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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大系 9
    搏 命 邊 關

    第十一章 枯井生波 羅漢喜投胎 第十二章 活佛轉世 天王施血手
    第十三章 車甲渡河 戰雲烏鞘嶺 第十四章 馬上弩弓 沙炮又建功
    第十五章 神鵰傳旨 胡女怎多情 第十六章 穿針引線 五郎具辯才
    第十七章 群雄低頭 河西盟歸附 第十八章 翁仲危機 少主傳秘藝
    第十九章 老丐述異 哨馬詠豪詞 第二十章 陽關大棧 紅袖布乾坤


    【第十一章 枯井生波 羅漢喜投胎】   阮士豪揹著皇甫菁,一路在天色未明時匆匆奔下山去了。   他不能放她下來,那樣會很慢。再者,她也沒穿靴子,下身也沒穿褲子。   只是解開了她被點的穴道。   她清醒之後發覺自己是爬在丈夫背上,人已在原野奔馳。   幾天來宛如夢境般的一經歷,一些事務如虎如幻,並不真切。   唯一真實可靠的便是揹著自己的這人。他們脫困了,她慶幸。   她有份遺憾,究竟怎生脫困的,她卻不曾參予。   “哥!我有好多話要說,快放我下來。幾天來多勞累了你。”   “我喜歡揹著你回家。”   “可是有幾十里路沒病沒災的。”   “哥哥壯的很,無妨。”   “我心痛!”   “嗯!久後多補償我些便可。”   她那芳心感動極了。她清楚要補償什麼,他喜歡那裡。不自主的在他背後親吻 著他的頭頸。情心蕩蕩來表達出她的愛心。   “我……我們怎的出來的?再者……”   “回去之後再告訴你,現在我擔心石家車隊是不是開走了。”   這話嚇得她平靜下來了。   萬一真開走了,以哥哥一人之力。皇甫世家派人追來,那一定他們會變成一對 死鴛鴦,她緊抱著摟著阮土豪哀聲顫語的強辯道:“不會的!一定在!一定在!”   阮士豪是轉移她的思路,別老問到出困的事上去。   是真愛兩人共同參予的事,她有權過問。既不能騙她,但他還沒想好說詞來向 她交待。可是與她老姑婆那一手,是絕不能讓她知道的。   果然有效,令她轉移到車隊的事上去了。   他展開輕功,疾如奔馬般向前趕路,她甚久沒有這般的長途奔馳過。   越跑越快有如輕煙般的飛逝,風逐衣袂“嗖嗖”有聲。   皇甫菁乖巧的縮在他背上喘息,享受了這一刻美好的時光。心忖:這時是他揹 著我逃離苦難,將來我要他騎著我痛快。   那顆芳心深處又癡又醉,另一顆芳心是又騷又癢。   陡然,有兩隻大手,向後摸到她那雙腳丫子。這才發覺自己沒穿靴子,同時也 發覺沒穿褲子。身上只披了件薄袍。   沒來由的臊得臉紅,多尷尬。   腳上冷沁沁的現在被只火熱的大手掌握著,那熱力直傳心窩。   雖然溫暖了她的腳,而更溫暖了她的心。   行行重行行。   在夙色才開時,他們看到了車壘大營。中間的雲梯刁鬥上燈火尚未熄去。   萬幸一切如故。   阮土豪在轅門外高聲報出姓名,轅門叫開了。   他隊長的大名乃少夫人眼前紅,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呢?   待回歸自家的車群中,眾弟兄都來問候他了。解下背上的人,大家笑道:“恭 喜……”   他們前時也看到這位回族姑娘,只是幪著臉,不識廬山真面目。   如今,驚為天人,口中流涎了,有人討好調侃道:“屬下們參見隊長夫人!”   眾人裝模做樣,一團歡笑。敬愛與戲謔參半,總是一份少年人特有的親切而放 誕不經。   捉弄得皇甫菁更是嬌羞不迭,還不敢失了禮數。是自己新的生死弟兄也。   哥哥事業上的成敗得失,便得仰仗他們同心協力來完成。   她是世家之女,並非小家碧玉,不通世故人情。   但她卻是個光屁股,赤腳新娘,弟兄們沒注意,她卻心虛心怯。   好不容易才矇混過去。   阮士豪靈機一動。這裡不好安置,偽稱行動不方便抱她去了石府六大武士之一 的班河西那裡。其夫人後素娥,有私車十輛,傢俬豐厚,女徒眾多。   是最特殊的一位石府大婦了。求她幫忙,找身衣裝換換,順便修飾一番。天亮 後有機會時,得一同去拜見少夫人去。   沒問題。沐浴換裝,打扮得皇甫菁人見人贊也。   令皇甫菁最不解驚訝的是,一名武士的夫人會如此豪富排場,隨身丫頭就能編 成一個隊了。有專用臥車。   這那裡是去賣絹?那是去遊山玩水。   且說五泉山下的皇甫世家中,昨夜來了一批貴客。   由家主皇甫長春、長秋兩兄弟熱情的款待,稱兄道弟,有如親人。   這批客人是踩著石家車隊腳後跟,由長安一路西行的,比石府晚起程四五天。   石家在蘭州停腳不前,他們趕上來,也不顧先行上路,耗上了。   這些人是胡番駝商隊中的麥德大公,卡馬門主,利雅公爵……是頗有聲勢的大 駝隊,裡子甚硬。   三家總計有萬人之眾,已不亞於石家車隊。   乃來往於這條絲路上的老干。   是教門中的先進,漢人回民的大阿哥。   皇甫兄弟自然對之十分尊敬。在長安,他們也曾有過秘密協定。   不過皇甫兄弟十分小心,不敢答應。那協議有可能令他皇甫世家在世上憑空消 失掉,這種事不是鬧著玩的。   貴客是來討取最後消息,並徵求他兄弟對石家車隊接觸後的判斷。   皇甫長秋暗中以皇甫菁為餌,已釣上一名車隊之長為答覆。   此事尚在進行中,得手與否,得請示姑媽皇甫紅蓮她老人家。   對石家長住蘭州,他們也不知為了何事,探查不出結果來。   不過,另有一爭,值得研究。   黃河北岸盤居在“烏鞘領”上的“西天王”赫連秋龍以先馬向石家盤過道了, 結果是被個小輩打了四票!   那人是隊長級的人物,級聘在百夫長之列。   蘭州上似風雨滿樓,謠言四起。   “河西盟”在蘭州江左,扼住了東西通路上的嚥喉!兵強馬壯,誰也惹不起他 們。如今被石家的人,打橫在蘭州市上。   全城騷動,這事怕已不能善罷甘休。   “河西盟”丟不起這個人,要人踢著屁股了。   而石家卻不以為意,不賣他們的帳,沒托人去說項,也沒派人過江去打個照會 。   根本沒將“河西盟”看在眼裡。   那是戰搏有待升高的心態表現,誰也不服輸。   以戰力來論斷,甚難事先判定強弱,將來鹿死誰手,不敢預期。   這是昨天他們談論的重點,局勢已不是胡商們在長安所議定的情況。皇甫長春 自然不願先“河西盟”而投入這場紛爭中。   麥德大公一廂情願誘使皇甫世家打頭陣之計已胎死腹中。   而他們對“河西盟”這批人,是恨在心裡,不敢表示出來。   他們每次過河來至烏鞘領“河西盟”的地盤時,是要繳納稅金才能通行的。為 此事,十幾年前已拼過一次。   兩敗俱傷,吃虧的是駝隊。   他們的部屬補充不易,而“河酉盟”卻幾個月之後招兵賣馬,此前更壯大了。   這事他們相約立規,每只駝架得付給“河西盟”十兩銀子。   多是不多,卻是一項羞辱。   若是萬里迢迢來此與他們殺戮吧,那生意則不必做了。   這地面他們也沒資格佔領下來。消滅不了他們,仇恨越積越大。   和解後承認他們有賣路徵稅金的合法性,是唯一的生路。   “河西盟”那是在藉故壓迫石家車隊底頭,比照他們的慣例通關。   在麥德大公來說,這便不必依賴皇甫世家了。   “河西盟”便能消耗掉石家一部份勢力。   但萬一他們垮下來了,去不了大漠,可是煮熟的鴨子,半路工飛了。   飛進“河西盟”口中去了,未免可惜也。   唯一能做的事,是等待他們雙方大火拼之後看情況行事了。   中午時分。   查驚鴻由山上下來傳話於皇甫長春,他在另室接見。   “姑姑命屬下傳話堡主,石家那小子與咱們的小郡主困在“盤綆陣”中跑了。 可能一同回歸石家車隊去了。   招贅之事已不可能,小郡主已級教家,與那小子結為夫婦之實,也就是說皇甫 菁已被阮土豪要了。奸戀情熱被那小子甜言蜜語的拐帶跑了。女兒是你的該怎麼著 處理,那是你的職責也。   皇甫長春聽了,拍案大怒。虛張聲勢一番問道:“怎的沒有將那臭小子逮住? ”   “屬下四雁曾一齊下場圍著領教,一圈上去即布成“回刀魔陣”。不料那小輩 十分機警,功力深厚,雷刀銳利。一招過後,立即劫持著少郡主而去。”   “你等可有傷亡麼?”   “三人被他一刀逼退。屬下趁機而上,揮出一刀。   他一人雖敵四手,本應得手,不料太狡猾了。使了個“倒金山”讓過那一刀, 屬下腹部連中他兩腳鴛鴦腳,被踢翻在地。“四刀魔陣”,只演了一招便被擊破。   “屬下待罪請罰!”   皇甫長春訝然不信,那小子能一招破了他們傳家絕藝“回刀魔陣”去。   “我要驗傷!此事關係至大。”   堡主要她老婆子,脫褲子驗肚皮,有點那個了。   他們是年齡相差無幾的人,算是他的大姐姐,大他幾歲。   雖無各自年齡已大,也不能如此……她老臉臊紅。   但這是正事,不然便是自己作偽說謊了。   脫就脫罷。是法理上的清白,也是身體上的侮辱。   她垂眉定息繃緊了臉。她在有黑紗幪著,面孔隱若不明。鬆了腰帶,翻起長袍 ,那丹田部份即裸露出來了。   皇甫長春蹲下身子,雙目放光,凝視著那白似美玉般的細膩肌膚。   丹田之下玉阜之上部份有兩處青紫傷痕。   尚幸未曾是中經脈,否則老命不嗚呼也得丟掉半條命去。   那傷處有些稀疏茸翠細毛!十分誘人也!   老堡主伸手摸撫著那傷處柔聲問道:“驚鴻痛麼?”   手一觸腹便將查驚鴻弄得意亂情迷,全身肉緊。已料到他想要她了,這是藉故 賜惠也。   果然,大掌中透出一股內力按在傷處旋磨,火勢如熾。   令她肉顫骨酥已站不住腳了,聲如蚊納般的細語道:“堡主!屬下……屬下… …”   “我知道!你已清淨二十幾年了!人生若夢!何必認真!”   “可是,可是……”   “可是你也並非心如止水,是不?”   “我……我……唉……”   那指頭已趁她期期艾艾之時已探人溪中在滑動著摸魚了,霎時已濕淋淋的向下 淌了。她已我不了個所以然來了。   蕩了!騷了!   身子已暈得想向後倒去,怎能挺得住身子呢。   本是已絕念斷愛的人了,如今又要梅開二度。   對像是一堡之主呀。一來是不敢拒絕,二來是確有這需要,往日只是覺得族中 已無人配得上她。   有配得上的人家中妻妾成群,誰要她老寡婦於什麼。   爾今堡主是怎麼了,中了邪了不成?突然想藉機揩她老姐的油。   若是有這情意當年何不收容了她。   她怎明白,他是看中了她所苦修而成的一股子“陰氣”。   吸出她些“陰氣”來調正自己的功力。   但他卻不明白,這陰陽相會交合,乃陰陽對流。   她又何曾吃虧了。   她更需要陽氣調合,功力也會更上層樓。   好比生殖在陰涼地方的一株大豆芽。每日淋水,不見日光,那豆芽生得一包水 又嫩又壯白挺可愛翠綠色的葉子,不是墨綠的。   待見了陽光才能見深,耐得住風吹雨打太陽曬,越曬越茁壯成長。   她現在便要接受陽光的照射刺激了。   當她將暈倒之時,那手已離不開窩了,在上舉著支持著她,另一隻手攬腰抱住 了她走向裡間榻上。   將她輕放榻邊,手不離窩,怕她掙扎,另一隻手已辦了許多事。   沒將她的面紗除下,卻將她的薄袍下擺,掀在她頭上。   他怕看到她如果是個老樣子的臉,那就十分掃興,但看她一身細皮白肉,保養 的不錯,油嫩水滑。   沒有經過那多的步驟手續,直接了當的請君人甕。   抽出手指頭推進去個大烏龜,熾熱火燙,粗壯英挺。   她舒心暢意,假作昏迷,體軟如綿,似具屍體般由他調正擺佈。   他心忖:比想像中還要美妙,二十年來修練甚勤。   如情水泛海參,那只要便漲大起來。   多餘的水被抽走了。   順參口流布向皇甫長春經脈中。   令他更興奮有力。稍加拍送,泉水再一次湧出來了。   她的手腳在伸張腰身在扭動,前胸在起伏,難忍這份酥麻。   性感來得甚快,一觸即發。   他不費吹灰之力,鼓起余勇,再加努力,穿流不息,得心應手。   他妻妾成群換班伺候他,從沒有這般順逐過。   “陰水”多的令他吸收不及。   但她被抽得擺頭搖頸晃肩,蛇扭瓜旋之時已烏哨呻吟,抖抖的鶯啼。   美快舒爽,媚浪不已。   同時她也在吸收他的“陽氣”,陰去陽來。   屁股上掀著讓他深人,要喝他的那泡老湯了。   老娘是水去杯空,公平交易。要他酒換酒來,茶換茶來。   他在快活之餘一個不小心,那支大海參被人家三夾五塊,內宮秘邸是七旋人轉 的關不住閘門被吸得水沖老龍口。急射出一股水箭。   令他全身一震,縮身抽回。爽也!   他覺得精神奕奕,氣勢雄壯,受益良多!   她也覺得暈淘淘的慵懶輕鬆,那泡老湯慢慢的消化。是他的真本實料是由骨髓 中給他吸出來的。   他修飾好了自己,尚仰臥榻上妙相畢呈的,一推白肉挑眉瞄了眼。   “驚鴻!你且休息會,我要走了。”   “嗯!讓你弄得沒有半絲氣力。”   “辛苦了!我感激,可惜分身乏術,不得……”   “我知道,你有難處,可是我二十年來心如止水,如今被你撩撥得……”   “我會再找機會相聚,你得體念。”   “總得交待一聲。”   “每月一次可以吧。”   這是份飛來的承諾,她默然接受了。真難為他了,差可人意也。   當他退出秘室,她立即翻身爬了起來。心忖:可真得謝謝楞小子,這兩腳沒有 白挨!踢出一番露水姻緣來也。   老娘是扁擔開花,越老越值錢了。那個死漢子,整得人,心裡亂糟糟的,難以 平息下來。   她不想久賴在這裡,怕被人識破機關。有了風言風語,再想吃得這般順口則難 ,幹這事依他姥姥的看法。   是——越秘密便越刺激興奮,若是自己想吃獨食,自己呆瓜一隻,他會死不認 帳,再也不敢沾邊。   別弄得連這一份恩情也保不住,那叫弄巧成拙。破壞了他的形像,比他的敵人 還可惡,好聚好算才聰明。   收拾停當,急匆匆回山上了,自己無意中獲得了份閒差事。   再說,阮土豪與皇甫菁一同去求見沈瑤琴。   他將幾天來的經過,能說得出口的都說了,再道:“求少夫人作主,成全屬下 兩人,菁兒有家歸不得,也不想再回去了。”   沈瑤琴媚笑著,讚美著皇甫菁幾句,思准了他們成為夫婦。   兩人立即跪下謝恩,之後皇甫奇心怯怯的道:“少夫人!菁兒私自跟定了土豪 ,就怕老爹來找麻煩替車隊增加是非。若這樣菁兒便罪該萬死了!”   沈瑤琴點首嘉許她道:“石府已聘你為石府大婦之一了,任何事由組合替你擔 著。   只是這教門這一層不知你有何主張。”   “教中儀式戒律特多!菁兒一生被壓迫得不敢任意喘口大氣,便似有人提著鞭 子在身後監視著似的。   自從跟了士豪,心境才輕鬆些,可也說不出個道理來。一時半刻,怕是由心裡 拿不掉它,心裡是想不去理它,卻由不得人。”   “嗯!還好,你年紀尚輕受害不深。一時之間也不易令你覺悟過來。本座長話 短說,不妨研究一番。伊斯蘭教是直譯名稱吧!至聖生在麥加城,並非咱們漢民族 。現在的胡番族系駝隊來華的人便是那一族系,分裂成許多國家了。”   阮土豪如聾子聽雷,不大能懂得。皇甫菁是他的嬌妻了。只知她美她媚,令他 心蕩,看不出她究竟是胡人是漢人來。   皇甫菁也不清楚自己是老幾,看他老爹有些胡像疑慮重重。   “少夫人,你旁聽者清,菁兒到底是胡人還是漢人?”   “問得好!年代久遠,你之母系一定是漢人。在這邊疆之地民族多混合不清了 ,漢人也有許多族系,如今也混合不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化。宗教是文化之 一項,並非全部聖人以它來團結族人。吸收外人,人贅則是擴大民族之手段之一。”   “教中規定,族規對此甚嚴。”   “是的!世人不同,各族有各族的天神定意,其實全都是胡說八道。不過也不 能少了它,究竟世人愚蠢的多,明智的少。   天神與陰鬼事之兩極,人生其中或上或下,敬、祭、拜、崇信、恐懼,由心而 生。當宇宙洪荒,人獸未分之刻,絕沒有這多麻煩苦惱。   待混得職明些了,各地之民,也製造了這許多故事,用以治民合群。”   兩人聽了,點頭認為有理。一概而論,不是誰好誰壞的問題。   沈瑤琴輕鬆的口唇一弧微笑的再道:“人間有愛,另有恨。也是對等兩極,不 易定位。   我撇開宗教先談人與人之間的愛,親子關係的情況是純淨的相互依存。   男女結成夫妻,也是更親密關係,始終如一的有,中途分離也有。   再次即是朋友,它包含面很大……目的各有不同。   大至君臣、組合、族人、相識者、不相識者,都可友愛親善,生死不計。”   “少夫人,這些都理解,菁兒就是以對‘教’不易通徹明白。”   “先要對教有定位,如回教、佛教、道教。設定它們都是愛人的,也都有排他 性,也應有同化性。   因為你家有你家的規矩,我家有我家的道理。反過來說也許都沒有道理,而又 自以為是真理。   人多勢眾變成勢力,產生壓力。愛是壓力,禮也是壓力。   人便各自成長生存行為在某種壓力中。   有時外來壓力加之於我,有時我以壓力加之於人。   這便構成千萬變化大少不等強弱各異的社會體,聚合無常。   你可以各自在心中思考後來決定認同或不認同。”   “菁兒還是不太明白。”   “好!咱們舉個實例來說罷。蘭州境內有回、佛兩教,各自生存發展。誰有這 力量能將對方的信徒全部殺死消滅掉,永不發生呢?   世上沒有那種教能將人類全體認同,也分別不出誰對誰不對來。   既然分不清道不明,便信不信它都可也。   天神與天堂是對人類最高一級的誘惑。   地獄與魔鬼是對人類最高一級的威脅。”   “原來他們都不是絕對的!”   “有些開竅了!例如你在巧遇阮土豪,兩人誠心真意相愛。相愛而獲得快活神 無權力阻止你們,阻止你們之實際是父母、和教規、教徒。   你本身沒有力量加以反抗,不屈從只有死亡、被困、分離,逃避!   歸屬石家,石家有力量支持你,來達到你的相愛心願。   他們假借神來增加力量,加大對你施加壓力。神在那裡,它不能救你,也無從 愛你。   你必需想辦法自保自救。”   “是的,他們打不倒石府,那些道理都不存在了。”   “對!未來但視他們能拿出多少力量來向石府開刀。   他們敗了就是神也好,規矩也罷,人也可以總是狗屁不通。不過,鬥爭不只限 於揚刀,也不限於時間、地點。”   他們滿意著脫下了心靈之枷。手扯著手,相偕行禮而退。   留下來的壓力轉移給沈瑤琴了。   世上有憑空而來形成一種規約,傳至千年萬載迄立不倒的教門。總有人投人獻 出一生精力來利用經營它,人神共其依存,生生不息。   而石府卻不能總有被人為故事而消失毀滅掉,傳至幾代是不得而知。   漢人族眾,儒家所言是非教之教化。乃代有人材出各領風騷數十年。   其宗教又何獨不然。   只是它不是父子相繼而令人看不出來而已。   老的教皇、教主、法老、主持、活佛等領袖死亡,便是他這一代一朝的結束。   教義只是他的外衣而已,比之世家更短暫。   這是就人論事。盛衰起伏因人而定,一定兩雄構成分裂。   他們“神家”與“人家”“世家”來看,十步笑九步。   以皇甫世家而言,皇甫長春夠聰明,則應不必過問,若為了面子問題可來此虛 晃一招,不能認真。   否則便不是愛他女兒,而是害她了。   菁兒有了愛,以至人生快活的極端,實際受惠者也是他皇甫長春。   人生際遇不能預知是自首偕老,是反目成仇。   人壽幾何,他管得了麼?以正規計算,只應先亡於其女。   世人強人高壽者,有幾人能抓住他有限的生命,永存於宇宙?   凡永存於世的乃無意識之物,如五行中之金本水火土而已。   為一對小兒女事令她感慨萬千,陡的思念她的所愛一一石青玉少主。   而石青玉在金至尊處接受他的秘密大法!   因為人之五臟六腑共十一種器官,每夜只能進行一種器官的實習,時間便延長 了下來,不克近期回歸蘭州。   飛煙姬與他鴛鴦比翼,在那幽靜的環境氣氛中,遠離囂塵,類似仙侶般的自在 。松風浩月,朝陽夕照,崖溪畔常留下嬌笑倩影,點活了這片山明水秀的大地。   可謂是偷得浮生半月閒。   十二大見興藍玉夫婦隨侍左右,山中無甲子,平靜無波,為主上護法是在夜裡 ,長日無事,他夫婦便到寺院走走。   附近處竟有四座大喇嘛廟,信徒僧侶不少。不過只是居住附近百里左近山下使 市居民,服飾特異,人種各別。   為了方便,十二兄去市上夏河縣店家買了兩套藏民服飾,與藍玉嬌妻一同換裝 打扮成一對小夫婦市民混在進香客中去了。   喇嘛為佛教之別支,所謂密宗,歪點子甚多。   是印度這個族系的一項文化侵略。   以今日情況,民族生存情況,他們比咱們漢民族低落。   是一群不可救藥的民族,我們不必親臨有影片報道中已可概其大略形像。   比之非洲的低文化帶原始色彩的黑人民族,高明不了多少去。   以這麼一大堆貧困懶惰的人類,他們所發展出來的文化,能有多麼偉大值得令 人肅然起敬的去漠拜崇信他們?這事本人實在懷疑莫明。   在中古千載以還,其道大以迄於今,沿襲不斷。   由此證明邊民們受現世生活所迫,心靈空虛總想找點什麼東西填補起來。   漢學不倡,他們便趁隙而人。   依判斷又是“極樂丸”(鴉片)慧的禍害,他們假手神藥為助,自然得心應手 。   現在已是積非成是,自成一格了。世代相沿自欺欺人,還振振有詞。   奸民們便投入其中,成佛人聖,有權有勢。爽歪歪也!   歷代英明統治群,明知其非,而同流合污,利其安定民心便於統治。   於是政教合一,沒有幾個人去立意糾正錯誤,作這吃力不落好的事。   再者少數人之力量微薄也動搖不了他們。   世代戰亂時,他們固守山門,人民流離佛神管不了肚子餓。   世代太平時,他們新點子也來了。大吹法螺誘人奉獻,積少成多,修殿堂塑金 身。一呼萬諾,比之帝國明君輕鬆自在多了。   拉卜楞寺位於土門關之西,大夏河谷之上。巖壑雄奇、風景宜人,寺樓崇閣建 築得雄偉輝煌清淨絕塵,人至其地頓感誠敬之心油然而生。   其中除了泥胎木雕石刻的佛像法身之外,喇嘛也沾了佛的光了,同其起居,同 其光采。奇怪,而下賤得很多愚眾們只知去孝敬他們,自己多是居住在狗窩似的環 境中,未聽說那個喇嘛和尚說他發下大心願。   為貧苦者建大廈治高樓食豐衣錦之後咱們再共同參佛。   且說十二大兄為了多瞭解他們在幹些什麼。   隨眾而人,各殿參佛漠拜如儀,人鄉隨俗。   鄉人如卿,往來虔誠的奔忙不休,各有所求。那佛嘛則是有求必應,各賞所願 總是則大歡喜,了卻心願。   