俊俏的啦,何怕之有。   石青玉對他點頭道:“本府知道你生來少見生人,本府乃非普通人,希望能以 朋友心情相對待,多些瞭解。”   “朋友,這話他聽懂了。”立即點頭微笑,消失了一分驚懼。   “你是人,不是獸,只是面相似猴,本府屬下有位相貌形體似狼的人,我們相 處得也很好。”   他更自然不知世上還有不如他的人,像狼的,應該認識一下才是,不過他沒有 講出口來。   “本府對你的過失,一往不追究了。””   “謝謝。”   “你的年歲並不大,至多六十歲,在江湖上而言,是壯年期。”   他聽了這話大是佩服,他自己也是這般估計。   “那位收養你的老道長,什麼名字,你可知道?”   他不知,不過他向碧華望去,要她代答。   向碧華見彼處相談甚歡,立即道:“那位老道長,在書上寫著莊貫,丁亥年於 北極異域中,格獲一棄嬰,數萬里長征,歸國後,便居此洞府修真……”   “本府已略知大概了。”   “石爺真是神人,請……”   “當年成吉思汗大帝未得國時,曾首度西征花刺子莫國,全真教長者丘真人曾 奉詔北上為大汗講道,這道長可能便是隨行者的道人之一,來去之間不足百年。那 麼,他的老家是那極北之地的一個族民了。”   “原來如此。”   “世上異形異體之大,不下十幾種之多,當萬年之世,人、猿雜交者有之種類 大小黑、白、赤、黃各不相同。進化至今已大致批定了,這人乃半開化之民,若有 下一代,必如你我無疑,善加教導,必成大器。”   “我想要兒子,請問怎樣才能生兒子?”   他這話令滿房子裡的人都大吃一驚,這豈不是廢話麼?近三十個女人在幹著, 居然說出生兒子的事。   石青玉可不是這種看法,他道:“我可以教導你,但有條件,你得先答應我, 還應立誓守信。”   “好,我答應你。”他看著他的眾妻們一眼,落下幾滴眼淚道:“我有這麼多 的女人,幾十年來希望她們能為我生兒,可是一個都沒有,因此我只得再找新人, 多食靈藥,可是,唉!”   乖乖,原來他拚命的劫女人回來猛干是想要兒子。不料,越干越干不出兒子來 。這話令他的群妻愕然,便連向碧華也不知所以然。心忖:“這是天意。”   石青玉點頭道:“這話我相信你,因為我家中有十一位妻子,比你是還有不及 。但我是因為現在還不想要兒子,所以才不生。而你卻剛剛相反,想要兒子,要不 到,這其中各有原因了。”   “那是何種原因?”   “因為你食用雪蓮太多了,若你答應有了兒子之後,從此再也不下山去擄劫女 人回來,便教你生兒育女的方法。”   “我答應。”這話即是將這些女人氣了個嬌嗔而不敢言。   生兒子,只有猛干,這還用得著你來教,豈有此理,他很會干人哩,別是想找 我們的便宜吧!家中有十一個妻子,也是個小色鬼。他兩人可是難兄難弟,各不差 也。   崑崙雪人聽他說有十一個妻子,大有知己好朋友之感。越發開懷親切了,同行 同道也。   而向碧華也暗呼蒼天不已,他也吃雪蓮麼?不然,若是像當年那個蒙古將軍, 那可慘了,一月也輪不到干一回。剛上身子,不多久,老娘尚未吃了滋味來,他卻 走水了。那幾年的冷宮是真能恨死人的、苦死人的、癢死人的。人是白活了一生一 世,這時想起來便打冷戰,活寡難守也。   “請立誓詞。”   崑崙雪人肅然起身離位跪在廳中央,面向門外青天道:“雪兒對天立誓,天老 爺若賜下兒女,今後絕不行劫取女人回來,若違此言,必遭利箭穿胸、身首兩外之 別。”   他起身之後,便有那種一身為道者的光輝,人便顯得莊重多了,對誓言有份虔 誠的敬意。絕非是隨口放臭屁,不當一節的頑劣不馴之徒。   石青玉也肅然地道:“本府相信你的誠意,現在對你講解生兒育女之大道。夫 天地之造化,合陰陽而成太極,延生而廣,健行不息。   形之於人則是男為陽,女稱明,交合運作而成太極之義,於天地之道路通理會 ,男十六歲而精通,女則十四歲而經來。男通而精流,女成而卵熟。每月一次,其 微候乃是陰會中有餘血外溢,內中官門已開,經期排泄余血清淨之後,一、三、五 日,交合而精卵相混則受孕。應生陽,男也,二、四、六日男女交合而受孕,宜會 阻,女也。精、典相混之時,即是形似太極,便是生生不息之種子。週而復始,胎 成足月之後,所生之子非男即女。”   雪人搖頭歎息,不甚明了似通未通,搔不到他的癢處,不知然或所以然。   石青玉呷口茶水再道:“以上此言,乃是通論之辭、大原則也,現在來說你的 情況,仔細聽。”   雪人立刻精神一振,挺胸精一專神以待。   “雪蓮乃天地之精氣所化育而生是珍物也,世不多得。功能壯陽氣而大舉不倒 ,便是你那棒槌粗壯之後持久不衰弱下去,雄壯糾糾也。更能固精,精也男人之種 子也,十六歲可通。困者,不令它瀉出而通流。精色白如漿,由血液轉化而來,血 由飲食萬物收報而成。卵色黃如豆,存於子宮丹空中相待。交會之時,快爽之刻, 精動而通流,射入子宮丹室中與卵結合而出,即予了。而今你多服食雪蓮、壯陽高 舉,久戰而不射精,精為藥氣所麻醉不能流而出,即是為其所固而未動。你猛干, 一夕可御數女而不洩精,因而無子了。”   他還是似未通也,而向碧華及他搶劫來的婦人之屬,皆能瞭解此意。但那些劫 來的處女們是不明白此意,因為凡是婦人即已同別個男人交會過了,喝過男人爽快 之時所洩出之精,精出其壯物則萎縮如蟲蛹矣。   向碧華仔細想來,果然,與這良人相戲相歡,從未喝過他的老湯也。其物乃是 雄來壯去,不倒未洩。十數年來,心中竊喜其物寶可愛,令人酣暢淋漓。人中之寶 物也,萬不得一也。哪裡去理會他洩與不洩,他是否真爽快了。   蒼天,可憐,十數年來他猛於,只是弄得我們女人爽快,成了洩欲的工具。悲 夫,良人也,夜夜辛苦為人歡。   石青玉看到向碧華夫人的臉色即知究竟了,再道:“你一生未洩過精,不知精 為何物,是否?”   他點頭又搖頭,莫衷一是。有小夫人搶口道:“是尿麼?”   弄得滿堂哄笑不已。但,室中之人,不知精為何物者多了,何止她一人呢!   他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洩過精,自己未洩慾卻 能理解得到。此物一不能由哪一個人,現場表演,也不能由感覺來證明。   “非也,不是尿水,是從其小中孔溢射而出,其形如……如鼻涕相似。甚少。 ”這解釋總算令人明白了些許。   “原來如此,未曾見。”   “現在指導你應變求子之道:從現在起,你應停止服食雪蓮,待過些時,需三 月,或半年,你體內藥氣消失了,如俗人同,則精自通矣,選群妻中月經已來過之 人交合而精……”   石青玉一一加以解釋,向碧華夫人如醐醍灌頂的豁然開朗,十幾年的悶葫蘆, 今已打開。   石青玉在道長的記述中找到了生長毒雪蓮的地方,那是由此算起崑崙之陽、羅 盤庚申之方,第十七座峰頭之谷中,有旱蓮花,輿地火而生,近有水池為泉。陰陽 水火相生,裂石而出……而崑崙雪人是由老道爺丹石中的蓮瓣真物樣本而找尋到的 。他少年之時,服食之後,其棒槌一夜壯舉不倒。   □□□□□□□□□□□□   不知不覺,天色已晚,向碧華夫人命人準備晚宴來招待貴賓們。   月華當頭時,設洞外石案上,合計有四十幾人。   石青玉將自備的百花香露酒拿出來相敬,崑崙雪人如飲甘露瓊漿般的喜歡。   而崑崙特產,葡萄、雪梨、蟋桃、琵琶也是甘美絕俗,比平常的大了一倍,仙 果也。   宴後,向碧華排出一個六個人的舞班子,在月下載歌載舞。有八個一組樂班, 絲竹管弦齊奏。雖然不是頂好,但有其意思,就不簡單。人能知歌知樂,便是提升 了人的品質。   石青玉大加讚賞鼓勵一番,向碧華夫人十分感激得意了,可惜的是她那白毛良 人,囫圇吞棗,並不怎麼能理解通,遺憾了。可所謂:對牛彈琴。   她在酒酣耳熟、春情殤漾之中,陡地起身離座,向石青玉笑道:“妾身蒙石爺 多方教誨,無以為報,獻醜一曲,以茲答謝眷願良多。”   只見她飄飄裙袂來至場中,唱道:“瑤池金母天來,金童女對對排。   崑崙之巔仙府瓊宇盛宴開。   朱樓二十處,玄台九層栽。   左帶玉山高,右環翠水歪。   都不在門風苑玄圃之外。   承華殿裡群仙拜。蕊珠宮中酒宴擺。   蟋桃會上慶開懷。韶音律曲浩歌妙舞齊比賽。   萬里海上浪湧島蓬萊。   夢迴春情,雲雨不灑這邊塞。   有緣人相會各自宿向楚陽台。”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兩小無猜 比藝訴真情】   向碧華夫人唱了一曲情歌,聊以舒懷。對石青玉自然以詞挑之,她自認為石青 玉應是四十許的人了,與自己正直聘馳相配也。又哪裡曉得他是二十四歲的少年郎 呢!更可惜,自己的這個白毛良人,是個不通文竅的草莽之夫。   石青玉是心有所感,意不能動。待她唱畢欲罷,率眾鼓掌相賀。   並介紹了旁邊陪坐的青霓後道:“這本是本府的七夫人,是些時未曾介紹,你 等女郎夫人們應該多親近。”   這明顯是以夫人擋箭,拒絕了她的鳳求凰、情挑之意。其他的如春花等人也表 明了身分。   崑崙雪人別人不大緊,只是對那夜伸手抓住了皇甫菁,今夜在介紹時有點兒尷 尬情狀。好在江湖兒女,這時也只有老著臉皮,多多道謝了一番。   夜裡讓出一座石洞,給石家主妾三人合住一宿了。   次日石青玉等辭歸之時,雪人與碧華夫人拿出一皮口袋,若有百余朵毒雪蓮來 。她道:“良人蒙石爺關愛開導,無以為報,以此淺淺之數,獻於石爺,為求子嗣 ,現時已不敢服食了,但願果如石爺所言,來年能生下一大群小寶寶。”   這話說得大家大家喜笑口開。在相互祝福聲中,辭別了。   □□□□□□□□□□□□   石青玉順河岸起八鴕子貨架,驅馬直馳澤普城。這裡有兩條路,一是北上去麥 蓋提城,另一條路西走莎車去疏勒。   疏勒古城,附近有三城:伽師、阿圖什、疏附,可直通巴什套山口去大清池。   那就不必走青山提守城,穿蔥領(帕米爾)了。   更北的那條路得北上阿克蘇城(撥換城,)通過凌山之拔達嶺去大清池。那裡 是碎葉鎮,即今之“托克馬克”,乃蘇聯侵略我領土後所改之地名。   麥蓋提位在大戈壁西端提約夫河下游,是處在大沙漠中之間。不若走英吉沙城 ,去疏勒在物資上可有充份補充。   再者,他有個心願,始終沒有眉目。   英吉沙城處在大沙漠之最西端邊沿上。三天後,他們已到了。大漠中的古城都 是差不多的,不必贅言介紹了。正南是公格爾山,山高萬刃,陡峭奇雄。   依照慣例,石青玉每至一城,首先訪問的是該城的藥店醫家。有些城中規模甚 少,沒有漢醫,只有遺憾了。   昨夜落店與客棧店東談些閒話,得知,城北索倫大公家中有位漢家嬌客,知醫 ,而不行醫。索倫大公,又是何人?   這位店東主年只三十餘歲,笑道:“咱們這裡族系特多,索倫大公便是索倫族 的酋長。”   石青玉心忖:便等於漢人的一個大世家之主而已,他們關起門來稱三尊帝了。   “那是,這漢人嬌客,便是娶公主為妻,成了附馬爺了,可知他姓什麼名字麼 ?”   “抱歉客官,小的不知,但知大公叫墨蒲爾。”   “他們以何業為生呢?”   “牧業為主吧!那片大沙漠都屬他墨家的領地。牧野數百十,一眼望不到邊。   良馬數萬匹,來財也。”   “那是,蒙古大軍西征南征,沒有馬匹怎成呢?”   “你家怎知那漢客通醫呢?”   “據說索倫大公早年為仇家所害,由那漢人治癒。不然,墨家便垮台了,蘭娜 公主感恩忠報,便下嫁那漢家郎了。其實是招贅在家,大公無子,無許有子,早亡 了。”   “墨家在那漢人的支持下,已挺立不倒了。”   “那是,那漢人雖是個江湖浪人,窮老大一個,武功卻也不含糊。不過,在咱 們這裡,但憑武功是站不起來的。”   “要有族人支持?”   “各族有各族的勢力,數千年於茲,族是不滅的。”   石青玉瞭解個大概,第二天準備親自去探查一番了。也許這漢人便是他的大師 兄──夏明道。   □□□□□□□□□□□□   今天是集日,西大街上的天神廟前的大廣場上,由四鄉居民趕來買賣物品的好 日子。是一所地攤交易臨時市場,僅只限於手工藝品及特殊農產品,不是大宗貨物 的交易場所。有小巧飾物手機織物、編結品、銅、銀、玉製品。人來人往,摩肩接 路,也十分熱鬧嘈雜。   場地甚大,初春天氣,人們冬裝尚未換掉,兩百多個攤位不算多。邊角處尚有 甚大的幾處空地,市場中沒有馬匹,騎馬來的人得將馬匹寄放在四周邊的馬欄區。   這種市集是少年人最喜歡的場所,可以這邊瞧瞧那邊摸摸,喜歡的則賣,不喜 歡的舉步離開,圖的是那份熱鬧氣氛。   其中有三個小女孩,有十三四歲吧,帶著一個小男孩,在看這看那。正是吾家 有女初成長的年齡,紮實兩隻烏黑油油的垂大辮,腳下穿著高筒馬靴,皮腰帶上佩 得一把坤刀。這刀是個薄刃輕靈型的,同劍差不多。身穿狐皮右襟大襖,袖口反上 來若五寸寬的皮毛。頭頂一只小棉羊羔的高邊帽,額上正間綴著一方翠綠色玉節, 羊毛為小細圈圈兒。雪白潔淨,襯托得那方翠玉十分搶眼。   只見側身背影,已令人覺得她是生氣勃勃的一朵新蕾了。若對正了看,嘿!大 眼睛,高顴骨,瓊鼻櫻口,那是俏中帶煞,神態中透出那股子高傲利落勁兒。   而那個小男孩大概有十歲吧,方正臉,顯不出神氣來,溫厚純良的乖寶寶,還 顯不出霸氣來。   另外兩女,看裝扮便知是丫頭使女了。   那少女手中拿著馬鞭,不是手帕,手指纏繞著鞭梢兒,鞭杆垂下來丟蕩著。她 已賣了什物,由兩個使女提捧著。   石青玉由青霓後、建兒陪著,由客棧中出來向市場走來,其餘的人在店中尚沒 出來。   今天由麥鐵腳老丐與李奧看護馱架留守。另外四對得分開來與少主三人保持距 離,接應在後,令別人不易察覺他們是一夥的。   石青玉一眼便注意上這少女乃是全市場中一枝獨秀,看她打扮氣度便知她是當 地的世家子弟。而青霓後卻看到了另一個人,那是一個男孩,也可稱少年,也令她 眼神一亮,稱得上英氣透眉、一身是勁的挺撥不群。她夫妻兩人可是男的看女,女 的見男的,各有所得。   而建兒也注意著一對少年男女,可能是兄妹吧!兩張小鴨蛋臉一模一樣,也許 是雙胞胎吧!他心忖:他們是何人,江湖高手,能入眼的都是一流的。不入眼的, 你們看不到。   這高傲的女娃子身邊小男孩,是在替姐姐放哨吧!眼珠子滑溜溜地,不看東西 ,只四下裡看人。陡地,扯了女娃一下衣角,悄聲道:“姐,那小鬼也來了,他注 意上咱,向這過走來了。”   “別理他。”她對弟弟對她的關心並不放在心上。   這小子有點緊張過度吧,迴轉身靠近姐姐的屁股,頗有此處應該保護之意,別 讓那壞蛋摸著姐姐的屁股。   那小子身邊有五六個人呢!   “姐,回去吧!”   “怕什麼,他能吃了你。”女娃不由回頭看一眼,兩個侍女已側頭瞄了眼,是 偷偷的。   “他有六個人哩。”小男孩又提出警告了。人多好辦事,我們明擺著要吃眼前 虧也。   娃子挺直腰,呼口長氣,還是不打算回頭,心忖:拼吧,誰怕誰?   石青玉不但眼睛掛在她們身上,連耳朵也掛上了,對這小男孩顧前慮後會心一 笑,心忖:小小年紀算盤打得滿精的,有似當年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好吧,你不避開,便得在這集上丟人了。”   “誰說的,爹爹教了我幾招。”   “我怎麼不知道?”   “你小孩子還早哩。”   “管用麼?叫什麼名稱?”   “風塵滾滾。”   “下三路。另外一招呢?”   “風捲殘雲。”   “抹那小子的血脖了。”   石青玉震動了下,這不是大風劍式麼,是大師兄的兒女?   青霓後也驚覺到石青玉的震驚,笑道:“怎麼了,發現大魔刀的人了?”   “不是的,是那兩個孩子。建兒在注意看,戴白帽的小姑娘。”   “屬下過去瞧著,錯不了。”   他比那男孩是大個一兩歲,高矮差不多,顯得滑頭滑腦的。沒有那小男孩沉穩 氣派,真小孩,假小孩,兩人在一起一比較,則有了分寸。   青霓後捂口偷笑,這建大兄,也是爺子輩子。比那小兒有些野性,真的活寶一 個。看吧,能令人笑破肚皮。   建兒走上去,對那男孩,一邊笑道:“小弟建兒,小哥你呢?”   但那小孩瞪他一眼,打量著他,看他沒甚惡意,只得道:“墨蘇拉。哪裡來的 ?”   這話包括多層意思,第一是我們從未見過,第二,你不是本地人。   “葉城,你知道葉城吧!”   那小孩讓他唬住了,只點點頭。   “跟我大哥嫂子,初來貴地,交個朋友,怎樣?”   “幹什麼的?”   “販馬的。”   “我們家裡有馬。”   “要天馬。”   建兒已釣上他小子了,而且聲音夠大,連那女娃子也聽到了,轉頭望他一眼, 這小子信口開河。天馬,小孩子懂個屁的天馬。   小男孩被噎住了,天馬,爹爹正去捉去了,這事不能對他講,他搖搖頭,表示 “沒有。”   這時那個少年已走上來了,口角一弧,笑了道:“喂,墨芬。”   那少女陡地迴轉身,面皮一崩一冷,叱道:“墨芬是你叫的麼?   沒教養。”   那少年皮笑肉不知地塔訕道:“是墨家的芬公主,這總可以了吧!”   “走開,沒時間同你羅嗦。”   “本小公泡上了,領教墨家絕藝,你不至於縮頭吧。”   “喂,慢來,我也算一份。”遠遠的那一對雙胞胎的吼叫著,快步衝上來了。   “討厭,死皮賴臉的,沒事找碴。”   “本小公就喜歡這股子辣味兒。”轉頭喝道:“哈勒,你小子滾遠一點,沒聽 到人家討厭你,你皮癢了,想挨揍是吧!”   “你才皮癢了。墨芬妹子,好久不見。”   “少給我親熱,叫得麻煞煞的。”   “你們想幹什麼,哈紅娃,你哥哥怎麼了?”   “墨芬姐,對不起,他在家裡往常叨念慣了,說溜了嘴。”   建兒一聽,這女娃子心眼不少,轉著彎給她哥哥拉皮條哩。唉!   這便是少年人的童年生涯,我老孩子只有聽的份了。   “本小公言出不二,那邊空地裡候教,不赴約是雞婆,只會躲在家裡下蛋,你 這雜種也算一份,走吧。”後一句對哈勒說道:“你少臭美,本少公能打得你那句 話吞回去,你是個沒教養的雜碎,在這地面上你還橫不起來。”   “馬上兌現,要你爬著回去,你插錯了狗腿。”這少年酸勁上來了,對墨芬那 是愛之深,別人休得插手,視為禁臠也。   墨芬甚是氣惱的樣子,這渾蛋拿自己當著雞婆了,她乃是英吉沙的鳳凰也。向 四外掃視一眼,已有四五十個少年男女在現場,若不應約,這雞婆算是讓她坐定了 。將來變成個綽號,那多設面子。她緊咬著銀牙道:“走,到那端較量去,我芬公 主接下了。”   她手中的馬鞭提起來向空一揮,“劈啪,劈啪……”連響五聲,鞭花爆雷,已 傳得周圍滿堂喝采叫好。她心下甚是受用,這表示她頗有號召力,是有群眾支持的 。   那名浩多羅小公陰笑了笑,只要能與美人相對面會,別的不計較。他是抱定了 不打不相識,越打越親近,感情是打出來的。   浩多羅叫陣成功,心下頗得意,心忖:“今天最好能來個軟玉溫玉香飽滿懷, 那才爽呢!”   而默蘇拉小公,他還不懂得男女之愛,只認為多羅是真的在欺負姐姐哩,而且 他也經常回家後打小報告。爺爺大公聽了,總是對墨芬道:“浩家不是好人,少接 近他們。女孩子家要守規矩,不可以在外邊野。”   這話中之意,是你們搞出事故來,將來我也不答應。最好像你媽媽這般,大了 有好的過路的漢客,招一個郎回來。對你爹,我老爺子可是頂滿意的,這家業比我 當家時何止興隆了十倍,這是老人家心裡的算盤。   而墨芬已是情竇初開,細數英吉沙城各大族系中的男孩,這浩多羅已算是頂尖 人物啦,武功高強,家大業大。難得是這幾年來,老死纏著自己獻殷勤,也想討便 宜,那對死眼珠子看人時,令人沒來由的心慌心跳不已。   她小妹自然理會得,他是愛上自己了,平時雖有接近的機會,只有每逢集日, 大家才能聚首一次。多年是以打架比武,互相增加些認識與瞭解,湊在一起熱鬧上 一天半日。這便是青梅竹馬的一片有情天。   建兒在大家一擁而離開這裡的當口,跟在墨蘇拉背後道:“墨蘇拉,大姐姐比 得過他們麼?”   “差不多吧,我只是不服氣他那霸扈勁兒,其實人也滿好的。”   建兒心忖:這小子終於透了句真心話,比不上人家,人家調戲他姐姐,心裡吃 味。“喂,我也算一份,我替你揍那小子。”   墨蘇拉轉首瞄了建兒一眼,在打量他是否夠材料。“算了吧,心領,別讓人家 挨個界青眼腫,滿地找牙。”   一邊走著一邊搖頭,他很自負,對建兒沒看上眼去,看不出來比他高明也。   “我會金鐘罩、鐵布衫,是不怕打的,喜歡被人打,越打功夫越好。”   “真的,好吧,有必要時請你亮一手瞧瞧。”   “朋友,義氣吧,我建兒最喜歡上陣開打了,兩肋插刀,不含糊。”   “惹出事故,你家裡大人要找我的。”   “放心的,沒有三分三,怎能上梁山。”   墨芬在情緒高漲中,這才注意到身邊多了個陌生孩子,聽著小子,牛皮吹得滿 大,一股子拚命三郎的味道。但知是小弟的新朋友,向著自己這邊,已沒時間問他 來歷了。只對薄笑一下,表示嘉許之意。   建兒一看有苗頭,已博得小美人青睞了,便立即順著杆子爬上去了。“大小姐 ,小弟建兒替你打頭陣,作先鋒官,收拾他小子。”   他小丁點,自然不會對她心存不良去,多一個人手,多一兮仗持,她點頭同意 了他的參與,是她家的一份子。   一盤算,已有五個人。他六個,我五個,也差不多。這小子生力軍也,說不定 建個大功也。   在百步外空地上,百多人已圍成了一圈子。結果是分成五方,又多了兩家,當 真是英材濟濟,大有比頭也。   小孩小鬥毆,大人們不去理會的,司空見慣。   石青玉初來貴地不識風習,只有遠遠站著注意不便挨近去,已相信建兒能控制 住。邊地民風強悍不馴,便是從小由此而逐漸培養而成的。   這些小生們的名氣,便得年復年的在族人、城人中建立起來。   他們人還小,身邊有三五個人,已是不錯啦!足能瘋一陣子,發洩體能,增加 些交手經驗,露兩手絕指,勝敗不在乎。有敗陣的人,回家去得猛練,下次打找回 來。   每次集會,便是孩子們的交誼拳腳的機會,再過兩年,他們便得退出去了,成 了大人,再混在這裡,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   墨芬再過兩年便得退出,由小蘇拉接手了。浩多羅、哈勒、忽麗線、卜克立也 都得讓賢啦!有些族系中,所生的孩子或大了,或太小,那就熱鬧不起來。待成年 了,便是參加成年人的集會,年限便放寬了,人也變了。   □□□□□□□□□□□□   浩多羅見場面已擺下了,宣佈道:“本塔蘭基部向索倫部墨公方挑戰,有好友 雷福特來自疏勒城,雷小爵爺鐵掌虎拳,成名立萬。”   雷福特是個虎頭虎腦的小子,身子壯實,看臉若有十四五歲樣子,他是十分自 負,微笑點頭,上前幾步,道:“本爵來自疏勒,作客浩多羅小公家,幸會本城眾 位公主姊妹,爵爺兄弟,相會有緣,拳上領教高明。”   墨芬公主見浩多羅指名挑戰了,這小子有點呆頭呆腦的,自己是主帥,自然不 能光下場,得由身邊兩侍女墨燕、墨鶯下場了。她們是墨家族人,與自己從小在一 起,跟著爹爹練武,給自己作伴。   “公主,墨鶯下場去試試手去。”   “喂小姐,慢來,咱建兒早掛了號,要做先鋒官,向公主討令出戰討教,打他 個狗吃屎。”建兒攔上身了,雙臂伸著提提袖口,摸拳擦掌也。   “小兄弟偏勞了,小心著若閃了腰,抽了筋什麼的早些回來,別硬撐。”這是 說若自忖不敵,早些退回來,姑奶奶不知你小弟有多大道行也。   抽筋、閃腰那自然是個台階了,話講得好聽,惹得左右幫場的人,對建兒擠眉 弄眼,這小子眼生,不知是墨家的什麼人。   建兒握握墨蘇拉的手,向前打了五個前空翻筋斗,已跑上來了。   立即搏得一陣喝采尖聲,小子俐落。   墨芬一怔,忖道:看不出這小子有兩手也,鬼得很,身手矯捷。   雷福特見不是女將上場,有點索然無味,不夠香艷刺激。原是計算好了的墨芬 有兩個師妹子,一定由其中之一上場,那墨蘇拉自然不會上場。怎知多出個程咬金 來,這小子,人不大,拼勁十足,掃興也。   “小子,招個萬兒聽聽,你不是墨家的人。”   “你也不是浩家的彼此彼此,本爵建兒,蘇拉小公的朋友。”   “你是什麼爵,人沒狗屁股高,也敢來討打。”   “椅子,板凳發,座坐的座,是否討打交手便知。過兩年也會長高點,有功夫 何在人大小,馬大為人騎,樹高為人據,請罷。”   說得眾人嘩然嘻笑,手功沒上場,嘴功先上來了。   雷福特有些惱火也,海氣,碰上個與鑽小鬼頭,自忖:說不過他。“原來是座 坐的座,笑死人了,好吧,在本爵爺手下有坐屁頓的時候。”   “你老娘好肚皮,生個阿貓阿狗,也是爵。”   “耍嘴皮子,不涉及父母尊長,太不上路了。”   建兒聽了,有點自慚,一怔神之間,一雙大拳頭已當頭伸來,快如閃電。雷福 特先下手為強,出手了。拳離前額只有寸許,便得換上這一拳頭。他在耍活寶了, 故作失招,“撲”的一聲,人已矮了半截去,一屁股先坐在地上,這一拳已落空。   他嘻嘻一笑,一縱而起,空中腳上頭下,一個平沙落雁向雷福特頭上揮拳打下 ,口中嚷道:“座爺坐地,你那臭招便失靈了,看蒼鷹博兔。”   雷福特一拳打空了,立即收回,現看這小子由上空下擊,所能看到打到的只有 一隻小手,敵人身子在後面再也抱不到。   他脫袍換位,腳下左撤,將身扭腰已脫離原位,但等著他落下地來。好打他的 落水狗,他這身子算是賣了。   建兒在空中,手上落空,立即回腿出腳,斜著向其人頂上蹬去。   雷福特已輸臂揮手刀倒掌斬腿。建兒一挪腳,腳與掌力碰上了。   掌刀砍在靴底下,“碰”一聲手腳接實了,誰也沒沾到便宜,雷福特被震退了 三大步,建兒收腿如彈刃似地被彈了出來,兩人距離拉遠了。   這一招不含糊,墨芬見這小兄弟真有這兩下子也。如是兩人又湊上來,拳來腳 往的打在一起了。   二十招已過,雷福特著急了,沒有收拾下這小子,有些氣惱。   浩多羅舉手嚷道:“二十招已過,平手,雷兄請退回。”   建兒不知規矩,只在逗他,他老怎可欺負小孩子。   如是,剛好收拾,一連十幾個後空翻,抖著筋斗回去了,像在滾肉球般地倒落 。博得如雷掌聲,對他小弟給予次呼叫嘯也,好不拉風。   墨芬覺得有光采了,仗沒打勝,卻獲得人心迴響,人是她墨家的,這就夠了。   雷福特覺得很空囊,沒料到自己戰不下比自己矮一截的小鬼去。   “兄弟慚愧。”   “那小鬼得很,不知從哪裡跑來的,便是為兄出手也不成。”   雷福特聽了,尚舒坦了些。   “為兄已迫不及待了,要向那朵玫瑰花兒挑戰了。”旋即朗聲道:“本爵向墨 芬公主挑戰,出場的是金鳳凰,不敢應戰的是黑雞婆。”   他已躍身入場,倜儻瀟灑,英風颯颯,顧盼自豪。   墨芬表面上是鳳目含煞,櫻唇高翹,甚是氣憤,其實內心卻是甚是欣賞浩多羅 的男子氣慨,芳心顫顫了。   只見她頗具大家閨秀的派頭,撤帽整衣,陡地棄去馬鞭,腳下錯步,躍身出場 了,身段優美,儀態非凡。外圍已哄然妖叫吼嘯,她比他更具有吸引力也。   浩多羅卻面呈笑意,自覺能與這般美嬌娘在場中眉來眼去,飽餐秀色,久聞香 風,真酥也。他立即給她馬屁一下道:“金鳳凰,芬公主乃英吉沙城金鳳凰,小子 有幸三生能永伺身前,一親芳澤,拳腳上親近親近。”   一派挑眉擠眼,胡戲之詞,弄得墨芬玉面羞戲,氣也不是,惱也不可,嬌嗔模 樣暗藏尤怨,已春色無邊。   鳳鳴鸞唳般地叱道:“一派胡言亂語,不害臊,怎的大膽放肆了。”   其實,這金鳳凰一叫,這綽號是對上去了,虧他有這鬼點子,芳心甚是滿意也 ,金鳳凰高貴秀雅,實當之無愧。   大大家鼓噪叫嚷聲中,浩多羅音聚一線,悄聲向她訴出心聲道:“妹子,小兄 每日都在刻骨想你,你還好吧,小兄一顆赤心忠膽只獻給妹子一人,一世燕好,鳳 凰于飛,共偕白首,求妹子點個頭。”   “沒正經,我要回去了,想法可小心。”墨芬已睞以白眼,唇角含春,那是卻 迎還拒,口上雖緊,卻神意飛動,乃是小姑初戀情懷,心頭怯怯也。再者年齡還小 嘛,剛過了十三歲,十四歲還差一個月呢!沒的讓人們笑話死了,胎毛未脫,便急 著做媽媽了。   其實浩多羅也只是希望她能默許而已,想幹人,他也不敢。家學武功尚有一大 堆沒有練哩,只是此情難寄,生怕她飛了,先定親而已。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喜得兄訊 南山捕天刀】   石青玉看在眼中,心中了然,雖聽不清他們的悄悄話,卻對這一對小兒女可惜 。依他本身情況,十三四歲,功課壓得最緊,哪有時間飛向情關去消磨自在。若如 是早熟早開,對功夫決無這般成就。看這小子骨格不錯,若是心有兩用,便是事情 不二,對功夫修習也打了八折了。不知他家世心性如何,若是現時點他一句,拉他 一把,未來成就就無可限量也,這事得見了大師兄的面,再向他商討不遲。   他們只有一兩句私活相談,若要再談便得再製造好機會。兩人已接開架式,混 打在一起,分明是那小子功夫高出一分,有心相讓。那丫頭已是拚命搶攻過去,爭 勝好強。   石青玉見了,想起當年,自己也是由大師兄先入手指導練功,這自然是金陵龍 家嫡傳手法,出之穆老爺子的傳宗了。   墨芬本也不弱,只是強中更有強中手,這小子更了得,年齡也大了兩歲,男孩 子本質上比女孩要強。墨芬要戰勝人家,是不可能的事,人大了也許各自另有奇遇 ,那就難說了,現在眼高手低,始終差上一分半分的。   打得是難分難解,吼喝、嬌叱,好不熱鬧,都是真功夫,硬底子。   墨芬已打出真火,大發雌成了,掌中夾著看大風劍式出手了,“風吹草動”、 “風飄浪湧”、“風潮四起”次第出手了。   對方也不弱,應付得當,令她難以得手。這些把式恐怕他們久已套熟了,那是 水來土淹,兵來將擋,對方輕車熟路,身手余欲也。   終於迫使墨芬“風塵滾滾”出手了,而且是變掌為腳,足下小蠻靴彈跳而出, 招式奇新,迫得對方穩不下陣腳連連後撤,以避鋒銳。   他的才智頗高,後退兩步,即東施效顰,也以足下施之。“天花亂墜”、“天 崩地裂”,但只前一式“天花亂墜”已能穩住陣腳了。   在大家狂呼聲中,他有了談話的機會,立即抓住道:“妹子,大哥對你愛心不 渝,永不相棄,生死相期,你怎的忍心了?”   墨芬情收心感,不得不透出心聲,道:“咱們年齡還小,再者,家長怕不會同 意,不要這時逼我,讓人家笑話。”   “我們兩個人的交,與他們何關。”   “世代相傳,怎能無關。”   “天下之大,江湖之廣。”   “別忘了,我們還是孩子,我連爹爹兩成功夫都沒練到,便想飛了,你這小人 不更事。”   這話說得浩多羅大吃一驚,是自己太天真了。走,兩方父母家庭不同意想一走 了之,是的,勢不可能。他也只是比墨芬高明一點而已,這愛要吹了,已是情懷哀 悼,豪氣盡消了。如果雙方家長有阻礙,他怎能帶她離家出走,自己這點本事能保 護她麼,他沒有把握。再者,墨家小公主與人戀姦情熱,跟人跑了,這也不成體統 。便是到下江去,依附誰,自家主子不作,給人作奴才麼?   他正在忘神哀傷之時,但聽她嬌叱聲,玉掌揮來。“風捲殘雲”   出手了,他已心神兩分,失去應變之光機,這是她的一招新劍式從未見過。   石火電射中,已揮向自己的頭,驚震之餘,急施絕學,救命身法,脫袍移位, 大柳移旋風而進。身似飄萍鴻毛。他雖機智天聰,也未逃過此劫。柔掌勁力不多, 正因如此,快速絕倫。腳下踉蹌,又旋轉著再退一丈。   墨芬怔然停手,未料到他能失手,尚幸只用上兩分勁。   他回首向她俊臉上望去,是那般的悔恨關懷,疑訝恐慌。他慘然一笑,值得的 ,見了她美眸中的遍地情感波瀾,雖是霎那之間的,轉瞬即逝。他卻欣喜若狂,他 輸掉的是軀殼,卻贏得芳心。   “本爵讓了,英吉沙城五族大競技,索倫族的金鳳凰墨芬小公主,打敗了塔蘭 基族的小公爵。”   有人上來摻扶他,左肩臂已受傷舉動不得。場空前的叫嚷呼號:“金鳳凰。”   “英吉沙城的金鳳凰。”“索倫族的……”   但,墨芬卻對這榮耀毫不為意,只癡癡地呆立著望去那軀體,那背影,多少情 多少愛已灌溉著她的芳心。他讓我成名家響,男人,你怎麼了。她的心在吶喊著: 小情人,小情人,彩雲掩去了你鋒芒畢露、熙如朝陽的童年歲月,這比死亡更難上 萬倍,別了情人,情人,別了情人。   她喃喃自語著,眼角噙淚,滴下粉腮。她嘗到初戀的苦澀滋味,心似箭穿。舉 起素手,轉扭著嬌驅倩影,向四周的人數百個笑臉答謝他們的愛戴與熱情。   大人不算,在小一輩的朋友心目中她登上了英吉沙城之後。打敗了那名人人看 好的白馬王子。浩家的人,一百多年來,永遠是冠絕吉沙城的王。最隆譽的是一百 年前的浩天子大公,飛劍靈震九州。而今已是每況愈下了,這連王位都保不住了。   場中有人狂歡,也有人哀傷。   浩多羅在離開場地時忖道:虛榮與真愛相比,他選擇了後者,但願人才長,長 大了,能千里共嬋娟。   他要回家去準備坐大牢了,他給家族丟了人、丟了面子。他在乎麼?不在乎。   他要放落情心來修練自己了。這一段情終結,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之後才能茁 壯、或者幻滅。   “小芬,十年,那時你已二十四歲了,世事多變,你有自主,肯定不移的能力 麼?從今之後,你再也不能得到我浩多羅一丁點消息,像是已從世上消失了、化羽 了。”   他失去了英雄的形像,垂首躬腰的漸漸遠去。   石青玉有份感觸上心頭,歎道:“這孩子,小小年紀即自尋煩惱。”   青霞後笑道:“哥,這哪裡由得人,愛是佔有的。”   “怎的說?”   “你沒看她最後的神色,她又何曾想要這後座呢!都是造化弄人,哥哥是良醫 ,能醫心麼?”   “不知道,但總得試試,愛烏及屋,大師兄他……”   建兒也清楚,對可愛的小侄女贏了榮譽,反而多了心事。向墨蘇拉祝賀之餘, 便大聲嚷道:“我大哥大嫂已來了,芬公主,小不點給你引見。”   石青玉與青霓後趁機含笑走上來了。墨芬不願見也不中,建兒已為墨家建了大 功,難道就這般過河拆橋,連場子還沒離開呢!   她定睛看去,心頭震動了,呆得心中千回百轉。石青玉不敢裝小鬍子在唇上, 是本來面目,因為可能會見到大師兄了,這是項不敬的行為,事實上沒必要掩去本 來面目的。   真應了一山還比一山高,石青玉的風標氣度,更能贏去千萬個少女的芳心,雖 然他是有婦之夫。   建兒發覺班輩弄錯了,自稱小不點,含混其辭了。石青玉微笑點頭,向她姊弟 道:“本府石青玉幸會芬姑娘姐弟了。”   墨芬一聽,這貴客是以長者的口氣及氣派相對。心裡就不大怎麼同意了,秀眉 微皺,抱拳道:“小女子不敢,石爺賢伉儷抬舉了。”   她已差不多有青霓後高了,再若能平輩論交她會更開心。   “多有打擾了,聞知府上養得良馬數萬匹,本府甚願能由芬姑娘給予引見令尊 大人,或許會是舊識呢!”   這話令墨芬震驚了,她知道爹爹從來沒有親人故舊登門拜訪過,這,心頭有份 狂喜之情,直接表露出來。   小蘇拉更是精目閃光發亮了,心忖:“爹爹有這般體面的朋友嗎?”   邊地世家,門閥之念特深,而又好客,客人本了,反正吃羊肉而已。出門靠朋 友,在家中也得有朋友點綴人生。尤其是體面的朋友,爹爹從沒有一個朋友來探望 他。這令作兒女的在家族中,似乎少了點什麼似的不自在。但又不便表示出來,只 在暗中滋長狐疑,人漸漸大了環境便然。   見的多了,想的也多了。爹爹原來在下江是幹什麼的,獨個兒流浪萬里來到這 裡,招贅生子。為什麼呢?孤零零的,奇怪也。武功高強,對人和善,帶人威嚴, 精通醫術,就是……“啊!”墨芬立覺自己失態了,急道:“這裡不是談話之地, 石爺勞駕了,那邊有馬。”   “我那裡也有,不張羅了,若方便,請姑娘帶路。”   建兒打個手式,阮士豪與皇甫菁已牽馬走來。那兩個使女也在為小公主小爵公 備了馬,老爺有了貴客上門,天大的好消息。   墨芬一看這一對也差不多,卻是下屬的身分,心中更自在了。爹爹的朋友來頭 不少也,本來自己便打算他是自己朋友,這……比自己高了一輩去,不對呀,他那 時幾歲?她立時警覺了,瞄石青玉一眼,心忖:他十五年前,還不及小弟大,這, 別是弄錯了吧!   石青玉也警覺到這小侄女的精靈古怪,毫不介意地道:“本府有位師門的大師 兄,尊姓夏,春夏秋冬的夏,台甫明道,不知是否姑娘的尊長?”   “是,是,是我爹爹的。”小蘇拉急急地表明了,老天爺,爹爹的師弟,那不 是師叔麼?   石青玉望他一眼,再回望墨芬。“是的,那麼,待見了你爹再說吧!”   “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只是……”   “爹爹不在家。”小蘇拉又搶口了,令石青玉睜目色變,靜待下文。   墨芬點點頭,雖然自認為不小了,這事她不敢擅專處理。   □□□□□□□□□□□□   地廣城大,墨家居住北關,一行十五騎,小蹄而前。   石青玉有五對是搭擋,男的雄健,女的風華,只建兒孤零零的,由墨蘇拉與他 並騎,一口一句小師叔,不敢稱兄道弟了。建兒也不客氣,端端小師叔的架子。   墨家是所古老的大屋,佔地頗廣,門前仆役多人。小公主帶了十一名體面的漢 客回家,因有上代家主的關係,執禮甚恭,讓至前進客廳中奉茶了。   墨芬告退回內進請命去了,小蘇拉早就不見了,男的總歸親近男的,向爺爺報 告了。墨芬去請媽媽,索倫族大公墨浦爾與公主女兒墨蘭娜在後進會商了。   震動也,震驚也,他們凡心之中久藏私心,是不希望夏明道有親人來打擾他的 寧靜生活。但,終於萬里迢迢的找來了,而且是師門追索。更不是一個人,而是一 群人,蒼天,假如有變說不定要動武……尚幸的是夏明道這時確實不在家中,他們 暗中商量一番,才出來會客了。老太公近七十了,身體尚健朗,漢語不太流利,可 以聽得懂。蘭娜公主也近四十的徐娘了。   石青玉抱拳道:“師嫂,請恕小弟有失禮敬,未見到明道師兄,這大禮且延後 ,請教,師兄他……人呢!”   蘭娜公主笑道:“這位是我爹,咱們先以常禮,那是……由師弟意思。”   石青玉拜見了大公,請道:“下一代的禮也一總拖一拖吧!”   