寺中除了老僧壯僧外尚有投身人教的小崽子。由小學起,分等列級,一如學塾 。文武兩途合而為一,甚為完備。   寺中主持大教主本代是若金樣活佛。其下之尊者、羅漢、金剛……階級制度一 如惜流凡人世家。   各殿俱設有法堂說法傳經,解惑啟緣之法師,各有說詞舌翻蓮花。   十二兄夫婦默然受教,不忙在一時。便這般混了幾天。   信徒來一次不容易也,但只一兩百里地的路程就得住宿寺中,多沐教化幾天, 才歡天喜地回去。相當於放次大假放脫重擔輕鬆一下。   這次他們來至一處,二百零八羅漢殿,殿中婦女特多,也有男人陪伴的。   他輕觸藍玉一下,意思是找到了,要她仔細聽聽。   當地居民口音不同他們一問三不知,不敢言語,女人靈慧,學的快捷。   藍玉這幾天腦袋瓜子可真忙。暗學強記,鸚鵡學舌,略窺門徑。   實聽之下,原來是到此拜羅漢求子的。   佛家也經營代理生兒育女也。   十二兄心中有數,慢慢領教高明。可安慰的是人來人往沒有人盤問。   藍玉與他,不必近身,遠遠觀佛相羅漢要聽誰的言語即能竊聽到。   婦女們多在端詳羅漢們的造形面相,選擇目標中意最愛。   羅漢不同別佛造得四不像,福福泰。乃是真實人身造形,各有差異。   婦女們選中了,抱著那木雕全身去登記,同時也得證明自家住處。   那是準備,“佛”要送孩子回你家去也。   爾後,交上些賄賂“佛”的銀子,請佛去天堂中去領、偷、拾、騙、買皆可, 總之老娘要子息兒女。   你“佛”家是有求必應,得給我送來。老娘心誠意誠也。   一切手續妥當,由人帶領她去“靜室”齋戒,虔誠祈禱誦經。   室中有案將佛上供,燃起穌油燈,拜上通佛香。   如是,盈盈一盞孤燈半明半暗,煙霧繚繞而迷離恍惚。人若置身其間,彷彿想 像中已身臨蓬萊世界,西方樂士與仙佛同游也。   煙中擴散出絲絲香氣,如百花盈鼻,身心皆舒也。   即待中夜更深,人已疲勞得麻醉得暈乎乎的不知所之。   心中想什麼便有什麼,進人酣夢之中。   而那供案上的小佛像消失了。   代之而來的是個大佛。這尊大佛,等同人身,身材面貌一如雕佛。   當然了那雕佛便是由這真佛兒照縮小而雕成。   這佛羅漢由她誠心感照而來了,要投胎轉世,成為她的兒女子息。   你聽:這“活佛”理論靈妙。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活佛轉世 天王施血手】   十二兄於其中選擇了一間禪房,與藍玉潛身而人,躍上大樑要研究這其中玄虛 。羅漢爺下酉天,送子投胎的絕活。   這些許願齋戒的禪房是在二幢大建築物中分成小房間,石樑粗大,足以容身。 兩人身手高超,馬腳不露。   只看光景,無傷大雅也。   寺中設立這批送子羅漢,武功並不高,他們送子的“佛心”卻是高杆。   若無差誤,一般齋戒一次,回家之後便能懷胎有孕了。   十月期滿孩子養大正有佛像為證,面目活似那佛。   恍惚中去了佛國,似見到那羅漢。   這羅漢說是蒙她感召願意跟她為子。   孩子得由人生產出來,不會是“口”中吐出來。   如是那羅漢爺為她觸摸解衣脫裙要鑽進去投胎了。   他摸弄得她如仙如死。快活極了,比之她老公那只手高明百倍千倍。   舒爽中那羅漢道:“老娘,你這寶器怎的柔細嫩少,我這大個子如何能爬得進 去?”   “是啊!這可怎辦呢?”   “待孩子趁現在是羅漢之身,將身子縮小,再縮小,縮小……”   經這一番操作。騰霧架雲,魂魄出竅,酥麻癢癢的感受久久之後,那羅漢也進 入內宮去了。   模糊不明中,羅漢已化為一泡老湯,盤坐在其中。   她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將來十月期滿,她便能生個大寶貝兒子,樣子有些那尊羅漢像。   她有了個羅漢子或女。佛家恩賜,痛愛有嘉。   若要再要兒女,便得再來選擇中意的佛相,抱去齋室受孕。   她若生得美艷,有幸被大師們暗自看中時。   帶領選佛的僧侶會指導她向她推銷一具最好的,說得她心動時便抱了那尊去。   結果,當然是更加爽快迷醉了,大法師技術高真力足。下了佛種,將來就是“ 活佛轉世”的人選之一。   若這孩子得天獨厚,自少聰明伶俐,被現在活佛選為繼承大統的人選時,她變 成了活佛的老娘了。   夠光采的了,虛榮的了。   她是活佛的創造者,兒於受萬民尊敬漠拜,她是感同身受也。   香中燃得的有“極樂香”的摧情藥。   十二兄與藍玉在樑上大飽眼福,歎為觀止。   這喇嘛性技巧熟練,應是“老干”。   密宗佛徒有“歡喜佛心經”,自然花招百出,內外兼修。一個愚婦,已將她擺 佈得服服貼貼,爽死了!舒極了!   她家中那個死老公,怎的比得上,她要常常來寺齋戒。   這老公便似家中的那條老牛般的、已弄不出湯來了,不得不求助於羅漢投胎。   妻子在禪房齋戒坐禪,他們夜裡也大家相聚在一起閒話。   也許會一邊喝著“極樂茶”,一邊聽大師挑燈說傳佛經大乘律,論、中、般若 、俱捨佛學。解釋淨戒、別戒、脫戒、三戒故事。   總之,他們似乎也是喝得身於酥酥的舒坦,聽得暈淘淘的爽快也。   這是各樂各的,化了銀子得落點好處。   除了喇嘛活佛會向佛給婦女討個羅漢兒子之外,尚能給施主們治邪崇。   家中有魔鬼纏身,婦女驚悻不安,神魂顛倒無由取鬧不休。   這便是中邪了,要帶她來寺中接受“驅邪戒”。   也得獨自沐浴齋戒人室坐禪問佛祖坐下四大天王求助。   天王形像兇惡魁梧健壯,手持武器、法力無邊,效力強大。   俗人一望他們的造像即心頭忐忑,人之一生熟能無過,各懷鬼胎。但佛能洞察 善惡,預卜吉兇。   見了天王已膽上生毛,股僳心顫者幾希。   因之深信天王能為其妻驅除邪崇,便得家室平安。   大天王乃佛國神兵,比道教陰曹地府中的牛頭馬面還要高大一級。   這是由各自的造形來觀察,他們未曾比過武功較量身手,這高低優劣各在咱們 俗人心中有數。   同一任務職責乃那一個世界中的捕頭捕快,巡邏大人也。   負責為人效力緝邪掣妖。   那妖邪已附在婦人身上,齋戒之時,大天王由地道中,供案上躍身而出。   天工降世了。口中唸唸有詞,隱隱有法器聲傳來。   眼射精光,日宣禪唱,腳踏蓮花,手揮法寶,一派天兵天將的味道。   那婦女一驚而暈,或者已被摧眠。   喇嘛們不論她是老是醜,人家化錢來消災降福,你得小心伺候。   如是就地行法蒲團是蓮台,玉臂是蓮藕,玉腳玉腿也是了。   運篷頭兒要生在運花粉瓣那朵妙花之中。   因之佛祖佛子、佛法師、佛喇嘛、佛和尚、佛尼姑,沒有一個不喜歡蓮荷的。   它出污泥而下染,法相合莊嚴法相,蓮中有蓬,兩相交歡。   歡喜冤家本是一家人。   如是,大天王口吮她那兩顆紅蓮子。清香可口也!   在洗四肢連藕,股圓圓如只大連葉。   大葉之中夾生著一朵粉蓮花,此時已開得正艷呢。   油滑得不沾珠露兒,乃人間一寶也。   他那支大蓮篷給她裝上去,誰也不宜。   如是操作,蓬生蓮心。一切邪妖俱已被大天王的法力驅跑了,或三夕或五夜。   這婦人齋戒已畢心舒意暢,顏色如蓮,心平氣和,目中慈暉。   與丈夫一同同家,相敬如賓,一團和氣。   她身上的邪妖已被佛法治好了。   不過有時那邪妖去而復返,婦女又受累了,身上的佛光消失了。   便得積些金銀再去寺裡求佛救治。   丈夫不去時,這婦人會發瘋,弄得家中雞犬不寧,乃五鬼鬧宅。   如是得再帶她去寺裡奉獻香油錢,租用齋堂,求佛施下法力。   所以佛喇嘛爽的很。坐禪練氣,數珠唱歌,不必操勞。只敲他那支大木魚褪兒 ,為施主們消災驅邪,登蓮花法會,演那蓮蓬坐花蕊的妙事。   因之喇嘛是人人敬仰,婦女漠拜,虔誠信佛。   你漢家來了個懦學大師老秀才。   傳些四書五經,講些四維人德。不上路!臭狗屎!   沒有幾個人去信那鬼話。   他們要信“佛”!佛才能給他們喜樂安寧,佛才有“靈藥”。   你家的“漢藥”吃起來苦死人,難以下嚥。   那裡會有這佛家所賜下的“極樂金丹”,清香撲鼻。吃後全身酥酥的自在,能 治萬病。可靈著呢!   十二兄夫婦在樑上目視下面那羅漢在為這婦人投胎。   佛國在西天,來至凡間太遙遠之故罷,只見他一湧一湧的向前行去。   背也駝了腰也躬了。行進中累得大喘氣,熱得頭冒汗。   他是忠心可嘉,忠人之事,絕不回頭。   由天上到人間有多長的一段路要走。   爬山越嶺涉江過河在過河之時,一腳下去拔出來時泥水回濺,還“咕哧!咕哧 ”的直響哩。他卻精神抖擻,渾身的佛勁都來了。   藍玉看得臉燒目凝,直向十二哥懷中扭動嬌軀,那裡受到感染也。   十二兄看得何嘗不是心火甚旺。   而且鼻中兩人各自不知不覺中吸人大量的“極樂香”。   那煙繚繞上行,已被意得醉乎乎的著了道兒。   不過這不是“毒”氣,只是身軟軟意綿綿,嬌妻其懷,少事纏綿。   手下五指,默默撫弄她些時,也是理無當然。   只要小心些別驚動了這大羅漢的下凡塵人地獄投胎的大法便可。   藍玉得到些甜頭那妙屁股才不向他扭動了。   扭大了兩人掉下梁去,可就弄炸了鍋子了。   只見那羅漢已跑得飛快,瘋狂衝擊,不停蠕動,陡的“嗅”的一聲。   蓮篷頭已磨擦過度,生煙出火,煮成蓮子湯了。他伏在那婦人身上,輕聲自言 自語道:“要你去赤道河赴轉輪台,法輪六轉乘紫河車,投身六道輪口。若是有緣 ,則能相見,無緣則各不相關。   不求你公候將相,只盼你回首歸佛,賜你佛性佛光,寄生這家門戶。我佛種子 ,保你平安一世。去休!去休!”   十二兄知道,他在下佛種。投胎了,跑了老湯。   只見他起身收拾,也代那婦人收拾衣衫穿載整齊。   此時那婦人身如醉酒迷迷糊糊舒舒爽爽似知未知,倒在蒲團上昏睡過去了。但 知受到佛的慈悲關懷,夢到那羅漢向自己投胎為子。   羅漢縮身躍人地道中,案上那座木雕也重新出現。   此時已無光景可看。   反正就是這麼一會事。周諭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便是完成了這一番 “羅漢投胎”的妙事。   手法各有巧妙,見怪不怪。   兩人啟戶而出,大殿冷清,油燈明滅,寺大房多。   僧侶與施主混雜,癡者誦夜經,不知他想求什麼。   狡者尋漪夢,找快樂各有各的繁忙。   而他們兩人又何獨不然。遊盪些時夙色方開,東方日出。   路上求佛者,有的是露宿山巖,這時已整裝待發,邏移於途,望佛法,求佛愛 若渴。   心誠則靈!人生如戲,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已。   兩人踏上歸途,心頭沉沉的如壓方鉛。情緒低落,空發嗟歎,而無從為力。這 不是他們兩人能管得了的事。   因之佛法昌隆不絕於世。愚者自投,智者避道。   他們是智者,不敢苟同,無力教誨,只有躲開了。   石青玉在這金至尊處一住十三天。   這“脫胎養生拿壽修身大法”已初竅門徑。   飛煙初時甚是羞怯,白天不敢與他相對,自己那具寶器與石青玉交合中的妙相 ,都被這旁觀者瞧去了。   時日久了,也就自然了些,老人道貌岸然,如雲煙過眼。   他們白天相聚詩酒連話,歌舞聯歡。甚快的便自然下來,與來之時,也歌喉鶯 啼飛翅起舞,以展現花色之妙。   只從當年在茅山“仙都十二宮”大陣中,展顯才藝博得石青玉投懷。   再也沒有機會一現身手。這時,功高藝絕,大是不同也。   那心花已朵朵綻開。   她知今生除這時有緣巧合,有展顯自己一次的機會,往後恐怕是機會不多了。 年齡再大些,便成了老騷多作怪,不堪入目了。   她全神投入,技壓金至尊的群姬。   一時之間,歌聲舞影,歡樂終宵。皆大歡喜,忘卻今生。   午夜之後他們才秘密進行那種絕活。   在老人要求下,飛煙是隔簾花影動。   總是弄得她花開葉舒之刻,他才為石青玉下金針,叫穴各,傳下大法。   飛煙只得硬挨了,撞得魂消魄散骨酥肉軟。   “爽”極了!興奮極了!秀姿艷骨,花巧繁多。   這番經歷,已令她終生難忘!希望石青玉將來能與她合藉雙修,共登長生不滅 的仙藉,她自信是生有仙骨的。   在群妻之中,石青王選上她,沒有害她之理,是別具慧眼。   仙窟偷春花正艷,珍席終有筵散時。   石青玉向金至尊辭行了。   忘年之交別情依依,各懷傷感。   “再晚萍水相聚,欣獲長者抬愛,不吝其煩傳以秘術。感戴萬分,無一為報! 別離在即啼噓不已。”   “老夫一世虛長兩百餘歲,與你相見甚是投緣。巧獲天機,分享君子,正該如 此。愧不能共事鑽研,不必存心。”   “多蒙教誨!世事正殷,待百年之後再晚世事移柄當來仙山拜謁長者。刻下就 此拜辭。”   “老夫與你喜成此百年之約,舉首高祝各有所成。”   “飛煙姬身上尚有一顆保命金丹,獻於長者,表其敬意。懇為曬納!”   “啊!無需多禮!前得一丸老夫已受惠良多了!怎可再貪這天地重寶。”   但他神色已飛,心實歡願。企企之切,已表於外。   飛煙將頭上之飾花取下由花中蕾包嵌玉處打開傾人玉掌中一顆如鈕扣般的扁圓 臘丸,雙手獻上。   老人神色激動不已也,對這顆“百花石乳金丹”甚是在意。   “獻予老爺子萬壽長春,妾身再拜!”   “老夫愧受了!望你善保玉顏,百年期約再會。好自為之!”   於是三人舉杯飲下這送別酒。   飛煙玉手撫臉,愴然而淚下。真情流露。   石青玉拱手為禮,退步轉身摻扶著飛煙,步出殿堂。   其身後送行者眾,迄邐闕外。十二兄與藍玉夫婦已牽馬相候。   石青玉所騎之大宛汗血第二代赤兔寶馬,幾天未睹主人。這時相見,它卻不管 你家規矩已搶先引吭高嘶,挺胸拋蹄。   似在對石青玉大撒嬌,嗔他怎的讓它關懷了。   弄得眾人莞爾。將這別緒沖淡不少。   十二大兄夫婦先頭開路。   中午將近,他們四人已來至夏河縣近郊。   山路已絕,接近平原。燁樹林縱橫相列,宛如一盤大棋,經緯天地。   阻斷了人們的視線,陡有離仙山人塵凡之感。   路面已寬敞的多了,不過也甚少行人路過。秋老虎般的大太陽,蒸人如困處在 蒸籠裡似的,不若在山上清爽了。   寂寥中陡由樹後閃出兩個紅衣大喇嘛,站在迎面路當中,阻斷了通路。   十二兄尚未反應過來,他身邊的嬌妻卻機警多了。   “是找咱們的麻煩,窺寺的事犯了。”   “怎會呢?為何他們不當日追究呢!”   “那金至尊老爺子不是好惹的,現在麼他們認為可以吃定了咱們。”   十二兄思忖著點首承認了。   兩對男女,人未過三十自然不為他們所斟酌。   兩人已催馬加速向前撲去。來至近前,陡的勒韁。   喇嘛站在那裡似兩尊石翁仲,不為這奔馬潑蹄而來所動,穩如磐石。   馬匹已“希律律……”   仰首長嘶,對十二兄表示抗議了,願是要它端陣,怎的又變卦了。   “噢……”   十二兄道歉一聲,手拍馬脖子盤蹄落鞍。將馬韁繩丟手了。扭頭——“兩位對 區區可有甚指教麼?”   舉止輕狂,身手矯捷,對他們似不甚在意,有失莊嚴禮敬之意。   “然也!”   其中一個老喇嘛,中氣十足的出聲表明態度。聲音不高,卻如獅吼將音箭向十 二兄耳中鑽人。   “喂!怎麼搞的,耳朵裡有些發癢哩。”   抬手挖挖耳朵,向那喇嘛大踏步走上來。右手已虎口大張,意在抽刀作準備, 表面上看似乎他吃了點小虧。   讓這喇嘛放了一冷箭,傷到耳鼓了。這“音箭”絕學,並未嚇唬住他,卻激起 他的怒火升發,意欲找回這場面。   “你們是那個廟裡出來的惡和尚,欲打劫路客麼!”   兩個喇嘛身軀雖然鎮定如恆,不為這撲上來的威煞所動,但表情肌肉卻在望。 極力的發出佛光,以茲對抗十二兄的“罡氣”。   以二敵一,迫使十二兄不得越雷池一步。   十二兄待行至一丈時,已緩慢下來,舉步為艱了。   陡然止步。   “有甚事故說出來!”   “活佛來自‘拉卜楞寺’職責攸關……”   “噢!入寺拜佛的人可不少呀。香火鼎盛,真有兩把刷子,財源滾滾。”   “你施主是承認了!”   “入專拜佛有罪了麼?你大活佛尚未說明正確理由,我們夫婦可是也奉上過一 大筆香油銀子呢。   而且銀子上都有戮記,不信咱們便到你們銀庫中查查看。”   當然是不可能讓外人知道銀庫的大秘密。人守夜窺,說不定是要來偷銀子的, 可借沒有尋到而已。   這大喇嘛有些難以招架,言語轉到銀子上,這是大事也。   若讓這小子,任意造謠說寺中保有大量銀子……那是財不露自,豬怕肥。謠言 炒熱了,自然便有些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來打他們的餿主意了。可搶可愉,可勒索 ………石青玉與飛煙雨騎已跟蹤上來,這種小事自信十二兄能應付下來,並未插手 由他自己處理。   雙方語義不明確,尚未談到正題上去,他也真不清楚十二兄究竟闖了什麼大禍 ,惹上“拉卜楞寺”的大喇嘛。   藍玉見少主及夫人來了,走上來向他們報備一聲,低聲說明他們之所見。   石青玉臉上嚴肅起來,凝目向兩個喇嘛望去,一邊點首傾聽她的報告。   飛煙聽了,不由樂得嬌笑出聲。   那當然是藍玉說到“羅漢投胎”的絕事。這鬼點子,可是真絕。   也萬萬想不到那“活佛轉世”是經過這麼一道大手術而得來。   十二兄知道少主已到了,調侃之意又收起,莊嚴正經起來道:“區區來自蘭州 ,籍在金陵,姓江字子都,江湖上無名小卒,同行的乃賤內。請教你大活佛的尊號 ,以便多親近。”   “活佛乃寺中四大天王之一,釋號達不多。”   “幸會了!究竟為了何事你們阻絕我等歸路呢。”   “我寺坐床大師,得知施主武功高明,命我等相迎於途,請回寺開啟佛光。”   “貴寺主持活佛當真佛法無邊了。   我這渾家喜歡孩子,可借小子無能,缺少那‘種子’聞知貴寺有‘羅漢投胎’ 的壯舉,心有所求,先看個究竟。嘿嘿,這投胎麼,原來是受你們擺佈後由和尚們 做做。   這事區區咱是不能答應,這綠帽子不戴也吧。”   這達不多活佛面色陰冷,這是他們天大的秘密,豈能容外人窺去。   殺人滅口是勢在必行!   但以二敵四可就沒甚把握了。石青玉陡然出現是他們料想不到的。   十幾天來未見他那一對離開金闕呀。   此事搜證不實,他們兩人只覺不易掣下他們四人。   “我作床活佛絕無此意,但請放心。”   “既然有此好心,為何不早些見告呢,我們俗事甚多,抱歉多有方命。”   十二兄窺得秘密,他們認為還會再去,當時也令他們措手無及。   待撒下羅網佈置就緒,十二兄再來口顧他們,令他們守株多日,逮不住兔子。   不得已只得遠遠監視,在他們歸去時攔路截下他們。   “我佛慈悲施主回頭是岸,活佛要苦度有緣人。”   話義乃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便強留下了別是不識抬舉。威脅之義甚濃。   十二兄聽那是要開打了,以贏輸定去留。   “好說!你和尚若這本事,只管施展出來吧。”   “活佛要在奉腳上領教高明。”   “若有人敢對我家挑釁者,便是生死之分。區區沒工夫與你歪纏不休!”   “阿彌陀佛,我不人地獄,誰人地獄。”   “呵呵!你可能要真的去重新投胎去了。”   “施主口齒伶俐。”   右手高抬遙遙拍出一掌,有股雄厚掌風如往如樁般的撞向十二兄胸前,類似漢 人的“劈空掌”。   “你活佛要去再轉一世了。”   十二兄身外所布運的罡氣已與掌風內家真力所接觸,但覺這個大天王的掌力已 透罡而入,始提掌相迎。   “彭”!兩掌勁力接觸,擠迫出強力的音暴。   兩人俱被這直接力壓迫所激出的後坐力所左右,站不腳步向後退。   其結果是各退五步,十個寸深腳印明顯的排列在黃土路面上,漸淺漸杳。   勢均力敵,半斤人兩。   他們各自許為武林高手,這一掌乃是衡量對方是否有這勢力與自己相搏。   是沒有任何招式花巧的資格審查。   十二兄迅即以鼻孔暗自吸入九次氣息運作“九轉玄功”補充力源。搶先開口道 :“你和尚外強中乾,夜夜不空床將七魂六魄都甩出去轉世去了。   話中之意是椰偷他要人家的婦女,老湯跑多了,本錢不足。   “佛爺主修金剛禪,至大至剛。”   邊說邊上步抬掌出手了。施出“千手觀音滅度掌”。   這個老喇嘛年已六旬,左臂裸呈,斜吊法衣,被十二兄諷言諷語的一激嗔念陡 生,力求表現,以勢力來證明他寶刀未老。   若以年齡論那三十年的工夫是白練了,勁力都順著轉了“窩”。   去塵世人間投胎轉生去了。兩下比較剩下來的與十二兄高明不了多少。   招發“加持力”的三大秘招意圖一鼓作氣將這小輩擺平拿下。   “不一而足”千隻掌影狂風乍起,映眼流光快似秋風之掃落葉,接下來的是第 二式“不二法門”,第三式“不”不四”……一場龍爭虎鬥就此展開。   在這荒野山下小徑上,寂寥無人日昇中天,正是最燠熱的當口。   也是他們列屬修煉“一陽功”的人,最能順心手,將功力提升至登峰造極的時 刻。暗合天地五行之奧秘大義。   喇嘛佛教一系,乃是“藏宗”,在漢人又稱“密宗”   或“真言宗”。   他們吸取了“佛教”以外天竺(印度)各外道的學說、儀式、神秘法術,內容 龐雜。   印度的外道,那是婆羅門教。類似世間各地先民們的“巫師”,以藥品、咒語 、邪行來迷惑人心。   人類有好奇的人性,有貪慾淫慾權貴欲……南方屬“火”印度系的佛教武功, 大體言之皆屬“火系功夫”。   陽氣上升利於“淫”,成佛之大意是“禁慾’的。   但這只是理論上的說法,功力修煉得陽氣充足不得之洩,必流向邪惡索求的道 路上去。陰陽調和,乃不二之法門了。   怎樣調和呢?男女相合也。   寺中皆有“秘宮”已雕鑄成大小不同質材的“歡喜佛”。   以茲為修持者的樣本用以師範模型,身教解說,一遍即通。爽也!   學得這些千萬變化奇妙無方的絕招,那有不心悅誠服的。   喇嘛教中有金、胎兩部曼茶羅(是圓輪具足)即圓滿的意思。   象徵大日如來(太陽)般的為宇宙中心,世上一切事像收人自己心中身中。   這其中又分成兩大部:金剛界的意思是金剛不懷,正智慧覺的根本。   將身體修至如金剛鑽的堅硬不壞不滅的境界自然人人喜歡了。   說破了那就不值錢了。此乃喇嘛們的上道,通行於“活佛”領導階級。   活佛可任意持“金剛棒”給婦人下種“轉世”,寄養民間,不必自添麻煩。   如是佛子滿天下,起碼在邊疆番部是這般。   其下部是“胎藏界”如子胞藏在母胎之內,即是“羅漢爺投胎”去了。   故而金剛界有五部、九會、一四六一尊佛!這些是各有無指,假設的秘術妙法 。   一尊佛或一個佛代表一個德性,即是一個意思或一個動作。   但不知他們的“歡喜佛”是隱藏在那一界、那一會、那一院中,共有多少花招 。這是大秘密,外人不得窺知究竟。   十二兄與藍玉沒有找尋到,這不是他來此的主要任務,未向少主報備。勢力不 足,失陷在“拉丁楞寺”   中,那就完蛋大吉了。   現在麼環境變了。有少主在其側,已一身是膽,何懼這個老喇嘛。   石府的武功用之於拳掌上的是“天龍掌”(龍爪手)。   他長嘯一聲,掌出“龍戰於野”,腳下施展“變易四十九步”。   “陰陽交錯”,變幻叵測,人似豹躍猿騰般的撲上。   這次雙方手腳俱已接實了。掌、臂、拳、指已糾纏在一起。   雙方都用上了絕學秘招,手法奇奧難測。   千手齊下自然快速得如滾滾江河大瀑,掌如撒玉濺珠般的突如其來。   互相之間打的是機智反應。近身纏鬥,險像橫生,令人目眩神馳。   旁觀的人不大可能看出招式或拳路來,每掌皆不容有思考的空間。   乃得取決於直接反應,以定勝負之機。   完全是力與速度的相乘積,風號氣裂,沙飛石拋。   然而,十二兄卻暗中運用上“天雷掌心訣”。   打意慢慢吸於了這個老喇麻,讓他地地道道的轉世。   如是達不多體內真力在逐漸消失中。每擊中十二兄一掌,其功力則少掉一分。 他是強提老本,希望能造成一絲優勢。   因為,兩人指掌若不是打中敵人身上,但只以掌對掌。   如同一人左掌拍右掌,勁力抵消,便是白打了。   但打中身軀,又談何容易。   戰搏在膠著中,他已掌色如血,逐漸在脹大,形成“血手印”。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三章 車甲渡河 戰雲烏鞘嶺】   “血手印”脫胎於佛陀的“捻花手”,便是他老手中採摘一支鮮花持在手中捻 弄著玩兒。而且尚臉呈微笑愉快,心爽爽之形狀。   咱們不知他老當時是含有甚麼偉大奧妙的意思。   之後演變成“手印”,手的姿勢。   共有六個以上同形狀的,指頭指向不同方向。昭示些暗語——手語。   朝向南方的是“施願印”,乃應眾生析願而施與。   朝向東方的是“降魔印”,乃以指觸地呼喚地母見證他斥退蠱誘的法力。   朝向北方的是“無畏印”,乃堅定無畏除眾生之不安或憂懼。   朝向西方的是“禪定印”,乃是禪定凝穆莊嚴之意。   另有“教化印”“捻轉法輪印”……這“血手印”乃積聚氣血的工夫。掌紅充 血,脹大數倍,凝集功力於一掌之上,以之擊敵,威力無窮了。   能將功力轉運至掌指之上,當然也能運到下身上。   想想看其充血凝力體似金剛,任意縮脹,可比平常俗人利害千萬倍了。   凡活佛級的大喇嘛,都得修成此功。   達不多老喇嘛認為自己年老體衰,不利久戰,將功力聚於右掌尋到時機空隙來 個雷霆一擊。   招走龍蛇“不容分說”、“不留餘地”、“不近人情”三招連環拍出,殺機已 彌天而起。   十二兄心知他已成強弩之末,體內真力不多了。   “見龍在田”、“亢龍有悔”、“龍蟠虎踞”三招龍爪也相繼不斷的次第應機 拍出。   只所空中霹靂之聲隆隆響起,聲震四野。   間中還夾雜著老喇嘛的咒語佛號:“唵!修哆利!修哆利!修摩利!修摩利! 裟婆訶!……”   這咒語能擾得十二兄心情不寧,不能專心致志,靈台清明。   他沒有咒語可宣,只能口護長嘯來對抗。   喉中已貫入“天雷心訣”,激發成雷音,已滾滾離喉穿口而出。   身軀也飄離地面,腳下施展出“步登蓮台”,五指伸張如龍爪般的抓下。   戰搏到了這個當口已中生死存亡的關口。   藍玉與十二隻是夫妻,夫妻本是共命鳥,對他的安危自是特別關心。   卻無能為力幫不上忙,這是場逢石府出師一來,甚少遇到的搏殺場面。令她那 顆芳心,已提至腔口了。   她在為他掠陣,防止有意外發生。   若是真的藝不如人她也就認了,只怕萬—………她的眼睛並非專注的盯在十二 兄身上。而是心分兩用,刻意的注視另外一個惡喇麻的動態,絕不能容許他縱上來 ,兩個打一個。   達不多喇麻年齡高出十二兄一倍,在練武的人來說,也是他武功的登峰造極的 歲月。多少年的采陰補陽,而且是爐鼎常移。   吸收的陰氣多得不可數記,那許是夜夜不空床。時時都處在水火相濟,陰陽互 調的狀況中。   這“血手印”已煉得精純之極,而又信心十足。   只可惜,所弄過的女性,都是愚蠢之婦,不甚靈秀之女。故而在心智上則差人 一等了,有時會吸收進一些蠢氣,陰氣雖有卻昏混不清。   而十二兄與藍玉曾服用過“百花石乳丸”,兩人靈犀相通。   兩人交合雙修其靈氣在“質”而不在“量”。   此事恐怕不是達不多無能理解的。   正如久處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久與禽獸為伍,自然能感染其獸性。與蠢婦傻 女相戲,他自己的靈智無從提高。   因之孟母有三遷之教。俗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故而虎父生犬子為人所恥。   恥其不明夫拯父合之道,家中夫人有失胎教育化之功,故其子必癡。   且說那雙脹大一倍,驚心動魄的血印掌,溢散出股股的腥風,向十二兄拍來。 便連石青玉也為之動容凜然。   在這千均一髮際,也為十二大兄擔上了心事……說時遲那時快,得失勝敗已成 定局。   身在局中的十二兄在電光石火的霎那間靈光一閃。   自覺“天龍掌”已不易奏功,他最有把握的武學乃是“雷霆刀”。   是石家已窺雷刀之謎的第一人,而今豈不是捨己之長麼。   然而抽刀相抗不便為也,變通之道便是以掌為刀。   靈珠在握氣壯心雄,懷抱成仁取義之志,拼掌如刀“雷震萬物”閃聲橫掃而出 。   “雷震萬物”乃雷霆刀之第十八招,其威力之大因人而異。   是十二兄一身一生功力之所聚所成。   那雙血紅的大掌已來至他的面前兩尺了,五指張開比他的臉型還大。   若容其擊實,自己這個毛頭便似拍碎了的一個亂西瓜。   掌刀如刀,朝那血掌橫切下去,人也隨手左旋,步步高昇“神步凌虛”。   旋轉著飛上空中。   這雷霆之威,誰之能抗?天雲色變,連大日至極之太陽也得被掩去。   掌刀已成罡,雙掌直接相接觸之刻。   “喀勒!”一聲巨震,余威“隆隆……”   奇跡發生了。   一篷有丈大周國的血霧爆炸開來。   便連石青玉現場武功最高的人,也不具神目能看清究竟。   藍玉是再也忍耐不住了,聲似猿啼般的疾撲進戰圈中接應她的所愛。   功力已提至十二成,手中的鳳劍已點刺而出。   但那血霧已太濃了。   十二兄身子已高出地面三丈,在血霧的籠罩下藍玉沒有看清她的十二哥怎的不 在了。   只當這一堆血霧是被敵人打得屍首無存,化為一個大血球了。   而事實上是達不多老喇嘛被十二兄掌刀砍去了半只手掌。   但那血,卻是他一身所有的血。   掌斷血崩,氣血外洩。氣與血具都在斷掌處,四射散開。   正如黑暗中點放了一個大烽炮。   “血手印”奇功被破,許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達不多傻傻的站在那裡,目如驚牛。那身大紅法衣,只是被血水灑濕了,不怎 麼出眼。   但那頭臉半裸著的肩臂,已被他自己的血水灑得成了個血人了。   藍玉奮不顧身的衝進去,也弄得一身臭血,兀自不覺。   卻被達不多這個血人嚇得芳心一抖,清醒了些。   那劍尖已抵達他的心房,耳中陡聽得她十二哥的長嘯聲出之她的頭頂上。怪事 !   夫妻已數年老公的聲音便是在千軍萬馬中也分辯得清。   心中一震清醒了九成九,立即點足後躍,硬生生的止抽住刺出的這一劍。她覺 得老喇嘛已油干燈盡,死亡在即了。   人如骷髏般的失去了靈智人性了。不必出劍殺之,不合江湖規距。   待血霧散盡,抬頭上望,又被嚇得一震。   十二兄這老公已天馬行空,也有些癡狂了。   只見他那身子在空中是越轉圈子越大,右手舉著刀式。   受那招“雷霆萬物”的驅使,身不由己的在打轉轉。   每轉一圈手掌過處,即現顯一個白線。   似個白色的大陀螺在自轉不休。   那是要他將這招刀法施完才能終止。   蒼天!而對面另一個喇嘛喀巴馱也在翹首上望,這番奇境。   已目瞪口張,忘了他的大天王的死活,因為達不多並未爬倒下去。   在他想只是受傷了而已,人若死亡那有不倒的。   十二兄在長嘯中心身俱暢,比之當年在雷雨之時鑒出這招更見功力深厚,得心 應手。   石青玉微笑點首,心存嘉許之意。   “哥!十二大兄絕藝天成。”   飛煙姬也發出由衷的讚賞。她也是初次看到石家“雷霆刀”的最終的這招絕古 礫今的秘學。   平時誰能有這眼福窺知此秘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狀況呢。   便連石青玉這個傳刀授藝的師傅也是初見。   他早年傳刀之時,也是施展不出來。只是根據穆和老爺於的口述訣竅給十六搭 子大兄們講解明白而已。   總算講得正確無誤,由十二兄第一個練成功了。   其餘大兄們沒人敢抱怨他們的石少主藏私了。   十二兄力盡而飄落下地,雙膝跪在石青玉面前。   “叩講少主,師恩浩蕩!弟子……”   “十二兄請起,恭喜你刀藝更進一層了。”   雙手伸出將他摻起來了。兩人目光相接,心中乃肝膽相照。   十二兄躬身後退,轉身一大步跨出迎向他的嬌妻藍玉,令她受驚了。   兩人擁抱在一起,纏綿久久。   待他們分開時,那兩個臭喇嘛已逃走了。   喀巴馱是在十二兄跪拜石青玉時背起只剩一口氣的達不多老喇嘛,撒腿就跑, 眨眼之間已隱沒在樹叢之後去了。   達不多,只是血手印奇功已破,失血過多,斷掉半隻手掌而已。死不了!   淪為廢人一個,他算是身歷大劫轉了一世,權威盡失了。   四人重行上路。   對“拉卜楞寺”可能造成莫大的震憾。是仇是恨只得由他們自決了,石青玉不 願節外生枝。   在夏河縣內打了尖,立即連夜趕路奔向——蘭州。   第二天傍晚始平安馳人石家車壘大營。   半月來一群夫人可真等得心焦今見這寶貝無恙歸來,總算松下吊起來的那顆“ 愛心”。   沈瑤琴在私相聚會時,少不得要對他撒嬌抱怨幾句了。   中夜過後——車壘大帳中,少夫人已升帳點兵。   石府中的隊長以上的將佐校尉具已到齊,足有四百多人,集中在中軍大帳外揚 地上,聽候派遣。   “各位兄弟姊妹,咱們離開蘭州便進人河西走廊。   這一塊地帶番漢雜居,佛回各別,歹徒頑強,望能各自小心在意。   渡過黃河對岸“河西盟”絕不會對我們善於罷休,這場硬仗勢必勉力打下來, 本座意欲徹底消滅他們。以為我百年絲路安危舖路。   本座任命大武士車君左為先鋒隊的總提調,大武士王東風副之。”   兩人立即應聲出列,跪地受命。   “本座撥付十個護車鐵騎小隊與你們,輕騎渡河,武力搜索敵蹤。有何訊息, 以煙花回報。前行三至五裡,掩護車輛過橋。”   “屬下受命!”   兩人起身車君左上前幾步,接下一紙軍令狀,上面列有十個小隊長的姓名。   他們自去唱名處理了。   “本座代府主宣諭,車隊四批改為兩批,集中力量便於應付外來之敵。後隊由 康青峰大兄任總提調。”   康青峰便站在她的身側立即跨步轉身欲跪地應命。   “大見不必多禮了。”   “不可!軍中受命之禮,人人不得廢,否則請他滾開。本座不因府主、少夫人 之愛顧信任而驕橫失儀馳法亂紀。”   他硬是跪下受命為石家立下鐵的紀律,上下有別不得逾分。   府中人人皆知他已代行府主職責。原是受命節制提調四分之一的兵力,而今已 提調二分之一的兵力。職位之高,可想而知。   但,為人之忠貞方正,不因權高位尊而震主。   在這一路西來,他與十六兄主理後沖,也曾驚險萬狀搏殺多次。   江湖人有項投機取巧的通病,總認為打擊敵人的尾巴容易得手。故而,他們第 四梯次絹車遭遇肖小襲擊次數最多。   本書是以石青玉為重點,組合龐大人員眾多,不克一一描述。僅此略作交待。   並非他能平安無事,一路逍遙的來到蘭州也。   大府主、二府主已不必親自統率車隊了。   集中在中軍,與石青玉同行止。   沈瑤琴親身將康青峰摻扶起來,以示敬意。   “大兄多勞了。”   “屬下多蒙恩寵!”   且說車君左點齊六百餘騎,已衝出車壘向鎮遠浮橋奔去。   他們來至橋邊,假設敵便在橋那端。車君左自然不會蠢的像趕羊般的,一總湧 過去安排一番。   “眾家兄弟!本座與各位受命倚重先行,橋對岸便是敵人的領地。咱們分為前 後兩組,由東風兄直接提調後隊。   兄弟先馬搶橋,東風見越橋先馬游擊以一里地上下周圍為搜索圈,捕殺潛伏中 的敵人。”   王東風點首,並未言語。如是人馬一分為二,各領三百騎。   車君左指示第一第二兩組鐵騎道:“本座對敵情判斷,咱們在蘭州停留過久, 橋那端歹徒,不會料到今夜咱們渡橋,他們一有情況立即棄馬摸殺他們。少夫人午 夜開拔也是意在減低對旅客民眾的誤殺傷亡,凡是在這時間中,不論他們偽裝成何 等人物,一律先手出擊。現在咱們衛馬渡橋吧!”   兩隊左右一分靠向左右橋上鐵索纜邊,將中間橋面讓出來。   車君左提韁拍馬,伏鞍衝上橋面,風馳電掣般的向前奔去。   其身後有一百二十騎相隨。   霎時橋面上已蹄雷滾滾的震動起來,午夜的沉寂已被打破了。   也是拉開了對“河西盟”大搏殺的序幕。   “河西盟”在橋西端設下一組敵前哨,戰鬥觸角。   用以瞭解石家車隊的渡河情狀,是個百人隊。   當年橋兩端都有官家駐軍,如今早已撤銷。空堡殘垣,一片荒蕪。   橋頭上只派出四個人,兩個復哨日夜注意監視。余人生息在廢壘中。   十幾天來的緊張,這時已鬆弛下來,鬥志已懈。   石家車隊沒有動靜,人怎能日以繼夜的乾耗在這裡。   嘍羅們睡在草堆上正香甜著呢。   橋面上有了震動,驚醒了倚在橋墩邊上的那名老兄。   “喂!聽!橋上有了蹄聲。”   “石家要過橋了!狗患於,終究等到他們了!”   “是一組輕騎馬隊。”   “嘿嘿!停在橋中間,尚遠著呢。”   他怎料到車君左在到達橋中段即命令棄馬,武士們已躬身飛躍著向前摸去,馬 匹為最後的人管帶了。   一百計人已接近橋口,待四人橋前哨發現時,已來不及撤退了。   四人立即被殺在橋頭上,掀下黃河水道裡去了。   駐守殘壘的那名“河西盟”的百夫長,也自剛剛起身而已。   守衛一聲慘號,才令他清醒過來,怒吼一聲喝道:“小崽子們快給大爺滾起來 ,敵人已摸上來了。”   在一片混亂中,手腳快的已提刀衝出屋外。   石家武士已縱躍著接近了,雙方便在院落中搏殺起來。   雷刀揚威,敵人有二十幾人被殺擺橫下來。   那個百夫長,心痛的吆喝著:“崽子們扯活。”   他當機立斷,下令撤退了。但,已接上手的人,卻那裡撤得下去。   這場少接觸他損失了五十多人,逃走了半數。   事君左立馬橋頭,並沒有動手。   後到鐵騎,兵分左右,向外搜索。   王東風所帶的人馬,已平安過橋而去,去執行他的任務去了。   一枚紅色的“煙花星語”衝天而起。   石家車隊的絹車已滾上了鎮遠橋,雷似蹄鐵車輪交作著前行。   夙色方開,嵐封江岸。   由鐵索高吊,下托木船若有半里多長,宏偉壯觀而實用。   車輛馳上起伏浮動的橋面,如條黑黑的大蜈蚣向前爬行。   第一批車隊有近七百輛車子,加上馬匹及前後空隙,若一線排開,有兩里長。   這浩蕩隊伍,偌大的一筆資財,任誰見了也得羨在心裡不克自製。   而這才是石家車隊之半數而已。   中午時分,車隊才全部通過。   蘭州河岸上已聚結了眾多民眾,在看一次偉大的過車行動。   過午第二批車也滾上來了。   過了這座“鎮遠橋”,正如同陰曹地府的“奈河橋”。從此後,他們便得西走 大漠,過度那艱苦的歷程。   究竟能否平安歸來,人們實在替他們懷疑。   眼前對岸為烏鞘嶺上盤據著,那一幫子土匪強梁,則不能輕易的放他們通行無 阻。一場大搏殺是難免的。   這光景他們有閒的人,遠遠了望希能有所期待。   車隊前進若三五里地之間,沈瑤琴陡然下令停車布陣建壘,不走了。   將車子排列成個大大的“目”字形。   而康青峰大兄的車子開上來,在後方建成一座“田”字形大陣。   兩壘崎角成勢,互相支援。   壘中已矗立起四座雲梯,建立下了望哨台。   遠處樹林叢野中為樹木所遮蔽的視線,如今已一目了然,無所遁形。   武士裙釵們心裡相互思忖:“走得滿順逐心的,則過了橋,為何故停下來呢? 等著挨揍麼?”   是的,不是挨揍是停下來揍人了。   沈瑤琴是看中了這裡的風水不錯。   他們有一行首腦人物沒有坐車,騎馬而行。   有資格與三名府主並排而行的只她一人。只見到她揚動馬鞭稈向周圍指指點點 ,形像甚是歡愉。   不時嬌笑著向大府王翟謙解說商討。   大府主也不時的點首開言對論指示。互有獨到的見解交換意見。   而“西天王”赫連秋龍卻在一處高山松林半山坳,率領他的主要戰將班頭們向 車隊觀中氣候,策劃攻襲之道。   那個守護橋頭的百夫長,已垂頭喪氣的爬上山來,向總盟主報告。自請失職之 罪,手下百多人,已死去一半了。   赫連秋龍安慰他幾句要他退下休息,沒有參加怪罪予他。   所謂“盟”,就是一項聯合行動,可不是賣給誰了。   大家合在一起立約規定,共同相守,不得逾規,若有背盟自應受到制裁。   若要散盟,也得大家議而後決。   這種組合,有利有弊,利在自由活動性頗大,少車每組盟軍可自行處理。   弊在打勝不打敗,一遇強敵,誰也不想強出頭。風頭不佳,可能一哄而散,各 保自己的勢力。不易將士齊心力挽狂瀾。   總盟主勢力最大,其餘眾都是附庸之徒。   凡大事來臨都得商量著辦。敵人的強弱未戰之先,是看不透徹的。   任務分配過了之後,遇上弱敵你佔便宜,遇上強敵你倒霉了。   讓人宰了個落花流水潰不成軍,或者自己人頭落地,那是各憑運氣。   石家在山下覓地紮營,看樣子今夜是不能上道了。   這是故意送上門來讓“河西盟”宰了。   若是“河西盟”在明天日出之前不去問候他們,那麼即表示“河酉盟”讓了, 大家避道而行。“河西盟”   是畏了他們,怕了他們。   赫連秋龍便是集合盟友徵求各方意見,分配各項搏殺的任務。   若有些收穫時那得事後論功行賞了。   大體上是有成列可尋,大家都能認同。   “河西盟”有十股盟幫十翼,每翼若千多人馬,其余的是小股。   總盟主自己有三翼,其餘眾都是文職雜身人等。   餘下七股都是合伙人。這烏鞘領上的地盤是赫連秋龍的,治下居民子女也都是 他的,因之他的勢力當不止三翼,可能有五翼至六翼之眾。   人手都調配在其他方面,用以鞏固他的根本。   搏殺拚命的事由盟友們去各自擔負大任。   他們一組千多人的小股在這一帶,是混不到食吃的,聯合起來勢力便可觀了。   沈瑤琴對地與風水之學頗有學養,她認為這塊地角合與“金水相生”的吉地。   如果以山川形勝配以車壘鐵騎陣法之學相輔相成,必能事半功倍來擊垮來犯之 敵,將“河西盟”這個毒瘤割掉。   而後這條絲路要津上便往來通達無阻了。   其高瞻遠矚,確非平常人所能窺其萬一。   但“河西盟”是個其來有自,根深蒂固的大組合。   是否能如所願的將他們一舉捕滅,則得看雙方武力才識的運用了。   車君左與王東風的六百輕騎,掃蕩外圍一週,未曾遭強敵,這時已回壘了。   晚霞殘照,日落大地,天宇彩繪上一層金黃色的光輝。   秋風瑟瑟,寒意颯颯,大營中的男女憑添上一份興奮緊強的氣氛。   中軍大帳中坐鎮的沈瑤琴,案上圖帙文書羅列。   十二名值位童子左右列班伺候,他們是石家的傳令使。   武功高強權威甚大,也是鐵打的活照牌。   有份河西走廊四郡的地圖已展開烏鞘嶺現在駐地座標已擺下。   在座的是大府主翟謙與薛金鳳二夫人,金葉三夫人,喁喁細語參詳軍機。   “石府五鳳”那是聚花官五珠,她們已有了正式的封誥。   半個月來由沈瑤琴等夫人耳提面命,給她們惡補石府的基本武功。   這時也要她們列位站班,實習軍事佈局調度指揮,派遣變化的大學問。   五隻小麻雀怎的懂得這些奧妙。心頭惴惴的,秀臉冷颼颼的。   這不但是她們一生所不曾經歷過的。   雙方萬人之眾的大殺戮便要在這縮小萬倍的紙面上展呈出來了。   陡地!   外面雲梯上已射下他們觀察到的敵方的人馬活動的前期情報,已傳回大帳中。   沈瑤琴依現況在移動敵人的座標,判斷敵情。   石家在萬不得已時決定不經易便用“雷火神箭”克敵。   只准在情況危急時得便用拋手“雷”。相當於現在的“手榴彈”也叫“掌心雷 ”。   主要的武器使得依靠刀劍弓箭了,鐵箭彎弓是車上的主力。   騎兵是以斬馬刀流星槌,飛爪索為主。   天色更加黯淡下來,挨過了黃昏,遠遠的傳來敵人方面的胡笳聲淒淒悲號,他 們已在通訊是發動爭壘搏殺的前奏曲。   車壘外圍主要的地點,已埋設下一圈訊號地雷。   便是拌馬雷,若有馬蹄通過勢必拉發爆炸,通知石府敵人已到達了。   壘外的石府伏兵已各方升起了“煙花星語”向中軍回報第一線戰況。   一群各夫人的丫頭們,由後素娥大婦整理後向沈瑤琴報備。   一時之間車壘內外開始活動了。   案上座標在玉手中不時移動增加,整個形式已漸見眉目。   敵人的主力明顯的布列在西北方。   沈瑤琴傳今後,車壘中已開出數千人向西北方做機動性增援。   在蘭州這半個月來沈瑤琴無事可做,便將才智靈慧用在加強石府武力上。   弩弓——在千年之前,是守城守堡的主要重武器。   不論攻防都能發揮出它的威力來。   沈瑤琴利用它作為動力來發射“火箭”(不是現在的火箭),固然是一項創舉 。   但,萬里沙漠行,火藥後繼補充不易,總有彈盡藥完之時。   車壘上架設弩架固然方便,形成一座座活動堡壘。   然而防守有餘攻擊不足,遺憾也。   她為了彌補這項缺失集思焦慮了幾天幾夜設計出,一種馬上用的弩弓。   這偉大的發明改良,為石府更增加了謀求戰搏勝利的保證。   她下令改造了兩百座中型車上用弩弓,裝在馬馱子上。   一匹馬左右各一座,用時即在馱子上支弩發箭。   不用時折疊起來,隨馬奔馳。   