大公點頭,氣氛十分尷尬緊張,真出乎兩個赤子之心的姐弟驚疑,成了大人, 鬼名堂真多。   石青玉再肅然地道:“雖然尚未見到大師兄,師弟認為絕不會弄錯,芬侄女出 手的功夫是師門的,半點不假,而且在金陵師門,師弟我的啟蒙功夫,便是由大師 兄所得,那時十歲,有蘇拉這大吧!”   “夫君對家中和師門,十五年來,甚少談及,蘭娜諱莫如深,慚愧之至。”   “這心情我瞭解,大師兄是奉師命、也就是父命外出辦件案子,師兄沒有辦妥 ,所以不能回見父母尊長也。但,那件大案,小弟在五年前已代大師兄完成了,不 但水落石出,血債已討清了。”   “啊,我等從未聽他講過。”   “與你們沒關係,他所以留在英吉沙,恐怕與那案子,他認為有所牽連,不然 ,他不會在英吉沙停留十幾年。他不清楚案子已結清?   請速告,他究竟了哪裡。若是弄錯了,他找錯了對像,生死則甚難預料。先請 問去了多久了,師弟總算算是否還來得及制止他們斗。”   這話令她倆慌了手腳,原來想左了,蒼天!   “師弟,你師兄已出去了十天,你要嚇死師嫂我麼?他說去捕捉天馬,這到底 是怎麼回事。”   “唉,照道理說,該發生的事,可能已發生了,咱們只能盡點人事了,地點是 哪裡?”   “帶了多少人去,總不能一個人去捕天馬吧!”   “二十個人,師弟,你若認我這個師嫂,就請將事故全部告訴我,你師兄的危 險度占幾成?”   “好吧,芬侄女與浩家小哥在集會上比武,令師弟聯想起許多事故,金陵龍家 在三十年前被人族滅了五百餘口,只逃脫了數人而已,家母便是其中之一。他夏家 本是醫家,專傳龍家武功。師弟我又拜大師兄之父為師,大師為百徒之首,我是百 徒之末,後未親傳。師父責成大師兄外出追查,龍家滅門血案的兇手,因之西來。 大師兄下功出之嫡傳,以父傳子,請問龍家大風劍侄女已演過多式,那雷霆刀呢? 大師兄傳下來了沒有?”   墨芬駭然地急道:“什麼雷霆刀,師叔。”   “大師兄,雷霆刀乃龍家起禍之由。因此,大師兄不想傳給女子,一來也恐洩 露天機吧,雷霆刀乃殺刀也,天刑之刀,一出手,多半時間是一刀畢命,敵徒授首 ,最頑強的敵人,也用不了五刀。”   “蒼天,這麼利害,爹爹藏私,沒有傳給我。”小蘇拉在抱怨他老子了,逗得 石家的男女,都默笑著。   老太公心道:“不傳是對的,殺人者,人恆殺之。”   “那位小公爵姓浩,人與身手都是上上之選。”   墨芬臉羞紅了,垂下頭去,不敢正視任何人。爺爺、爹爹、媽媽都一而再的交 代她不准許與浩家打交道,現在穿幫了,害苦我了,師叔也。   “在侄女搏鬥中,不敵他時,令我想起一人:浩天子,飛劍震九州,老爺子可 知道這掌故?”   老人家面色冷肅著點點頭,承認知道這事。   “在新疆,就我所知,只有三個人,有資格去金陵殘害龍家,是天、地兩魔, 其次便是浩天子的後人了。大概大師兄也調查過,天、地二魔那時沒有離家,而潛 在大漠中的大魔刀尚不成氣候,最有資格的只剩下浩家了。若那段時間,浩家的家 主及有資格者,交待不清行蹤。大師兄便得留在此仔細查考了。捕天馬,也許真有 其事,也許只是個晃子而已,可誘那浩家的人。比鬥,是生死之斗,已有兒有女, 生死無憾也。然而,龍氏血案是長白劍宗干的,連同武當派。師弟我已率部滅絕了 長白劍宗,捕殺了武當九陽,他們師尊是從犯罪滅一等。”   令大公與蘭娜公主默然無語,嚇出一身冷汗。江湖仇殺,便是如此的可怕,聽 了也震人心魂,兩個小輩更嚇呆了。看不出這小師叔,文謅謅的,原來是個大殺魔 。   石青玉呷了口茶,笑著道:“師弟現今押著千輛鐵甲貨車,三萬只駝架子的絲 絹西去。同時也將大師兄生死存亡弄清楚,總人數大概漢胡合計若六萬人以上吧, 由兩位大哥及大哥妹子帶著,不出十天半月便可由和闐城趕來。師弟只是先行探索 出國離境的最平坦的路線。   唉,我們在和闐渡過一個月的時間,漢家胡家死亡在師弟手中的人,大概若有 十萬之眾吧!”   小蘇拉頭一仰尖叫道:“師叔騙人,小蘇拉不相信,師叔像個大相公似的。”   逗得大家都笑了,赤子哪裡曉得江湖之險,世事之艱呢!   石青玉摸著小蘇拉的頭笑道:“小蘇拉,師叔對你媽相敬視為長嫂如母,怎敢 騙她。過不了多久,你大叔母,便會來家拜見你媽了。   順便帶點好吃的、好穿的給你與姐姐,你可喜歡不?”   “謝謝師叔。”   “師弟,你大師兄他……”   “或許大師會饒過他們浩家,師兄不是魯莽從事之人。十多年了,若沒有必勝 他們的把握,是不會惹他們的。但只怕鬧得很僵,互相誤傷。若真有天馬的事也可 能先去捕馬去了。請問老爺子,新疆境內,還有什麼能人隱士之流。”   “這個,崑崙雪人,算一個。”   “這人已會過了。”   “另外是天仙神女,她住在北天山,甚少南來。”   “還有呢?”   “天山狼魔夫婦。”   “還有個女魔麼?那狼人現在押在囚車中,已殺了他十萬頭大灰狼,是在去冬 獵月。”   “什麼?你小哥擒住了狼魔?”   “怎麼,有何不對麼?”   “不是不對,是太對了,家下每年都得供應他幾萬頭羊呢,我說嘛,去年冬天 ,他改了常性,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不送他羊,他會縱狼擾馬,十萬差別狼,明道 沒法制他,只有妥協了。不理會他便會損失馬匹。”   “那老狼母若不逃走,十年她成不了氣候。”   “怕不早就逃亡去了。”   “也許她會同大魔刀聯手,我們還有一場硬仗尚沒打呢!小侄讓他將人馬湊齊 了,一總解決他,一勞永逸。”   老太公括目望著他石青玉,怎的看也不像是如此兇殘好殺之人,他老人家不瞭 解,這隔代之間,有太深太廣的鴻溝也。   墨芬盯著這俊美無倫的小師叔,他若是大師兄該多好呢!這是她秘藏在心靈深 處的秘密,有誰能曉得一顆初長成的少女的心,她有愛,又是多麼的飄忽遊盪,不 著邊際呢!她需要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白馬王子。可惜是在往往這些白馬王子, 都有主了。   對這師叔便是這種情況了。她又怎能知道,他這匹可愛的好馬已有十一個人在 輪流的騎他呢!尚有一個杜巧娘急得團團轉,在他身邊甚久了,尚沒機緣騎上他呢 !   蘭娜公主對自己的丈夫,有太多的擔心牽掛了。最初認為夏明道是下江行兇觸 法,逃亡到大漠上避禍,因此對他的家世,就是一個謎,她不敢觸及它。石青玉找 來了,認為師門派人要逮他回去哩。哪覺自己想左了,自己的丈夫在下江乃個大世 家之長,他肩負著太大的使命來此大漠,十五年於茲其志不移。   若是石青玉不來,他死亡了,還不知是為什麼死的。她急切地希望能再見到這 一身是膽的豪勇烈士,自己的最愛。以小師弟的敘述看,比較他在這裡,真乃委曲 了的大材,他的英雄事業了,他對師門已付出了重大的犧牲,半生歲月及沉重的心 智。   他的人格是偉大的,超越群倫的,傲視天蒼天的。我要擁有他,並且要他走出 這窄小的天地,放懷青空嘯傲江湖,如是他……“師弟,你師兄他……”   “師嫂若不疑有他,師弟想立即啟程去接應。”   “好,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我……我太小了。”   她們母女,一齊應口,連小蘇拉也想去接應爹爹哩,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他最 後改口了,大人們不會帶他去的。他很乖巧與理性,正是石青玉當年的形像,影子 般的。令石青王愛如己子,視他為夏家的千里駒也。   石青玉在摸著他的頭,柔聲道:“小蘇拉乖,真懂事,師叔陪媽媽姐姐去迎接 爹爹,捕天馬回來給你騎,你在家裡和公公等著接待沈瑤琴嬸嬸。”   他雖然猛點小毛頭,但眼角卻滴下淚。他認為自己太小,因此而受到了委曲, 接受不了不公平的待遇,可是他心裡真希望能參與這件大事。   石青玉總因顧慮太多,而不能成全他。不但如此,這墨家已牽連在危機中了, 應立即作些安排事宜。   “太公,小侄迫不得已,已牽連上貴族了,你得體念,墨家因我是石青玉大師 兄的關係而是非來了。”   老太公是開朗人,是有魄力與擔當地道:“是的,變成一家人了,我不認也不 中,有話你只管明言。”   “小侄在新疆尚有一筆帳沒有結清,這裡可能已非安樂土了。大公應舉家備戰 ,是晚則遺恨終生,請速決。”   這話恰似在晴天霹靂般的震盪著這三代四個人。   “因為,大魔刀等這些歹徒不是君子,移禍下毒手危及我石青玉的親屬是有可 能的。但,下江萬里,鞭長莫及,而你老便是他取而代之的爪下物也。”   老大公聽了,肅然點頭,慘矣哉。“請賢侄教我應變之道。”   “大公速行秘令族人戒備,集中精銳待戰,小侄留下四人副佐防守待命。小侄 行蹤他們有可能早已盯牢了,離此遠去公格爾山,這裡便成了一大空隙與弱點。別 自認為你老太公與我石青玉無關,是石青玉大師兄的家,他的親人子女足夠他施虐 殘命而快意恩仇了。”   這流殘命,可能自天而降,不必理中,向誰申論是非。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巧娘賭愛 贏去十二釵】   “請教師嫂,大師兄這幾年來為家中組訓了多少人。”   “足額一千五百人,五百人守府,千人守馬。”   “有點精打細算的味道。”   “我們是全族皆兵,財物共有,一千五百人的精銳,已不算少了,咱們總得自 謀生計,不企圖劃地尊主。”   石青玉點頭道:“他們浩家呢?”   “也是差不多,各族是討口計了,十口一丁,有多少人口,便有多少丁壯戰士 ,這是蒙不住人的,列入將才的只有百人而已。”   “原來如此,師弟帶了八馱子輜重利器,立即要他搬來增強防禦能力,請師嫂 陪我廳外點將。”   阮士豪等六人已回客棧搬運馬馱子了。   兩個小傢伙有份興奮好奇,要看師叔怎麼點將法。   蘭娜公主急於入內換裝了,再出來已是全副武裝,頂盔押甲摧殘著靴,英氣颯 颯逼人,巾幗之豪也。馬上馬下絕不含糊。兩個小兒女,還不知道慈愛的媽媽,還 能變成這般形像。直看傻了眼,挺帥的乖媽媽,比爹爹神氣多了。   廳外廣場上已集結了四百族人待命聽點了。蘭娜公主身占主位,樹劍出廳,石 青玉等人後隨。她向族人介紹了石青玉等人的來歷身份及現在危機之後,側身讓位 於石青玉致辭。   石青玉走上來行禮,後道:“本府承蘭娜公主師嫂之托,暫行節   制備制各位長兄姊妹們。咱們共同敵人是大魔刀一系的人馬,有可能行偷襲墨 家的基業於民,一旦撲來,銳不易擋,故應緊急備戰,張網以待。本府不明各位武 學深淺,有檢查一退之必要,便於因應調配,知人運任。故而倉促進行大點,不敬 之處,望望原諒。此事只許成功,不能失敗,一旦不慎潰敗,則你等家下老少婦孺 ,將淪為人奴,或死無焦頭矣。”   大家默然點頭,存亡之義,是集體的絕無倖免之輩。在一聲號令下,散開來, 由石青玉與黎不全上前一一握手致候。   間中也詢問幾句,有人命他上前,有人後退。將四百八分為兩隊了,石青玉心 中已有底了。請原有的十夫長以上的人出列,結果都被列入前兩百名之中。可知, 這事不是亂蓋的。   多餘的人,已欣喜若狂了,他們已憑空升了一級也。接著帶人視察全府環境, 從新設防,規劃陣地,調配強弱,建立起一整套新編組與系統。在家的百夫長原是 五名,現在已增加為十二名。精銳之師六十名,由墨芬小公主親自造冊,及往明各 區防禦定點。   人員尚未發散各歸防區守地,石青玉道:“各位會懷疑,本府一來,弄得雞飛 狗跳的一窩亂了,憑什麼?本府劍下表演一手,要你們明白,接受本府提調,絕無 委曲各位。”   “嗆然”一聲,腰圍軟劍已出鞘,劍刃似一隻蒲鐵片似的顫顫抖抖地挺不住劍 身,彎曲下垂。石青玉灌注其力劍上,挺直了,在放指之下,劍離掌而去,快慢由 心,在青空龍翻鷹隼,乃飛劍也。百丈取首,如摘果破瓜耳。   眾人口張股栗,便連蘭娜公主、老太公也無不駭然。   石青玉功力運足,那劍已在空氣中急嘯清鳴,飛回而過的氣流中已生煙起雲, 蒼天!變戲法麼?   最後黎不全,將一隻鐵盾,拋去空中,另隻手又拋出一隻,刻已分盾而過,略 無阻礙。雙盾已分成八塊,紛紛墮落地下,劍始回學歸鞘,扣在腰際。   索倫族人已跪滿了一地,行下大利,雖死無憾也。為會施飛劍的英雄執干戈以 保衛自己的族人家小,有何委曲。若有哪個王八蛋心懷二志,那真是雞犬不如的音 生也。   墨芬秀臉挑眉,心忖:“這才是武功絕學,百世難再的英雄人物,身列其九親 之內的大侄女實有榮也。”   這時蹄聲已近,八匹馱馬已負載而來,石青玉命馬文傑夫婦與老丐兩人留守此 地,餘人整裝待發了。   蘭娜公主指派十人隨行。   在過午之時,已騎飛公格爾山麓前的大草原上。   □□□□□□□□□□□□   二十餘騎不算多,白雪將融,綠葉簇翠,時見牛羊成群放牧在野上。一片生生 朝氣。氤氳在大地中,落日餘暉,夕陽晚照,天宇為之亮麗。   他們在山用下建立兩座帳篷,一座步帳宿營,圈馬。   墨家武士生火溫烤肉脯,而石家的人,吃的是西征口糧。   墨芬好奇地靠近巧娘身邊,她已得知她的身分了,兩人都是清純少女也。   杜巧娘切下一片送去她口中嘗嘗,她斜目歪頭細品一番之後嬌呼:“好吃哩。 ”   小帳中燃著石家的一支細如手指粗的迎風燭,燭光熒熒,一帳通明,無煙無味 。風吹不熄,久燃不滅也。   空閒下來,石青玉與墨芬對坐,在考究她的所學。大師兄走的早,後來石家武 功之演進已何止高出十倍。這大侄女一身零碎,以石府今日而簡直不入流了。   給她們大小兩名公主,每個一顆百花石乳丸服下,重新更正了九轉玄功中那兩 處錯誤穴道。   眾人漸漸在入定坐處。   □□□□□□□□□□□□   中夜,石青玉醒來。   出帳漫步在附近,他要清醒一下思考些即將面對的問題──天馬,是一個重重 殺機的火種,他可能要燒死許多江湖高人呢,而車隊遲遲未來,也是一隱憂,他離 開沈瑤琴就像似身邊少了點什麼似的,自己有份孤獨失落感,隱伏心靈中。   他冷靜思考,發覺是沈瑤琴的才華已攫去了他的心。自己在這些事故中辦得合 情合理,沒出紕漏,堪稱順遂,但卻總認為有沈瑤琴在身邊會更好,更能令自己心 境平和,一無礙滯難行。他甩甩頭,歎口   氣,要甩掉這依賴,這柔弱的感覺。   帳中的青霓後已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沉沉入睡。只有杜巧娘一夜未合眼,在 等待機會接近石青玉傾吐她小妹愛慕英雄的心曲,這機會緣份可能是到了時機。   她要把握,她要爭取,輕靈起身拿起石青玉的皮大氅,掩在帳目。向外望去, 看到他在魂游守外,馳飛萬里了。有心事,有何心事,值得他如此的勞瘁心靈。還 有何事不滿足的,不滿意的。   若能猜透他的心志之所在、所思,我便有資格列入他十二金釵之後一名。是大 師兄、天馬、車隊、金陵的家……石青玉的甩頭懊惱煩燥,已觸起她的靈性來。她 隨他歎息之時間,飄身而接近上他,香氣而接近上他,香氣已衝入他的鼻端。   他猜不出她是誰來,帳中有四個女人各有目的,最有可能來打擾他。   一、是師嫂,為師兄的事,有秘密相告。   二、是小侄女,人小鬼大,訖求傳她更高的武功,飛劍之術已震住她了。   三、青霓後在關心自己,醒來發現自己在急急找來。   四、杜巧娘對自己懷有獻身之愛,找尋接近機會。   兩人暗中鬥上了。石青玉知她停在自己身後,應該言語,而她不言語,其中的 變數霎時已劃掉了三人,只剩下一個人了。   “巧娘,是你麼?”   他徐徐轉身面對著她,看素手提衣而上,為自己被在肩上。這是一份情,這是 一份愛,只聽她幽幽地悄聲道:“大哥,小妹願意賭一次,猜猜大哥剛才歎息的心 事。”   “咦,你這丫頭鬼心眼不少。”   “大哥可是答應了。”   “有意思也,好吧,請你猜猜看,猜中了有賞,中與不中,雖由我決定,但這 是良心問題,唯天可表。但只放心,猜中了,大哥不會改口,猜不中,大哥也不會 強求你,你可明白嗎,只有一次機會,兩人各半,但憑天意。”   杜巧娘沉下玉面羞紅著道:“妹子贏了,別的不要,只要哥哥懷中的那十二支 金釵中的最後一支,你輸了,便輸掉了那支金釵,不能再送給別人了。”   石青玉心忖:“這小妮子點子還真多,以終身幸福做此大膽的賭注,若她輸了 ,怎樣,她會自殺麼?再者,這愛怎能以賭來進行,孤注一擲了。”再道:“你若 是輸了,將怎樣?”   “可以肯定的是不會為哥哥製造些意外困擾,那便不上路。”   “好,這事承妹妹看得起你哥哥,雖然別開生面,有些特異世俗,咱們是江湖 兒女,應不同流俗。哥哥憑的是天地良心,妹子憑的是智慧能靈,不過,猜中之後 ,你得說明,為何猜中的原因,不是碰的運氣,這其中雖含有天意的成份,但絕非 全是天意,應有人為的因素在。”   這時,早已驚動了帳中的人。兩個大小公主不知內情,還認為他們在鬥嘴吵架 哩。石家的人卻知道,他們在攤牌了。其實青霓後早就醒了,她願意給杜巧娘一個 機會,她不是也從金葉手得到了一切麼?   也想看看這只小狐狸以何種手段將石哥哥的心抓去,刺激哩!   而杜五郎卻在為妹子擔上萬斤重擔了,兩掌盡是冷汗。若猜錯了,不啻埋葬了 她一生幸福,今後人如行屍走肉了。蒼天,她才十八歲,天魔之么女,應是榮華似 錦的富貴人生,何苦偏在向這十二金釵隊裡鑽呢!   眾人皆在為她小妹這舉動志忑的不安著,是悲劇是喜劇呢!大家都站起身來豎 耳偷聽。這雖屬被香艷的悄悄話兒,卻半點不香艷,離奇的離譜了。婚姻愛屬,那 裡的可這般安排進行法,以令人上赴雲端下落地獄,只在一言為決。   墨芬在她母親耳邊悄聲道:“師叔在與那位杜巧娘姐姐爭奪一支金釵哩,誰輸 了……”   皇甫菁在她身邊不遠,聽了對她小公主道:“巧娘想賭那支金釵,贏回來便是 她一生的幸福。”   “那是為什麼?”   “也可以這麼說,十二金釵最後一支,十分珍貴哩。小妹妹可千萬別想那金釵 的事,那會弄亂,燒得人體無完膚。你向他要什麼都有,就是這金釵就沒有你的份 了,記住了。”   墨芬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她聽不懂,不過過一會,她一定會懂。   石青玉向帳中的人喝道:“都出來吧,為巧娘做個見證。”   眾人尷尬著一個個走了出來,站在巧娘身後左右。   “說罷。”謎底馬上要揭曉了,是歡樂是哭泣,令人震盪不已。   杜巧娘定定心魄,仰頭望天上的星星,語聲和緩從容不迫地道:“能使哥哥中 夜不眠而歎息的不過安數事:一、在萬里之外金陵石府的家中慈母,哥哥孝心思母 ,但,不是為此歎息。   二、車隊在後,不明安危,也不是咱們重要人手都隨車而進。   三、大師兄的事,雖然尚未見面,危險性甚少,若有不測應已發生。   四、天馬之爭奪圍捕,以石家之富,哥哥之心胸,絕非為財,乃可有可無。   