一匹馬的運動力比一部車來得靈活的多了,馬能到達的地方,弩弓便到了。   一匹弩馬,所屬四匹箭馱子,形成一個弩弓組。   如是成為一組強大的馬隊攻擊武力。   這種“馬上弩弓”可以射“火箭”,也可射“鐵箭”。   “弩”乃以槓杆原理,一弩發五箭,箭程遠而准,數量多。比之手拉弓,既方 便、省力,也準確多了。   能先期予敵人造成傷亡,但只鐵箭便能令敵人亡魂喪膽了。   這還是首次使用兩座車壘大營,各有一百座“馬上弩弓。   石家車壘前派出四方四組輕騎游擊,各在距大營一裡地左右活動,每組配備二 十座“馬上弩弓”。   這一組特種馬隊共有百匹馬,由精選出來的武士擔任弩弓手。   西方總指揮由王東風提調,六個小隊加上這組“馬上弩弓隊”若五百人。   已是個加強營兵力(古代稱都統,總兵等每朝每代名稱不一,總之以人來計算 戰力為準,便略知大概)。   而“河西盟”是以“翼”(即是“旗”)、隊”為單位。是一個千人騎隊。   他首攻的四個旗,另有四旗為增援隊。   這次搏殺投下了八千人,另有兩個“翼”及總盟主的親軍作為最後籌碼。   他們藏在半山叢林中觀望戰局的發展。   或進或退那得看情況決定了。   王東風將百匹馬的二十座弩弓設在第二線,前面有少數輕騎掩護。   形成“凹”型小方陣,四百騎兵佔位左右及後方。   這是石府出師一來,首次遭遇上的大規模的馬戰。   平日所舉的都是紙上談兵,這時是實戰,武士們心膽不怯的又有幾人呢。   一百人騎的“飛爪索”暫時掛在判官頭上,左臂上套得有圓型馬盾外,每人一 張手拉弓。箭已上弦,但待敵騎進人射程了。   一百人騎的“流星槌”為第二線,兩百人騎的“斬馬刀”為第三線。   如是形成一個四人小組,一爪一槌兩支斬馬刀。   今夜無月,繁星滿天。   初更未、二更初,前方鐵騎雷動震地,戰馬悲嘶,敵人軀馬踹陣了。   敵人的牛角號,“嗚嘟嘟………”由四面人方一齊響起。   赫連秋龍已下達了總攻擊令。   估計有百多支牛角就如狼嗥般的衝天而起。   迫使人神凝血聚。流血殘命的殺戮已展開,鹿死誰手呢……石府車壘中中軍帳 外架起一個大鼓,是由二府主李大壯主擂。   這是誰想不到的怪事,全體暗自嘩然耳語不休。   石家擂出了“定魂鼓”。以二府主的功力,這鼓聲已遠傳十里、三十里了。   在蘭州的居民,已群相驚駭,夜市驚魂。   一鼓破百號。號音尖銳如鬼哭神號,鼓聲厚實似天雷隆隆。   但知,“河西盟”與石家車隊,在對岸烏鞘嶺下開殺了。   河岸上站滿了人眾,鎮遠橋上也站滿了牛鬼邪神,蘭州地面各方江湖道。   橋西頭已早被康青峰,加以封鎖了。   橋外設下個大火圈,火舌幽幽,青煙斜飄,人馬已阻止渡橋了。   陣戰搏殺的雙方,他們看不見真實情況。   但石家車壘雲梯四座,其上有燈火照明。那便是車壘所在了。   另外下方不時有各色各類煙花,在夜空中爆發。   老民們但只看看煙花,也是滿興奮過癮的。這光景百年不遇也。   皇甫世家的兩位堡主及一些駝隊胡番首腦們也沒閒著。   石家車隊雖然有出人料外的攻堅硬銳的利器“馬上弩弓”,作為輕騎攻防的絕 活。   而“河西盟”也有他們的新點子,來爭鋒踹陣。   最前端他們用上了“連環馬”兩百騎。   這些馬是兩匹一組,馬前胸側腹都裝有防箭的鐵甲馬衣。   兩匹馬一套形成一個龐然大怪物。   其用意目的當然是要硬衝上來,令一般武士的手挽弓射來的筋矢失去效用。   有利於後隊輕騎接近上來,開始人與人之間的搏殺。   若不是逢到的是石家車隊這般的堅強世家,一般情況,他們百次踹陣便有百次 的成功了。因之才造成他們的悍名在外。   這次故技重施,雄心頗壯。   他們首先擁上來的是“龍、蛇、鵬、雕、”四個“翼旗”,散開正面滿山遍野 而來。   是四千匹馬的大衝鋒,黑夜裡人號馬嘶號角胡笳悲鳴。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馬上弩弓 沙炮又建功】   王東風節制七個小隊,將十匹“馬上弩弓”分配為每隊一匹。   自行提調三匹及餘下的武士,五百人騎間距散開。   他們佈防時間太短,已沒有時間清野,只在預定樹叢中設下發火點。   各小隊的正前方的發火點由小隊長以手挽弓射出三支火箭。   陡的燃燒了,光明大放在敵人的前路上。   要他無所遁形,同時也發現了“連環馬”的大怪物。   這時是五百步差距,一般手挽弓是射不到敵人的。   便是箭射到了也是強弓之末,人家一舉盾即封了出去。   而中型弩弓的有效射程剛好,箭矢能穿重甲。   如是,“馬上弩弓”對“連環甲馬”。   一弩五支,兩騖十支鐵箭一排排發射出去。   弩箭威力強大,箭矢成排。不論人與馬一旦被五支箭一齊射到焉有不傷亡的道 理?“連環馬”一組組的放倒在地。   在石家區外營火的照明下,給予王東風明確的判斷厲喝著:“弩弓主射連環馬 !”   待他們沖至三百丈兩百丈之內時,連環馬已所剩無幾了。   而手挽弓已能派上用場,能穩定的射殺撲上來的敵人。   “梯隊後撤!”   王東風下了個令弟兄們大吃一驚的怪命令。搏殺只有前進攻擊的,那有後撤的 。   四百鐵騎掩護著這十匹馬的弩弓隊,首先撤退五百丈。   余眾與敵人保持兩百丈間距,敵進我退。   一排箭雨射去,自然令敵騎怯蹄不前,傷亡繼之。   待王東風後退五十丈時,他們也催馬緊跟上來。   如此反覆數次,已退入“馬上弩弓”陣後。   弩弓又發揮威力,射得敵騎人人仰馬翻,傷亡慘重了。   趁敵紊亂不堪時,他們又向後撤退,向車壘接近。   待退到車壘前,敵人的千人之眾已損失了一半了。   石家武士受到敵人箭傷的甚少,連同“馬上弩弓”   後退至車壘中去了。   “斬馬刀列陣!”   王東風揮動著手中的長柄斬馬刀。   待敵人再次沖馬上來,石家武士也催騎前撲出擊了。   如是各自嘶號咆哮,萬蹄雷動。接近了,各找對手,揚刀斬去。   “雷霆刀式”大展雄威。   王東風躍立馬鞍上,穩於泰山般的一邊督陣一邊取敵。找尋敵騎中藏匿的指揮 首領,所謂打蛇打七寸。   場上“流星槌”配合“斬馬刀”、“龍爪索”,遠取近攻,混戰起來。   車壘上下時向空中發射照明煙花。   這形態令“河西盟”的兒郎不習慣這種乍明乍暗的變化。   已心驚膽寒眼發花。   連連被雷霆刀招斬殺下馬來,骨碎頭飛,慘烈之極。   一波波敵騎倒在車壘陣地前。   王東風終於找到了那個千人之長的大首領,拍馬頓足催騎追去。   且說石家出擊二千騎,敵對“河西盟”四千騎,逐漸取得優勢了。   都依照少夫人指示採用後退戰術,向車壘前集中,這是一項消耗敵人的硬戰。   現在看來十分成功,越接近車壘,武士們勇氣百倍。   敵人若真的頑強,車壘中自然會加以接應。   正在這時——“河西盟”的總盟主已下達了增援的命令。   他認為先期戰果還差強人意,傷亡是不免,能接近車壘就是勝利。   有再加上一把烈火猛殺一次的必要。   而石府卻擊出“撤退回壘”的三通鼓。   李大壯的三通鼓已去完。   外壘的鐵騎似潮水倒流般的逃回壘中,壘外已沒有石家的人了。   “河西盟”的余眾已揮戈高嘶狂嘯著,士氣大振。   現在只待一鼓作氣來攻破車壘了。   他們的後備精銳師的“虎、豹、狼、猿”四翼旗已催馬趕上來了。   他們有六千之眾層層包圍著石家兩座車壘。   不過車廂很高,似個土牆圍子,馬匹是踩不過去的。   赫連秋龍已親自下山了。   而且帶來了另外兩千人,直接傳令要各翼集武功好手待命,要他們在馬上衝擊 時棄馬單身爭登車壘。   那是要動用精銳中的精英,集中起來也有千餘人。   這時天色已過四更天了。   明日伏曉時車壘必將攻破!他投下了八千鐵騎。   他心情愉快的嘿嘿冷笑道:“兄弟、兒郎們,石家壘中有六千名江南來的又白 又嫩的花不溜丟。攻破車壘時,一人一個,還有賸餘呢。”   “托總盟主的福氣!”   “不過這批小母老虎也是會咬人的!得小心著伺候她們!”   ……群相議論不休,這是第二次大戰前的輕鬆。   兩車壘中少夫人已下達了指令:車頂上五百大弩是遠攻發射“雷火神箭”及“ 砂包鼓”的利器。   這時已不能不必用了,只用上兩支中型弩弓,兩支輕型弩弓。   另外每車分配到十支”砂包彈”,是以手臂拋出,射距在三四十丈之間,這是 備而不用的。再有的則是一百枚“掌心雷”。   每車一長,除了她自己及三位府主之外。   凡是石府副隊長級以上將校護法大婦們,每人主管一部車。   各大兄們為主力,主管左右數部車頂,防範敵人武功高手登車。   第一線外圍自然是絹車,不怕敵人火攻。   那些火藥、醫療、酒車及夫人座車都早已調配在車壘中間,這些都是極危險的 車輛,不准有一次失誤。   車頂蓬已掀掉,護車人員主要的是由女裙釵負責。   三千輕騎男武士待在車後做為增援及追擊的預備隊。這時沒有管帶他們,要他 們運功恢復體力。   有輕傷回壘後已在上藥包紮,剛才那一陣大搏殺也夠累的了。   雙方加緊調兵遣將整備。   在一陣淒厲的牛角號聲中,“河西盟”第二次衝鋒踹陣爭壘之戰開始了。   他們在三百丈外軀馬向車壘奔來。   石家弩弓鐵箭,也一波波的全線射出。   雙方在爭時差,看看是箭快或是馬蹄快。   壘外的鐵騎,倒下一批又一批。   一邊是箭無虛發,每次箭雨皆有萬箭射出。   一邊是捨死忘生的前奔,近接車壘,倒地的非馬即人。   他們抬著馬屍衝上以此防箭。   能沖近的都是單人,武功高手。已接近至百丈外了。   石家每部車的正面甚少。這名新車主,以手挽弓來射殺,車正面衝前最近的敵 人,阻止他們接近上來。   然而,“河西盟”的焊勇是出名的。前赴後繼,只進不退。   在接近至五十丈時,沈瑤琴看看實在攔阻不住了,才嗟歎著,下令拋射出“砂 包彈”。   霎時車壘拋下了一排四尺長大標槍,落地即爆。   迷霧白煙彌天而起,天上落砂子。乖乖!   他們一看,沒甚緊要,哈哈狂笑著,塵沙滿身的沖上。   又是一排“掌心雷”拋出。   這雷聲並不太響,當爆炸後——車前大火已普天而起三丈,是青綠色的。   一閃即熄,但已造成的後果,卻嚇人心魂。   凡在火圈之內的人,都是“河西盟”的精英高手,一總陷身在火堆中。全身著 火,無從逃避,無法選擇。   他們連作夢也想不到會是這般痛苦的死亡。   只眨眼之間,身上的外皮已被陡來的烈火燒爛了。   他們倒在地上翻滾著哀號,誰能救誰呢。   後面沒有衝上來的已駭然止步不前了。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大火焰只一閃而已。   在他們身前的人,任你是多麼的英雄好漢!兇狠厲悍……也得被弄得滾地哀號 。“鬼火”!車上有鬼火。   赫連秋龍這只老狐狸,並沒有人伏。   當他看清了現場時,全身一震,扭轉身即向山上竄去。   他的親兵近身侍衛也有兩百多人,也追隨著他飛縱而逃。   一千多名親兵也不慢。   而車壘中的鐵騎也沖馬而出。   十五兄、歐陽紅、十四兄趙彩蝶兩對夫婦為預定追擊總提調。   他們躍下車壘飛身上馬,向前追去。兵貴神速,沒等待少夫人下令,這事故是 早已設計好好的。   只可惜不曾將赫連秋龍網住,他太也狡猾了。   車壘不破他是不會現身露面的。   若要造成一次車壘已破的假像,那便要先犧牲掉幾十名女裙釵的性命。   這是不是值得?沈瑤琴不敢昧著良心辦這事。   兄弟姊妹人人都知道,車上已準備了“砂包彈”克敵。   已到最後距離二十丈外,若不下令使用,豈非在謀殺自己的姊妹麼。   豈容這些兇殘登車屠殺。   追擊的人有兩千騎,四名大將,隊長級的有六十人。這也夠那老少於掙扎的了 。   剩下的人,尚有四千男武士,一齊出壘清掃戰場。   輕重傷俘虜三千多人,一堆堆的在呻吟哀號。   奇怪的是第二大營的俘虜最少,只有一千多人。   不能動的重傷殘,都要康青峰大見秘密下令給宰了。   他的原則是能自己活動的才算俘虜,離死不遠尚未斷氣的,早早慈悲為懷,免 得活受罪。   這事沈瑤琴三位府主都忽略了,沒有想到。   待第二天大亮之後,女裙釵們才出來給傷患者取箭上藥。   有些人在收拾箭矢。   箭矢是鐵杆的,毀損的不太多,好壞都不能弄丟了。   隨車有鐵工,得立即開爐整理打造。   只是火藥浪費了一車,這事得秘密想辦法補充起來。   河西有四郡大城對硫磺、硝石、木炭、青磷等製造火藥的材料,還是可以買得 到的。   敵人遺留下的武器也不少。別的什物,放棄了資敵,帶著累贅。   三兩天看情況是走不了啦。   皇甫世家的人及老胡番們也看了一夜。   距離太遠,有一個大火圈是看到了。乍明乍滅,只是奇怪而已。   “神火!”   “怪火!”   “鬼火!”   爭論不出個結果來,同煙花差不多嘛。   沒有想像到那玩藝利害得很!一燒到人,能將人燒脫一層皮去。   有十人是能有九個是活不成了。   中午,蘭州才得到明確的消息,商旅准許東西通行了。   大堆大堆“河西盟”的人屍馬屍,傻子也明白他們垮了。   他們輕傷的人貼上懷仁堂精製的狗皮膏藥,已能為他們死難弟兄們挖些土坑埋 屍體了,善後事宜加快處理。   石府暗中留在蘭州的“龍氏舊部”的人,只來了一個旗老少若兩百多人。   看情況得馬上暴光現身,成立個金陵石府蘭州分府了。   但只這三千俘虜則不易處理,尚有其他及清理他們的老窩後的問題。   若要將他們連根拔掉,就得刻意設計。   這事令沈瑤琴頭痛不已。   “河西盟”在此地有百年以上或者更久遠的生存基礎。   若是馬胡將事,石家車隊離開,武力移轉,他們會死灰復燃。春風草更生,留 下來的數人,久後便成了他們口中點心了。   鎮壓不住他們,一旦再反覆活禍害無窮。   唯一的辦法便是向長安下達諭令派遣一批石府忠貞武士,將這批俘虜押解去關 外長白山安插。   令他們換個新環境,斷掉他們一切內外關係,才是百年永安大計。   審俘的工作,康青峰主動自告奮勇來主理了。   俘虜們暗中在傳達消息,說這天晚間在清理戰場時,親率十二個少年見到重傷 尚活著的人,便下令一刀宰了。他道:“這些土匪罪該萬死!石府原來是不要俘虜 的,現在少夫人心軟了。留下一個則是活害百年,早死早投胎。   這可好,還要賠上西行的良藥救活些兇殘之徒,管帶不易。”   因之,審俘時康青峰在認真執行,絕不馬虎。   依據“河西盟”原有的編製系統,百夫長以上的首腦一個也掩藏不住身於。   統統被搜證出來,加以刺破氣門,廢為庶人。   他嚴肅的交待他們道:“本座這次是初審,將你等三代歷履交待清楚立卷在案 。   我兄弟由長安趕來時再事覆審。你現在亂蓋不實,核對不符時,立即斬首!我 石府代天執法不留遺患!   你等認為委曲,可以自殺以謝天下。世上人口太多,該死的人死掉十萬人萬的 於我石府有利無害,留下你們是石府的大慈悲。”   這調調兒令他們膽寒魂飛。破去武功的人,更是仇心熾熾。   康青峰看得很透徹。留下他們,一旦幾十年後石家氣勢衰退下來,他們立即假 借其他名義開始進行反擊了。   能真心悔改向善的人不多。   有許多史實證明,人與人之間的鬥爭是現世的。妥協便是自滅的毒藥。   且說,赫連秋龍總盟主見機得快,率眾逃走了。   十四、十五大兄率眾追擊。   夜裡不明地形不熟,山巖叢林障礙重重。自然被他們甩掉了,不知所終。   兩位大兄也不氣餒。步步為營,少心跟進,甚少意外傷亡。   待天色大亮之時已追及他們的老巢外圍了。   烏鞘嶺山下周圍有二十幾處大村鎮,方圓三百里。   他們盤居在高山峻嶺中吃定了這一方了。   山寨經過多年刻意經營,頗具規模,氣像萬千。若單憑著這三千之眾想攻下這 座山寨,犧牲慘重,得不償失。   兩位大兄站在山寨對面一座山頭上向那山邊望,不敢盲目從事。   石府早年戰役中,也曾有過山戰經驗,但對像不同,這些悍匪比之東西天目山 中的“三眼修羅”武當山的“九陽道侶”,可就難纏了。   當然,若是動用了西征大漠的“火藥”,有五車“雷火神箭”,便輕易將他們 擊破了。   而今大漠已近,火藥補充困難。是真有這必要將他們消減在這裡嗎?值得懷疑 ,有捨本逐未之感。   派遣了三個威力搜索小隊,馳馬下山去搜取些有利情報,試探敵人的防務情況 ,及川山形勢,以便制定攻山的資料。   其中一隊由阮士豪擔當了。   阮士豪是石府車騎蛟隊之長。現在新婚燕爾,除了本隊六十四人外,皇甫菁大 婦暫時沒有任務指派她,隨夫起居了。   將來恐怕得進人大漠,若有些回民胡番事務時,少夫人當能仰仗她了。   六十五騎縱馬下山,劃分地界在北面,限制時間是一天。日落時便須口營,進 行匯報。   若遭遇困難,可撤退回來,不得與敵纏戰不休。   皇甫菁對昨夜石府之戰,嚇得勞心顫顫。   那“鬼火”一燒便燒死了數千兇殘。她是蘭州土生土長的人,對“河西盟”的 大組合,皇甫世家是不敢招惹他們的。   而今一夜之間垮下來了,而石家的武士們受傷的人有,死亡的沒見到。   一批如花似玉的江南姑娘們,只在車壘忙碌了一陣子。   這種殺搏可真是打得輕鬆。   他們一沖二十里,來至烏鞘嶺主峰的北山腳下,始緩轡而行。   黃河岸邊上是北彎、中和堡、三角城、老龍彎等鎮甸。   他們中午在三角城打尖。   鎮中老民百姓並不知道他們的山大王已垮台。   對阮士豪等這一組馬隊騎士,都報以驚疑之色。石府的服飾與“河西盟”老總 是有所不同的。   在氣質上也有天淵之別。循規蹈矩,公平交易。   但知他們是外來的,口音雖也聽得懂卻也怪怪的。   相處不久便打成一片。凡事都離不開一個“理”   字,只要知理守分天下去得。   況且皇甫菁的口音,一聽便知是蘭州人。一個女向導,一群青少年。   絕不認為是一伙歹徒便是了。   這裡並沒有“河西盟”的人上來向他們盤道,原來有的可能已被徵調回山了。   不然他們萬多人,如何能供養他們吃閒飯。   下一站是老龍灣,離景泰縣治五十里,也是長城的一處關口。   出關百里便是阿拉善大沙漠,這處大漠可不是石家車隊要去的地方。   阮士豪離開十五大兄時由他手中看過了,那幅重要的地理圖。   假如“西天王”不想被困死在烏鞘嶺。   最佳的上策是由景泰縣出關,向大漠裡逃亡。   他們這一個小隊派遣到這一帶出沒活動,大兄的用意也是在威脅他不敢輕易離 巢,石家已將山區包圍了。   想逃亡大漠已來不及了。   果然他逃回山寨已兵疲馬之乏。數十年積存下來的資財金珠,都在寨中,他那 裡捨得放棄。   便是要逃亡也得稍事處理,身上一文不名,退出關外,如何生存。   這些寄食於他的人,恐怕便要各自散伙了,真正能忠貞不二效忠於他的人又有 幾何呢。   一離窩便到了眾叛親離的邊沿了。如其那樣,還不如與石家妥協。   他一面整頓防務,一面打算低頭。希望能倖存於世,這場富貴不甘心放棄。   雖然他已被石府打蒙了頭了,想不通。   火藥炮仗漢人已用了足有千年以上了。   煙花、蜂炮山寨中也存的有,要說它能一忽而燒死數千龍爭活虎般的江湖高手 ,他是不相信的。   令他一籌莫展,在大廳上渡著方步斟酌對策。   守山的嘍羅們已向他通告石家馬隊在山下活動的情況。   而在石家大營中的沈瑤琴也在研究商討對付他的萬全之計。   石府的基本原則是凡有江湖組合,一旦惹上石家,沒有不被消滅的。   雖然不一定是剿家族亡,但也沒有這麼便宜的敗了就跑,養肥了又來。   沈瑤琴有見於兩位大兄的兵力單薄,意欲鸞駕親征了。   石青玉望她一眼,心忖:“這娘們越來越熱衷於權勢喜歡殺戮了,不知將來如 何得了。”   他表面上卻微笑著點頭答應了,並道:“要怎樣做,你只管放手去做吧。本府 留守車壘九鼎立功又修至一個緊要的階段,在進人大漠之前最好能趕緊修完它。   將來遇上人宇外高人大魔頭之流的人物,不至於束手待斃。”   “那是,這是家常小事,妹子自然會幫你先料理著。這一行萬多人的性命都擺 在你手裡,是只能勝不能敗地。   到了那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地面,一旦敗陣,便得一總埋骨大漠了。 ”   “弟妹子,也不用焦心積慮,吉人天相。”   翟謙不得不將未來的事緩和下來。別杞人憂天,不切實際。   康青峰雄心勃勃的道:“屬下向少夫人請命隨軍效命,效犬馬之勞。”   “嗯!有大兄護衛那是馬到成功了。”   “弟妹子,那我呢!”   李大壯也在向她討令了,語氣憨直。   “二哥這次留下來吧,你說可好麼?”   “咱們三兄弟都留下來吧,小弟尚有向二哥交待。”   李大壯不便堅持了,三弟有事交待,這更是不能離開,心下胡疑不知自己犯了 何錯。   他們兄弟甚久不曾在一起把臂言歡了,這交待一定很重要。   如是——沈瑤琴與康青峰將兩座車壘調走了一半人手去進剿“河西盟”了。   在對天龜族部之戰搏中,石府獲得一批猛禽,西來僅帶了十隻來。   這時可先利用一次。   十二值位最末的一對小夫婦任命為“神鵬前探”。   坐上兩隻大鵬鳥,去向兩位大兄連絡。   開兒、閉兒開心極了。   少夫人命他們坐駕神鵬大鳥在空中玩耍,他老孩童立即起程了。   這大鵬烏平時能鐵瓜一伸,偷只牧兒的大羊口來享受一頓美味。   開兒、閉兒一身小骨頭,絕沒有一隻肥羊重。   她們已很久沒有飛翔了。   兩人騎上背脊,只聽怪叫一聲,一亮鐵羽大翅衝天而起,盤旋一匝“嘎嘎!” 歡哨著向北飛去。   餘下的幾隻在爭吵不休,提出抗議了。   飼養他們的人向少夫人報告,道:“稟少夫人!它們都想飛呢,已不安於室了 。”   “那該怎辦?我是怕它們一旦升空,長天萬里,一去不回怎辦。”   “這!困久了,誰也不敢保證。不果家中不是還有幾位少友麼?”   “這也說得是,今後便有用到它們的時候了。”   如是十個值位男女,另有了新坐騎。   這時已得少夫人的指令,立即飛身而上,起空飛翔?不准遠飛只能在營盤上空 盤施數周。   一時之間石家男女老少,歡聲雷動,甚是開胃。   日正中天,青碧無雲。   兩隻神鵬大鳥,拍翅急飛以展身手,不時唳叫一聲,表示它們的舒暢。   它們胸翅之間是加裝了套索的,平日有掛上鐵鏈鎖住,怕它們飛走了。當它們 飛了一會,便不聽指揮了。   所謂趁此時機不再,何不遠走高飛去也。   然而開兒閉兒是兩腿夾在雙翅連背的空隙中,雙手抱著脖子。   指揮它們方向便得扭它們的脖子。   它們小看了這兩個小兒,原來力量大得很。兩手一用力,它們便喘不上氣來了 ,得乖乖聽話。   開兒閉兒是老孩子了,那有不了然,它們要造反。   那是欠揍了,小拳頭立即槌下。力有千斤,只打得“嘎嘎!”痛叫。   它們也有怪招。側翼翻身,想將背上的累贅掀下來。   這一招,當然失效了。   兩個小人兒但只一隻手抓緊了連胸的鐵套索架,便怎的甩也甩他們不下去。   最後只得自認倒霉得屈服了,看情況逃走是沒指望了。   一百里地,他們四個生靈在空中鬥爭了一路,才到達西大王的山寨上空。   而兩小也摸透了些駕馴它們的法門。   野生之猛禽,列同虎豹,其性不同牛馬家畜也。   它們的本性同人是不合的。   兩少下望,在嶺脊向陽處,山領左近開出一片平坦地面,廣約百餘丈。   其上建有一些樓閣殿堂,碉堡環繞自成一局。   他們不敢下落謹慎盤旋了數匝,急向外沿飛去。   石家的輕騎馬隊也看到了。   兩千人馬相聚也不是個少數目。   開兒怕生誤會挨上一鐵箭可不是玩笑的事,急縱百寶囊中掏出一支煙花向下發 射,表明身份。   煙花筒下有環扣,以牙齒咬住,手一拉,口一即丟了下去。   下面人群見了仰首對他們歡迎呼了。拉風也,好自在!   開兒下了神鵬將兩隻鵬兒鎖在一起!令它們只能展開一隻翅膀!不能一齊合作 行動自然就逃走不了啦!   而且還不放心命閉兒扯著鐵鏈看守著它們!   兩隻鵬兒歪著腦袋看著這兩個小人兒,沒有它們一半高,甚是不服氣!   並引長脖子,雄糾糾的表示出它們的雄壯威風來!   開兒自然理會得!對它們嗤之以鼻!小手指指腦袋道:“你們雖然比我們高大 ,會飛,可沒有我們聰明!   這腦袋沒有我們大!”   鵬兒氣不過,伸頭疾啄!想給他一下利害的!   那知這老孩子一掌拍來,它那裡躲得過被挨了一巴掌!   打得怪叫連聲,哀哀低鳴!還是真痛哪!   開兒神氣的晃晃身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對它們吼道:“我老仙!是出了名的愛 搗蛋!想欺侮俺老仙門都沒有,窗兒也不開一扇!”   看得眾武士只有捂著嘴巴暗笑,不取得罪他!   他們是石少主、少夫人面前的紅人,手上工夫比大兄們也差不了那裡去!   只是有時還有點孩子氣,喜歡人家尊敬他們。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神鵰傳旨 胡女怎多情】   為人處事可也頂隨和,小輩們都願意請教他們,他們是會茅山神衛神法的奇人 也,會化骨神功,會變戲法的。   十四、十五大兄也得移尊就教,匆匆前來迎接他們夫婦:“兩位仙兄大駕光臨 ,不克遠迎,那是自天而降,請至小帳敘話。”   “大兄呀!這兩位扁毛畜生,見咱家生的小,想欺負我們哪。咱們還真怕不小 心,弄丟了它們,不好對少夫人交待。”   “是的。相處久了,它們自然會遵守管教。”   “養它們的兩個王八蛋,在整咱們夫婦的冤枉哩。沒教給咱們指揮它們的方法 ,只向咱們搗蛋,想一路上掀下咱們。”   十四十五大兄只有咬牙悶笑。那是連它們也嫌他們小哩,想同他們斗鬥法,自 找苦頭吃。   “少夫人傳論大兄們,援軍夜裡可能開上來,鸞駕親征了,康大兄副之。請大 兄們務必看牢了那只老王八,別讓他跑了。”   兩大兄連聲應諾。少夫人親臨,這場殺戮是足夠他們受的了。   他們遠眺對山,高有百仞,四面皆是石壁,懸崖險峻幽深,氣勢渾雄,只有一 條曲折迴旋的石磴險道通行上山。這座百年古堡,可能要被夷為平地了,徹底的毀 掉。   可是留在這裡,正容盜匪們以茲利用,永世在這絲路上是個大毒瘤。凡來此盤 居的人,就不會安安靜靜的生活。   “我老仙剛才在空中看了會,那是一清二楚。古堡整理的相當氣派。唉!可惜 了,沒有招到好房客。”   “裡面究竟如何。   “高樓大廈,有如皇城仙都般的花木扶疏,美侖美免也。”   “那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惹到石府頭上來了。”   “自取滅亡,怨不得人。”   十四兄對任務不敢怠忽,立即又派遣了一批護車小隊離開了。他們將這矗立山 領的石堡,團團圍住,不容有漏網之魚。   入夜之後,各防區已煙花四起,互相向中軍報告現況平安,不見敵蹤。   同一時間──在西天王府古堡中的赫連秋陽,在他的望河樓上,愁緒滿懷。望 著黃河滾滾北去,卻流不完他內心裡的失敗的陰影,唯今只有堅守一刻是一刻。他 自信敵人要攻破此堡,得耗費相當的時間。堡中存糧充足,本是萬人之眾的口糧, 如今由二千人食用,那是咱耗上了吧!石家能在一月之中攻破此堡,我老番算是服 了你們了。   度過三個月便入冬了,大雪封山,不信他們還能待得下去,凍也凍垮了他們這 批鬼孫去。   一般情況,這算盤也不能說他錯,然而,石府哪裡是他想像的那般易與之輩呢 !今夜他不急速突圍走大漠,天明之後,便成了甕中之鱉了。他若北走阿拉善大漠 ,一個月之後便能再回來,沈瑤琴已無可奈何他了,則能幸逃不死。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   少夫人子午夜時才到達十四、十五大兄的防地。此時兩位大兄的主力,早在黃 昏時秘密移動至西北方了,人馬佈署在各可能通行至景泰縣的要道上。   少夫人也認為滿意,在地圖上來看,正應如此才能萬無一失。失敗了無所謂, 只不過逃走了個匹夫而以。   本座為你們獨當一面,你們得給我站對位置,這才能見出卓見。   若兩千之眾一哄衝下山來,各自逃命,他老王八化裝成小卒,任你有天大的本 領也捉不住他。除非他天命已盡。死有其地,才能剛好碰頭堵上他。   因之對兩位大兄嘉獎了一番。   隨來的有五千之眾,女裙釵也來了一千騎。兩百匹馬上弩弓也帶來了,各類火 藥足有兩車之多,都是以馱馬負載而來。動用了石府的秘密武器,進行速戰速決的 殺戮了。   烏鞘嶺下,已大軍雲集,營火洶洶,有些燈火便似小太陽似的。   西天王攻車壘時用了八千之眾,全軍覆沒。如今人家來了七千之眾,山下營帳 千座,已星羅棋布。   此堡高懸危房,赫連秋龍又被激起了鬥志:“他媽個老巴子的,殺吧!”   他精目運功,射出神光,向山下仔細觀察,隱隱發覺石家來到的這位總指揮是 位美如天仙的少婦。眾將都對她恭順禮敬,這少婦絕色是誰呢?他左右四顧。   他身下隨侍的是左參詳、右參軍、前司馬、總司庫、以及他的寵妾欒曼娜。   這女人是個金髮碧目的胡美人,前幾年由一組胡商駝隊中掠奪來的。物以稀為 貴,已深獲王心,寵愛倍至。   欒姬也是一代之雌英,武功雖不高,卻能歌善舞,風騷入骨。他老來幸能得此 一臠,足慰生平。   若在堡中,必得由她陪侍在側,屬下在側多不避嫌。   她對漢語似通未通,唯對漢家絲綢錦緞愛得癡狂。每每新衣自裁,每當穿戴起 來,一室光輝,如仙子臨凡,月殿嫦娥。   她本是出身寒微,代代都是饑困平民,在她那國度中,只有帝皇王爵之家,豪 富顯貴之家婦女,才能穿戴由絲國販來的絲綢衣飾。及長之後得知來路,便委身於 波斯商人,隨其東來。   有志者事竟成,甘冒險阻,越過大漠來到這華夏邊疆,不幸波斯家主被人劫殺 ,東來長安的美夢破碎了,淪為俘奴。不幸中,柳暗花明又一村,為這老兒賞識。   她本來是穿著土衫,夜裡窩在陋巷中偷偷拉客賣春。搭訕上手,兩人去小酒館 喝杯烈酒,接起來跳跳舞。混得開胃時,便兩相好的干了。   那人說他是隨家主來賣絲綢的,曼娜一聽,正中所懷,要求他帶她去會見家主 。   這販絲來的家主偽稱是伯倫公爵,在波斯原是有權有勢。如今波斯王朝為蒙古 人所滅亡,故而以貨絲為業了。手下武上千人,曼娜便相信了,刻意獻媚浪騷,委 身於他。   兩人拍托幾天,彼此滿意,便帶她東來。當他們出罄了絲貨,買進一批泰西奇 巧珠寶珍物,回到波斯,可就露出本相了,不是什麼真的大公爵世家了,卻妻妾十 幾人。   這也無妨,她要求的是帶她去長安。這伯倫公爵滿口答應了,只要她不怕吃苦 ,一路也有可解旅途寂寥的。在長安她若想定居離開他,那更好,更可由她身上賺 上一票,三千兩、五千兩銀子少不了的。   在長安金髮碧眼的胡姬是最吃得開,奇貨可居,一本萬利的搖錢樹也,漢人也 是喜歡這異味尤物。   不料這伯倫東來,是帶了大批的葡萄酒,且錯過了一組聯幫過境的機會。他行 走三次了,都一路平安。他怎料到,人多勢大才平安,人少勢窮有人欺。   千人之家的少駝隊最是危險。   河西盟是能動的便下手,殺劫了大撈一票,不便動的,便開始明征過路費了, 每只駱駝十兩銀子。   伯倫被劫殺了,余眾逃散了,而她變成了俘虜。她身無長物,只有誰想要,老 娘便給他。   當她被帶到這座項神奇宏偉輝煌的石堡中,她清楚這是一個陌生的大人物,是 個大人物,才能居住在氣像萬千的環境中,又是一個假公爵也。   過不多久,言語稍通,便知他是個“王”,自封的,部屬萬人是不假。   這個老頭兒,初相見時,他眼中冒出邪火,想幹她。世人恐怕任何地區種族的 女人,都有這種先知之明,靈犀互通。她被幾個小老媽帶去沐浴更衣,化裝打扮起 來,穿上了她久已嚮往的純絲綢唐裝。   她暗自摸索,那感覺真美妙。   合婚之筵上,吃的是漢家精餚,喝得是辛辣的烈酒,用的是在家鄉難得一見的 精緻瓷器。件件物物都令她新奇讚美,太好了。   依她的經驗,這種花白鬍子的老兒,財勢俱足,人老體衰,將來能困死人也。   前兩天這老兒沒有來要她,只有兩個力大無窮的老媽媽相陪,監視開導她,令 她情緒安定下來,讓她熟習新環境新生活,她像是個仙女般的被供養著。   她像是一腳栽到雲端裡去了。漢人也好,胡人她好,人是有階級分際的,物雖 有不同,但,她所享有的,卻是她一生中最高級的,乃皇族貴冑們的豪華生活。   錦衣玉食,只欠一男人而已。   這天夜裡,她被打扮起來,來至聚義大廳上亮相了。廳中冠蓋雲集,將校千人 。席開百桌,燈火輝煌,諠譁不一。是場慶功大宴也。   她被安排在那頗威嚴的老者身邊。席上有個舌人為她通譯,才知道除慶祝那日 的大劫殺勝利之外,另有一個意思,是她已被西天王總盟主收為姬妾。這宴會也是 一場慶婚宴也。就是說她今夜要出嫁了,身邊這老兒要她了,要她有所準備。   當然,她也自敘是公爵夫人,自抬身價。提出些條件,象徵象徵。這些在西天 王來說,是不成問題的。   侍女端來了一隻朱盤,上面是一些珠寶首飾,獻給她作為聘禮。   一串百顆大珍珠項鍊,光閃閃,寶氣燁燁,下方是個紅寶石的墜子,由赫連秋 龍鄭重其事的為她掛上頸間。   她曲曲膝頭,蹲蹲身子,表示接受了大王的賞識。遺憾的是她雖滿心喜歡,卻 不能互相擁抱。他也沒有親吻那核桃小嘴。漢人是不來這一套的。   眾相鼓掌,絲竹管弦音奏“天上人間”。   老者咕嚕講了些話,才坐下來開筵了。酒到杯乾,群豪們共謀一醉。   宴後她被人帶到一處新房中,是為“聽濤閣”,打開窗子能看到遠處一條大河 ,彎彎的流去。雖然聽下不到濤聲,只望見賞到嵐氣氤氳。近樹遠山,青綠可愛, 視野遼闊,令人心情舒爽。   閣中陳設豪華高貴,她名下有兩媽四婢的下人伺候。所謂貨賣識家,她陡的價 值萬萬金。她萬萬料不到,伯倫那假公爵被人一殺,給她殺出生的富貴來。   她是聰明人,有勇氣萬里長途東來。這一場富貴乃個中注定了的,焉能蠢的白 白放棄了。女人嗎,誰幹都可以,只是要夠“勁”。   這生活她是滿意了,心頭惴惴不安著,乃是不知那老傢伙如何。   今夜被他打一次,是個好寶貝。或是只毛毛蟲便知分曉了。她患得患失。六神 無主。真難挨也。   午夜之後,大王爺回房了。閣外侍衛十二人,警衛森然。雖然是在自己家中, 但這家與平常人家不同。大王爺的安危時時都處在警衛中,內奸外敵,人心隔肚皮 。   老媽子丫頭伺候他寬衣後,一齊退出,並道了“大喜”。   他兩人面面相對,尷尬也,言語不通。不過,這也難不倒人,她陡的嫣然一笑 ,飛眸傳情。   他點首向她身前靠上來,托起她那粉嫩如玉般的圓滑的下巴,欣賞她那花靨嬌 容,似笑蓉出水般的嬌美柔嫩。只見那是碧目細眉,瓊鼻高挺,櫻桃兒似過雨清, 晶瑩雪白,吹彈欲破。   兩乳高挺碩大,誘人思握,腰細臀豐,腳長與他等高。金髮拂肩,閃閃生輝, 撩蕩人心,域外奇貨,世間珍寶。   亭亭玉立,略顯生澀忸怩,尤物也。   抽手摟腰,美人兒已漸漸傾身入懷來,仰首合目相待。氣息芬芳,頗為誘人思 食之。如是大方唇包容上那櫻桃,含上吮下,伸舌叩關,探索究竟。兩面纏綿蛇轉 龍翻,一陣緊似一陣,索求這交歡。蕩人心懷,意緒已雄飛不已。   只聽她輕哨入耳,那是“嗯嗯嚀嚀……”,企求這份自在難忍難挨。招魂蝕魄 ,騷氣上來了。玉臂素手十指痙攣著,撫背摸肩,貼身的動盪廝纏。   他焉能不被情慾所感染,已如火上加油。丹田氣足,一口陰氣陰水直灌下喉, 激起一絲快感。身體各部俱都繃緊如猛獅壯虎,需要那份宣洩戲弄。   如是雙乳已入握,彈跳動盪,柔滑美妙。摸之弄之,美人兒已嬌喘息息,呼氣 如蘭,呻吟舒爽,體縱玉軟。   股外兩隻大圓爪擺左擺右,在他手中騷動不休,吟中帶泣。那是難以承當這份 難過的騷癢,火候已十足,暗示他請上架吧!   如是探手谷中,溪水滑滑,香霧蒸騰。   他細細問候,漸漸叩關,妙物柔嫩,滑膩比花開新蕾,霞濕蒼白。轉指在其中 旋旋而取雲,美人兒已嬌啼聲顫,怯怯情懷,似不願而急饞,多了那層欲拒不敢, 欲迎還怯的心願,沒奈何,沒奈何!希翼你這老哥哥逍遙著一起去尋快活。   西天王心頭大是舒暢歡顏,抱起美人兒向像牙床上翻。臥躺下來再纏綿,玉腿 高吊架上肩。   正當這個人已登上合歡台,只求鴛鴦不羨他的時刻,老王爺卻陡的鬆脫韁繩來 了個緊急煞車。   欒曼娜屏息以待,心忖:“這頭老驢已咬不得嫩草了,可悲,可憐,老娘變只 花瓶了,只有瞧瞧的份,這未來歲月可是怎樣煎熬下去。”   而西天王卻不是為辦那樁事擔心,而是另有見底,心忖:“老夫功成名就,威 揚江湖,便是未曾幹過這種異花殊色,碧眼胡姬,今夜,天恩浩蕩,讓老夫恣此大 欲。在這花開蕾放之刻,應是多加珍惜,細察淵頭,怎能形色匆匆,不識花容,若 瞎子觀花燈呢!”   如是,跪伏其玉股之後,躬背垂須,將眼下視。乖乖妙物一品,十分人眼饞心 也。隆起之高阜之上,一個撮金絲翠蓋,如須似眉,疏密合度。似乎是農家的玉米 棒子中的領兒生錯了地方,生到這玉溪壁崖上來了。   左右兩條大嶺,飽滿瑩紅粉白,如羊脂般的玉蘊珠圓。兩手大指順其嶺阜上下 推拿撫弄了會,美人兒已擺骨肉額。急忙向兩側分攀,玉蚌已大開。粉紅的蚌肉, 鮮艷奪目。妙境天成,生就了的靈天福地。其中已水露泛泛,香霧撲鼻,淫雨漫漫 ,驪珠抖抖,形似嬰舌微吐。   再下,幽關已戶裂篷開,玉碎四裂,向外分張,幽穴賽谷,其中桃源溪水欲流 。   他癡目而思,比之漢家花色大是不同。雖然早已為人深耕細耘過了,然而極妙 之品格調自高。乃如人之口舌,每天應用。老少雖有差別,在中間年代無幾也。   此妙物亦然,十幾、二十幾、三十幾,正是透熟之期。如玫瑰茹露,牡丹乍放 ,其盛開之期,今日明日,又有何分呢!   喜其色似蓮花,鮮活精美。便丹田連氣,鞭舉頭壯,抬股前探,斃中流砥柱。   此老馬頗為識途,逢關便入。此關何關也,不是文昭關,武昭關許是大散關。   他老曾於蘭州聽人說古。當年楚人伍子小餚,逃亡時不能通過文昭關,這一急 ,將他老英雄的黑鬍子急成白轡子,匆匆過關而去。   此時他可不急,正應小蹄漫步,花叢裡徘徊,慢慢徜徉。如金蜂播蕾,旋轉著 爬行。外游於溪澗之畔,往來頓挫,廝磨於谷壑之間,點點蘸蘸。   正是騷到癢處,未幾,則聽她貓眼淒迷,“咪咪”哀告矣。   聚也,歡哉。   其花首搖擺,玉頸婉轉,瓊鼻有汗,氣喘息息,雙乳大張。挺腰縮腹,舉股上 抬,欲引接,快快深入。   受不了老哥哥,外廓舒舒美快,內裡騷癢難挨也,奈何奈何!許是此馬非馬, 轉昏了頭了,不知路徑茫然方向。當躬身接引,喚其來歸。   花蕊宮中,正缺此寶棒金槌,大擂猛敲一番也。   如是,此老百戰沙場之悍將,知其玉潭陰氣已滿,露凝谷關秘洞矣。運氣丹田 下走鞭梢,型如怒蛙,更似虎尾。猛撞而入,若其中途,抽提如意,滑溜順暢。   只聽她喘息一聲,雖未全飽,確已半飽,略勝於無。許是漢人之器,尺寸不足 ,不若胡人之壯也。   老將按步就班,不似急色兒,閉氣以吸陰氣,倒流而回,精神為之一壯。抽五 送三,九九之數,默念在心。琴弦麥齒,相戲不休。至去半程,不欲早洩也。待九 九數畢,出其不意之刻,猛刺而入,直達內宮。   只聽她被鑽得魂驚魄散,猛的一酥,來了次滿貫,櫻口歡呼“嗯”的半聲,內 宮緊收。   不料陡的,又急抽而回,可惜了,沒有咬住這條活寶,逃了。   老將軍心忖:“這次不算數,咱家得重整旗鼓,再事花槍盤旋。”   如是,老套重演。九九數滿之時,急刺一槍。三更至五更,有得做的。   欒曼娜初時食不知此好滋味,心裡在瞞怨此老,不太上路。怎知弄得久了,才 知這老爹寶器特佳,習有心法。漸漸的肉鬆骨酥,身縱魂飄,樂此不疲。企其永在 ,細水長流。   早年入幕之胡哥哥有所不及也,那是二一先作五,三一三十一,只那麼幾下子 就棄槍曳甲而逃。這時,如嚼欖橄,越吃越有味。野人吃檳榔,暈淘淘的自在。   她現在已夾不住了,鬆鬆的開閘放水。水越旺,那寶器如龍門躍鯉,翻尾“劈 啦”一聲,盡根沒入。   嘿!怪蟒翻身,一扭腰又拖了出去。如悟空行著手揮水火棒,大鬧海龍宮,“ 咕咕”有聲,浪花四濺。   老將軍乃黃忠不老,蜀之五虎上將軍。手挽雕龍弓,弓弦響處,已百步穿楊, 正中靶的“紅心”也。   如是“咕嗤咕嗤”,歡聲雷動。猛張飛夜戰馬超,馬超也西涼人也,盤腸大戰 ,殺進殺出。   待天色將曉,她已魂飛魄散,嬌聲呢叫著:“大哥哥,大哥哥……”撒嬌媚浪 ,碧目流光,哀眼求饒了。   這“大哥哥”三字,還是那小老媽教她的,不知何故,不明所以,沖口而出。 赫連秋龍聽了,心情更舒暢美快。胡美人弄得她會叫“哥哥”了,值得再加幾鞭。 於是勇氣陡生,狠字當頭,直待艷陽高照著屁股,才戀戀不捨地“神龍擺尾”,抽 了出來。   胡美人已氣如遊絲,哪有氣力下床。從此之後,她是百依百順,花色更艷。神 技妙法,二十四番,番番都喜歡。三十六宮美姿奇式,招招都習慣,時聽嬌笑,時 聞媚叫。她是春帳獨寵,金屋專房。內媚外蕩之術,不舉自通。西天王老來得此寶 臀異物,愛不釋手。容她棒不離口,貼纏得絲絲入扣,非她不歡也。   不多久,她便漢語上口,心意互通。堪稱碧眼畫眉,行止相隨,落落大方。錦 衣玉食,寶氣珠光,享盡了人世富貴。而現在卻令西天王愧對美人了。   石堡已是敵騎縱橫,千帳連營,這是天崩地裂的大禍臨頭。過此不多,便得緣 盡今生,灰飛煙滅了。   情何以堪,人何以堪。他殘眉深鎖,故作鎮定如恆。遙遙下視敵營,星火點點 。他心志已疲,窮途末路。凝視愛姬,如楚霸王當年,受困於垓下,已四面楚歌。   敵人兩千騎已迫其屋,嗟歎一聲:“老夫對不起你!”   “大王恩義永在,妾身義不獨生。”   “敵人悍強,非我始料所及。”   “此堡堅固,足以封關自守。他們師老於野,時久自退。”   “老夫原也是這般想法。”   “那便通告兄弟們持志以恆。”   西天王粗喘一聲,大搖毛頭,再道:“老夫八千兄弟,曾是百戰雄師,兵敗於 眨眼之間,天亡我也。”   “怎會有如此怪事?”   “敵人有妖火鬼兵,火燒忠良,剎那之間,以活蹦亂跳,鬼哭神號,四千之眾 橫死壘前。”   欒曼娜跪伏在他的膝前,素手撫動著膝頭,垂首深思熟慮久久,始抬首淒笑一 聲道:“大王若不戀棧權威,妾身萬死容進一言,或可化解此劫。”   “這個?這個……娜兒,你先道來,老夫斟酌。”   “娜兒雖不知兵,雖不言勇,可也看出敵人來此的總指揮乃是一名絕色夫人, 軍紀整然,權威甚大。”   西天王點首嘉許其聰慧可人也。   “既然是夫人,大王若信得過妾身,明日一早,容妾出堡為專使,與她會商… …會商……輸誠之意……”   西天王聽了陡的蹦了起來,將欒曼娜掀倒在地。他鬚眉毛髮皆矗,氣沖牛斗, 怒發衝冠,握拳時骨節暴響如炒豆子。他自出生至今,已六十有六,從沒有想到有 朝一日,得向誰屈膝投降之思。早年也有兵敗之事,最多是狼狽而逃,隱匿一陣子 ,捲土重來。太豈有此理了。這……這爛婊子,怎的……怎的。   欒曼娜雖在驚駭中沒敢站起來,珠淚順腮而落:“妾身冒犯,大王請即賜死。 ”   她身仰裙掀,時當夜秋,略有寒意。下身全裸,玉腿外露,妙處隱隱,一線紅 溝皆入他紅赤牛目之中。此物之妙,能令百練鋼化為繞指柔。兩人相聚五載,其樂 便在其中也。朝夕廝纏不休,筒中之妙,令他陡的牽回在心,英雄氣短,焉能不依 依不捨。   贈物思情,他定定心神,激動已過,伸手將她拉了起來。欒曼娜已趁機縱身抱 懷,攬虎腰而蛇纏,擺臀挺股相親。   他經此一磨擦引誘,立即有良好的反應,粗壯起來了。   “大王,是妾身能令大王快活,還是虛名能令大王快活?”   “這……但……當然是娜兒你才能令老夫快活了。”   “既然如此,大王是當局者迷、妾身是旁觀者清,魚與熊掌,大王已不容兼有 矣。捨妾身而就義,烈名不能高於楚霸王,落得個萬古笑柄。”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穿針引線 五郎具辯才】   “她……她……她絕不會放過我的。”   “何以見得,大王與她有殺父之仇、奸母之根、殺夫之事、毀家之故?”   “沒有。我到現在還不認識她是老幾呢!”   “她們由那裡來的?”   “來自下江東海之濱的石頭城──金陵。”   “金陵離此相距萬里,大王去過麼?”   “沒有,足跡未踏過長安以東去。”   “大王與她只是江湖奮爭,有輸有贏而已,不幸咱們輸了,輸了早點認命,不 失為俊傑,交出賣財兵權。妾身終身陪伴大哥哥,過那半世粗茶淡飯的生活。這要 求不算多,以哥哥年齡背信異志,另起爐灶,是否也太晚了?”   赫連秋龍怔然默然,心意已動。   “若大王哥哥,對妾身尚有愛意,應珍惜寶貴之軀。”   “投降之後,彼僚勢必廢去老夫武功。”   “那又如何呢?”   “朽木一具,你尚年輕,情何以堪,愛失所依。”   “此事固然重要,娜兒與她同為女人,行將秘議,容或另有計較。”   “千古艱難唯一死。”   “說得正是,江湖爭雄只是輸此一局而且。鑒古撫今,非贏即輸。大王年輕力 壯之時,也曾光明正大的贏過。贏得起,也輸得起,才是英雄。望大王節哀順變。 ”   “娜兒厚愛了,老夫殺死之後,你滿可以擇人再嫁。”   “妾身五年蒙大王不以異類視之,寵愛倍至。令生今世,再也無人以至情至愛 如大王者以待我。如其屈辱偷生,任人玩弄,噬心追痛不如速死。”   “娜兒,娜兒,但願咱們能幸渡彼此生,雖非同日生,而能同日死。”   “謝謝大王至愛,就此一言定終生,明朝妾身早行。”   兩人再次相擁相抱,泣淚四行。   “妾身服侍哥哥休息,世事如夢,黃梁已熟,該由妾身餵飽哥哥了。”   曼娜已伸出玉手,嬌笑著調侃他道:“看,已餓壞了這個小哥哥。”   “唉!已沒有那份心情了。”   “娜兒有法子給它吹吹小喇叭,一吹便龍馬精神了”   他們入幃下帳,燭影搖紅,春光滿床,春風春雨,春水滿江。欒曼娜再次傳出 陣陣歡愛騷浪的韶音愛曲。膩膩的蕩人,撩起西天王的雅興。   他對這等目兒花色之妙,留連沉醉,願棄江山如敝履,抱嬌媚如珍寶,親之吻 之,愛不思它。   愛由心生,雞鼓而攻之。此處方寸之地,百攻而不厭,大展雄風。此堡雖小, 坐鎮其中,雖南面稱王尊霸不捨移也。   第二天,欒曼娜打扮一身漢裝,騎著一匹白馬,手無寸鐵,昂昂然為夫婿為盟 友底弟兄走上屈辱之途。縱馬下山,一手攬轡,一手搖晃著一襲白色絲巾。   石府前哨武士、自然不會惡劣得對個孤騎小女放冷箭。喝問瞭解情況之後,即 輾轉帶她去會見少夫人。   沈瑤琴在敵前大帳中,會同康大兄等商討進攻河西盟石堡的決議案,預計一天 之內,便得將它摧毀拿下。門衛進報堡中出來一名碧眼黃毛女鬼,說得一口漢語。 言道:“她是代表總盟主前來與長上會商。”   沈瑤琴向座下幾位大婦莞爾一笑,敵方派來了專使,而是個碧目妖女,這道是 出人意外也。她的興致頗高,命趙彩蝶大婦出帳帶人進見。   不久,趙彩蝶與她並肩攜手愉快的一同進入帳中。這座大帳,形份內外,外帳 之中,由一個女裙釵小隊為少夫人親兵,警戒森然。個個挺拔娟秀,一身勁裝,腰 掛鳳劍,婀娜中不失英武之概。   令她最奇的是入帳之後,景色立變,有若置身廟堂之上。內外帳之間,有雕花 八幅豪貴隔扇為屏。進入其中,雕梁畫棟,幔帳高屏,幾案桌椅齊全,地板摒花, 美侖美奐,並陳列得大束玫瑰花,香氣氤氳,比之她所住的那座聽濤閣可精緻多了 。   芳心忐忑不已,惶然惑然,幾疑山中遇仙,為鬼所祟也。碧目懼驚,但見室中 諸男女,俱都向她默默讓望來。   她知道此身外貌與諸漢家婦女不同,早已習慣了,不以為意。嫣然一笑,向主 座之上那位高貴美艷的夫人躬身行下禮去。   趙彩蝶向她介紹道:“這位是金陵石府三府主夫人沈瑤琴夫人,主理提調攻堡 的軍務。”   “賤妾是河西盟總盟主姬妾欒曼娜,得幸拜見少夫人。”   沈瑤琴輕點臻首,仔細端詳了她些許,道:“欒姬免禮,本座托大了,看坐獻 茗。”   “敬謝少夫人不罪,不敢逾越。”   “坐下來咱們好說話,石家待人,以禮往來,不必拘束。”   “賤妾高攀從命。”   室中該座的俱已坐下,該站的還得站班。   “本座來自東海之濱,車騎萬里,在長安也曾見識過一些異邦他鄉之客,但從 未見到像你家這般髮膚差異甚大之人。”   “那是,妾身家鄉乃是極西之國,名為法蘭夷(法國)。數年前隨波斯絲商東 來,出事後即歸屬赫連秋龍我夫。人生悲歡離合各隨緣,五年相聚,相敬如賓,恩 愛不替。”   “你家漢語流離,可知是個於聰其智的佼佼者。”   “少夫人過獎。賤妾既為人婦,生死一之,漢家禮義本應粗通,可惜藉此邊疆 未能多求教化。”   “已是十分難得了。未悉你有何事故,膽敢於殺戮在即之刻孤人單騎,來至我 轅門求見。”   “我夫不才,前夜發兵攻略石家車壘,兵歿將亡,統率殘兵回堡,心中頗有悔 意,命妾身冒萬死前來請罪。望少夫人網開一面,恩准他有悔過自新,給他新的機 會。乞少夫人澤及海外宇內,大人大量,曼娜再拜乞命當前。”   她站起來雙膝落地,粉頭已稽桑(以首觸地)。   沈瑤琴原認為她來是爭取一些時間,約定時日地點再事拚搏,怎料她能如此, 開門見山為那愴夫乞命。不覺怔然,思考這其中的利害得失,並轉首徵求康青峰大 兄的意見。   康青峰立刻慌恐的欠身道:“屬下不才,不敢多言,少夫人仲裁,無不唯命是 從。”   “大兄客氣了。依石府鐵的家法紀律,凡是敢於石家搏殺者,使得切頭,族滅 於世,絕不稍息。然而也有悔過自新者,明智之人在。   凡歸附我家,忠貞無差錯,本座欣然。一視同仁,澤及余眾。”   “是,是,少夫人聖明仁德,屬下無異議。”   欒曼娜長跪在地,不敢移動:心忖:“謝天謝地,尚有一線之望,她不曾推三 阻四,這權威天高了。”   “為過,多年不是家主元兇。”   “少夫人明察秋毫,我夫只是總盟主,河西盟是由十五人所聯合組成。凡大事 乃因議決而後行,我夫亦不能大權都攬。”   “你且起來,這是不可能一言而決,除兒將欒姬扶起來。”   除兒一蹦便躍至她的身側,小手提抓背衣,便提了起來。嬌聲道:“她只是略 通武技而已,尚未入流。”   欒姬手腿離地,不站起來,反待賴在地上幾時呢!抬頭一看,提她起身的卻是 個小女娃兒,不由脫口笑道:“小妹妹,她好大的手勁,大姐謝謝了。”   “不客氣。”她已嘻笑顏開,心忖:“俺老娃兒,可作你老娘也哩,那裡是小 妹妹,應喊我阿姨還差不多。”這話自然不便出口,少夫人在對她議論正事呢!   沈瑤琴已伸手讓坐了,道:“那麼你來此,並不代表堡內其他各派了。”   “賤妾昨夜是與我夫相商,看過了少夫人的軍威,石堡所剩兄弟已失去再求一 勝之機會,若是從此封刀放棄一切,退出江湖,還不失時機。若明知不可為,而造 成兩方死傷雙壘,那就沒有誠意了。故而踐妾一早便來此,我夫可能已在與他們議 決說明中,應該是沒有異議才是。”   沈瑤琴搖首,不同意她一廂情願的看法,道:“既然是以人頭表決,必有異議 之人在,他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若是赫連秋龍真能看得開,本座可以讓他去下江 蘇州、杭州、或金陵、揚州客居一生,衣食無憂。”   “謝少夫人成全,他會的,他會聽賤妾勸告,來陪他一生一世。   不過,他說要少夫人手下留情,能讓多活幾年。這話賤妾不十分明白其中有什 麼含義在?”   “那也沒什麼?有些人一代之雄,生有反骨,反覆無常,一個不小心,暗中滋 長,久後又是一場大殺劫。為求一勞永逸,破其氣功要穴。”   “那不是形似村夫俗子了麼?”   “正是。”   “能否求少夫人有法子留下幾成貽養天年,賤妾願多伺候他幾年。”   “你們怎能情深愛濃,跟他生活多久了?”   “五載,這五年便是萬里東來的全部人生。有道有緣千里來相會,賤妾是萬里 來相會的,生死相依。”   沈瑤琴思忖甚久,再道:“本座便依了你吧!本府在他事務鼎盛之時,拿下他 了,並非怕他反覆。而是恐他不知自愛,而且沒那多時間,婆婆媽媽來扯皮。你若 保證他心無二志,本座准你攜帶他應得的所有物,陪他去杭州定居,那裡是上有天 堂下有蘇杭的好地方,煙雨江南,修心養性兩相宜。”   她再次欠身道謝了。   沈瑤琴盯視著這個金髮碧目的胡女娃,聽她禮儀言語十分漢化了。她對天下有 才氣靈慧的人,總抱著容納栽培的心態,絕無妒忌之思。天人一體,天生其慧,殺 之困之皆違天下祥。乃雷神之代身,許其執法除奸邪兇惡,不應殘害奇葩異果。   “本座問你平日在堡中做些什麼事故。”   “對漢家詞詠特別喜歡,少時家中也練過舞步,固而長日無事,多事修習,可 惜良師益友不多,每以為憾。”   “妙極了,可否高歌一曲,柳營試風流。”   她嬌笑羞澀,忸怩飛眉,碧目流光,羞顏情怯,顯得其柔媚的本性來:“少夫 人見笑了,賤妾試歌一曲,請教高明。”   她徐徐起坐,羞羞的四顧,向在座的一一致敬,博取她們對她的好感。這手腕 甚是高杆也,毫無敵意,赤裸其心。眾人立即鼓掌對她捧場了。   只見她來至場中央,手起蘭花,足尖支地,折腰扭股,翩翩起舞。此舞步,乃 是真本實料的泰西絕學,同咱們漢家的步子壓根兒絕無相同之處。   主人們男女都鄭重的屏息以待,看傻了腦袋。   身姿美妙,舞步緊湊,乃鸞舞鳳戲,歎為觀止。失之放蕩,近於粗獷,別具一 格,優劣滲半,一新耳目。   小時舞影漸歇,歌聲徐徐,嘹亮響徹這虎帳裡。   “獻醜。欒曼娜試歌一曲為少夫人壽,南宮調一枝花,遠歸酬情。”   沈瑤琴打個手式,命十二值位小童男女拿出身邊的玉笛翠簫,以奏“一支花” 的曲牌為她和韻成歌。   霎時笛吟簫泣,裊裊流渡,只聽她展喉而歌:“年深月久──馬已老。   春秋輪轉──貂裘殘。   夜長──鴛夢短;   天闊──雁書遲;   急行歸去──歸去,爭甚名和利。   歸心似箭──馬蹄疾。   恨不得揮斷鞭梢兒,才盡那心和意。   那管他──千萬萬水攔不的俺──歸去。   那怕他萬水千山,阻不的俺──歸去。   龜卦何須一再卜。   料燈花早報──伊先知。   兼程縮途。   披星戴月。   一馬來到故居舊鄉裡。   依舊,依舊。   蒼苔侵階,深了簷下滴漏。   見庭閒小院,門掩昏閨。   碧紗窗悄,斑竹簾垂。   將個門櫳兒輕輕推啟。   把個可喜娘臉兒扳回。   一個是急驚風半晌荒唐。   一個是慢蒙騰尚疑是夢中。   呆癡兒似醉如癡。   又嗔,又歡,且喜,且驚。   半含笑眉,半淚濕粉腮兒酡紅。   共攜素手回歸蘭房。   些些兒春情雲雨罷。   聊補些想思意。   些些兒春情雲雨罷。   互訴些久別離。   我道是:因相思。   翠袖寬了衣袂。   你道是:為盼歸。   雕鞍上減了玉勒。   不索教銅鏡鑒憔悴。   向碧紗廚帳底。   翠障屏影裡。   廝纏著香腮兒虎口唇裡去。   這溫柔滋味戀戀沒再離去,離去。”   一曲情歌,令人蕩氣迴腸,暗呼長氣,牽回不已。音色之美,甚難想到出之碧 眼黃發夷族之女口中。由此可見這人兒誠心漢化之深了。為什麼?愛,心中有“愛 ”,才能有此高深的成績。   沈瑤琴心頭此念一掠而過,這人值得為人關愛珍惜她。以石府今日的勢力,放 她們一馬,又有何妨。   在大家答謝鼓掌聲中,欒曼娜羞顧情怯的道謝著退下。   沈瑤琴在精目中已放射出的不是冷酷之意,而是痛愛之情了:“欒姬,本座充 著能聆聽到你一曲高歌,甚舒雅懷。放他赫連秋龍一馬,不破其武功,留於你受用 。不過,若再生反覆,我唯你是問。久後,若你溺愛匹夫,縱容不報,應受我九殘 大刑,生死兩難。”   欒曼娜嬌軀一頓,再行跪下,答謝道:“賤妾叩謝少夫人成全德義,娜兒若口 是心非,容他結交匪類,圖謀東山再起與石府對抗,則甘就極刑,以贖少夫人惠我 大恩。此心口說何憑,唯天可表。”   “此間事了,石府派人送你等西湖安居,無違天心。”   除兒再行上前將她扶了起來,打趣她道:“恭喜你這碧眼小妮子,長跪久了, 阿姨也會心痛哩。”   她望著除兒不敢申斥她,心忖:“這少毛娃,沒有狗底高,也想吃她的豆腐, 尋她開心。”只是胡疑滿腹,碧眼兒溜著她那小模樣,不信。   “咳,你可是不信麼?阿姨已四十五了,看我那小老公。”伸手指指少夫人身 畔的健兒,健兒同她緊鼻子夾眼睛大做鬼臉,手一扯頭上的朝天辨,那少身子運上 了化骨神功,陡長兩尺。再一拍腦袋身子矮成了個小肉蛋似的,不足兩尺。   這一下可真將她嚇壞了,人怎能這樣說大就大要就小,她忙向沈瑤琴望去,希 望有個正確答案才好。   “她們是石府十二值位大兄大姐,本座也得尊敬十分,確實是大叔阿姨的身份 沒錯。”   經這麼一閒活,虎帳中便輕鬆的多了。女孩子見她形貌相異而言語相通,都上 來與她扯皮問候。仔細的在觀察她的碧眼兒,金毛髮,嘖嘖稱奇,讚美。那皮膚又 細又白,性情和順嬌柔,真是個活寶也,已不拿她視為敵人了。對攻堡的軍事也不 怎的關心緊張,好像少夫人說是要放她們一馬,就已經成了事實。   且說,欒欒曼娜離開石堡,赫連秋龍即在聚義廳上召開投降石家的會議。在他 認為,自己已大大的委屈成全了,一半為自己,一半也是為了屬下們的寶貴生命。   前夜一戰,八千百戰雄師無一生還,留在堡中及逃回來這兩千人,如何是人家 的敵手,不啻以卵擊石。他已失去了一番掙扎倖存的雄心了。   哪知他們卻不同意他的看法,主要的是,認為回堡後有險可守,再者歷年來所 搶劫打來來的寶物金銀,庫存甚豐。這是分贓的人已陡的死了四分之三,餘下來的 豈非可大撈一票。若要散伙,人人都可分配到為數可觀的財富。投降了,這些都得 被石家拿去了。他們一兩銀子,一個制錢也摸不到手了。而人也得一生一世淪為奴 工,未來的日子,怎生去過度呢!   出席此會連他西天王共七個人。除了十翼旗中狐旗千夫長胡三娘,鷹旗千夫長 應五郎是前夜出擊失敗狼狽巡迴來的人之外,其餘四人,壓根兒不明白石府那把邪 火的利害。   對他們解釋也解釋不明白,也無從解釋。他們對這守堡之戰抱定了破釜沉舟, 玉石俱焚的決心毅力,弄得赫連秋龍十分尷尬。   他試圖說服他們,道:“兄弟們,本席組盟至今已數十年,容或有與敵火並慘 烈之時,因大家眾志成城,越戰越勇,百折不撓,越滾越大,成就此一番大業。但 ,現在咱們所惹上的敵人與以往不同……”   “本座看來也沒什麼兩樣,生了三個頭六個臂麼?”右參軍之長沐威揚,一聽 口氣,急忙對殺下文。   後司庫金一貴,比較緩和些,接口道:“大哥的意思尚未說出來,沐兄弟別急 著打岔。”   “嗯,本席的意思是,咱們八千子弟已毀於一旦,他們並非不忠勇兇悍,是敵 人太也頑強。認為咱們剩下的人撤退回來,打不過讓了這一局可以吧!一般情況總 能弄到兩敗俱傷。剩下來的人手就此打住,那方也不容再來一場狠拼了。哪知這敵 人,緊追不捨,好像他們余力乃在,沒給他們造成重傷亡。”   “大哥,憑什麼這樣判斷呢!也許他們也是強弓之末。”   “事實擺在山下。”   左參詳余亮,是個書生本色的老師爺型的人物,敲著指扇道:“本座也遠遠在 觀察來人一陣子。”   “你的看法又如何呢?”   “看不出多少玄機。只是紀律嚴明,行動中有章有法。年齡甚輕,訓練有素是 不假。七千人中,那是連女娃娃們也計算在內了。”   “是的。當日先是在蘭州,我也這麼認為。可是一戰下來咱們全軍盡失,這場 殺搏,咱們已打不起了。再來一次,那便屍首無存,唯一之圖是……”赫連秋龍看 看他們的臉色不敢說明了。   明顯的可以預測到他這龍頭老大的權威已喪失了,對他們已沒有約束的能力。 他忿怒在心,不希望演變成大敵在自家人先來一次權力大鬥爭,拼得你死我活。   前司馬盧千里“嘿嘿”冷笑數聲,表態道:“大哥辛勞過度,應該多休息些時 。這事讓我們兄弟們接手處理吧!一時半刻,兄弟自信他們也攻不過來。”   “哼!別說一時三刻,便是三月五月,他們也不一定會得手去。   ”   “拖到冬天,兄弟不信他們能幹耗在這裡。”   “這些看法本席早已考慮過了,行不通。”   余亮抬起摺扇打著手心,道:“早間大哥的愛姬碧眼兒,出堡去了,大哥的意 思是……”   “不錯,本席派遣她去傳些話頭,利用她的外表特徵同咱們有異,敵人不會對 她怎樣。再者,大家也看得出來,敵人來此的首腦居然是個母老虎,女人對女人容 易對話。”   眾人點頭認為句句是實,且聽下文。   赫連秋龍一咬牙,狠下心,繼續再道:“要她去傳話對方,若是能以和解,他 們有什麼條件,千里江湖只為財,咱們認輸賠禮賠罪,看能否擺得平。本席的意思 咱打不起這一仗,不如先放聰明些。”   “嗯,緩兵之計兵法上有這一條,這也使得,探探口風。”這是沐威揚的意思 ,將這通敵的大帽子,算是沒有當面揭破,令赫連秋龍有些臉面。   不過事情也沒有擺平。   “大哥的愛姬專使若一去不回?”   “本席自信曼娜不至於棄我而去,再者她空身一人,便是一去不歸,對兄弟沒 有損失,損失的是我自己。”   “若是欒姬她議成而回呢!”   “得看對方有何話說,不可能一言而定,討價還價,你們有誠意則告訴她,再 去交涉,怎樣?”   四人一想,沒損失,八千人的兄弟丟了。當然,應有部份是人家俘虜,這堡中 事務,人家早已弄清楚了。反而這碧眼兒數年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過,知道的不 多,若說她去通敵報信那是冤枉她了。   金一貴陡的向應三郎、胡三娘兩人望了眼,道:“兩位兄弟、妹子是跟隨總盟 主下山參戰的人,請表示一下看法好吧!”   另三人心頭一震,怎的忘了他們了。   胡三娘是個寡娘,老公在戰役中死去,傷重不治。部眾愛戴,她便以婦繼夫業 ,獨領一人,分庭抗禮。   大家承認她的地位,人都為組合利益而死。婦繼子繼女繼,是創業是約定,否 則,誰還願意爭命呢。大眾相聚所求的便是萬一有個三長二短,互相幫襯照應。   原是他們的勢力稍弱了些,留為預備隊。現在人都死光了,他們反而成了最強 的一股勢力,舉足輕重了。   胡三娘心裡有數,除了總盟主之外,他們現在才發覺,形勢變了。她也有權利 表達自己的意願了。往日都是靠邊站,你們決意了,老娘同意,沒意見。   她可是親眼目睹能一忽兒燒死河西盟四千最強悍的兒郎的人。萬幸總盟主沒讓 她與五郎一齊拿上去,不然早已屍骨無存。   她雖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堅信那火是惹不得它的。而靠向總盟主這一邊。不打 了,打寒心了。留下部屬的老命,是份實力,總不相信那女人(指沈瑤琴)能利害 得將她一千人殺掉。歸附石家,說不定比現在會更好些。   人生在世,要面對許多料想不到的情況,死了老公之後,人也看開了,不鑽牛 角尖,做不了的事,不硬充好漢。   “本座自代理我夫管帶一旗子弟至今,從無表示意見,但能互相依存,心願已 定。這時實在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本旗已打不起這種仗了。僅希望欒夫人能為 本盟帶回來比較合情理的條件,隨盟主共進退,便是本座的意見。”   應五郎是十翼旗中最後的一旗,他加入河西盟才兩年,對組合既少供獻,對他 個人也充滿了神秘朦朧色彩,便是說對他的來龍去脈,並不徹底的瞭解。他四十歲 出頭,來自漠北的一個牧場世家。不知為了什麼原因,他在三年前帶走了幾個屬下 脫離了組合,一路西行闖江湖打天下。   經過之地村落鎮甸,都有些小混混,年輕人無所是事滋事生非,不安現況。甚 快則被他收容下來,威迫利誘,加入組合。於是越滾越大,待進了長城已近千人之 眾了,侵入烏鞘領的地盤中,河西盟自然不答應他在領地之內生存。   雙方經過勢力之對比,他也打不起這一仗。而選擇了入伙歸化的途徑,他成了 十翼之一,部屬自帶。對外戰搏接受總盟主提調,得來利益,按成公私分明。這條 件不算苛刻,他接受了。   如是河西盟中又壯大了一干生力軍,江湖事,誰有這能力,一口   獨吃了呢?不論是何種織合,應份工合作,人員是越多越有勢力。只要利益分 配公平,道理講得合理,首領明智勇敢有擔監,這組合便能在江湖上叫得響,生存 下去。   他比不過河西盟,只得認輸,而抱著學習政務的心態,提高自己。人多了組合 大了,絕不是一個簡單部落社會形態所能含蓋得了的。   所謂風水輪流轉,石家車隊之戰,證明了強中更有強中手。   石家的神秘、武功、組織、人員、效率種種,由表面上即能看出他們高於河西 盟,幸得不死。若能附屬石家,會比現在更好。他是個有可塑性的尚未定型者。   應五郎被迫著向結盟的大兄們表明立場,是戰是降。   這是個敏感問題,他是組合中論資歷敬陪末座,本是無輕重。便道:“本座加 盟時日尚短,大哥們決定了的事,有任務分配給小弟去做,能力所及不敢打回票, 除非是無力完成得了的事,便是逼死小弟,也是白搭了,與事無補,陡增損失。小 弟認為河西盟已到了當年小弟的情況,對石家無能為力,不附顧他們只有滅亡一途 。”   “何以見得,願聞老弟台高見。”   “八翼子弟毀於一旦,總盟主親臨督戰,已盡全力,下了決心,自己的老本都 犧牲掉了這是事實。守堡之戰的再犧牲,便是我與三娘的屬下。四位大兄所害的多 是精銳,文聯多與武聽,而是多不住堡中,八千死命,二人何故。不論我等要怎的 捨命亡魂,也無濟於事。另有一策,是開壁,各大兄可單人向他們叫陣,試探幾次 氣候,評估一次,究竟是否真的令人心服口服。”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群雄低頭 河西盟歸附】   “江湖闖道,個人武技高低才是令朋友下屬崇拜威服的條件。小弟不才,千人 之眾是由此號召歸附而來。每次都是光明正大的叫陣,那位朋友能勝應某人,我的 都是你的,連我在內歸你統馭提調。否則,你的都是我的。功夫輸了,就該認命, 同時也是好兄弟,合起來力量大,這江湖誰能一口獨吞了。我的弟兄都是肝膽相照 的血與汗水交溶而來的。”這話頗有金石擲地之聲,大家默然垂首。   當年他若不是被迫投降,雙方殺起來,河西盟得犧牲兩千人才能擺平,犧牲這 大來擺平這批窮漢,好處在那裡。賠老本了,大哥二哥合起來成了一家人,才有些 賺頭,起碼是河西盟合股的本錢多了一千人。   一般情況,有七千人的小幫伙便會對八千之眾大組合低頭,利潤在這種情況下 間接收到了。千人之眾的勞動力,只要有地方開發安插,還怕他混不到口糧麼?   應五郎看他們反應不及,再道:“如今局面變了,石家情況特殊,是路客,又 不同於胡番,有在此生存插苗紮根的可能條件。再敗一次,不死便為奴,沒有身列 朋友屬下的可能了。八千子弟都殺了,何在乎一命兩命,留下來反覆無常麼?本盟 現在人力若四千,那要命的邪火不算,來敵七千,車壘沒開過來,在處理咱們那些 屍體與俘虜傷殘。正確估斷他們尚有半數,如果這裡三五天解決不了,車隊會沿河 開來,攻破本堡,財貨人員一掃而空,搬回金陵。