五、未來的前途,行已過半,危機雖多,終應能克服,胡人能來往自如,我們 為何便不能。   六、哥哥先前曾言還有一場大拚搏,尚未到來,智人能把人憂天。   七、剩下來的還是情字弄人,金釵十一人,人人皆殊色殊能,但以智慧而論, 應以沈大姐瑤琴為首,哥哥中夜孤零零,應為大姐而發。”   “你確定知道哥哥搖頭歎息,是為沈瑤琴而發?”   “是的。妹子心靈的感召,自信無誤,請哥哥一言為決。”   “你贏了!妹子。”   “啊……”杜巧娘搖搖欲倒的嬌軀,合身向石青玉身上撲去,抓摟得死緊,死 緊。   “啊。”其餘的人也在驚歎中,有份喜悅與慶幸。   杜巧娘已心身俱疲的靠在石青玉懷中飲泣不止,香肩聳動。石青玉的大手拍撫 著那玉背,那玉背已寒冷的澈骨,顫顫抖抖的,在這寒冷夜中,倍感單薄瘦弱。   “請妹子說說,哥哥為何是為了你大姐的緣故?”   杜巧娘抬起粉臉,望著石青玉的下巴兒,幽幽地道:“沈大姐乃是石家的靈魂 ,又何嘗不是哥哥的靈魂,她的不在你身邊使你產生了失魂落魄的感受。而妹子, 一旦看不到哥哥的身影也有這種感受。”   “還有麼?”   “哥哥對沈大姐的愛不是為色。為色,十金釵人人不輸色,尤其七姐侍奉在側 ,妹子相比,乃是醜丫頭一個了。哥哥對沈大姐的愛除了是原配糟糠之婦而外,另 有的特色便是慧字。妹子承其不棄,兄妹寄居車隊已數月,什麼都可以學到,就是 大姐的慧覺學不到,那屬於生的。”   “唉,是的。哥哥只身單劍走江湖,揮劍萬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緊算多慮 從無一失,可也是提心吊膽的在進行。但若有你大姐在身邊,她反應之快,大哥是 甘敗下風。故策謀之事,都仗依她了,哥哥專心一致來修習武功。我夫婦已分途揚 鋒,立足於今日江湖,雖不能自許為兩冠,應為兩絕,無有其匹者。合則兩利而成 ,分則兩孤。   哥哥防感劍藝有成而孤天下,外無敵手,而內具強輔,遠不能救近火,故歎息 、懊惱,誠是石家的巧婦也。這支金釵哥哥輸妹子了,婚禮之事待再見到你娘商討 之後再進行,你可滿意嗎?”   “由哥哥決定吧!”   如此,石青玉俯下身,吻上早就呈現獻在那裡的一顆乍破又合的小櫻桃。一吻 情通,不過時間並不長。因為有許多外人在現場瞪眼哩。石青玉雖是一府之尊,也 不可如此不羈,失了禮數,何況尚有個大師嫂在場呢。   他們分開之後,石青玉道聲:“失禮,天夜尚早,大家回帳,尚可小睡一會, 來日上山,便有得辛苦了,請。”   大家鼓掌歡呼道:“恭喜府主,恭喜十二夫人,天作之合,二十金釵吉數已成 。”   石青玉與杜巧娘雙雙比肩,抱拳相謝。   蘭娜公主笑道:“恭喜師弟,喜事衝天,殃神遠避,但不知師弟心中有何事難 決,若是事關天山,或許應能小助。”   “謝謝師嫂關愛小弟了,請師嫂隨我來一下。”   □□□□□□□□□□□□   他們前後腳又離開了宿帳,立在空曠處停止下來。   “師嫂,也許因為師兄的關係,心頭陡然有感生惑,不是說怕誰。師弟身在江 湖,一貫主張多算多勝,勝利不是僥倖碰來的,心頭那敵人,越來越接近了,但與 你弟妹商量一番時,而她卻不在身邊,也並非沒有她,師弟便沒有這個能力承擔, 中介感歎遺憾了聲,不巧被巧娘窺知,這在一個家主而言,是不可原諒的失誤。”   蘭娜公主心頭駭然,如狂濤的洶湧者。她老爹已退休了,她也是一家一族之長 ,雖然局面不大,其理一也,為將之道,哪怕前途上是荊刺萬道,絕不能自露敗像 弱點。   “師弟,我們是養馬之家,你大師兄確實是為天馬的事而離家,對龍氏血案, 已水落石出,你師兄雖對浩家懷疑,但此事體大,絕不敢逞一時之勇,暴虎憑河, 去冒不必要之險。再者,浩家若是有能力除去你大師兄,也不會等到現在,不過我 們兩族不合流卻是真的,不通婚,不共利。”   石青玉點頭思考了下再道:“這地角是屬誰家的勢力範圍,我知道你們墨家有 那片大漠可以牧馬生財。”   “山南河谷是布倫沙鎮,居民多是錫伯族人。”   “英吉沙周圍千里牧地上大體分割了?”   “這山是公產了,沒區分。”   “山上獸類滿山跑,誰捕到是誰的,樹木雖多,伐之不盡,也無出路可銷,別 無特產。”   “少數藥材並非人人識得,識得的人也不會廣收門徒。”   “或許有些道家之流,但,那就少了時有時無。”   他們談論甚久,才回幕帳。   □□□□□□□□□□□□   人已入夢,唯有青霓後與杜巧娘坐地相候。   青霓後以唇語示意,要石青玉會在杜巧娘身邊。石青玉只得坐近杜巧娘,事情 沒有頭緒,心頭煩燥,他哪有心情,而帳中燈燭通明,十幾個人在一堆,那是什麼 也不能做,只能眼對眼的定情之夜。   十天前,夏明道帶著索倫族勇士來至公格山爾山,有十名是百夫長,十名是十 夫長,單是指捕馬而言,這聲勢也不算少了,公格爾山上來了天馬的謠傳,也不知 是由哪裡造出來的。   英吉沙城各族都派了人上山碰運氣,便加疏勒城中也有人前來,形成了幾十路 諸候會中原的態勢。事實是不止十路人馬,各有地盤。   因為馬是活的,誰有這能力封鎖全山,馬還沒見到影兒,每族來個三十二個人 ,在這大山裡,連個毛也互相不得事,百谷千山,山水相通,原始森林成堆成列。   一百個人,也沒有一棵樹大,都在佔地守株,就是不見兔子,不過,其他的野 獸可就遭了大劫了。如鹿、狐狼、熊、野豬、野羊灣狸等物,都驚擾四章。有誰能 先知哪裡是最好的地方呢?   春日上午山嵐雲霧蒸騰而起,瀰漫山谷流動不歇。但去的人,總抱著一份熱情 與希望。   夏明道早年也沒來過,誰有這閒時間攀爬這座大山做什麼?這只是外人的說法 ,事實上,他三兩年,必來一次。總有一個月的時間才下山,他是醫家,奇山珍藥 ,那是主要目標。這事知道的不多。   石青玉也會想像得到,大師兄對公格爾山是相當熟習的,他才敢帶入前去,不 一定是捕馬。也許出現了靈藥了,馬是通靈之物,它也許是來山上尋寶也。也許是 靈藥化形為矣,被人發現發,捕捉不到。   傳言市上,變成了天馬了。   夏明道一聽傳言,不論真假立即人山堪查究竟了。   他們是沿著河谷主山,別人也非呆子,浩家浩多羅之叔叔浩麥拉亦帶著族人三 十名入山了。   各族都有重要角色入山,夏明道準備周詳,帶了五匹馱馬,用品物資不少了, 在一處水泉流瀑之畔,立帳懸上族旗,設下陣地,防範有人來襲擊。   索族的勇士們訝然而不敢問,夏明道在族中的名稱是爵爺,外人則呼夏爵爺。   而小蘇拉變成了小公子了,不是小爵爺。每夜裡都單獨外出活動,弄得筋疲力 盡才回來,到底是靈物是天馬,他尚未偵察出來,走遍了些他所懷疑的地角。   塔蘭基族由港多羅的叔叔浩麥拉帶著族人前來,他們來得比夏明道早一天,自 認為是最好的地角,公格爾河上游一處水泉池地,乃流泉的主流,上下有兩道瀑布 ,他們盤居佔領在下瀑布的水潭邊沿附近,期待那天馬能來此潭飲水,故將水河保 護住天然景觀,不准族人涉足任意破壞了。   天馬是有靈性的,一旦發現景物不同了,提高了警覺則逃走了,瀑布自懸崖絕 峽巨巖中宛延直跌則落,彷彿高懸下一匹布帛。   水流如鍊低沉咆哮,怒嘯呼應,震人心魂,四週一片水霧彌天而起,永遠是伸 手不見五指,籠罩成一處神秘叵測的領域。   泉水如萬馬奔騰,迴旋激盪著,與石巖抗爭搏鬥者,潮浪洶湧著鑽隙下落。   石巖被水流切割著,兇猛之極,那是百折不撓。   峭壁斜立,人畜萬難行走攀登。   而兩岸之巔則是萬古森林,密佈糾纏,蔓草雜生腐草毒蟲之世界也。   若真有天馬是不會到這裡的。再上行,則是帕米爾高原地帶了,這一片數百里 地的高原,終年積雪不融,百丘千萬如迷陣。   夏明道每晚上來觀察,他判斷若有天馬一定是在這附近原始接天的大地上活動 ,他準備若有所發現,再秘密率眾棄藥營而上。   他現在設營地點,只是一個幌子,用以詐欺他入,這高原上也有谷地,以他一 人之力,怕不一生也偵查不完這片荒原。   他也是碰運氣而已,已有三天沒有回歸營地了,在雪地中,他發現了一組蹄蹤 ,令他精神一振,估計若有二十幾匹馬構成一組亂蹄線,迄道形成一條時有時無的 繼線指標。   他以卓越的輕功,奮力搜索著。這天他望見了它們,蒼天。   他早已將老羊皮大襖反穿著,蹲地在上,便是一頭大羊而已。這群馬,為首的 那匹,揚首闊步地在騰空奔馳著。   其餘馬匹追隨在它身後,也許是它的妻妾群吧,乃一組天之嬌客的家庭。   其樂融融也,在曠野大地上激游。   夏明道養飼了十幾年的馬頗知馬性,不敢冒然接近它。深知它們有一條路線, 也許另有穴巢之地。   現在正是出來覓食,奔馳飛騰是它們的天性,樂此不疲也。   他只遠遠尾隨著它們,希望能偵悉它們長久落腳之地。這事得在空閒進行,因 此他進入一處底凹的峽谷地辟Σ渲芯捫沂了炙菩鍬奩で甲牛□蛔樘□砣罕閌遣嗇□   在這片谷地中。   谷中因地熱的上升關係,有一縷縷的霧線升起而被罡風吹散。石隙中時見一叢 叢的碧綠嫩草,由石隙中生長出來。   這是天馬們最佳的仙草了。   他拔出幾棵自己品味了一番,與大漠中的牧草自是不同了。他以劍挖掘了些, 準備帶回去種植,看是否能適合在大漢中繁衍。   這是天馬草,他記住了方位標的物,即潛行歸去。思考著怎麼設計陷阱,才能 逮捕到它──天馬。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斗天子劍 險死幸還生】   沈瑤琴在喀撒爾寺解決了那批惡喇嘛的事,浩浩蕩蕩回到石家車隊營壘冰城, 便與翟謙、李大壯兩位兄長商討離開和闐西上。   當車騎整裝待發之時,和闐城中有三千青年男女群集轅門請命,自願參加軍次 效命。他們揚臂高呼,要求拜見少夫人,要求隨軍西征去。選派了兩名代表參詳此 事,這股子熱情令沈瑤琴感動了,准予所訪會見了兩名代表。   男青年戰宗漢,女青年金玉薇。這兩人拜見了沈瑤琴,立即跪伏於地,申明三 千人的意願道:“啟稟夫人,我等仰慕石家威儀,自願參加軍次為主上效命,乞請 收留。”   沈瑤琴笑道:“本座代府主們接見你們,有鑒於你等熱血沸騰,衷懷實慰,但 戰搏不是天窗之夜的那般荒唐,希望你等多事斟酌。”   戰宗漢叩首道:“天下太平,生身年已二十多了,終日無事,虛度此生,今見 石家兄弟一身豪烈,心慕不已,立志獻身石家,以張我威,望少夫人成全,不棄愚 劣。”   金玉薇也仰首哀告道:“小女子若有千人,在大漢與男孩子們一般的騎馬奔馳 ,練武射箭,在這荒漠大地上是全民皆習戰保命,乞少夫人明察秋毫,小女子們願 為少夫人持干戈以保貨品,走遍天下,雖死無悔。”   “你等心志可感,可佩,可敬,但此事需得你們家長同意,否則,我石家豈不 是有在此地拐帶誘騙人口之嫌。”   兩人一聽少夫人的口氣早已有容納他的意願,立即接口道:“石家在和闐有口   皆碑,家長們只恨生不逢時,已不能參與效命了,知我等有此心志,那是只有 鼓勵,焉有阻撓。”   “此事,有待本座派人去造該我等父兄請示一番,我石家實在提不起這個罪名 ,若有家中不同意者,抱歉,本座有礙方命了。”   如此,由幾十名大婦們為他們列造名籍,按名籍拜訪了數家尊長。他們對石家 如此尊重,更是安心,望石家能將孩子們調教成功。不但沒有阻難,甚且拜託多予 管教,皆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那麼待閒在家中,就能長命百歲了麼?年青之 人,在家中怎能呆得住呢?   若不找個好的出路,他們也會走向邪惡之路,那時為人父母者,又持如何呢?   此事由金葉夫人總其成,這一耽擱,不料,又多了兩千人,總數已超過五千人 之眾。如此,石家車隊,已急急啟程西去了。不然,那是有意糾纏累也,技效一萬 之眾也是大有可能也。   待車騎浩蕩著離開和闐城之後,才逐次將他們這批青年男女,仔細編列成軍。   其中有些是十三四歲的少年,但身材長的滿高壯也,太違背了石府的成軍原則 ,令沈瑤琴又感動又興奮,只好將他們另外組成一個千人之眾的幼年兵團。   一旦碰上戰搏,不但不能揮眾而上,而且要保護他們的寶貴生命了。派遣六大 武士、四大裙釵,為他們的總教習,提升他們的武技、陣戰之術。換穿了石家的制 式服飾,多發下一條青色的圍巾,用以識別他們是和闐新兄妹了。嘿,他們作石家 的僑子,一身光鮮的青綢勁裝,男佩刀,女摧劍,人人皆虎虎生威也。   他們在拚命學習新事務,新武功,進步神速。   □□□□□□□□□□□□   車隊行進的甚慢,走了十幾天,才來到英吉沙。麥鐵腳與李奧早已在城廂外, 恭候少夫人光臨了。拜見之後,說明少主石青玉近況,如是車隊改道了,北上進駐 墨家馬場。   少夫人與兩位府主拜見了索倫族老太公墨蒲爾。   老太公一看,這真是頂天大榮耀也,附馬爺夏明道家中如此軍威,簡直可以謀 國尊王稱帝了。在這荒漠中,如見天兵,族人是人人振奮,此乃夏爵爺的家成也。   石青玉乃夏爺的師弟,這批大威煞雖非直屬他的。   但師兄弟可通宜也,索倫族立即在英吉沙城雄壯起來了,有了強大的後援,最 高興不過的是小墨蘇拉小公了。   沈瑤琴雖然尚未見到大師兄及師嫂,但只這個小骨血親人,也令她高興了。小 蘇拉對這漂亮的石嬸嬸,最是心甜心甘,沈孺情深了。   竟不願意離開她,與沈瑤琴形影不離。   她與墨蒲爾老太公秘議了些時,得知是為了天馬的事。待建立起車壘營盤之後 ,夜裡命除兒發射了煙花星語,向石青玉聯絡了,每兩個時辰發射一次。她想急於 參與此事,對這件事立即有了計較。   □□□□□□□□□□□□   且說,夏明道已退出天馬谷,連夜趕回幕帳,準備秘密帶人前來圍捕,在行進 中,看到了煙花星語的旗花。是由英吉沙城方向升空,在帕米爾高原上,只能微微 看到而已,他雖然不明白含義是什麼,但知這是漢家事務,在這邊地各土著民族中 是不可能有這玩意兒的。   第二天夜裡更令人震動了,知是有批漢人已來至此地了,誰呢?   第一夜沈瑤琴沒有聯絡上,今夜已換上了帶有降落傘的長命旗花發射升空了。   旗花傘一顆顆地在高空中飄地著隨著西北風向東南飛翔浮動,離石青玉更近了 。   而這時石青玉與蘭娜公主,已尋到了她的族人幕帳,得知夏明道有五六天未見 回來,真是懸心揣惴的不安,夜裡如何能在成眠呢!石家的人沒有看到旗花,她卻 看到。迅即向石青玉報告所見,不知天空中怎的發生了這種怪事,一群群的五顏六 色的星星在空中飄浮著。   石青玉聽了,連忙出帳觀望之後,笑道:“你弟妹子已到達英吉沙了,她是在 向我聯絡,小弟這便與她通話。”   如此,建兒也放射出一組旗花。百里之遙,她夫婦已取得了聯絡,互報平安。   同時沈瑤琴已要求明日上山,希望中午時,能在山中聚會。   □□□□□□□□□□□□   第二天,沈瑤琴將十雙大鵬鳥牽出來,準備坐它他們空降山上營地中。   小蘇拉哭嚷著,一定也要坐一次神鵬兒去見爹爹,沈瑤琴沒法,只有答應他了 ,懷抱著他起程了,另外十幾隻二十值位小童隨行。   小蘇拉身臨高空俯首下視,城地似木盆,人馬如豆。中午之前,他們已降臨夏 明道初設的寢營帳地。   他們總人數已多達七十幾人了,是一組十分堅強的一批江湖精英人物。   沈瑤琴拜見了蘭娜公主,墨芬拜見石師嬸。   待知道了現下處境,這名師兄,還真難見也,哪裡去了呢?   她帶來了一份簡要的地理圖,幾人經過一番分析爭辯之後,認為有必要主動搜 索。   沈瑤琴有些小神通的,暗中掐指以六天神數一算,這大師兄,已有被難的跡像 ,晚了則不及。   她不動聲色,組了個十人隊,騎鵬急速奔升空向南飛去。這批天神似的人兒是 由十二值位擔任,小蘇拉換上了建兒。   □□□□□□□□□□□□   且說在英潔沙城中,各族的人互相秘密監視著,用以保持勢力均衡。墨家這十 幾年有夏明道撐腰,漸漸有凌越浩家的勢力了。不料,這兒子浩多羅又不爭氣,在 會集上較技輸招與墨芬那小妹女。待他回家來,浩麥提已大發雷霆了。   浩多羅無言以對,甘心為情人、心中的最愛犧牲了。早準備接受家法嚴罰了, 這家法是要他面壁下年,進修浩家秘功絕學,繼承祖業。十年後浩家能東山再起, 威震九州江湖道。而今地面大了,這八荒之域比九州中原大了數倍地面,正是英雄 豪傑們大展身手之時也。   浩麥提那是恨鐵不成鋼了,諄諄告誡善誘他這寶貝兒子。中午,又有情報傳來 。石青玉一組漢人進住墨家,不多久,又來了驚人消息,墨蘭娜公主陪著新來的一 批漢人起程去支援在山中的夏明道了。弄得他頭大,這還了得。既然如此,他自然 不甘心輸此一局,親赴山中支援乃弟浩麥拉,勢在必行。   如是對浩多羅入關的事已緩延下來,要他隨軍出師了,情報中芬小公主不是也 了麼?浩多羅總算進過這一劫去,心中竊喜呢,又可會見他的最愛。   他們也組織成一支支援隊入山了,他們與石青玉不是走的同一條路線,乃爬山 越嶺,比石青玉半日會合了他的先頭捕馬的人馬。   浩麥拉也非省油的燈,對夏明道獨自四出活動,他也在暗中監視著他。有時能 掌握住,有時會脫線。總這,這是個螳螂搏蟬,黃雀在後的局面。   浩安提與弟弟秘議之後,雙雙出發了,這是個收拾夏明道的最佳機會了,若是 能截住他,在這山上解決了,那是一勞永逸了,屍骨無存的墨家又垮下來了。這陰 謀詭計,立即進行了。   夏明道在帕米爾高原上高興著回程時,不幸被浩家兄弟截住了。   在寒風刺骨削厲中,天空是一片使拒灰青,煙鍍層層,遠近一片蒼茫。   夏明道心情愉快著由高原上下降。進入古木參天,幽逮起伏的山巒之間,他辨 明方向沿著來時的路徑,循線下山,不久即進入一片森林區。此時晨霧已退,林毅 中獸鳥驚飛,撲地竄逃。   通過一處山崖時,法麥拉已閃身而出,狹路相逢了,冷然地道:“夏大爵,真 是巧合了。”   夏明道也不在意停下腳步道:“噢,原來是浩麥拉伯爵,怎的,可有收穫麼? ”   “還談不上,夏兄風塵撲撲那是大有收穫了。”   “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也可能是個謠傳。”   “看夏兄面上一片得意之色。”   夏明道心頭一緊,心忖:“是自己得意忘形,失去了警惕之心,才被他截住了 。”   “這事總不能讓兄弟終日苦喪著臉吧,本是各憑運氣的事,夏某對得失不曾放 在心上。”   “本爵可是十分在意。”   “你在意得自去尋找,請吧!”   夏明道已準備離去,左腳已邁出。   不幸的是這裡是處石樑險地之一端,若要迴避,必需退回一段距離。   若不退,兩人就是接近著擦身而過。   浩家兄弟選擇這裡那是夏明道近幾天的熟路。由浩麥拉暗中窺視到的。   假如夏明道每次都不固定的走向這裡,他兄弟絕不會堵上他的。   “慢來,兄弟有話尚未講完呢!”   夏明道的腳又縮了回來,冷然地道:“浩兄有何指教?”   “夏兄府上是──?”   “江南。”“江南好地方也,你好地方不在,跑到這邊荒之域來,有何企圖, 本爵請教了,鼓不打不響。”   “本爵高興在這裡,你浩家也非真正土著,十步笑九步而已。”   “這交待不夠滿意,本爵不甚滿意廣。   “沒這個必要,你浩家在英吉沙還稱不上王,成不了楊,九州八荒之地,本爵 不論在哪裡都來去自如。”   “那也說不定,你在此地十幾年來已多次向我浩家窺探了,雖然沒逮到,卻知 道一定是你在作怪,別認為你高明。”   是的,夏明道停留在英吉沙,便是為了身上的龍氏血案的大使命。然而,屢次 窺探浩家都失敗而回,不敢深入,如今,人家已叫明了。   更明道是不能承認的,並挪偷著道:“莫須有之事本爵不加評論,浩家有這本 事,為何不將人留下呢,這天馬之事,可是浩家造的謠吧!”   “本爵要你給我們滿意的答覆,別顧左右而言他。”   “我們?”令夏明道入耳震動了,這是說這裡是個陷阱,自投羅網了。夏明道 不必轉頭回顧也知道,退路已絕。   “小辣鬼媽媽的。”   這危機看情況得動創拼一次了,十幾年來,離開金陵這還是首次以性命相搏呢 !雙方都估評不出強弱勝負來。因為他自從娶到蘭娜公主,有了家室兒女,對搏鬥 之事就不那麼莽撞從事了,夫妻情篤,愛心難捨。   再者,在公開場合浩家也沒有向他叫陣的光明正大的理由。凡有集會,各族之 長者都帶一定數額的護衛之上議事聚會,那便形成族與族之間的大火拼了。勝敗得 付諸孤注一擲,這事誰也不敢發動,不能憑運氣。   而浩家的班斧,雖然比其他家族強一點點,也無力滅人之族。邊地能稱雄一時 ,但比之下江之世居大族,人力財力,他們則大巫、小巫了。不值得一曬也。因此 ,兩家各自戒備,不相往來。   如今,自己大意,落單了,是個死中求生的局面。   龍氏大血案夏明道如何能吐口,而浩家是必欲除去他而後快,再也不受他的成 協騷擾了。夏明道任務沒有達成,也不能回江湖,看來得終老斯鄉了,全部精力用 在培養墨家族人,增加潛力。   “夏某人不接受這種屈辱,再者,你們也沒這資格。”   “好,有無資格,馬上便知,本爵向你亮到叫陣,稱稱你姓縣的有多高明。”   “本爵正有此意,你不是帶了人來麼都給我亮出來吧!夏某一總接下了,藏頭 不露尾,有失英雄本色。”   他還不知身在暗處的是何人呢,總認為是治安拉帶來的那批族人呢!   治安提在他身後石頭後閃身而出。   身左尚有他的隨從法克,乃族中第一校佐,甚有份量的死土。   三比一,今夏明道雄心雖有而勝算甚微了。   只聽浩麥拉提大公,嘿嘿笑道:“夏大爵,幸會了,舍弟之言希望你能重新考 慮。”   “沒這必要,夏某有幸能見識到浩家劍藝,你兄弟可以聯合一齊上吧,本爵捨 命陪君子。”   “嘿嘿,當年浩家曾打遍天下無敵手,劍會天下英雄豪傑。”   “好漢不提當年勇,何況是祖先之餘輝,咱們是現在,有其父不一定必有其子 ,這層夕陽還影響不到夏某。”   “本大公只是要你明白,浩家絕藝一脈相承而已。”   “若你真有把握除掉夏某,則何必勞師動眾呢?三五個人,夏某還不放在心上 ,清亮劍吧!”   夏明道已將劍離匣而出,首先佔位,烈氣風度生死不及了。   “九轉玄功”已提至極致了,所謂致之死而後生,要在劣勢中打了一條血路。   這氣勢,令他兄弟兩人心中打鼓,麥提拉亮劍先上了。   而那名校住浩克自然識趣,這當口不為主效力,要他來做老太爺麼?   “嘎”一聲響長到已出鞘,上前大步沉聲道:“爵爺,待小的先上,向夏爺請 教絕學秘藝。”   他邊說邊向前間去,無畏無懼,臉色肅穆,虎目中神光似電,好一條忠實漢子 。夏明道也知道他是浩家兄弟勢手的,所謂養兵千日,有兵一時。   以他來窺察自己的藝業,這其中便有所計較了。   他應以速戰速決來料理他了,除了保有自己的劍藝之秘而外,尚有震撼他兄弟 的效用。   其中運用之妙,利弊互見,但他是夏家長子,龍家的大風劍、雷霆刀都是他傳 的,都是穆和老爺子的再傳弟子,乃第三代之長也。十幾年來雖在蘭娜公主的溫柔 鄉中,卻不敢將功夫擱下。   現在情勢迫人,驀地風吼雷鳴,劍吐千朵白蓮,對發電光流火,罡風起處,人 影乍合。   一陣“掙掙──”錯劍聲,雙劍接觸中暴鳴刺耳,星火四濺。   夏明道用的是“風起雲湧”,劍影幻化無方。”   而潔黨劍出“天從人願”,劍取中盤,捷逾電閃般刺入夏明道到影中,勁道招 式都是一流身手。   但在夏明道“風起雲湧”的攻中有守的劍式下卻勞而無效。   雙方都在以這人為賭注。   夏明道是身臨其境的來試探浩家的震世絕天子劍。   而浩家兄弟也在外,旁觀者清的眼光來分析夏明道的大風劍。   雙方組學到相已源源而出,有如長江大河般地滾滾流渡,但更明道功力深厚, 稍稍主宰了全局,招招都是守勢。   讓敵人強攻,以便多瞭解天子劍之精要奧妙之所在,因此,“風飄浪湧”、“ 風吹草動”、“風平浪靜”,險像橫生,令人眩神移,卻有驚無險。   浩克的刻相施展了狠招,主動搶攻,卻攻不進敵人的劍幕中去。   “天助我助”、“天女散花”、“天花亂墮”。   這是一場看來勢均力敵的搏鬥,風險萬狀,只在一線,但這一線之機卻掌握在 夏明道手中。   他看看已差不多了,才變把主攻了,一式“風馳電掣”出手了。   在劍湧千堆雪中,創花滿天的情況下,一道扭曲的虹影破雪而出,後發先至, 陡然鎮入敵人劍影中,僅只一線,陡來陡往。   得手之後,立即後撤尋丈,仗劍調整呼吸九轉玄功巧妙的恢復體力。   而浩克已血染半身,肋間在胸已血泉激射了,他踉蹌地後退,浩麥提上來為地 點穴封脈,緊急救治。傷勢雖重,卻無性命之憂。   那是夏明道不忍心結果了他,他只是個奴才,勝之不武。他要留待秘藝心法應 付主角上場,留下活口,對自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雖然受傷了,也會感激他 手下留情。   他若要死,那得由他們生子來下手,殺入滅口的。   他們這是場不甚光明的搏殺,是設陷講突襲的行逐。   場面雖有一陣子延誤,但復明道卻不打算撤走,硬著頭皮也想向浩家的主子們 碰一次。一來是為了個人榮譽,二來是為了他的使命,若自己真個不敵,那麼這十 幾年來自己的處置便對了。反正龍家血案已拖了十幾年了,又何在乎他拖這十五年 呢!   他已死無遺憾,有兒有女,墨家族系自能保護得了他們。   他又怎的想到,是他找錯了對像,若能早一步與石青玉見了面,剩下來的事, 只是族與族之間的競爭了。   法麥拉一聲長笑,飛縱而,叫道:“好身手,墨家的大爵接我浩家的天子劍。 ”   “掙”一聲暴響,雙劍無情的相交,兩人同時側身飄而退。   不等身形站穩,治麥拉再次挺劍前衝,他想找個乏免兒。上一戰起碼已耗去了 他五成內力。功力內力之強弱也成主宰全局之不下二法門。不單單是劍術把式的問 題。   因為他們之間的勢力是在伯仲之間。   假如三人輪戰下來,最後死亡的一定是夏明道。   前一戰他沒有殺死浩克,可測知其勢力比自己高明不了多少去。   他是膽壯心雄鐵了心了,機不可失也。   而夏明道也是運用心智,將計就計,示之以弱,引敵狂任自大,目空一切,認 為可吃定了他。   待到了關鍵時刻,再來一次突起發難,說不定也能得手呢!   就怕他們兄弟兩人無恥得雙劍夾擊,那時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掙。掙。”雙劍瘋狂地糾纏,“天地神靈”“天長地久”“天昏地暗”。   浩麥拉施的是“天地訣”,猛猛地沖錯,一派進手奇招。   劍虹如千百道電光石門,狂野地吞吐變幻,到氣四溢,直迫兩丈外。   風雷驟發,草藥頑石已向四面八方激射飛舞。   主與奴才所施展的劍招,就是不同層次。夏明道真正是見識了浩家的“天子劍 ”了。確實是不凡響。   兩人殺得棋逢敵手,半斤八兩,短期間內,勝負之數,難分難解也。夏明道劍 出“風聲鶴喚”“風潮四起”“風濤拍岸”。   一派進手招式,用以與敵人奪那一線先機,與剛才之一戰只強不弱。   這令浩提拉駭然了。他認為若無法克先行拖累之一戰,在內力上實在不是他的 敵手呢!   他總是摘傳子弟,立即收拾起狂做之心。   劍發“天誅地滅”“天翻地覆”“天羅地網”。攻中帶守。   殺機彌天而起,劍發隱隱龍吟虎嘯之聲。創意又是一變,看似緩慢,實則極快 ,輕靈飄逸中,深得離決於慢的秘。   此之所謂:天成博大難測也。夏明道立感壓力重了,如果招式運用不當,很難 以抵擋敵人的攻勢。   那是無孔不入,難以測渡,如是:“風雨交加”“風狂雨驟”“風塵滾滾”。   百式千招的次第推出,一束能相互抵抗。夏明道似乎也激起了豪氣,漸漸被勢 所迫,顯露出本來相來。   那是氣湧如山,豪情萬丈,烈性義膺,撲身而出。   已將生死拋棄了,專心致志將“大風劍式”之精要演化出來,勢如排山倒海般 地已是怒風狂嚎。   風──在人們的感覺中也是有許多層次的。   而為害最兇烈的當數“颱風、颶風”了,此風一起,天雲色變。   宇宙世界,無物可擋、無力可止。   夏明道在這大漠中,時有體會“它”的內涵造意,而有超越的境界。   而石家規尚無人體會得到這一層次上去,走向另一種意境中,為裙釵們專用, 更名為“大風劍”了。   而現在夏明道卻取意在“狂風沙”的意念中。可惜的是他沒有孟浩然老爺子所 傳下來的“變易七七步法”以此配合。劍勢似乎打了折扣似的,美中不足也。   他的劍招已祭起了“狂風沙”了。人已離地騰空而起,劍走輕靈。   迴旋起一道狂熟,飄然而充沛於宇宙之間,煞氣撲火,人似天神下降塵宇劍道 已至魔境了。   “九轉立功”已傾巢而出,一洩而去,狂風乍起,劍刃似一股風頭,銳利肅殺 之極了,人劍合一向法麥拉撲去。   法麥拉是一見乃弟遇險,狂號一聲,抽劍搖身而至,加入戰圈,來為乃弟解圍 ,這是個生力軍。   也是浩家天子劍的當家人,其功力心法自比浩麥拉高出一分。假如夏明道不是 在久戰兩大高手之後,與他也能爭個平手,也不輸到哪裡去,現在卻心有餘而力不 足。   夏明道心中泛起一陣驕傲,終於等到了,他們兄弟兩人聯手出劍了,那是雖死 猶榮,這是他的人生最光榮的時刻了。   以氣吞河山的大無畏的神勇,力敵兩人,戰團已放大了。那是不讓他們因住自 己。他仰天長嘯,聲傳數里,似狂呼號,將人的心志意念全部化人“風”之動態中 去了。   是一場江湖罕見兇險惡鬥,三方刻法皆無懈可擊,同樣神奇霸道。   飛騰撲擊,快捷絕倫,方位之變換,速度之快,外人只能看到晃忽忽的道道閃 光劍虹幻化明滅而已。   雲生隙未,霧起空隙,煙發劍端……快對快,力比力,轉瞬之間,已換了幾百 千次方位,令人目眩,令人神往。   而躺在地上的浩克卻是收益良多,自歎,終其一生也無從練成這種非人力所能 發揮的境界。   三方但憑靈慧之急動神引出劍,生死須臾,險像橫生。   誰若有一絲一毫差錯,必定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去,再無聞身之地。在長久的激 鬥中,終於陡然下來了。   狂風沙已掃去了法麥拉半邊腦袋,夏明道背上也中了浩麥提的一劍,投胸而入 ,他已帶傷向前奔逃,背上血流如注,奔未百步,即不幸倒地,腦血下降昏死過去 。   法麥提看他伏倒下去,才面顯殘酷的冷笑。這犧牲太大了,可說是一命換一命 的險勝。他走向乃弟的屍身前,歎息著抱起他的屍體揚長而去,其心頭之淒苦,躺 在地上的浩克可是理解的,心忖這是何苦呢!明知是兩敗俱傷的結局,卻來爭掉這 一場。   他不能動,不敢動,只有等待浩麥提清醒過來之後,派來人援救他了。   沉寂中,大地似乎是來至末日般地令人窒息難耐,陡然,他仰望著天空中,飛 來了十支鳥,大鵬鳥。蒼天,我命休矣,成了它們口中的美食了。這是天山或崑崙 的秀鷹麼,專門揀腐屍的掃蕩者。   沈瑤琴便是聽到了夏明道最後的一聲長嘯聲,才趕了過來。但還是晚了一步, 也可說來得正是時機也。   兩個死人,法克在裝死,雖然不知誰是誰。但,夏明道的服飾不同,以她小妹 之聰明才識立即分別出來。而且更明道傷勢較重,那人傷勢已上了藥了。   沈瑤琴有青空石乳、有楓園最好的傷藥,加上她的九轉玄功,三管齊下,才將 夏明道給從陰曹地府中硬拖了回來。   衣袋中也發現了墨家的信物勘記,建兒來至浩克身邊,踢了他一腳道:“你這 混蛋,若想活命,便回答你建爺我的話,你不是墨家的人,建大爺與蘭娜公主相處 十幾天了,說,你是誰。”   浩克一聽,知道拖死狗只有自己倒霉了,便即一五一十的招了口供。   青空石乳百花丸又給他加倍的服下去,肺部傷口立即被凝固起來。他人暫時不 能移動,命五隻神鵬回去喚石青玉等讓前來,留下四人為護衛。   □□□□□□□□□□□□   過不多久,石青玉、墨蘭娜一家三人同時到達。   石青玉臉色鐵青,再一次探視大師兄情況,將人搬到一處崖下。   蘭娜公主已嚇得像掉了魂似的,哀傷悲痛著,一對小兒女更是淚眼汪汪的。墨 芬與浩多羅的一段戀情,她終於清醒了,他爹爹與叔叔兄弟倆想殺死我爹爹。為什 麼?無恥,三人打一人,這是鐵的事實。   爹爹之所以不死,乃是由石師叔與嬸嬸的關係。靈藥醫治,才得以活命。兩家 之仇恨今世難解了。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高原幽谷 與死人交易】   在蘭娜公主離開宿帳時,族人們奉命拔帳隨行,由黎不全統一指揮調度。石家 大兄大婦們負責接戰來敵,戒備著上行。中夜之時到達夏明道出事地點,重新建帳 立圍,鬧嚷了一夜。   夏明道側臥在墨蘭娜懷中,呼吸微弱而正常。即待第二天近午,才略為清醒了 些,睜開了眼睛。當他看到那熟習親切的容顏時,還認為自己已死亡了呢!這是陰 魂不散回到家中與賢妻告別。   蘭娜公主眼中淚珠灑腮上,顯出一個笑容嬌呼道:“明道,你不好嗎?嚇死妻 身了。”   “這是哪裡,你……”   “是你出事的地點,是石青玉師弟媳趕到的巧,藥也靈光,我們夫妻才得再相 聚,你要堅強起來。”   是的,他要堅強地活下去,閉上眼睛在默運九轉玄功,但還提不起來。   突然,有股內功輸入他的體內,助他通經過穴。身上漸漸產生了力量,他張眼 看到個陌生的面孔,對他點頭微笑道:“大師兄,小弟是石青玉,安心休養,一切 事故由師弟來處理。龍家血案已解決了,你安心,你會快速的恢復健康。”   石青玉,十五年前那個十歲的小蘿卜頭,如今已──哎,變了,與他想像中的 形像完全脫節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所看到的是他的小蘇拉乖兒子及芬兒,兩小驚恐帶喜地喊 他“爹,爹爹──”   他疲勞得又閉上眼睛了,口角顯出一個笑意來。   浩家有兩個人來搬取法克時被逮到了,一總扣押起來。如是墨家有浩家三個活 俘,三張嘴巴,將來可以證明,是他們浩家先向夏明道大爵爺設陷暗襲。依照沈瑤 琴的意思,立即揮軍捕滅他們在山上現在的人手。   蘭娜公主哀傷地搖頭。她想到那樣會激發一場兩家族人的大殺劫,會死傷幾千 八。也總不能因自己夫婿受了傷而滅火之族。再者她也沒有這種力量,她更不知道 這個師弟妹子,有多大能為。若將石家拖下水,死亡狼藉,實非她所願意看到的場 面。   她卻哪裡知道,這弟妹子殺起人來不用刀的,一死便是成千上萬人。一個小小 的浩家,她還真沒把它放在眼中。當然,這事她不能強行做主,一切得徵求大師兄 清醒了再說其他的了,以他的生命第一優先。   當夏明道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出現個美艷絕倫、嬌柔明媚的青春少婦,只聽她 道:“大師兄,我是你石師弟的大媳婦兒,來晚一步。   害得師兄受苦了。”   “哪裡,是弟妹子趕得巧才能救活你一命。”蘭娜公主立即接口給他解釋。   “大師兄,三天就會復原,生命的危險期已過,你安心休養,每過一個時辰, 青玉會給你輸入真氣,令你恢復已消失的真力。”   假如石青玉不給他輸入真氣,他可能需要三五年的時間才能恢復舊觀,而今只 要三五天的時間,有良藥為助,復原的速度快了千倍,崑崙雪蓮也用上了。因為青 空石乳不宜多服,那會造成血液凝固,長白老人參也是通血補氣的良藥,在石家來 說那是像吃小胡蘿卜那般簡單。   族人勇士們便在公主的坐地處,支架起一座大帳來。   近晚時分,夏明道已能說話了,那是在石青玉為他行功輸入真氣之後。   “師弟,為兄看到那匹馬了,在帕米爾高原上,我給那地方取名為天馬谷。這 事交給你來辦吧!我懷中有一包青草,那谷中長著二十幾匹馬,它們便是食用那種 草,你得趁快去找找著。”   “這事不忙,師兄身體要緊,由你弟妹子去探一次看。”   如此,沈瑤琴與除兒騎上神鵬上了帕米爾高原。   □□□□□□□□□□□□   時在第二天清晨,她們出發了。天表高處不勝寒,這是地球上的最高峰,俯視 下界,一片蒸騰雲煙霧靄,封閉了那個數百里的地帶。   氣是由地殼巖石中冒出來的,任何物體也分不清楚,看不明白。   沈瑤琴命鵬兒降落地面,尚可看出點事務來。則難分辨出哪裡是谷地,哪裡是 巨巖。人在其中,渺小如蟻,兩人牽著鵬兒,有時步行,有時騎著短程搜索。   這裡有如洪荒之城,只有他們四個生物似的,寂靜如死,了無生機。除了玄武 灰濛濛的巨巖之外,便是凹地處,有些冰雪遺跡。心忖:大師兄能在這裡見到天馬 ,奇跡也。   陡地,除兒嬌呼一聲:“少夫人,看這裡有些翠綠的碧草哩,與夏大兄的樣品 雷同。”   “也許咱們找到了,小心些。”   沈瑤琴蹲下身來,拔了些在手中,不料身旁的神鵬長脖子一伸,便搶去吃了, 還“嘎嘎”地叫哩。   沈瑤琴一怔神,笑罵一聲道:“畜生,你倒是會享受現成的哩,滋味好吃可口 麼?”   轉眼回顧,這草並不多,鵬雕之屬是食肉的飛禽,變了性了,還是這種草乃仙 物也、珍品也。   她們再向前搜索,又走了數十里地,那是飛奔而行。大師兄口中的天馬谷終於 找到了,她們不敢深入,只在谷口中掩身,逐次前行。   碧草多了起來,也看出有些被吃掉一截的痕跡來,那自然是被馬吃了。   而身邊的鵬兒急得掙扎著沈瑤琴手中的皮帶,要去搶食碧草。   沈瑤琴心忖:這畜生怕不因為吃仙草而誤了大事,驚跑了馬兒,它是以它自己 的利益為準哩,於是道:“給它兩個帶上頭罩,免得礙事,露了底兒。”   鵬兒吃苦頭了,兩眼黑黑剛要怪叫抗議。除兒兩掌拍下,打得它們雌服不下來 ,再也不敢張狂無忌了。   沈瑤琴向前探進,思索著這是什麼草,她自己也弄一根含在口中嘗嘗味道,思 考它的名稱。有可能是萱草吧,是雪萱,比同雪蓮,功能令人服用後歡騰而忘憂, 馬匹食後,自然高興得想飛騰奔跑了一番了。   天馬的腳程快,可能由此而成,飛禽食之善飛,人若常服可陸地升飛,輕功天 下第一了,無人能及也。   她與除兒手牽大鵬鳥,便似牽了雙會飛的馬似地向前窺探。沿途不時看見石隙 中湧出地熱白煙,如同夕陽之下,萬家屋頂囪冒出來的炊煙,斜斜地隨風飄流。   數十丈外已濛濛一片霧靄,景物已模糊不清了。   陡然,遠遠傳來陣陣的馬嘶聲。如小兒夜啼,悲哀淒惋,令人心酸,不思卒聞 。   沈瑤琴停下了,心忖:假如它有靈性的話,何許它會知道它們的大劫將來臨, 要屈服在人的靈智下,失去了自由。為人類所服務,進入紅塵,告別了這自由自在 的生活。她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似的難過著,心血下沉,那馬嘶聲像是對她 的一串哀告,乞求她放棄逮捕它的主張,讓它們能自由的快樂的生活在自己的家園 中。   但她再深入一層來想,世人不止她這組人馬,假如它們落入別人的手中,又待 如何呢?她相信,別人不一定有她這般愛心與能力來照顧它們。   問題是馬兒已失去了自我生存的能力與不善於保護自己,天生萬物,各有用項 ,馬不依靠人類保護利用,也會成為猛獸獅虎豹狼們口   中的美食。真到了那時的來臨,它們又哀告誰呢,猛獸們如何能放棄它們。   沈瑤琴邊前進,邊禱告上蒼道:“本座若得到它們的依附生存,必如兄弟妹妹 般的友愛它們,讓它們生活得更光彩榮耀,將它們的英姿展示在世人面前,獲得肯 定的讚美,它們是天之嬌子呀。馬兒,歸來吧,我們有能力保護你們尊敬你們,朋 友。”   她當然是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同時也是項誓言。   再過不久,便聽到傳來一陣得的蹄雷聲。也許馬兒吃罷可口的早點,開始做早 課了呢,奔馳是它們唯一的技能。   她們停止下來,一觀究竟了,在三五百丈外,有串馬影出現了,那揚蹄奔騰的 姿態,優美極了。許是御空而行,一躍數丈,凌空而起。鬃毛迎風,尾長似浪。最 前面那頭是天馬了,它身後是它的妻姜嗎?或是兄弟家屬。它們是由哪裡跑來的, 總不會是由石隙中蹦出來的,奇怪?它們在此生存多久了?   只眨眼功夫,二十幾匹馬已超越出視線之外了,隱沒於煙靄中。   是否由人飼養的,若是逮捕了,自己豈不是成了盜馬賊了,需得再深入查證清 楚。人性之通病是見了好東西,便是他的,不問其來由如何。   馬是向谷外或者是這谷地的另一邊奔去。這谷,究竟有多大呢,那是一眼望不 到邊際,腳前腳後巨巖參差。   兩人快速地向前推進,沈瑤琴的心情是複雜的,又希望馬兒是無主之物,又希 望能見到這裡的主人,它們是由人類伺養的。而主人又是和善之輩,不然,又有了 爭搏,自己便屬於打劫者,盜匪之徒也,她想到這裡,也有些難為情也。   別人來打劫她的車是盜匪歹徒,那麼現在自己呢?物雖兩般,理卻一個,做人 真難啊!   她們展開腳程,像飛馳一樣的掠地而過,向這座大幽谷中查探究竟。腳下的碧 草更多了,還不時的發現一些大小不等的水坑。水塘水池有的有水氣上升,有的沉 靜如死。沿途看不出有人類破壞的跡像。   時已近午了,上望日色,熱度並不高,風勢也不大。腳下沒有泥土,盡是石林 ,紋裂如棋如割,沒有別的生物。除了這些碧綠可愛如翠綠般的雪萱草之外,便是 那群寶馬了。   沈瑤琴抬眼遠眺,認為這環境頗適合人類居住,那當然得有些功夫道行才成。   那是非佛即道的人,來此潛修。   再前行數十里,陡然發現一條寬廣的干溝,那是由裂石而成。溝寬有五六丈, 探頭下望,深不見底。   沈瑤琴停下來對除兒道:“這裡怕是一處仙居吧,咱們得找到梯階之類的所在 。”   這條石溝裂巖有數百丈長,便似頭上開了處大傷口。假如這處石地是個巨大的 石頭的話,令人看著不舒暢了。近中段之處,果然有處像石階似的石段通向下面。   她道:“這兩支鳥兒,你在上面牽著,本座下去瞧瞧。”   除兒應聲道:“少夫人小心了。”   “你也要留心,有意外情況放枚拋手雷,本座便會上來接應。”   她順階而下行。不多久,石壁上即現出一個洞口,這洞由上面看甚難發現,洞 口處上方突出一塊巨石為簾。   燃起一支萬年燭,仗劍深入。這洞也許開闢甚久,而具古意。洞中溫暖如春, 纖塵不染,橫向發展,洞室只有三間,空氣流暢。沈瑤琴判斷,開室之人,想是怕 搬運巨石辛苦,橫行排列可多借日光照射,不大陰寒之故吧!   左邊那間雲床上,盤坐著一具骸骨,是入定了呢?還是已坐化,甚難確定。這 些人已不食人間煙火了,大半是選擇些奇珍藥物,用以養生苟延殘喘而已。一心只 想能夠長生不老不死,自為得計,最後總是不能隨心所欲,不了了之,怨天恨地, 比一般人多活些時而已。   凝望著哀聲長歎一聲。石案上有些道書,多是漢唐之物,可知此有五百年以上 了,書是手抄本,字跡甚大,有些文字乃是自己創造的吧,她看不懂,也沒什麼珍 貴處,她放棄了。   案上有張空白紙,紙質粗劣,翻轉過來,有些字跡,其文曰:“余上蓋子,天 下大亂時避世隱居此天塹石穴中,越十甲子矣,當坐化以升飛,唯亦有一機緣可以 渡過此劫再活一紀。但天心杳杳不可預期,是僅盡人事而諸天命,兩歲前去極西之 漠攜來雛駒二十五匹,生養於琅珩之野。若有緣之友能來此,請賜下靈藥一枚,作 為交換之資。   馬性馴孝,良駿也,望善待之,若有後緣,當於面謝。”   沈瑤琴看了,會心一笑,此老可是動用些心機了,遂道:“再晚拜見道友,易 也,已通靈矣。准與道友所願,獻上青空石乳百花丹一顆,為道友起死回生,是否 能果如道友所料,不得而知。這批天馬已洩天機,為世人所知,現晚摧之歸去,讓 它們應劫世塵,生生死死在所難免了。”   她抱拳一禮,由懷中取出一丸靈藥,塞下他的口中去了。是生是死,她已依言 而行了,心中像是完成了一項交易,各不虧欠。   石床之上,這人身邊,有支馬鞭。沈瑤琴隨手了起來,信物也。   早些時所聽到的馬嘶聲,音含悲切之意,果然有些道理在。它們已很久沒有見 到主人了,故而來此悲號呼喚。   她向右邊石室中看去,也有一張石床,已空寂無人,石案上只有一隻木琉,別 無他物,已判斷不出這間是男人或是女人所居。假如是女的,因何故而離開了呢?   何時離開?她真希望是個老太太,與他合籍雙修,那才夠意思。歎息一聲而離 開了,有些哀傷,不知將來自己這一家子,將來如何區處。   她甚快的縱身而上,除兒卻不見了。   除兒已坐上大鵬鳥,牽著另一支,在空中跑圈子。不向上仰望,只當她已遇險 了呢,雲霧掩身,時現時沒,心忖:“有警,否則她不會離開。”   除兒已看到少夫人出來了,急行降落,並道:“少夫人,不好了,有人掠過這 裡,一晃而逝,見我只是個小孩子,沒有為難屬下。”   “身手十分高明麼?”   “是的,屬下自忖絕非他的敵手,是個胡兒相貌,怕是來捉馬的吧?”   沈瑤琴笑笑道:“那批馬已是咱們的了,走,本座去會會他去。”   她接過挽賜的皮帶跨身而上,一揮馬鞭,霹靂一聲,音傳四野。   令她也吃了一驚,心震顫抖,忖道:“此乃霹靂鞭也。”   大鵬鳥抖抖身子展翅高飛起來,這一鞭還真管用嘿,它也有些害怕這鞭子抽在 身上。   沈瑤琴舉起鞭子細察,鞭杆是白玉製成,鞭身好像是牛筋做成。   當然不會是牛筋,或許是蛟筋吧,有威也。   她們在空中飛翔著,便看到一個莽漢子,大塊頭,糾髯滿腮,一步三丈的奔跑 著來追趕天馬。   天馬在谷旁處,轉動著奔馳,十分驚恐,不時嘶號,像是求救似的,可惜它們 的主人很久沒有出洞照顧它們了。以天馬的能為自然不怕這野漢子能追上他,但, 有二十四匹馬需它的照顧,這是它的責任,而這些母馬,則沒有它那麼勇猛善奔了 ,得慢下相待。   這漢子正在利用這愛心的弱點,衝向那母馬。   母馬驚叫著四散奔逃,令天馬頻頻回首保護它的妻妾們。看它那神態,十分憤 怒似的,仰首悲號,挺胸拋啼,項鬃四裂,糾糾欲斗,但知自己毫無防禦鬥毆的武 力,徒呼奈何。天老爺只給它生了四條可奔跑的長腿,一身英俊健美的身姿,一支 頗壯的雄具,別無所長。   那野漢子躍身縱上馬背,他便能降伏在地上,成為它的主人。   沈瑤琴嬌叱一聲喝道:“兀那賊漢子,偷馬賊,給本座住手。”   那漢子轉頭回顧,老天,空中飛下一個天仙般的麗人,令他看傻了眼,只這一 耽擱,那天馬便逃了開去,遠遠地瞧著這兩個人。   若是連人帶馬一齊接收下來,豈非今天乃雙喜投懷,饞死人也。   在流涎中,只聽他“咕”一聲嚥下一腔口水,伸舌猛舔大方唇。待見沈瑤琴落 鵬下地,將皮帶交給除兒,跚跚走近時,他吼聲道:“這馬是野馬。”   “這批馬是我們養的家馬。”   “唬人麼,本大公已來了十幾天了,為何不曾見到你們?”   沈瑤琴一怔,立刻嬌嚷道:“本座曾離開這裡,嗯,有一個月吧,將馬寄托在 此地一個朋友處照顧。”   “少給本大公來這一套,我不信。”   “我們坐著神鵬去了一趟東海蓬島,東海仙山你知道麼?”   這一下子可唬住他了,只見他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休得欺騙咱家,你們不 是住在這裡的人。”   “那你是誰,是否住在這裡的人?”   “咱們住在疏勒大城,你知道麼?”   “當然了,是哪一族的大公?可有姓名麼?”   這漢子暴目陡睜瞪了沈瑤琴一牛眼,嫌她不知規矩,對他大公缺少禮貌。   沈瑤琴看他似乎是漢胡雜種,碧目糾髯,心性有些渾。“本座乃金陵仙子,沈 瑤琴。”   “好聽,可有夫家麼?本大公甚是喜歡你,去跟我做個大公夫人。咱家有領土 千里,族眾五萬人,有你一生富貴享樂。”   “你配麼,胡言亂語,想討馬鞭吃嗎,大膽,渾頭。”   “咱家也非強娶豪奪,比武論從屬。你若敗了,跟我作夫人,人生一世,得給 咱家干;若是你勝了,咱家給你做贅婿,族人產業都是你的了,咱家給你干,一生 不敢背信。”   沈瑤琴聽了,裂唇嬌笑,“唁唁”哨著。連除兒在她身後也捂著小嘴巴在笑, 都笑出眼淚來了。   “這不是翻個來覆過去,都是你的如意算盤麼?渾蛋加三級,你是吃錯藥了, 或者香油吃多了蒙了心,念你是渾人一個,本座不與你計較,速速滾回家去。”   蘇勒圖一聽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心忖:“這小婊子,好風騷死人了,我的小 親娘,寶貝乖乖,癢癢死人的嬌柔也。”   他頭上透須豎立而直,似是被激怒了,張口大喝一聲道:“吠,豈有此理,大 公要定了你。”   伸出一支蒲扇般的大手,向沈瑤琴抓來。兩人相距五丈,他腳下縮地千里,搖 身一晃,已來至沈瑤琴身前。似是一座大山,餓虎捕羊,一身肌肉崩起,充滿了勁 ,表現出他的男性兒猛的魅力。五指空隙中帶出絲絲罡風,力發萬斤,抓向她的前 胸。“猿猴摘果”,快似閃電流光。若是一般人,還真難以招架得住。他身上帶有 天生的神力與剛猛威力,智慧不高,功力不足,招式來發,心已怯下來了。   沈瑤琴不避不抗,停身待他抓了。豈料,那大毛爪子只離她胸峰蓓蕾只寸許的 距離即停止下來。這莽漢子神情一怔,縮回手去,甩下毛頭,有些無可奈何之狀。   他沒敗陣而是自歎不及,宏聲道:“你怎的不知道躲呢?”甚有責備之意,因 為他發這一招,他立意便是嚇唬她一下。   “你為什麼不抓呢?”   “咱家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怎能向夫人女子下毒手。”   “念你為人尚知分寸,不失赤子之心,本座饒你一命,請看!”   她手未動,腰下那支佩劍陡的離鞘,自己跑出來了。快似星射火流,向大青石 在面插下,直沒至柄。   “飛劍!你是英吉沙家的人?”他已驚恐著,向後退步,口開腮肉在跳,那是 在抽筋。   “不是,浩家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他家有飛劍,那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你,你,本大公認栽了。”   “好說,這些馬確是本座的畜生,請看。”   她揚起馬鞭,向青空揮出兩個鞭花,霹靂一聲響處,天空中多出一陣青煙,那 音波已滾滾的擴散開來。也同時令這莽漢子大公蘇勒圖心頭猛地震動了一下,令他 身體內的經血,凝住了一剎那。   怪事也同時發生了!那匹天馬歡騰地跳躍著奔下來,那長長的馬顆靠著玉鞭杆 ,口中低嘯著在撒嬌哩,這神態表現令大小三個人都暗中怔住了。   沈瑤琴暗忖:僥倖,正如所料,沒有弄巧成拙,丟人現眼。這馬還是真靈通, 它識這支鞭子。也是在對鞭子親熱,戀戀情懷,令人感動不已。   而蘇勒圖卻誤會她們真的是關係非常,生人怎能如此呢!這娘們是女客,不然 ,馬會親吻她的香腮哩,比老子更痛快多了,大棒槌乖乖,真有一手絕活討人喜歡 哩。他心忖:打又不是她的敵手,馬又真是她的東西,老子這裡白跑了數天,倒霉 透了。   如此,他抱一抱拳頭道:“多有打擾,告罪,你家若去疏勒,本大公掃徑烹茶 以待。”   “好說,你是一條光明磊落的好漢子,過幾天一定拜訪府上。”   他哈哈歡笑數聲,其笑聲之歡暢已開雲裂宇,甩頭疾奔而去。眨眼之間,已消 失在雲霧瀰漫之中了。   令沈瑤琴歎息一聲輕輕地道:“真是條沒遮攔的好漢子,可惜是個大公的身份 ,有家有業。”   “是的,少夫人以貌取人,孔老夫子失之子羽。”(子羽是孔子弟子,其貌兇 惡,而其行豪俠正派,故有此說法。)   外人已不在了,沈瑤琴舉素手輕輕撫馬頭,對它喃喃地道:“小乖,他的老主 人病,由我以靈藥將你們二十五個換了過來,救他一命,今後你等就得跟著我們一 起生活,可好麼?”   那馬眼流光,點頭而見淚,為老人傷懷也。   沈瑤琴再拍拍它的頰兒,道:“人有聚散離合之緣份,你等亦然,隨我去塵間 走走去吧,絕不會虧待你們的。我家家大人眾,富貴人生,仗劍江湖,人群之豪也 。你是烈馬歸英雄,我也是美人配豪傑,朋友們願我們永世在一起,走罷。”   這馬再一次引吭長嘶,大有氣壯山河之慨呢!它或許是在向它的老主人老朋友 們告別了,再見無期也。   沈瑤琴心有所感,由懷中掏出玉袋,傾出一粒青空石乳百花丸來要它仰首以待 。它太高了,心忖:仰起頭來主人如何能丟進嘴裡,立即前蹄跪下,這樣便低得多 了。這藥的靈氣,它似乎頗為識貨哩,挺起身來相待。   這神丹入喉即通流全身經血,吃了人參果了。沈瑤琴對它點頭璨然一笑,是善 意與慈愛的。它俯首、側頭摩擦著沈瑤琴的手臂表示了慕孺之情。   “走吧,跟我們離開這兒,不必害怕,我有能力保護你們。”   舉手向石地上一招手,插在石中的劍,立刻跳出來,回手歸鞘。   那馬在癡癡地等她上背哩,沈瑤琴搖頭笑道:“不可,待給你等備好了鞍才可 騎。”   沈瑤琴認為,她那小話兒生在下面,騎上光馬背,豈不摩擦個正著,這個便宜 如何能讓馬撿了去。它頗具靈慧哩,若是如此不檢點,能爽死它也。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取天子劍 曲謳滿江紅】   沈瑤琴跨上了備有一隻皮墊小紅鞍的鵬鳥背上,揮揮手,神鵬咕一聲歡欣著展 翅凌空而起。那意思似說:“你雖是主人的新寵,卻沒有我老鵬神氣,可以凌空而 上、飛渡關山,絕無奔波之苦也。”   天馬抖抖長鬃,搖尾揚蹄,無可奈何地起程了,余馬跟在它的身後,而除兒在 最後押陣,胯下那雙鵬鳥,慢慢撲動著翅膀,是半飛半走。   行速甚快,不久即至高原的邊沿了,再下去則是一片大叢林、大丘嶺、大斷崖 、大峽谷。山壑重重,這新的世界,天馬原來是不敢下來的,只偶爾好奇的下來觀 望一會,立即跑回大高原上,害怕也。   正因如此,才被山中的土著們看到了,傳播開來,說這裡有神馬。   這時,有主人帶著它,不下山是不成的了。盤旋循路,迄邐而行,在寧謐中更 有太多的新奇感,它聽到了“嘩嘩啦──”的瀑布聲,“啁啾啾──”的鳥鳴聲, 心頭忐忑不安著。   直待入暮時分,沈瑤琴才回歸營地來。   老遠的便有人高呼歡迎著他們,“天馬來了。”“看,多麼神俊呀!”“少夫 人萬歲,萬歲。”掌聲、叫嚷、等待、迎接,各人都呈上了一臉的笑臉……吵翻天 了。   小蘇拉越眾而出的奔跑上來,在沈瑤琴下鵬落地後,即擁抱著她的大腿,向她 表達了愛心。“嬸嬸,嬸嬸。”的嬌聲叫著。   沈瑤琴低首吻親他的額角,伸手將他高舉起來。“咕”鵬鳥大叫是吃醋哩,這 少夫人的屁股、大腿讓這小傢伙爭了去了。   小蘇拉牽著上衣,不勝依戀撒嬌。   神鵬被人牽走歸隊了,地上有一排木箱子,它們一排十隻,被攪在椿上,也是 十分威武不凡也。這是石家的特種部隊,飛天凌虛、渡險越澗、搜敵偵察,並非不 能建功。   眾人雖是歡呼,除了小蘇拉外,沒有人敢一哄而上。因為天馬之來得由石青玉 少主出來閱過了,才是他們細看的時候。   石青玉在帳中掀簾而出,沈瑤琴立即上前行禮,道:“妹子托哥哥的虎威,將 天馬牽回來了,詳情後稟,請看。”   石青玉笑道:“妹子辛苦了,沒甚意外吧!”   “尚好,只以劍插石,較了一下勁,對方即知難而退。那人有古人子羽之風範 ,家居疏勒,我車騎經過時,妾身承諾造訪。”   “地處雖卑,英雄豪傑也非沒有。”   他信步來至天馬之前,凝目正容肅然地向它注視。   “妹子尚未為馬命名,大哥請賜號。”   天馬頗通人性,見沈瑤琴對這人恭敬婉若的對這男人親密無間,便定身仰首, 肅立致意,一派受檢之狀。   沈瑤琴對他頷首笑道:“小乖,這是我們一家之主。”   馬眼注光向石青玉注視著,有份羞怯情狀。   “好馬,賜名天珠。”伸手拍拍它的腮頰,點頭對它道:“本府原有一匹座騎 紅兒,希望你等能相處和睦,親如兄弟,輪流服役,為本府代步,初來不慣,久後 你會喜歡吾家。”   天珠已仰首引吭高嘯一聲,什麼意思,只有天曉得了,或許是答謝恩主吧!   石青玉看它身後總有二十四匹母馬,皺眉笑道:“二十四匹,太多了,分一半 給小紅,小紅一匹伴侶也沒有,再者,你等十二金釵,每人兩匹,她將它們分配一 下。”   他靠近沈瑤琴的秀耳悄聲戲謔她道:“馬的群妾比主人的還多,豈有此理也。 ”   沈瑤琴聽了一怔,抬粉拳打了他的肩頭一下,白他一眼。果然,此事有些不當 也,強調著道:“怎可以此類比,該打。”   別人自然不明白他們夫妻間為了何事在打情罵俏。若是知道了,可能要笑掉大 門牙,石少主為馬妻而大吃乾酪,可笑極了,那也不妨再來個十二金釵。“二十四 番花信風,三十六宮官皆是春。”   石青玉離開了,眾人一擁而上,近前觀賞天馬也。   沈瑤琴與他並肩而行,悄聲問道:“大師兄情況如何?”   “咱們最好在這裡再停留數日,傷勢是穩定下來,這血債屈辱本府尚未敢向他 討論。據說浩麥提那雜碎已扶尾逃回家去了,怕我們剿他的家吧!”   “總得要他交待一聲才是,不然後患無窮,墨家罩不住他家。”   “是的,咱家一離開,大師兄身子又未復原,就孤單了。他可能不願意回金陵 ,以此落戶成家了。”   沈瑤琴急行入帳,問候了夏明道大師兄後,再道:“妹子已將大哥所見到的那 只馬或那群馬趕回來了,獻給師兄當坐騎用。