如果我是石家明主,非如是不為 功。將人比己,小弟並不比人家聰明。若真比他們聰明,石家車隊便是我的了。”   這話反過來說,自己的見解低於人家,因之只配帶一千乞食江湖的窮漢。那億 萬之財,這話,條理分明,如冷水澆頭,將他們潑清醒了些。   這不是誰高喊幾聲:“忠貞”、“萬歲”、“拚命”,能解決問題。   “老弟的意思究竟怎樣?”   “本座同意總盟主的見解、胡大姐的看法,可以吧?”他有些冒火了,是逼鴨 子上架的口氣。   總盟主說得漂亮,派人去談條件協商,便是投降的台階。否則真有力量,開出 去殺吧!將他們殺完為止,或自己死光完蛋。有幾人願意在勢力不相等情況下伸出 頭來讓人白斬呢!為誰而生,為誰而死。   我死了好處落到誰頭上去了。   應五郎擺明了,誰要搏殺,請單人獨劍向石家挑戰,證明給兄弟們看。你是否 有這能力提調咱們,否則風涼話任誰都能說一籮筐。   現在主戰派的四人臉色悻悻然的不自在。現在當場火拼掉他們兩人,其屬下也 帶不住。何況總盟主武功以個人論,比他們都高出那麼一點點。兩人對付他一人, 也不易馬上得手。餘下來的兩人對兩人,這應五郎又精又刁,最難料理。因之,評 估下來,勢力拉平。雖多了一人,但總盟主站在理上,其權威性對任何屬下都有影 響力。   有一人倒戈則能一敗塗地,自己但等待被人以叛逆大罪來分屍了。這種分屍不 是個人死了便算了,那是滅族之罪。   前司馬盧千里笑道:“本座有意出馬去向石家挑戰,應老弟陪我作個伴如何? ”   這是陰謀策略之一,說不定上陣之後,讓石家的人先選上他一石兩烏。那時容 不得你縮頭作烏龜,打退堂鼓了。   “小弟不敢,應由三位大兄掠陣最佳。”   “為什麼?”   “因為,小弟列屬十翼之末,龍、蛇、鵬、雕四位陣亡,小弟幸存。有財大家 分,有力大家出,輪班四位兄長也應為組會盡心才是。   若兄長能擊敗石家千夫長,堡危已解,總盟應讓賢,小弟擁護,盡大哥主盟, 接受提調。”他反將了盧千里一軍,只差沒有喊出三呼萬歲,萬萬歲了。   古人朝臣弄了這麼胡拍馬屁的口頭禪,可是大有學問也。試想人能活上萬歲, 誰有不喜歡洽意呢!有萬年之久,真爽爽也。人生不足百年爾,這當然是調侃了。 身居上位者,就喜歡聽這調調兒。人有了萬歲之壽對恭喜啦,發財啦,便等而下之 了。恭喜就是“祝你多有幾個漂亮女人於干”,對女主而言亦是“多有些少男來伺 候你”,身爽爽也。至於“發財”,則是“錢多能使鬼推磨”,人生衣食住行非錢 沒辦,發財有錢,有錢也身爽爽也。   萬歲是有權,有權的人生對財與色,對比之下則是少事一極了。   因之,恭維之詞以萬歲最大,皇帝專用。   左參詳余亮打圓場道:“咱們等候欒姬歸來之後再議罷,現在石堡守衛不得鬆 懈。”   “天險之堡,離地千仞,諒他們也攻不進來,爬不上來。”   這事實在沈瑤琴看來,就不一樣了,嗤之以鼻。一陣雷火神箭射入堡中,便似 捅了個大馬蜂窩,有得他們亂得。   這一招,他們雖然死了八千人,卻一箭也沒有嘗過,等嘗到時喊老娘也來不及 了,得一總走向黃泉路。   且說沈瑤琴與欒曼娜相談十分融洽,越來越喜歡她了。也漸漸了解到,她跟隨 著赫連秋龍這老兒的真正用心所在。對是否要點破他的氣功,詢問多次。其用意, 可理解到那老兒與她之爽快得放棄,夜夜獨享絕不嫌他老。   若是換個青年力壯的,不一定能得到夠勁,年輕有個屁用,所以才不捨。   若是換個青年力壯的,不一定能得到那份愛,若不夠勁,年輕有個屁用。   做這事,她也品嚐過多人,自小就愛,到由老漢人干了,才領悟到其中別有一 功也。   少夫人問她些她們族人國人及鄰近所知的一些情況,且拿出筆墨要她大概的繪 畫出她一路東來的地理位置。這在沈瑤琴來說,可是天大的發現。   原來泰西之國(乃中亞地帶),皇朝並立。漢家絲絹主要的是銷售到那些國度 裡去。而今自唐迄今,所謂之胡番,實際上是波斯人,天方人,利開羅人等。   他們是將絲絹轉連到大秦國(羅馬),除了漢地的大沙漠(大戈壁),他們也 是住在一些大沙漠的邊沿上。因之,駱駝與馬匹便是他們的主要交通工具。   他們也是很貧困,地面又廣大,炎熱難擋。運絹便是他們有錢有勢人的一項收 入不錯的專門職業。   在沈瑤琴想來他們實際上是一批批的武裝小販而且。主要大賣主是在泰西諸王 國。   這碧眼兒法蘭夷女娃子,為絲絹所誘而追隨個小販的東來了。沒有到達長安, 被赫連秋龍所擄。很騷浪,乖巧聰明,跟著有權有錢又會做的大盟主便認命了。   近午時分,才放她回去。   欒曼娜回堡後,先與赫連秋龍私語一會,讓他安心,便出席了聚義廳的決策會 議。   這次會議,應五郎建議讓百夫長級的把頭們也列席,這生死福禍,他們是武力 之中堅人物,當然有權選擇。   各方同意了,前後左右四大司的人佔多數,那是尉多兵少。應五郎也不以為意 ,表決時該死該活由他們自己決定。   “曼娜奉命以碧眼兒的特殊身份,蒙石家堡外的總提調沈少夫接見了,幾經會 商,他們的條件是河西盟若不搏殺這一戰,必需解散收編,百夫長以上職級的人另 行按插,依各人立卷效忠承諾辦理。堡中在冊在卷的財務庫封私人眷屬等按在職奉 給計算,年月積加,多餘的私財,則是由資取公物而來,應予充公。否則也是掠劫 時沒有清白交公,私吞了的。”   有些人臉上已變色,有些氣急不平之意,不敢表示出來。   “若有人不服,少夫人也有指示,可單人向石家同級人挑戰,你勝了,得保有 你現有的一切,帶著直系眷屬子女,自行離開,算是你個人打下來的權益。過往不 究,江湖之大,自去依附。”   “敗了呢!”   “若敗了或被殺死,家屬發配大北荒長白山為奴,你所劫來的財寶充公。”   “他媽個老巴子,真夠狠毒的了“這裡已是他們石家的了。”   “他們不是要趕腳去大漠麼?”   “是的。金陵石府據他們說在職在編的人員原有五十萬,這一路西來已消滅了 十幾個組合。河西盟之解散,不是什麼大事。下江有四五萬眾的組合被消滅的也有 。這話真假曼娜不知,各位自行斟酌。”   多數人已垂下頭來了。   “他們一夜之間解決了咱們八千子弟,可知他們傷亡了多少。”   “一個人也沒死,被流箭誤傷的人倒是有幾人。”   有人大吼一聲,血沖華蓋鬚髮俱張的喝道:“咱不信,她這……亂婊子騙人。 ”   “江湖怎會有這種事?”   “他們是神麼?臭美。”   在一眾哄堂的嘩然中,應五郎站起來壓壓手,安撫他們道:“本座原是由前敵 中回來的人,重述一遍大概戰況。咱們前隊沖馬遭遇他們的哨兵巡邏鐵騎,他們在 三百丈外以馬上警弓射出鐵箭,我方傷亡慘重。待咱們不計生死接近上,他們采後 遇戰術,逃回車壘中,而車壘已萬箭弩弓發出,我方傷亡更慘重了。但我們還是接 近上車壘二十丈,有十步八步即可人對人大拚搏了,卻陡的車外升起再一道邪火。   那邪火……咳,那邪火已燒死了咱們虎豹狼猿四千精銳之師。全都倒在火焰中 翻滾哀號,霎時火熄人亡。總盟主下令撤退,他們也出來兩千人,一路追到石堡之 外。”   在座的有人已哀哀的涕泣了,其中許有他們的親人在內也。   “因之,本座斷定他們沒人傷亡是可能的。有些區假,咱們的馬術精良,有人 已超前追上他,立即被押陣後退的百夫長斬殺,也許是千夫長。咱們的首領原則上 是在後面督戰,他們是在前端,部屬不需督陣。”   “沒有直接交鋒過,只憑車堅箭利而已。”   “這又不然。在蘭州市上,百夫長被他們的一個少年打橫在地麼?那人曾跪在 地上向他們的一個少夫人獻刀,大拍馬屁一番,二十出頭絕不會千夫長級。身為百 夫長,在座者誰能向總盟主夫人向此大禮呢!”   牽涉到欒曼娜身上了,她撒嬌道:“應大哥,怎的扯到我身上來了。”   “不是,只是比仿而已,證明那人是十夫長,二十夫長,所以才極力表現自己 ,突出自己,力求表現他的赤膽忠心。”   大家只有同意了他的看法。   “談到箭矢之利,本座偷拾了一支回來。”說完由袖口中抽出一支石府專用的 鐵箭,插在桌面上。“這箭與咱們用的木杆雁翎不同,全體以上等鐵鑄淬彈力甚強 ,那夜最少他們得發射百萬發,用去五大車。不過,戰後可立即收回,只少了這一 支,沒法報帳。”說得大家又笑了。   “咱們的盾牌是根據箭來制定的,這箭可輕易穿透咱們的盾。”   提起一盾,抬手取箭,一刺即破。   “他們用弩弓放這種箭,咱們不死人,誰死人。更奇怪的是,這箭居然折斷咱 們的鋼刀,你們看。”   他抽出一柄刀來,那箭尖從刀葉上一劃,刀一拍案,斷去一截,刀刃所在箭杆 上“嗡嗡”彈響,刀刃出現缺口。(抬了支九天玄鐵神箭也。)   眾人可嚇壞了,眼睛都睜突出來了。   “因之,咱們打不下去,並非完全是人的問題,器也不利也。”   陡的,廳外有高呼駭叫一聲:“天上飛來一群金翅大雕,背上尚有人。”   哄然一聲散席了,出廳仰首看那十隻大鵬鳥,是由石府十值位騎著來抖風示威 來的。沈瑤琴知道這些兇殘之夫,不易屈服他們,耍了這麼一招。要他們不要貪玩 ,飛高一些,別讓敵人射傷了大鵬鳥。   它們盤旋而飛,人與鳥在空中好不自在。不知是誰,一支鐵翎,凌空而上。直 取危兒那只大鵬,鳥兒驚叫已伸出鐵爪,危兒一斜身子,用上了化骨神功,臂一伸 ,將箭接入手中去了,一群大鳥飛得更高了。   下面的人在高呼狂笑,雖然沒有射中,也大快人心,趕走了他們。   突然空中落下一支三尺長的竹竿來,筆直的垂落院中。   糟了也!這是投下一枚石府雷火神箭中的九號小火箭,霹靂一聲大震,火光一 閃,鐵刺千飛,站在院中間的一些人,被炸了個滿身血洞洞,滾地哀號了。   欒曼娜與赫連秋龍地位高,只站在大廳門進。空中有東西掉下來,絕不會是送 財進寶給他,剛才射了人家一箭,這禮相往來的報復,凡是個不太傻瓜的首領人物 ,都能料到。   他緊扯曼娜玉手縮回廳裡去了。這雷霆一擊,嚇得娜兒要撒尿,心頭一顫,下 面便夾不住了。   天上的鳥兒飛走了,地上的人呢!三四十人受了輕重傷,有塊小鐵屑鑽到肉裡 去了。若射進肚皮裡去了,那更有得苦頭吃了。能不能弄出它來,那得看堡中的外 傷大夫的真功夫如何了。傷的這些都是百夫長呀!   一半人大呼暗道:“真霉透了,好不容易,今日能坐在大廳中議事,招來場血 光之災,沒頭沒腦的,大鳥屙下雷火屎害慘人了。”   沒受傷的人,垂頭喪氣回到廳中來。   會議沒有結論,議決不算完,拖不了多長時間。   箭是前司馬盧千里射的,周圍也是他的部屬,護衛他們的長上也,別在這當口 中了別人的暗算。這蛋,這屎,這雷火九號箭,正衝著他丟下來的。   是破兒下的毒手,反背抽出一支來,指上運動,加速度的向下射墜。有人敢箭 射他的小老婆,是可忍孰不可忍。少夫人原是交待,不可傷人,放一枚下去,嚇嚇 他們。怕萬一欒曼娜在場,傷了她怪可憐的。細皮白肉,柔嫩水滑的人兒今後便成 一身小洞洞。她可能會傷心死了。對她的美貌身姿十分傲視天蒼,珍惜的。   還好,她無恙。   盧千里肚子不餓,卻吃盡五大片進去,痛得他咬牙切齒學豬叫。   一時半刻死不了,這活罪難逃也。   一廳都是豬叫聲,鐵屑得扯拔出來,才能上藥也。   消息立即傳遍了全堡,人人都看到了,鳥背上的人,拋下黑杆兒,炸傷三四十 幾名百夫長。   好不容易才收拾停當,大家都靜了下來。   “是一條會打雷的小鐵棒兒,騎著大鳥投下來,一隻鳥一次帶十支不算重,有 一百支,誰有好辦法,說出來吧!你能去打誰,去殺誰,人的一根毛你也摸不到手 ,這石堡已被人家炸翻過來了。”應五郎的話,句句是實,聽到耳裡真難受。   主戰派的大哥龍頭只剩下三人了,後司庫金一貴咬咬牙,發言道:“河西盟由 赫連大哥作主交待吧!兄弟們沒別的意見了。若有,待他們入堡接收時再說吧!”   “另兩位兄弟怎麼說?”   左參詳、右參軍,同時道:“但憑大哥處理了。我等追隨大哥多年了,但能多 爭一點是一點。”   “咱們人人都是兩手血腥,退一步想,也就心平氣和了,我會盡心安排你們放 心。現今要娜兒去敵營回話。”   “要怎麼說呢!你得教我,別話好講,此話難回。”   “就說……就說……咱們已無條件投降了吧!要爭些錢物那是以後的小事了。 ”   欒曼娜又出堡去了。   石堡中在大集合中,煤垛中的兒郎都撤退下去了。河西盟在職的文武官僚校尉 士卒各按建制坐在一邊。另一邊則是眷屬們,女僕女奴男奴們。   沈瑤琴幾乎是早已編組好了接收的隊伍。由十四、十五大兄伉儷主持,她與康 青峰大兄押後,開入堡中四千人馬。   兩百匹馬上導引在第二梯次中進入,嚴陣上箭戒備嚴防有詐。軍威之盛,在於 武士們行動之間表露出來。間距與步伐之一直,氣勢之凝定,令這群邊塞土匪們大 開眼界。   由欒曼娜帶著赫連秋龍向沈瑤琴進見了,康青峰在其左側,以雷刀十二傑為少 夫人儀仗馬前帶刀侍衛官。十二值位在前,四大裙釵在後。   康青峰喝道:“金陵石府少主石青玉之夫人沈瑤琴少夫人,代表少主權理盤居 蘭州黃河北岸江湖同道。河西盟總盟主代表該盟無條件附歸金陵石府之接交大典開 始。在場全體軍民原地一一肅立!奏樂!   武士們附力,十二校尉亮刀──致敬!”   河西盟的人已參差著站立起來。牛角號與定魂鼓,樂奏“破陣子”,石府武士 已手握腰下之雷刀。雷刀十二傑已集體亮刀,起刀招演雷霆十八打的第一招“風雷 乍起”。   十二柄雷刀乃由九天玄鐵所鑄,內力注入刀身。“轟”的一聲刀起白雲生霧, 刀外空氣為之震爆,雷聲殷殷傳出,刀鋒在霧氣中精芒閃耀。雷刀十二傑的刀藝乃 青出於藍,如今已不亞於十六搭子大兄。   這一刀之威令赫連秋龍等千夫長級的人心頭駭然震動。他們都有這眼力看清施 刀人功力之深淺,招式之嚴謹來。與這種敵人拚命,那是同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 上拔毛了,暗抽冷氣。   只聽康青峰再道:“請總盟主赫連秋龍老英雄進見少夫人,呈遞河西盟組合大 冊。”   他老兄由欒曼娜手中取過一個黃絹包裹,捧在手中。一步步走去。尚算鎮定, 通過了雷刀十二傑的刀陣,但覺有十二股刀氣殺機已撲身而至,舉步維艱也。   來至沈瑤琴面前躬身將包裹呈上,並道:“赫連秋龍拜見沈少夫人鸞座。”   “好說,多蒙大義,健兒代我將盟冊接下來。”健兒立即上前接手捧回。   “請老英雄站過一邊,本席另有見教。”   並不曾命他行那跪拜之禮,也無一字投降字眼,他心中感激了,並不怎的難堪 。“歸附”,有學問,在眾多屬下面前,面子是保持住了。   康青峰再道:“少夫人傳諭,級職在千夫長以上人員進見。”   由左參詳余亮領銜另四人相隨,一同來至沈瑤琴面前,躬身抱拳行禮,也未跪 地參拜。   “各位豪傑,你等總盟主兵敗自願封刀歸隱,由欒姬傳達本席。   江湖奮爭,勝敗不由人,識時務堪為俊傑。爾等位列千夫長大任,組合之中堅 ,本座有必要害你等自行表態或去或留,那位先請。”   這應五郎見他們都不知如何表示,便先開口道:“罪下十翼旗之末之鷹旗之長 ,應五郎請示少夫人。”   “請說,有何疑問?當面弄清楚,斟酌利害。”   “是,放肆了。罪下江湖窮漢,來自漠北,統率千人子弟,歸盟三載。今日又 再事歸附,罪下血誓立卷歸屬石府,以何積起用。千人子弟,怎生區處。有人不願 意留在石府,又當如何?”   “首先你等要認清一個事實,你等組合,不列屆武林世家,而是江湖綠林,身 有原罪。糾眾打劫石府西行車貨,罪加一等,按照石府法律,一律切頭結案。不論 生死,戰搏倖存者,一本上天好生之德,准予他悔過自新,戴罪立功效命石府,接 受石府之調度謹守府規,若有違反查明屬實前後兩罪並處。十夫長以下者,不願歸 附,發配長白山開荒。以上者刺破丹田穴,發銀百兩放其逃生。你等列屬要職者, 交割完畢後,刺穴後發銀千兩,你自由了。若有不服立即向石府的人交量,勝了, 攜帶你所有離去,戰敗即死。”   “誠心歸附呢!”   “原職敘用。”   “任職怠工,列位假冒呢!”   “無甚緊要,石府根本不需他賣命,在點即可。”   “石府豈不是白養他一世?”   “只要歸入石府組合行列,人人為民效勞,虛位支薪,久了,恐怕連他自己也 覺得不好意思吃閒飯了。屍位玉食,羞於為伍。”   “罪下甚難理解?”   “你可是想向石府叫陣?”   “罪下不敢,但願能獲恩准隨車西行。”   “此事暫且押後,容你進見三位府主應對之後,再打斟酌。指如另外幾人可有 疑問?”   他們懸疑之事,應五郎已代他們問了。四人默然。   “康大兄封穴。”   康青峰站在他們身後斜方五丈處,抬手伸指凌空點封閉其身後一穴。五人似無 所覺,只是其脊骨節有一處已不易彎曲,氣走別徑。   五人被制,受降大典已結束。   女裙釵隊中出來二十名金線、銀線姑娘,對接受可是拿手在行極了。   一切順逐,入夜之後向空中打出一系列煙花星語,報告此行。   第二天,車壘中趕來五十部空的鐵甲貨車,堡中有批年代久遠的陳紹,歷年劫 取胡商們的,再不急行處理,過幾年則應爛掉了。   沈瑤琴將這加裝車帶走了。石堡派定由阮士豪為首,留下四個小隊暫時留守。 點齊俘虜,回歸車壘,由蘭州現駐的龍氏舊部監管。   五日後,四大兄率騎上千人趕來接手了。將俘虜帶回金陵,向各堂口安插了。 當然得將他們重新篩過,討教文事武功,核定他們的職等階級,特長、品德,建檔 待可查。   石堡中已沒有他們原來的人了,他們聽說可去長安、金陵,大多數是高興願意 。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翁仲危機 少主傳秘藝】   石家車隊西行了,進入河西走廊──應五郎與胡三娘也獲恩准他們隨車西行。   那五十部加裝起來的新車,將劫來的胡商貨物也攜之西去,除絲絹外尚有瓷器 、木雕、漆器、刺繡等。他們每人由千人之中精選出六十四人,組成一個護車小隊 ,被委任為小隊長之職。   最初將應五郎氣了個半死,敢怒不敢言。千夫長如今被整編為五十夫長,難堪 也。但,過不多久,他便自感慚愧。手中功夫比石家的小隊長還差一截呢!而石家 沒有人指導他們了,列在觀察考核期中。   他們也有一份興奮之情,表露於外。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石府的秘密利器雷火神箭等殺人的魔鬼,終於有了認識瞭解機會了。   且說,那天沈瑤琴離去後,三位府主當然得在場送她掛帥出征。   騎影已不見了。石青玉對李大壯道:“二哥,咱們找地方談談,小弟甚久未曾 與兄長敘敘舊了,疏於問候。”   “不敢,一切很好,兄弟你也很忙。”   “是的,九鼎寶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練完畢的,兄弟預計在進入大漠之前要 有個八九成才成。萬一真碰上個利害腳色。咱們總得應付下來才是。唉!四海隱龍 蛇。”   “這事二哥是一無所知了。”   他們談些閒話,來至李大壯的專用輕車,一閃而入。車中當然是清白乾淨,一 無所有,怎比得上石青玉各夫人的華麗呢!李大壯過的幾乎是清教徒的生活。   石青玉愕然感歎一聲,激動的道:“二哥,瑤琴回來,我得狠狠責她一頓,將 二哥的臥車,怎的弄得這樣。”   “不,弟妹子送來的東西,都要我送回去了,千萬別找她,那二哥的罪過就大 了。我過這種生活,比之當年已好的太多了。”   “話不能這麼說,二哥是府主的身份。”   “我明白,已對弟妹說過了,我應用的都代我存起來,以後討了暖腳回來,才 用不遲。弟妹子七嘴八舌的都答應了。不是我不識抬舉故意撒嬌,這事兄弟就不必 替我關心了。”   石青玉一聽,眉頭又皺起來了。點首道:“有緣的怎麼尚不出現呢!這事當年 瑤琴答應了你就一定能辦得到,苦了二哥,兄弟今天是想為兄長檢查一下身體:”   “我很好呀!兄弟你關心了。”   “兄弟乃是醫家之徒,自然另有見解,是否真好得把脈檢查過了才知。”   李大壯聽說石青玉要為他“把脈”,檢查內經內腑,不敢有違。   兩人坐在床邊上,他將手伸出來。石青玉在他寸關上,下了三指,閉目為他通 穴過脈了。李大壯也在作息中,兩人已真氣互通,穿穴過脈,周身流轉不已。   他心中只是感激,自己雖非傻瓜,但對這些學問可是半竅不通。   但,沈瑤琴要他修練五行真氣中屬金部份的工夫,這時已修習完畢。只是孤陽 不明,壯是壯了,越過高峰,若無純陽相輔,那就要──“走火入魔,投身自焚了 ”。   面目已罡氣充頂,臉泛瑩光。   沈瑤琴懂得的多,心靈思敏,漸漸發現了,已不敢接近他。不是怕他敢對她“ 非禮”,而是自己怕把持不住,飛娥撲火,一接近他,全身都暗自酥了,心靈中興 起一股陡然而來的衝動,難以抑制的願意要擁抱他,撫愛他。這事是萬萬不能發生 。   石青玉回壘之後,她立即告訴快給二哥看看,究竟怎麼回事,是否功夫練邪了 。   李大壯白天都在苦修,壓剎那股陽火,暗中叫苦,吐不出口來。   這雖然不是病,卻能毀了他,令他這個寶人,由青空石乳塑造成功的主人,形 成“石化”現像。待全身自然堆集修練成玉質之時,整個的人則能變成一具“石翁 仲”也,比佛成的舍利子還要珍貴,那時一一便逐漸凝結了,成了金剛不壞身,自 成雕像一具。   此事想想可以,卻不能要他果真如是也。   兄弟三人,中途折翼,是這般分手,陰陽兩途,便是石青玉的過失了。石青玉 把完脈之後,思忖這事要如何挽救才是完善之策。這便是打個比方,補藥吃多了, 也能補死人的也。任何事都要合乎中道。   這陰陽交流、水火相濟,便是合乎中道。這老祖宗們造字,也是頂有學問的。 中字一豎插在口中,象徵奧妙。乾坤相抱為太極,陰陽相會為之中。   干三連“三”為之陽,坤六斷“三”為之陰。   石青玉心忖:“一定要快速的為他找個人給他疏導,而且陰功內力也得相差無 幾才成。普通女人一上架,便要他了。而問題尚不能解決。這事難辦。再者,他對 辦這事,總未經過,可能也不知道怎麼做才是正確無誤呢!只能身教,不能文字間 者指導,他是個大文盲也。”   做這事要石青玉向他張口,他說不出口。再說空說無憑,他也難以領會。難, 難,難,不好辦也,而且已迫於眉睫。   石青玉與他談了會閒話,沒有女人馬上可用,又不敢撥撩他。這時,沈瑤琴不 在石青玉與群婦之中,只有求助於金葉了。   