大哥為此而負傷,它應該負責還報。 ”   夏明道歎息道:“弟妹心意到了即可,為兄若有能力保住此馬,也不至於負傷 了。此馬,乃寶也,別為墨家族人帶來更大的災難,你等西行在途正應以此良駒代 步。”   蘭娜公主聽了這是實情,並非不能接受此馬,而是,將來禍害無窮。“是的, 明道一念之差差點將命賠上,這馬應是師弟妹們應得之物,別人是無福消受的。”   沈瑤琴見他倆說的明白,獻馬給他們不啻送上禍害了,隨轉口道:“那麼,就 由你師弟騎吧,弟妹想秘密將兩個孩子替師兄多予培養,將來便是此地一支金龍了 。”   他夫婦兩人大喜,連聲道謝著道:“弟妹有此愛心,那是他們的造化了,我夫 婦感激不盡,百年大計也。”   此事算是皆大歡喜的擺平了,他們又在山上待了三天,才拔營下山。   □□□□□□□□□□□□   英吉沙城中番漢各族居民已鬧嚷了幾天,期待看到天馬的英姿。   是墨家的客人捕捉了天馬,石府車騎近十萬之眾的天威,兵強馬壯,令人膽寒 心怯。   浩麥提已知夏明道未死,而石青玉便是石家車隊之主、夏明道的師弟,這過節   他擔當不起來。他曾秘密去觀察過車壘大營,再聽些小道消息。   石家一路西來的威煞,糟透了。弄得不妙時,這族滅大禍立至,並非死了個弟 弟,就能咬住了墨家。   他的爹浩阿爾在世,死了兒子是悲痛。談是非,可就輸了。父子兩人這幾天躲 在秘室中商討此事,夜不成眠也。   蘭娜公主派出兩名前探斥候,下山時在前開道,並無期回府報喜。   這兩名索倫族勇士一進入南城,即看到人們夾道相待。邊疆人們對馬匹有份關 愛之情,依靠它們之處太多了,珍惜痛愛逾恆。天馬降瑞此城,這是頭號大消息也 。   這兩個小子可逮到大理了,好似大將軍出巡按邊般的心中受用,那是人人得先 向他倆注視了,乃捕天馬的勇士也。有相熟習的人也上前詢問,他們有得牛皮吹了 。   不久,索倫族的大隊人馬已在前頭威武糾糾的列陣而來,走得甚快,因為夏明 道便躺在臨時做成的單架上抬著,身上覆蓋錦單,只露出頭部。其後即是蘭娜公主 的戎裝坐騎,一兒一女隨在她的身後。   那匹天馬即在單架之後,有似待罪之羔羊,沒有備鞍套著,除兒在它身旁照顧 著。餘下的二十四匹馬走在兩個小兒女身後,最後是石青玉、黎不全、沈瑤琴等石 家的男女們,及十隻大鵬鳥兒。   凱旋隊伍之重點在夏明道與天馬之間。   天馬仰首闊步,小蹄而前。赤褐色的馬身,黑色鬃須,黑色的拖地的長尾高高 翹起,英武不凡,糾糾其姿,油滑的皮毛,高挺神俊,與一般俗馬,確有不同之處 。那是人見人愛,心羨不已,喜悅之情掛在那一張男女老幼的笑臉上,默默地盯視 著它。   它何曾見到過這麼多的人類,可說是五花八門、五顏六色的面目打扮。初時驚 怯,除兒吹吹口哨,它似漸漸不覺得孤單了。除兒乃它最先認識的好朋友也,有她 在身邊自然不怕這些陌生的人對它動武追逐了,似乎認為它不應該在進入這人類的 世界之前,是這般的乖巧可愛。   它是匹沒有帶枷備鞍的野馬也,應是兇狠嘶號踢蹦掙扎才是。兩旁嗟歎之聲, 此起彼落,真乃神馬也,通靈之物也。   這隊伍由南門至北門進入了府邸中去了。墨府中警衛森嚴設立了聯合戒網,以 防有變。   第二天,天馬已備好了新的鞍駕,由少主試騎了。   在馬欄中,它與石青玉原來的坐騎並在一起了。當天馬被人牽出來之時,小紅 已拋蹄悲嘶,它與石青玉是自小在一起的好朋友,如今看來要被這條新寵排擠掉了 。但是,它還不老呢,正是壯年。   石青玉聽得懂它的悲涼情懷的心,心中有些歉然地走來,與它親熱一番,在它 耳邊悄聲道:“小紅,本府為你找了個新夥伴,由你們兩個輪流代步,不是很好麼 ?你應高興才是,它帶來的妻妾分一半給你,他同你應是最好的朋友,共同為本府 分憂,他是弟弟,你是哥哥,同甘共苦,一路闖山西去。”   小紅馬眼中流下清淚,令石青玉淒然,它對他的愛,為天珠分了一半去了。小 紅的醋勁甚大,它怕失寵了,石青玉再也不騎它了。   他們人馬之間有十幾年深厚的感情基礎,真懷念小時候、石青玉未做府主以前 的生活,兩人相依為命,在玄武湖畔奔馳。當然,隨著歲月的流逝,府主的權威日 盛,為府主人步,同有榮耀。它是府中馬首,有許多人來伺候它哩。   石青玉是念舊的,是理性的,安慰了小紅之後,才騎天珠試跑了幾圈,象徵一 下而已。   之後,便由沈瑤琴試騎了。沈瑤琴卻將韁繩遞給了墨蘭娜公主,墨蘭娜推辭不 果,才上馬跑了數圈,坐坐天馬的滋味,鮮也。   沈瑤琴騎過之後,由墨芬小公主及小蘇拉試騎,其他的人雖然沈瑤琴邀請著, 他們也不好意思騎,及不敢逾越身分。   其他的馬,也配上鞍了,由沈瑤琴編列成號牌,成了少夫人們的代步工具了。   馬也有得寵或不得寵之分,天珠帶出它的最愛成為沈瑤琴的代步,被編為第一 第二號牝馬。   小紅得了十二匹牝馬為夫人,可見府主對它的寵愛了,它有些羞怯之情,從此 ,馬已被分配兩戶了。天珠好像有些戀戀不捨之意,但它聽到石青玉說它的夫人多 過主人的,因此它也認為不當。同主人同等,各有十二金釵,倒也合情合理,難兄 難弟也。   小紅的馬欄中來了十二個大美人,可真是皇恩浩蕩也。   石家車隊也在訓練,沈瑤琴忙得日理萬機,帶動著各大兄、大武士、大護法們 ,積極在整軍備戰。   墨家的勇士們算是大開眼界,墨蘭娜選派族中好手參加整訓,學習戰技,加強 她的班底。   墨芬與小蘇拉的武功更是壓力大增,劍法與刀法,都是石家一派的,算是嫡傳 子弟,由金葉、玉葉代傳。間或石青玉與沈瑤琴也錦上添花,傾囊而教。   車隊在此地停留了一個月,直待夏明道完全康復了,石青玉才有西行的意圖。   他們在整頓,而大魔刀姬憲也在加強他的最後一次決戰的。時間對他們更是寶 貴。石府的大劫、大難在秘密運作下,也已齊備,但等待石家車隊人陷進羅網了, 這一次可是各自有備而來。   石青玉等表面上卻不在意,秘密的做最後一次火藥的補充──雷火神箭的製作 。   這天夜裡,石青玉與大師兄杯酒一酌,以慶賀他的身體康復。只有四個人,在 一處小閣之中,另兩人是蘭娜公主與沈瑤琴大婦。   酒過三巡之後,夏明道首先向石青玉師弟致謝。這一個月,比他過了十五年還 豐富,楓園的武學經石青玉的改進,不啻高超了十倍,令他身為大師兄的汗顏,瞠 目不知所措。   “為兄的因禍得福,在此白生活逍遙了十五年,慚愧。”   石青玉笑道:“師弟若沒有師兄的啟蒙,哪裡會有今日。師兄福大命大,不然 ,小弟不知如何向師尊他老人家報命呢!”   沈瑤琴笑道:“師兄可意帶著師嫂下金陵省親麼?”   “唉,孩子們還小,而蘭娜女兼男職,這大公之職、全族的安危,更是推卸不 掉的責任,早年他們已是虎視眈眈的。”   “對了,對浩家師兄可有何腹案,小弟希望在此停留之時幫師兄一次了斷恩怨 。”   “我,我心中也沒有什麼主張,蘭娜你的意思如何?”   墨蘭哪一怔之後道:“我認為向他們攤牌一次,他的兄弟已死,這仇是結定了 的。師弟妹你認為如何呢?近月以來師嫂看得出,妹子慧高人大,師嫂自歎不及。 ”   石青玉道:“師嫂別捧她,她只是有些小聰明而已。”   “不然,才可經國,立萬代之宏基,建不倒之大業,出將入相兩相宜也。”   夏明道也道:“請弟妹子為我們參謀一下吧,浩家有光輝的過去,出過一代劍 宗。”   沈瑤琴點頭道:“他們雄心雖大,非以正當手段提高自己江湖地位,終難成大 器。為今之事,弟妹試行分析,咱們再斟酌行動。”   三人都點頭,聽他小妹的論斷,包含了恩怨情仇,利害得失。   “浩家一代劍宗浩天子在百年前曾東下洞庭君山,劍會群豪,傲氣天生,剛愎 自用,孤家寡人,連一代霸業也不會建立起來,別論一代帝業了。”   “老天,他哪有資格稱帝尊王。”   “我說的是江湖帝業,便是一個幫會組合,小至個武林世家,孤劍稱雄,只是 取人之命而已,缺少輔佐人之人,便連個強盜頭子也不如了,他混不出名堂,只有 回來了。”   三人點頭承認,此言非虛,不然他們一家早就在下江湖湖上佔了一席之地。   “可見飛劍之術也非萬靈丹,青玉及我還有幾位弟妹子,也小有成就,一生之 中又能殺幾人呢?而人世之狠毒、人心之險惡也非以劍不可,殺人之法門機巧多矣 。”   石青玉不耐了,搶口道:“談談現在的事,當務之急。”   “大老爺見責了,妾身遵命就是。他們也會在家中分析應付之道,這事不與天 馬相連可能不會發生,大師兄為他們雄霸此地的拌腳石,只知有利,未思其害。再 者,大師兄為何不招出雷霆刀呢?”   “師兄總是認為他們是龍氏血案的兇手,故盡可能保留不用,免得為墨家帶來 極大的災難,如果是豈不株連太多無辜之人。”   “也是。為今之計有兩條:第一是擴大,在此城公開向其討伐;   第二是縮小,青玉以師弟身份,向他遞劍,自能逼其盡出所學,最後敲牙削爪 ,讓他再無能力反覆。至於第三代之事,小蘇拉將來絕不會輸給他浩多羅去,他們 家不可能再有第二個浩天子出現。家中子弟保有九轉玄功及雷霆刀,保你們百年平 安。”   “師兄認為是公了或私了呢?”   “若不顯現招搖,採取私了為宜,蘭娜你說呢?”   沈瑤零暗歎一聲,心忖:“大師兄也不是個稱帝尊王的種子,私了自救自保而 已,公子才能打擊得浩家抬不起頭來。別族見墨家有東來師弟撐腰,敢不謹道號令 。如是墨家在英吉沙便是大宗主權威,百年之後,代代相傳,自然習慣成自然,霸 業垂手而得。當然也得參與權謀手段,吸收英才,用以自固。別家便每況愈下了, 打開現在各自謀的藩籬,共同為一個特定目標而奮鬥。”   這事兒不能點破代箸,他夫婦得自謀才成,不可能照顧他一輩子。   蘭娜公主更無大志,笑道:“由大哥作生吧,妾身沒有意見。”   這件大事算作決定了,四人談些別話。   相聚不易也,石青玉十分珍視。在酒酣耳熱之後,薄有醉意了,起身持杯,遙 視窗外星月滿天,和風拂面。感慨系之,陡發詩興,如骨梗在喉,不吐不快也。如 此,向大師兄遙遙碰杯而如下一大口,做歌唱道:“拈眉如結,對清月,徐徐雲遮 。   今堪嗟,握拳似鐵,心潮沸熱。   十年磨劍,朝與暮。   荒村野店,汗和血。   江湖路,曾自許豪傑。   恩義重,何能撇,兄弟誼,怎生絕。   關山萬里尋仇雪,黃沙漫野將賦滅。   揮青戈,敵頭切,萬人應劫。   把臂言歡,舉杯酒烈,深沉夜。”   這是一首“滿江紅”詞,他道盡了這兄弟之間的生死會,萬里大漠之行的殺戮 無奈也。   “好詞,只是殺氣太重了些。”   “師兄教訓的是,未來的殺劫方興,事到頭來是身不由已。”   □□□□□□□□□□□□   第二天──他們四人去了浩家,遞上名帖拜會浩麥提大公。   法麥提已懷鬼臉,待了很久,才出迎客。   中堂之上為其弟法麥拉設了靈堂,石青玉肅然對死人行了禮。乃死者為大,往 者已矣。   各人落座之後,石青玉與沈瑤琴自報了身分,並道:“貴族老太公是否容再晚 一並拜見,應盡尊敬之意。”   “不敢,家尊年邁體衰,老來喪子,不勝悲淒,身體不適,敬意心領,石少主 無需客套了。”   “有憾了,我等來府上,便是為了乃弟之事,向閣下請教了。”   “有話請指教。”   “好說,那天戰搏,雖然你家一傷一亡,我師兄因內人趕的巧而獲救,這真是 蒼天有眼。你等三人輪戰我夏師兄,請閣下說出個理由來。本府身為師弟,以師門 聲譽,希望能再次領教你浩家劍藝。本府絕在不乎你浩家人多,有好手請派出來。 ”   “言重,那只是誤會。舍弟便是有些不當,人已亡故,此事浩家認命了,石少 主你要斬盡殺絕麼?”   果然,他擺下低狀態了,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這仇麼,有的是歲月可報哩, 你小子能一輩子待在這裡保駕麼?大丈夫能伸能屈,本大公認了,不向你遞劍。   石青玉不善同這種狡猾之徒打交道,氣為之塞。   沈瑤琴一聽,便接過去了,道:“江湖過節,江湖事了,閣下若以這種手段來 應付一下,怕是沒有這般容易為你矇混過去。你自己再斟酌,我們來是討教兩個打 一個的浩家劍藝,這同斬盡殺絕是兩回事。若你認為兩人不足,二十個人一起上也 可,我夫婦為師門榮譽,免為其難的接下了。”   “不敢,當時本人為挽救舍弟之危而出劍,力有所不及,我們對貴門派劍藝甘 拜下風。”   “這不是上風下風的問題,你們兄弟乃是密謀設陷,意欲謀害我夏師兄,只是 不曾得手而已。我們之來是為此而來,不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是不會離開的。””   “你們的意思──本座十分不明白。”   “假如你真不明白,不妨真言告訴你,你等何以敢陰謀為策,用出江湖不齒的 手段,不敢明言叫陣,那是因為自仗持著浩家武功。換言之,浩家子弟不具有那種 自認為天下無敵的武功,你便能知道怎生,循規蹈矩,安份做人,不干法紀了。”   這話再明白不過了,問你浩家討戰是你家勝了、我們認命;你家敗了、則一無 所有了,浩家武功得乖乖交出來。不然,你通死了,我們也能找覓到。令他冷然色 變,這是他們父子商討了數天不曾想到的問題,這太嚴重了,令他難以招架。   天下哪有斯理,命可以不要,武功絕不能交出來。何況,這鹿死誰手還是未來 定之天呢!石家小兒可真是狂妄得過份了,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你等逼人太甚了吧!”   “這是你為浩家子孫好的事,從今以後,你做任何事,曾考慮過是否有成功之 望。不然,你總認為自己的爪牙甚利,不時興起暗中噬人口的打算,若你失掉了爪 牙,便乖巧多了。”   “這是什麼話,浩家武功乃家傳絕藝,你敢……”   “為什麼不敢呢,請吧,亮出劍來。”   浩麥提臉色陰沉著思考這其中的利害得失,手握劍把,他有放手一拼的念頭, 假如屈辱著交出了天子劍譜,那浩家──“錚”的一聲長劍已出了鞘,他採用了硬 拚的激烈手段。   石青玉也將軟劍由腰中抽出,抖得筆直,一擺劍刀叱道:“請,領教閣下天子 劍。”   浩麥提劍已在手,心情立即冷靜下來,浩家生死存亡在此一戰了。凝視著面前 之敵石青玉,他心頭有些不信邪,暗忖:他才幾歲,能有多大成就,老子練到三十 年,雖然未練至天子劍的最高峰,卻也不差宇內任何名家高手去。若不戰而屈,如 何向列祖列宗交待,如何對得起這身為大公的職責。   “天下太平”絕招揮出了,這是天子劍的最高層次,也就是浩家飛劍八式之一 。他雖因內力不足,不足以飛劍取敵,但那氣魄劍意卻是有的。   石青玉劍發“風平浪靜”,劍上已無煙火氣,力注劍端,似慢實快,空靈如無 物。一閃即至他的左胸,“釘”兩劍刃端相碰,發出一篷火星四射。   浩麥提膽氣立壯,心忖:他也不過如此而已。“天下一家”第二招攻勢出手了 。   “風和日麗”,石青玉如響此應的封上,恰到好處。   如是“天下無變”、“天下無事”、“天下興亡”三招連環而出,有如水銀瀉 地,縱橫射出一排劍山,瀰漫六合。大房中已罡風洶湧,刃似巨浪似的掀天而至, 潑向石青玉身前。   “風吹草動”、“風調雨順”、“風花雪月”繁簡互動著來套出他的劍式,令 浩麥提的感覺中,尚可拼力一戰,絕無高不可攀,無以為敵之感受。   如是當浩麥提劍式用盡施絕之時,雄心更熾了。“天下嚥喉”、“天下為公”   也應機而出。在一聲低嘯中,大發兇殘。這刺喉的一劍,乃是煞劍中的煞著, 霸道絕倫,猛隼險惡,志在必得。   而夏明道便是失手在這一劍這一招之下,回不及而中劍穿背。然而在石青玉身 前,卻沒有那般好的機運成效了。   “風景宜人”,那是左顧右盼,搖身晃體,劍發千層,如幃如幕的截擊上去。   令敵人這一劍勞而無功,而且立即還以顏色,取得空門,奮劍突入,以“風光 明媚”疾行取敵眉心穴。若是一劍中敵,也能穿腦而入、令他喪失了神智。   石青玉已凝注成劍罡一線,不必真的以劍刃穿腦,但只劍芒襲人即可。   “天下為公”在急迫中封了上來,浩麥提劍上已瀰漫著劍罡,博大深奧,有統 合六度之氣勢。可惜,他的心志,卻達不到天下為公的境界,故而這一招也只能發 揮出四成威力來。   可惜了,當劍式擺明了之時,石青玉招發“風流倜儻”,一派天心無欲的劍意 ,便能抵住了而有餘。   浩麥提已技窮藝絕,縱身後躍,汗下如雨,眼透懼光。目中盡是石青玉的劍影 在排檔迴旋,握劍之手在發抖,不易令他相信這面前年輕劍手,何以能如此的輕鬆 接下他視為舉世秘藝的天子劍八大式去。   石青玉劍抵敵胸,冷然地道:“應該還有一招才是,你只用了七招。”   浩麥提駭然震動,無可言狀,張口結舌,但覺敵人已劍衝入腦中,抵在一支肋 骨上,刺穿了這骨頭,自己由──“那一式,我沒有練成。”   石青玉抽劍而退,劍已脫手飛出,在廳中上下揮灑,似龍蟠蛟竄。   “可是這般?”   浩麥提臉色更是蒼白如死,身上每一條肌肉都凍結了,蒼天!“他,他,他怎 的──飛劍馭龍,百丈取敵──”   “這應是一招‘天上人間’,我猜的不錯麼?”   “正,正是此招名,你……”   “天下劍式一通百通,並非只有你家天子劍能以飛劍取敵,本府家中達到這種 劍藝水準的不足十人,井底之蛙,不值一哂。本府還認為天子劍有多麼高明了呢?   ”他劍已圍腰,再道:“今後是非善惡,由你自擇了,本府與大師兄等告退。 ”   四人揚長而去,一場天大禍患,便這般結束了。   浩家在大公手中交出了天劍七式,另一招是石青玉代他補上的。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天章 君訓子尤 功傳九訣】   浩麥提在墨家的人退走了多時,他尚未回醒過來。他下了幾十年的功夫,想得 到的家傳絕藝“天下人間”,卻由敵人手中瀟瀟灑灑的展示出來,竅門在哪裡?他 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這個道理。   飛劍,老祖宗不能身教。而這小子卻能說他家中,還不止他一人會施。他的心 似乎已經凍成冰了,已崩潰了,一切希望都幻滅了。   老太公拄著拐杖,由浩多羅摻扶了出來,望他一眼,歎口氣道:“人家已是義 至仁盡,該收收心了。劍藝天成,你等沒禍延三代,已是吾家之幸了。羅兒,你要 記住,我們欠墨家夏大爵一份人情,人家有能力將我們三代殺光斬光,絕不遺後患 。”   浩麥羅點點頭,心中有份情、有份恨、有份空虛,又怎能拋捨得開,都是這該 死的叔叔陡地將事情弄亂了。他坐在靈堂上暗自咬牙不已,從今之後,他們浩家, 人沒有死、沒有傷,但心卻死了、情卻傷了。浩多羅沒有去坐那十年的大牢,他老 爹對飛劍也失去了指望,所有的雄心壯志都消失了。   □□□□□□□□□□□□   沈瑤琴回來之後,立即動筆將浩家的天子八劍默書出來,並加注釋。石青玉更 加以注批,諭列其中的奧意。夫妻兩人作成了之後,呈交給大師兄了。這已是“天 子劍”的精華所在也。   夏明道與墨蘭娜看過之後,歎道:“師弟、師弟妹,用心良苦,師兄慚愧。”   墨蘭娜感慨著道:“弟妹之說詞,愚嫂還認為是逼他們交出劍譜呢!”   “那又何必呢!妹子相信他們家中的劍譜並不一定能勝過這篇東西,其中已滲 雜了小妹與青玉對劍道之心得在內了。久後芬兒及蘇拉學起來,必能事半功倍,得 心應手。咱們有九轉玄功為基礎、青空石乳為培根,十年後飛劍之術已轉墨家啦! ”   他們夫婦是有那份信心與肯定,心忖:“事情到了這位弟妹子手中,本是千難 萬難之事,轉眼之間則變成了輕而易舉,信手捻來矣。”   石青玉借此機會,已巧妙地將自己的劍道轉給他大師兄了,而且是天衣無縫。   浩家飛劍之術,早已失傳四五代了。這簡劍笈中最後的“天上人間”乃是石青 玉的飛劍之術,是以天雷掌心訣為基礎的聚力發劍,與浩家根本扯不到一塊去。夏 明道如何發覺這其中所隱藏的天大的奧秘呢!   不過,另外的七招,的確是浩家的劍招。這對石青玉與沈瑤琴也不無少補,天 子劍的精華所在已公開。石青玉與浩麥提之比劍,像是壯漢與幼童在喂招似的。武 功到了石青玉這種程度,以超越招式之施展了,乃至心劍論高低了。與宇宙之大衍 變化,合而為一了。心動意至,招式成了畫蛇添足了。   在強大的功力摧發下,劍是直線的,發則取敵,生死一擊,快如閃電。其中只 有五意乃:點、線、直、橫、斜。   □□□□□□□□□□□□   石家車隊離開了英吉沙城,下一站是疏勒。師兄弟臨別依依,屑事不贅。   石青玉秘密留下批雷火神箭,作為保家之用。他判斷大魔刀不敢因少夫人先期 攻擊他們,若有必要向陽關撤退。在一個月之內陽關必有人來,大漠南路沿線已建 立起來站點頭。關內有大批人馬西調,這條路線東西已串連起來。   人馬之組成由淮上關洛子弟為骨幹,與丐幫合作經營。在石府轄地之內已甚少 見到乞丐了,凡在適齡之內的人無事可做的,一概收為石府的車馬卒,東西趕腳, 貨運大漢中的牛羊、藥材礦產、農作物東運來,下江的布帛、手工具藥品西來。這 個大計劃在沈瑤琴一手策動下已安排就緒。   疏勒,西疆邊隆最古老的大城也。石家車隊以七萬之眾的車駝聯合大商團組合 ,在城北郊建壘支帳。   □□□□□□□□□□□□   第二天,沈瑤琴在六十四名女裙釵簇擁下與玉葉夫人進人疏勒,去拜會伯罕族 的大公──蘇勒圖。   蘇家大公府在城南,門第高軒,乃是有三百年以上的古宅。   由鸞隊之長崔玉鸞持帖上前報門,已惹起一陣騷動。人們對這陣衣甲鮮明的千 嬌百媚的娘子軍簡直看傻了眼。城中的閒人居民跟來的相聚有數百人。   蘇勒圖像是惡夢初醒般的匆匆出迎,像是夢見了九天仙子了。他大公雖然豪邁 不群,一生也沒經過這種陣仗。這簡直是出他的洋相,高興的手足無措了。   兩人行禮之後,並肩進入府中。在後進,這是處大官捨格局,前端是整軍的大 廣場,居室是在後進。   玉葉退半馬相隨,眾裙釵蹄步整齊地在後形成一座方陣,沒有行揚刀禮,來了 個別其風情,吹著號角,拍巴掌,踢著腳,口中“烏拉烏拉”的呼叫著,都是一組 讚美之詞吧!   客人讓入大廳中,不久,他的夫人出來拜客了。這女人三十許吧,長臉濃眉, 額上刺了花青的形似鬼面,漢語澀口,但也能講幾句出來。   大禮之後,沈瑤琴由五名裙釵端上十匹錦緞作為聯誼之禮。這鬼面夫人眼睛閃 亮了,一高興,張大口便露出一對虎牙來。老番婆放下衣料,抬著手臂走上來要與 沈瑤琴行個擁抱大禮,摟著沈瑤琴的小蠻腰,來個左貼腮,右貼腮,口中“噴噴” 的怪叫數聲。   那是因為沈瑤琴一身香氣,她老番蕩得受不了也,這熱烈赤誠的場面總算過去 了。   眾人落座後,喝茶喝得羊乳帶有藥味的茶。   沈瑤琴對蘇勒圖印像不錯,來拜訪之目的,希望他能是石府在疏勒的大站頭之 長,尤其是當地人,能甚快進入作業情況,這時卻不便開口了。她認為這老番婆太 也古板了,傳統得不容易接受新事務。閒   話一陣,最後邀請他夫婦去壘作客。蘇勒圖滿口答應著,明日回拜。   她心頭有些失落感,認為料錯了,蘇勒圖不是個最佳人選。   □□□□□□□□□□□□   次日──蘇勒圖與瑪斯娃,帶了百人侍衛隊精兵鐵將,來至車壘轅門,石家車 壘軍威之壯令他們相顧失色。沈瑤琴支起一座十二仙都中的梅花宮,來接待他們。   宮帳至小,卻是金碧輝煌,為他們引見各府主及眾大兄大婦們。   茶後陪他們進營,並發射了一枚九號的雷火神箭。已震得他們心慌膽跳,心頭 揣揣不安了。   原來,這老番婆早已與大魔刀聯絡上了。昨天沈瑤琴賜下錦幣,正是大魔刀的 聯絡人所說的那般,寶貨也。   三萬駝架、一千大車,蒼天!護車之眾有半數得美嬌娘。而現在的巡營之中, 一切都不假。就是大魔刀,可能是忘記了告訴她石家有會發威的雷火神箭。   她帶來的這一百人,都是百夫長以上的高干殺手,離去之時賜與沈瑤琴的回禮 是一百張狐皮,這大禮也不算少了。   他們回家之後,已不敢與大魔刀承諾下這筆殺戮交易。原本敲定了他們出兵兩 萬至三萬人,但這老番婆,也不是那麼好騙的,她堅持著要見貨才能畫押畫卷與姬 憲老兒聯合出草打劫的對像。   他自許大丈夫一諾千金,這種人也很容易為奸徒所圖,巧妙的加以利用。他還 真慶幸自己在高原上那一會,保住了他這棵毛頭,三萬子民的老命。   回家之後即開了個家族出師大會。一百名大統領們,多數人發言,不同意了。   他們雖然是批老土番,但那一枚雷火神箭,將他們斬垮了殺人越發的意志,這 萬萬抵擋不了的。家中誰無父老,誰無女。   老番婆瑪斯娃見弟子們都不支持她,他們伯罕族只得退出這次捕獵計劃,心中 實是忐忑難安。他夫婦雖是族長,也不能任意而為,這組合是原始的。一旦失敗, 權威則喪失了。他們一死赴難的成份居多。每次戰搏酋長們是要身先士卒的。沒有 這股殺氣,這般英勇悍野,族人們是不會佩服配合他的,選他為長。   再者,沈瑤琴的娘子軍巡視了疏勒城,也激起了一次暗流激盪。   對石家車隊,寄與頗在的關切了,有許多族系之長們秘密出城現身來觀察石家 車壘大營。   由沈瑤琴這一耽擱,起碼這城中也能少死亡十萬之眾。原是與大魔刀接頭的人 ,現在都抱著觀望考慮的態度了。   石青玉卻不知道有這種情況發生,要走大青地便得沿著噶什喀爾河道北上,去 齊蘭台城。不然,便得走特巴什山口,這條路雖近了點,可能崎嶇難行,這是條駝 馬山徑。通過了山路,附近沒有大城鎮可以養息體力。再者,他不願意逃避與大魔 刀的最後一戰。   希望在國之內,一次將他擊潰捕殺,那麼在新疆則能太平數十年。這是一勞永 逸的大腹案,不是只顧眼前的這點絹帛利益。若要長治久安,不是驅逐敵人,而是 消滅敵人。   聰明之輩便心怯了,因此,造成了大魔刀嚴重的分裂與脫線,難以掌握得住兵 力的絕對優熱。他是打著好算盤,盲目的趕鴨子上架,這希望也瓦解了一半。他心 中焦急可恨的是石家車隊,不急急地上路,故意沿途展示他們的軍威,令觀察過他 們勢力的人,心頭害怕。   而他不敢發起一次小型戰事,那是正中石青玉的下懷,被他生吞活嚥下去,那 樣會令他更為不利。   在英吉沙駐軍一個月,季節已到了三月,全部換下了冬裝了,打包寄存在墨家 ,而且也打造了五百輛新車加入行列中,而且軍威更加雄壯了,與原有的車輛混雜 編組,也可擺在外線做誘餌。便是犧牲了些,也無多大損失,那是虛實莫測。   夏明道與墨蘭娜公主贈予他們兩千匹良駒、一千名索倫族勇士。   這些勇士大半是青少年未婚的男女,不能算一支黑馬了,寄予厚望。   他們被選派為遠征軍,那是人人振奮。有十名百夫長,也只是三十歲左右,現 在他們被委任為搜集情報的探馬群,因為是土著,對情報搜集,可靠性甚大。   麥鐵腳帶著河西九奇來配合,石家也派了十名護軍副隊長為武力骨幹,成一個 三人小組的三星團,探索敵情由索倫族勇士擔網接頭,碰到危機則是石家副隊長的 責任了。   他們只是在各族之間活動,探詢他們的企圖,是否已參加大魔刀的劫車行動。   人多自然口雜了,車隊駐軍疏勒,卻含蓋了附近四俯大城。   在進行最後一次間諜前哨戰,而石家車隊是明牌。每天派出人馬車輛四城中購 買需日用品,同時也是他們亮像,打擊照顧,吸引觀眾。   車壘外已集著許多小販,形成一股市集來供應石家武土裙釵及石家胡駝兵們開 銷,七萬多人的消費,不能說少。可惜大魔刀的人,絕無提前動武的打算。   令石家武士沒有表演一次雷霆刀的威煞來,遺憾了。   疏勒城的江湖霸主是屬天魔的四大夫人浦娜娜暗中主持。城中的日用生活之供 需調度,都是由他們在把持著市場上各行各業都得接受他們,否則麻煩來了,總能 弄得你血本無虧,生活無著。   杜五郎與杜巧娘,得間去聯絡拜見過一次。而浦娜娜也早已得到天魔的指示機 宜,不敢與石家車隊找麻煩。不然,那會弄得頭破血流,誰碰誰倒霉。天魔不會給 她收拿拾屁股、撐腰的。大魔刀的人來聯絡過,她心中有底,也只是虛與委蛇,只 講不練不上路。   杜巧娘也是小時見到這位四姨娘,沒甚印像,如今大了,則不同往年,尤其是 她已是石青玉的准十二金釵之未,身分也不同了,對這位四姨娘得用點手段,帶了 六匹綿緞作為孝敬之禮。   這同父異母的妹妹浦玲也十五歲了,大弟弟已十八歲了。臨別時帶這兩兄妹去 過一次車壘大營,令她們兄妹眼界大開,震駭不已,玩了半天才離去。她們是私入 大營,身分也不夠。杜巧娘也不敢對沈瑤琴大姐提起,還是沈瑤琴的情節靈通,再 臨歸去時接見了他們兄妹。   嘉許安慰一番後,他們已是受寵若驚了。因為已對兄妹交待過,再者杜巧娘也 算石家的人了,勉強說得過去。   天魔與石青玉沒有照面,這敵我界限是難以劃清界限。在和闐那赫連太歲和金 博侯已與石家秘密的接戰過一次,結果是十分狼狽了,他們已秘密向浦娜娜通報過 了,與石家是處在敵對狀況中。但老頭子卻暗中藏在杜君娘處,隨行有五千人馬, 她自應慎重處理這件大事了。   她只求自己沒有大損失便好,子女尚幼,這疏勒城萬萬不能失敗的。石家準備 在此停留十天。在第六天上杜君娘的人馬已由和闐狄媚娘處,秘密開來。而天魔卻 沒有跟來,已由和闐回歸拜城老巢了,這令大夫人赫連娃乖兒子赫連太歲震動了。   這軍權得乖乖交出來,並被天魔罵了個狗血淋頭,一無是處。   天魔暴怒中喝道:“你小子混球一個,蠢材!居然被姬憲那老小子利用為馬前 卒子,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你想將老爹我這點老本,都輸光了才痛快是不。”   赫連太歲強辯道:“那時誰曉得石青玉這小子這麼難纏,而且姬老兒也損失慘 重。”   “他懂個狗屁,現在為何又要纏上石青玉,他的精銳本錢一個人毛也沒損失, 所損失的是你們這兩個糊塗小子,渾蛋。”   金博候小心著道:“咱們與他們的人馬比較之下,只兩萬之眾而已。”   “現在呢,你們怎生與他勾結的?”   “各自出兵五萬。”   “他哪來的五萬人,你們看到了沒有。”   “沒有,這只是預定數額。”   “老子不回來,你等給人家賣了,還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赫連太歲強辯道:“這次成功希望甚大,地仙府也出師五萬。”   “我們可以出兵十萬,問題是有人衝上去,有人可能在觀望,待你小子的人被 人家宰光了,這天君府也變成他的人了。石青玉跑了,你也成了犧牲品了。”   “這,不可能吧!”   “你小子打過幾次硬仗,你知道這種仗,怎生打法麼?”   兩人瞪眼了,赫連娃一看,薑是老的辣,老鬼不知由哪裡蹦出來的。一回家就 大發雷霆,便道:“哪個孩子都是你的親骨肉,你老年事已大,正該讓他們磨練著 辦,兇什麼,那你說該怎麼辦呢?”   天魔聽老妻幫腔了,氣便壓下了一半去了,歎口氣道:“這老魔明擺著是打算 一石兩鳥,我等垮下來,嘿嘿,他便可以坐在這裡了。   拜城的天君府,早令他垂涎三尺了。傻小子們,老子若不回來,他則名正言順 的軍撤拜城天君府了,他還會再去大漠老巢麼?”   那兩個小子垂首想了想。心忖:“有這可能哩,那是引狼入室了,若翻臉自己 是否罩住還成問題,他老小子早有此心,吃虧的十之八九還是自己。”   他赫連太歲抬頭誠惶誠恐地道:“爹,你老的打算是什麼呢!”   “我老爹的打算是將你們兩個小渾蛋幽禁起來,給我閉門思過。   這十幾年來老子不在家,你們都在給我白混了。”   金薇薇二娘嗲聲嗲氣地道:“孩子都被你嚇傻了,說點正經的。   你老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物,江湖風險大、邪門多,你也該傳授些給孩子們才 是,他們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的。”   “哼!只見其事,已忘其害,兩個半吊子!為今之計,咱們各打各的算盤,時 間已不多了。石青玉過了疏勒便來了,姬老兒決定在齊蘭台收拾他是不是?”   “是,就是那附近,石青玉一定得走阿合奇、穿過拔達嶺,咱們的兵力重點是 在那裡,堵住他出國之路。”   “防務分配了沒有,利益是怎生分配,是不是誰搶到是誰的?”   “嗯,防務尚未劃分清楚。”   “那當然了,誰先上誰遭殃,誰貪財誰先死,誰接兵不動,誰最後得便宜,到 時候只有你們兩個傻小子,兵敗人亡了,他來個收容殘部,保護著你們回歸天君府 ,他坐在這裡變成救命恩人老太爺了。”   他們母子四人面面相窺著大抽冷氣。   “為今之計,不露聲色,去分配防地,不論他怎生安排,人帶上去,立即秘密 撤下來,讓他們鬼打鬼去。別想那批絹,想想看,怎樣的來將姬老兒消滅了,除去 這地面上的心腹大患,你兩個呆瓜便一生受用不盡了。有了地面,還怕沒有銀子買 絹帛麼?”   赫連太歲與金博侯心中雖然不服氣,卻連連猛點毛頭。現在最怕是老爹將他們 的兵權一把抓住過去,那可變成了兩支掉了腳的螃蟹,橫行不起來了。   因為這一些校尉護佐,都是天君自己的老班底。自己的權力是沒有極的,一旦 失去,便沒有人理會他們。只要這老王八講一句話,他們能統統不認識他們是老幾 了。   天魔與他這兩個寶貝兒子計劃了些細節,三人的觀點漸趨一致了。   □□□□□□□□□□□□   且說杜君娘來到疏勒,知道了她的寶貝女兒已吊上了石青玉,立即秘密的去了 石家車壘大營。當她進入石家大營,比之初見這時,又是一番新氣像,雄壯了何止 十倍。   正是她希望見到的場面,軍威之盛,許為天下之冠了。自己的乖女兒能有這般 好歸宿,正是自己所盼望的──富貴人生。   她會見了沈瑤琴這大婦,更是蜜裡調油,親切得如已出,來為自己的女兒舖路 ,令她生活在這大家族中,不被人冷落。當獨自見到杜巧娘時,摟在懷中,便是人 已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撫摸著那一堆小肉肉,心裡可真是甜美。母女之間自然有些 悄悄語兒,不足為外人道也。   “乖寶,你怎的將那雄人兒給吊上的,快為娘道來。”   “唁,那夜女兒爭取到個單獨相見機會與他賭上了,以快刀斬亂麻的手段猜心 事,如是女兒賭贏了這支金釵來。不過,我們還沒有成婚,那個,那個,娘,女兒 心頭惴惴,好害怕。”   “哦!尚未真吃到那支壯,物兒,可憐生了。”   “人家說還不是給娘面子,希望娘能表態,以示尊敬,新疆天君的小么女,不 是凡婦俗女也。”   “這也說得,可也苦了你了乖兒。咱們這就來進行這件大事,越快越佳,俗利 免了。由老娘親自與他商量。”   “爹爹呢?”   “那老甲魚,已去了拜城。老娘為他參詳了許多事,要他速來為咱們娘兩辦理 ,他自然是言聽計從。”   “老娘,你老不說女兒吊上了他,便傳下那秘法兒麼?現在,馬上就要將軍了 ,他便要攻進來了,女兒這椿事兒,可是從未經過,笨手笨腳的,心下不知怎生來 安排。”   “嗯,女人已為人婦,便真正是個女人了,要有女人味。”   “做女人還有‘味’麼?”   “那可不。”   “那是什麼味,女兒難道就沒有女人味。”   “話不是這樣說,這門里門外有甚大的區別也。”   “別吊人家的味口了,快些給女兒傳來。”   “嘻嘻,很想吃他那支壯棒槌是不?一旦吃到口裡,能爽死你這小狐狸。”   “他曾讚美女兒,老娘為我取得個好名字──巧兒,說我甚巧哩。”   “我兒,從小就乖巧了,乃我身上分下來的巧肉肉呢,現在傳你些閨房之樂的 大法,包我兒一生一世,吃香的喝辣的,時刻都受用。”   “女兒自從與他定了親事,心裡就平靜多了。一見了他那風采,心裡就受用了 。”   杜君娘瞧著女兒那嬌滴滴的秀模樣,心忖:“這朵小花兒,將要被開了,看她 已急牢牢,夜夜在瞎嚼磨呢!”口道:“我兒,這要分為內外兩功。老娘先傳你外 勁,你得仔細參考,領會通達了,那是無往而不利也。這叫做女性‘九字尤功大法 ’。平常男人,總說他的女人愛至極致處,無以名之,便稱為尤物也。女人在男人 心中博了個尤字,是談何容易。這個尤字,那是女性的千萬評語中的后冠也。”   “啊,女兒這個巧字,難道還不是頂好的麼?”   “比尤字,還差上一點,巧生慧心,討人喜歡,但不足以竟其全功。”   “青玉曾評論說,瑤琴大姐具有靈字。”   “那是,那是讚美她的辦事能力。別說是你,我兒,便是老娘,也比不上她去 。老娘傳下尤功,是要你對人,不是對事。那大婦對處事之能,世上恐怕無人能及 了。若是要辦事,咱家下的事也不少。又何必將你推去他懷裡呢!老娘將你送給他 ,就是讓你吃得到他那支棒槌,老娘不必經驗憑感覺也能估評他是支好槌兒,吃起 來能酥死人也。”   “可惜了,女兒只分得十二份之一,不包吃到。”   “小乖,好的不在多。身為妓者,一天能吃上幾支幾十支呢!那些都是臭狗屎 貨,不是上等的珍品也。”   “那是,你女兒哪有那麼踐骨頭。”   “且聽老娘為你解說吧!這第一字是個‘有’字,你要自身有本錢,保養好自 己的身材苗條,月穿花貌,弄得嫩乎乎的,香噴噴的,令他口饞心癢。時時想要來 ‘干’你才是。”   “這還要老娘教麼?女兒本身條件不算錯嘛。”   “不然,啃到他那支寶物之後,有女人往往漸漸變質了,將來會得而復失。老 娘當年便是稍一疏忽,那支老甲魚便脫手給逃跑了。”   杜巧娘聽了為她老娘“咕咕”的嬌笑不止,爹爹移情別戀時老娘她尤怨的了。   可憐也。   “這第二字是‘肉’,你那處小肉肉,要弄得乾淨,呈上去讓他吃著,有留連 忘返之意。這寶貝……”她將─一說來。   再道:“初夜之貴,貴乎自然、神秘,一滲水,則索然無味了。   你越是不懂得,他越是喜歡哩,別怕,他不會干死你的。正應如此,才合規矩 ,若你先懂得了,那便糟透了,不鮮了也。”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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