談到他這次拜訪金至尊老仙,回程中遇上那具喇嘛所施的血手印,那手掌能漲 大五六倍,便道:“這工夫,咱們一路西行,可能還會遇到。”   李大壯只有諾諾點首,不敢多言,你交待什麼便是什麼。   石青玉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靈機一動,便傳給他茅山的化骨神功。這功夫由茅 山歸附的人,只有飛煙,十二值位小童,藍玉等南華諸女習過。   石青玉由此旁擊倒敲,乃是血印掌可以漲大,化骨神功可以將身體變形縮小。 初時男女交合,不得猛,哇哇大叫,撐破了那具寶貝了,只要練成了,這煩惱人的 問題則豈不解決了麼?   石青玉先示範給他看,將中指伸出,默運玄功,血脈集中,陡的脹大了一倍。   “這血印掌工夫,他們的心法與咱們雖然不同,但殊途而同歸,沒什麼了不起 。但反其道而行,又能將人之身體各部份縮小。縮小成自己預定的分寸。便合乎需 要了。二哥學成這工夫,那煩惱就解決了。待瑤琴回來,咱們在進入大漠之前,為 二哥辦喜事,娶見房二嫂子,給你安份家。人選方面,有弟妹子們與二哥一齊斟酌 。”   他邊說邊將手指運功縮小了。那骨骼都能軟化下來,收縮小了,形成一指細細 長長的指頭。   這戲法令李大壯瞪目結舌,也領悟到,石兄弟話中之意,若是將功夫練到身上 ,那麼?這支丑東西便可粗細由人,要它細小下來……嘿!嘿!好辦法也,成了一 支“如意棒”了。   他心中高興極了,立即加緊學習,待有些成就時,咱家便縮編看。   如是,他又有新的工作,專修習這化骨神功了。   石青玉辭去之後,即來至金葉住處,同地研究教授二哥的事。當金葉得知她這 個大塊頭的二哥,可能會變成石翁鐘時,其芳心駭然震動。可憐二哥年已三十了, 還不知女人是個什麼味道時,便要……自動翹辮子。她不敢想像,當他漸漸感到自 己的身體由武功的高峰上,逐次消失僵化而凝固時,恐怖無奈……“哥,還有多久 的時間?”   “現在想辦法給他疏解還來得及,再延遲半年,那就無可挽救了。”   “因之,哥哥授與他化骨神功能將那物用上時,縮小一些,也許有效。”   “萬一他高興舒爽起來,陡的在裡面漲大失控了怎辦?”   “所以嘛,那只是治標,還需快速想出治本的好辦法來。”   “這?陰陽調合之事,他老哥是半竅不通,得由女方主導才成,是過來人,而 敢於嘗試才成。”   “家中以現有的人看,這人選實在難以安排。”   金葉想到辦那種事,就蕩漾低眉羞態,十分誘人也。石青玉擁她在懷中,撫上 摸下讓她舒爽著,替他想個妙策。   金葉全身酥暖著,對他道:“普通女人陰氣不足,便似火中泅水,水小火旺, 更助長了火勢。”   “若有人具有後素娥大婦那般身手的人,又是玄陰真氣,才能得心應手,不怕 他猛干一通,陰陽調合。久而久之,他的石化危機便解除了,而且女方相對也對落 到好處呢!”   金葉聽到玄陰真氣而想及陰蟾,它陰氣之足,比後素娥高出百倍也不止呢!   “哥,後大姐羅敷有夫,這事行不通。”   “我是說有同她類似同一類型的人。”   “嗯,哥,存在妹子手中的那只陰蟾,它陰氣最足了。”   “這也是個辦法,哥哥的九鼎神功,現在已用不到它了。”   “有了陰蟾,也得有人會用才能轉化過去。”   “咱們家中未婚女嬌娃們,何人有這個資格、功力、人緣做我石青玉二嫂子呢 !為夫實在想不起來。小乖你提示些人選,容瑤琴回來,秘密與她安排。”   金葉撥開他想得寸進尺的那只想偷襲她的手,道:“有,有,就怕大姐會不同 意?與妹子當年一時亮瑜的聚花八葉,已出嫁了三人,尚有五人待字閨中呢!都是 衝著妹子的關係隨車西行。久後妹子說得給她們安排個好歸宿才是,便是恐怕大姐 疑心,說妹子在家中興風做浪,暗自安插心腹,居然爬到她頭上去了。”   石青玉心頭一震,這事沈瑤琴可能會十分在意。拒絕的理由是,她們那是一隻 隻人家穿爛了的破鞋。   因之水柔柔在大哥處,對石家是事事小心,不敢對沈瑤琴擺出大嫂的架子,多 數是避不照面,免得招惹是非,令沈瑤琴不高興,那大嫂只是項個虛名而已。   石青玉思忖著默然不語了,金葉由此也能敬覺得到沈瑤琴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而茅山系的白碧、紅霞也有資格及功力,二姐薛金鳳一系的璇璣宮諸女隊長如 崔玉鸞,也是人選,淮河大澤是沈瑤琴的班底中的梅玉鳳也有資格。   這些丫頭們只可以為妾,若一旦陡的爬到大姐頭上去,改口稱二嫂,別人不在 意,石家首席大婦是不答應的。   金葉想到了,石青玉也想到了,總認為不妥當。   沈瑤琴回來後,他夫婦密談過一次,便道:“哥,這事既然尚可拖幾天,咱們 冒些險吧!急速西行。妹子早已拜託麥大哥帶著他的人,去了玉門關。上次他回來 時,他是說者無心,妹子卻留了意。”   “怎麼回事?哥哥聽不明白?”   “妹子問他邊關江湖人物中可有女將麼?他道:玉門五豪中第三位是個女羅剎 。再加詳細追問,他也說不明白,這次專程刺探這名女將的資歷了。”   石青玉對她果然是老謀深算,半點無漏洞,大小事故,她都能處理得按步就班 ,有條不紊。他同金葉的計劃入選則胎死腹中,得這個已內定好了的女人落選時, 才能有機會進言。到那時,時間也差不多了,不容她再反對了。   總不能因此送掉二哥一命,讓他變成個石翁仲吧。   石家車騎第二天開行了。   涼州因受烏鞘嶺河西盟的含蓋影響,地面上的江湖人物,小幫伙是有,多不成 氣候。石家經過他們只有流口水乾急的份,是惹不起石家的。   車隊已在為李大壯的事暗中已加速前進,好多控制些時間。   這一路地勢平坦,路客不多,已形成失常失序的前進。石家下屬但覺得車隊中 有事故要發生,就是猜不透少夫人肚裡乾坤,車速日夜兼程的向玉門關趕路。   少夫人已下令前哨,若有人馬阻路,妨礙她的行程,立即“清路”。清路,多 可愛文雅的字眼,實際上是,先斬後奏了。   前哨兩個小隊,而又加了五百人的復哨,由十五兄與歐陽紅提調,將石家最強 的人手擺在最前哨了。   本是二十天的行程,如今已十天趕到了。十天的急行軍,人與馬都吃不消,已 是兵疲馬乏了。應五郎與胡三娘這兩個新編成的護車鐵騎,尚幸是精選之師,否則 ,必然掉隊了。   而康青峰所統率的第二批車子,卻不急,按站前行。而幾隊老胡番的駝商隊, 是盯牢他了。   大府主隨車像是康大兄的監軍,輕鬆多了,不直接負責車隊事務,由水柔柔伺 候得,不敢提出納妾的想頭。水柔柔看得死緊,夫婦情篤,不似石青玉弄了一大堆 女人在身邊,夜夜在調新鮮,享受幾種不同口味的女人。   車隊經涼州、甘州、肅州、玉門、到達安西。安西乃邊關重鎮,座落在疏勒河 畔,有南北兩條通路進入大漠(大戈壁沙漠),便是進入新疆,即古之西域,即漢 時班超通西域之地。當時其地乃未開化,半開化之土著部落之生存棲息之地。以一 生歲月春風化育,始為漢之領地。   小國林立,自立為主,氏族繁多,各自為政。其中如哈密、吐魯番、烏魯木齊 、烏蘇、伊犁等大城,皆是昔對的大王國。   本來,沈瑤琴已擬定車隊由安西北上星星峽進入哈密,走阿爾泰山與天山之間 的大峽谷,車輛較易通行。但,這時為了李大壯二哥的生命危機,改變原定的計劃 而走敦煌、過玉門關、去木蘭、尼雅、和闐、至疏勒。   這條南進路線,人煙稀少,在大漠中通行,是胡商駝隊由波斯東來的古道,也 是捷徑。   而主持石府飛鷹西北局的彭大偉,卻已去了吐魯番。因之,由麥鐵腳老丐率同 河西九奇,重新偵查此地帶江湖動態。息馬安西,恢復人馬之體力,補充耗去的糧 料食物、水箱、酒箱、油箱、煤炭等。   並命人去吐魯番持軍符招回彭大偉,讓他坐鎮西安,為石府西去的最後一處據 點,組織成一批龐大武,以為東西之間的聯絡總站。   沈瑤琴車輛建壘之後,即由四個護車鐵騎隊護衛著,率同各級將校繞城巡邊, 堪察地域、選擇風水、建立基地、修堡建寨。   這幾天來,石青玉每天為李大壯指導修習化骨神功,施功摧動陰蟾,讓它洩出 至陰之氣,化解李大壯一身至陽之經脈。   兄弟兩人,不靠女人,也能有些效益。   而李大壯並不知他已到了生命最危險的時期,只當這化骨神功,就是這般修習 的呢!   這陰蟾被困在玉盒中,當它接近到李大壯這具純陽之體時,已驚喜萬分,自然 甘願吐出大量的陰氣來勾引。   它急得在牢獄中團團轉,那是只能感覺到那陽物之精純壯大,可就是吃不到口 中來也。它是猛洩陰氣,大賠老本,淒慘慘的悲哀著。   石青玉在李大壯坐息之時,出指由相關穴道中攻入一陽指真氣。   兩人內外夾攻,通穴行氣,裡外貫通。李大壯已全身火熱滾燙之時,體內熱血 沸騰之刻,心神俱燥。始命他自行右手持扶他那支大寶器,左手持玉盤,對正兩個 小孔,猛提真氣,持盒之手掌也摧動真氣於玉盒底部,迫使陰蟾吐出陰氣,由小孔 中洩出,而被李大壯吸入體內。   李大壯獨自在臥車中,照方抓藥,奉行不二。果然,其小孔中,吸入一線附涼 的氣息,通體運轉。   不久,他的一身火氣便消失了。他那寶器也曾微有酥麻快感,爽也,已迫使他 樂此不疲,令他心神愉快,漸覺燥熱已消失。再吸些時,全身之骨骸已酥軟,酸麻 若欲飄搖,神智為之一爽。   他一生也未經過這種感覺,魂魄若欲飄搖──這是由那陰蟾對他大灌米湯之故 ,口中吐出大量陰氣像釣魚般的,先要下餌也。最妙的是令他心疑,打開玉盒看看 ,那麼它便有機逃走了。   可惜的是,李大壯死心眼,對石兄弟的交待從不懷疑。而男人身上這支太陽之 寶,不是由骨頭造成。其所以能粗壯宏偉不凡,完全由氣血集中,以意導之,內力 足自然堅持久遠,兇悍威武。若是中氣不足,精血兩虧,自然鼓不起余勇,變成一 條死皮。故爾堪稱人間之寶,女人之恩物。   李大壯依據化骨神功竅門,節氣縮流,緊束氣血,果然他的大寶器,苗條了些 些,而堅硬高挺則不減。   這初步功夫已少有心得了,令他心頭狂歡不已。若是能將此物調整一般身材標 準體型,那麼,則不會令女人怕怕也。行那過關斬將,魚水皆歡之事,則美滿矣。 心忖:這是弟妹要他預先自行準備,給他弄個好媳婦兒回來的前奏也。   如是,他不敢怠工,十分勤奮的練習。操縱著他能夠一伸一縮,一粗一細。這 情況訓練有素時,自然便再變為專攻一縮,只求它細,關鎖得住,此功便練成了。   而石青玉自己也在加緊修習他的九鼎神功,共分九個層次,這時已進度至“轉 ”“化”之間,他也不明白到底進度到何種程度。總之,在金至尊處所舉的秘密大 法與他確有幫助。所謂天下之奧理,殊途而同歸也。   他認為分析之後,乃是聚與轉互相發明,乃體內移挪也。如“醐醍灌頂”之術 ,乃開關由頂丹之天突穴加注功力予他,由上而下,得由人為。   那“脫胎換骨”“伐毛洗髓”又是怎麼回事呢?他認為道家所修之“火棗金胎 ”,也是其中修習之法門之一。   這金至尊的陰陽互采,會籍雙修之道,有根有據。修成功之後,自然達到天人 合一的目的了。   他與沈瑤琴討論之後,便得調正他與群妻之間的分房時間了。先時之輪番制, 已不能配合他的修習功夫之目的。如今得調整為那名大婦天葵已至,經盡之後便應 優先伺寢專房。不能錯過時間,時間錯過了,那奧密的天機自動消失了。   而對女人來說,也沒甚多大損失。反而是那些未經過陰陽調和的老處女,面容 喪喪,已婚者,顏如花橋,精神飽滿,人見人愛也。經脈不調者,失去生育機能者 ,反而是病。如月季花般,女人有能力每月開一次花。在花開之時要大蜜蜂為她搔 蕊,傳遞花粉。那未胎之胎的精華是為胎兒所專用之物。   例如牛吃草,經過牛的轉化而為牛乳。若人吃草,或人以牛乳的草則作不出牛 乳來,人造乳乃是真假參半。再如老外弄出來的試管嬰兒,也得間接將老湯送入女 性卵子成熟期中混合自然受胎,或者取出卵子在外面混合後再送回母體中,培養成 胎。   總之胎兒生長是在女人內宮之中完成的。嬰兒不是在試管中長大,期滿之後, 打破試管,那嬰兒便活了。若果真如此,他便是這些試管人的無父老爹了。他準備 多少試管,將來就有多少兒女了。人已變成螞蟻族了,他要多少就有多少。也許是 魚族了,一對烏魚子,有多少子,便有多少人魚出生。   這夜可巧的是二夫人薛金鳳月經來潮,卵子已成熟,有待受石康胎。石青玉暗 自喜歡不已。他的更新及補充五臟六腑的大法,終於要真正的自行試驗一次了。   薛金鳳在本書中甚少突出,而她也謹守本份,和穆相處,在石青玉心中最是感 激尊敬她。因為她才是幕後的石家車隊的所有主權人。   這次石家的連組走大漠,通西域西征鐵卷計劃,都是為璇璣宮效勞。   絹是她大姐家中之物,也就是她的。   因之,有幾次在對外搏殺行動中,沈瑤琴總是由她守車壘。這對沈瑤琴來說是 放了一百甘個心,絕無後顧之憂。   論這一夥人,也是以她的身世最高貴,別人不能相比。數百年迄立不倒不敗的 大世家,作的正大光明的本份事業。石青玉、沈瑤琴來說,只是兩個窮秀才的子女 ,只算清高,以家譜論,三代以上,怕是不可考究了呢!其餘的人則等而下之,更 不便追究了。   上下這多的人,都在為她工作,她要爭什麼權威呢!不必了。唯一的要求就是 對石青玉的夫婦互愛相處之道了。不論石青玉身邊有多少女人伺候他,只要他對她 的愛不變色就滿足了,這愛除了肉體情慾   之外,最重要的是心靈上的。   當他們私下在一起纏綿時,兩人是全心無我的投入,她已滿足極了。絕不是貌 會神高,愛極乃容,有容乃貴。石青玉乃世上最年輕有為的豪傑,能在這豪傑身邊 分享他的光彩,有時尚真正擁有他,由他來施愛,可真蕩死她了。   石家今日的興隆繁華,有一半是在薛家的援助下互呢!不必了盡惠而成的。   今夜她也感應到石青玉對她有些不同了,她也有小神通的功力。   兩人回歸她的臥車之後,石青玉感歎一聲道:“小鳳兒,哥哥月來多冷落了你 ,不會在意吧!”   “哥,妹子怎會呢!只怕妹子不懂事,替哥哥惹麻煩。”   “妹子,大哥心中有愛,妹子識大體。”   “過獎,今夜氣氛有些不同呢!不準備對妹子說麼?”   “自然要對你講了,妹子能感應得到,靈犀相通。”   這米蕩已灌得薛金鳳暈淘淘的自在,愛心蕩漾不已。能予這具哥哥心意相通, 這是一項大成就,在心靈上已合而為一了。   如是──兩人躺下之後,由石青玉愉快的撫愛著她,說出金至尊處學來的秘術 ,不料是由她開始。   薛金鳳自然激起好奇之心,要他快快進行。她現在的功力,除了本門的五行屬 木的真氣之外,石家的九轉玄功、龍爪手、鳳劍、天雷掌及化骨神功,都修習了。 如今要她首先合作修練這奧妙秘法,那是聞也未聞過,且是為石青玉修練九鼎神功 ,更加喜歡了。   她覺得石青玉的雙目就像那熙和的太陽,照射在她那嬌柔如花瓣似的容顏上, 直射入她心房中。似乎感到發至靈魂深處的感受是暖洋洋的,也懶洋洋的。   她更覺得石青玉的那雙手,如春日裡吹來的東風。撫摸在她的嬌軀上,有那般 令人沉醉的感受。正似花枝搖動,萬葉舒展。嬌羞無限的扭腰如擺柳,轉段如蕾動 。氣透已喘喘,香澤已散洩,伸腳支腿似魚兒翻尾。   這蕩漾的情懷,如平湖中投下一顆石子。波動著層層擴大的漣漪,向外一波波 的散漾開來。這波尚未散盡消失,那波又被激起來了。   轉首側頭,挑眉舒爽,這滋味難捨難當,難述難描。   在急切中她樂意的張口轉舌,輕輕的嬌哨著,那是“嗯嗯……嚀嚀……唉唉, 喃喃……”恰好一朵朝陽下的鮮苞嫩蕾,正企圖開放了。已一瓣一瓣的向外開展著 ,將她的嬌嫩芬芳的容姿展顯出來。她似流渡在一處永恆的,也是飄渺的過程中。 意識已生翅,在虛空歡欣的空間,迎風拍翅飛翔著。   舒爽,舒爽,已至失去自我的極限。   沉醉,沉醉,是沉醉在情慾的感受裡。   是慾海嗎?她已投身其中,沒頂而逝,激浪聲陣陣的衝擊著她。   是愛果嗎?她已吃得櫻口大張,貪求不已。   她似一堆糖蜜已溶化在情水中,分解了消失了。   那具美妙的小話兒經過一個月的天地巧妙的整合處理,已玉潤膩滑。潮來訊至 ,不啻告訴她──已到了受孕成胎,結果有子的最佳時刻。   那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君。花蕊中,內宮裡已儲備了一些珍貴資源來為新生的 寶貝,幻化成形。假如那決定生命之始的種子不遺留下來,過幾天這些珍寶就不新 鮮了。化成些污穢之物,即待下月血潮被淘汰出局。而那新的生機奧妙又再一次, 整備齊全。   她在意識中狂喊無聲的催促他,快來吧!快來吧!留下你那寶貴高尚,神奇的 種子來。讓奧妙在花蕊中化育。   石青玉溫柔的,體貼的,小心的,徐徐的,他已叩門啟戶,長驅直入。露濕花 徑,霧迷春宮。似繞油如浴水滑溜溜的,包溶無間,松緊合度。直抵宮門,刺入雲 端,探入神邸仙址中去了。   閉氣提勁,吸取其中的陰氣氤氳。一絲細絲線玄機倒流於他的體內來,上行於 五臟之中。   而薛金鳳已宮蕊振動,如嬰兒含乳索奶,旋動著宮門,迫切的需索那顆種子, 要他洩在那錦繡的玉盤之中。   但這希望恐怕要落空,能結果成子的精華已被石青玉提走了。   她在這濃厚的雲情雨意中陶醉了,由身體中向下輸送那生機靈氣。石青玉是奪 取了她在一月之中所聚集的塑造胎嬰的養份。看起來是沒什麼作用,但若將花葉搬 去沒有陽光的幽冥世界中,那花葉立即失去了嬌艷的造化功能。久了即花殘葉凋, 懨懨不振了。   報答她的是一番魄散消的舒爽,陰去陽來,正如陽光照耀在花蕊綠葉之上。   這陰陽化育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中自行整合,一項偉大轉化新生效果也 。   一夜風流,各自都不覺得有何與往日不同之處。但,那不同與分別卻在默默的 奧妙中完成了,微機非筆墨言語所能盡其萬一。   丐幫長老麥鐵腳在沈瑤琴殷殷企盼中,外觀上看似乎有些狼狽。   沈瑤琴歡欣而親切的為他在中軍大帳中設筵壓驚,道勞了他的辛苦。   喝的是百花香露酒,為他老補補身子。一開口便是:“麥大哥。”叫得能令他 全身骨頭都酥了。   他老一生孤苦流離,雖然貴為組合中長老之首,但在一般江湖世家的高層次首 領人物眼中心底,並不能獲得那份發自內心的肯定與認同。他只是一個奴隸組合一 身襤褸不堪的老丐頭而已。   對貌似天仙般的女家主們,更是連看她們一眼,也是罪過。如避疾般的對立著 ,則別說能甜甜喊他聲“大哥”了。只從與沈瑤琴自浦口相交以來,他算是走了狗 屎運。石府的美酒靈藥,吃了不少,令他功力大增,保命有道。   而沈瑤琴對他的尊敬,他便是為她死一百次也心甘情願,絕不後悔。在今日滾 滾江湖,可說是攀上了高枝了。   在丐幫來說,魯幫主已因走火火魔十幾年了,若非石青玉親臨施診贈下仙丹靈 藥,那裡能起死回生。 熾天使書城

    【第十九章 老丐述異 哨馬詠豪詞】   故而,丐幫與石府,交情之深厚,乃唇齒相依,肝膽相照。   君子之交淡於水,卻能成於事。在本質上兩方都是志在打擊邪惡,拯救弱少黎 蔗。只是處世的方法不同而已,各依傳統法則行世,互不相體。   且說,麥鐵腳為石府跑腿,甘為馬前小卒,當然得弄些消息回報,沈瑤琴是信 得過的。一席豐盛夜宴,他們幾人已吃了盤底朝天,酒醉飯飽。由石家隨車的金陵 名廚做出來的佳餚,多是由江南帶來南北貨製成。別的菜餚不提,但只無錫出產的 大米飯便吃得河西九奇喉嚨發癢,清香撲鼻,入口即溶。海參、魚翅、九孔、燕窩 ,己鮮得他們口水滿腔也。   麥鐵腳知道,這在金陵也是上筵極品,何況是在這邊疆之地。他已四五年沒享 受到了。邊吃邊喝,邊打嘴巴,餘味無窮,真捨不得猛吃嚥下。   品過了“雀舌”香茗,他才話歸正題,給沈瑤琴大妹子,一個明確交待。開口 先道:“艷羅剎巫美娜,老哥哥已親眼見過,是個身高八尺的女煞星。大約有三十 歲上下,女人的年齡,老哥哥抱歉,是拿不准的。總之不是個老太太老巫婆,老虔 婆便了。嗯,滿,滿鮮活俏麗。”   沈瑤琴像是吃了顆定心丸似的暗中出一口香氣。這口香氣已流淡在大帳空虛中 。   坐在她對面下首的老丐頭,人老、心也不老哩,垂眉危坐,暗暗給他吸收入腹 中,補養補養自己,全身毛孔中都酥癢絲絲的痛快。這是由大妹子口中無意開吐出 來的靈氣也,比仙丹還靈哩。   他是真心誠意的將她比著仙女了,他更知自己是個臭貨,能看到仙子的容顏, 聽到仙子的笑語,便是他一生的最大榮耀光彩了這消息之來,對她可是太重要了。 對這個特大號的二哥,有了交待,對石府現況上下有序,沒有弄亂了套數。她有這 個自信,只要親自出馬,保證能手到擒來。要他們成雙成對,為石家效忠一世,百 代其昌,共謀富貴,上比天國。   “這女羅剎,有多少下屬人馬?”   “她身邊有三夜叉,老丐頭只見到兩個,那一個沒見到,遺憾。”   “無甚緊要。”   “部屬人馬據說若有千人之眾吧!那天只有三五百騎,男女混雜,老少都有。 ”   “嗯,他們住所無定,舉族移動。”   “可能是吧,來去無蹤。”   “老巢也是有的,只是秘密一點罷了。”   麥鐵腳手摸花白的山羊胡,歪著頭思忖著道:“那天,是在敦煌市面上,見她 騎坐在一匹烏龍蓋雪的天馬上。服飾不怎樣,那風標可也真神氣。老丐乘機迅即腳 下施展縮地千里趕去。”   “怎樣,可是為妹子吃了點少虧。”   “這煞星照命,警覺性頗高,揚手給了老丐一馬鞭。”   “老哥哥,那得硬挨了,否則便露出馬腳,回不來了。”   麥鐵腳老臉升紅著點首,自認倒霉了,沒顯回出高超的武功。她邊打、咱邊挨 、邊躲,像是個江湖小角色,老混混那樣子。   “唉!那是打個馬胡眼,幸逃一劫了……”面呈尷尬聳聳肩,自我解嘲,那是 咱們丐幫的人,就是能忍受人家的白眼相向,不爭這場小是非也。   “老哥哥委屈了,妹子這廂有貨。”沈瑤琴玉手入懷,由玉瓶傾出一顆百花石 乳丸拋給他。   他老伸頭仰首張口以受,這樣子有點像主人在餵他心愛的寵物──狗。“咕” 的一聲,那是口水滿腔,含丹嚥吞下去了。   “這一馬鞭,沒有白挨也。石家的仙丹,若無功勳,也不能逢人施捨的。”   他老趕忙行功運作,將仙丹靈氣納入丹田。這老本少說也能增加十年,多活他 十歲。   沈瑤琴另外所知的已不關重要了,多是道聽途說之詞。   這玉門五雄,便是把守關口的群丑小鬼,一夥亡命之徒,與烏鞘嶺上的河西盟 ,大同小異。看準了這地角,扼住了交通嚥喉,一東一西,為由於天下太平,龍蛇 起勢,各自為謀。   大事他們沒資格,這種圈地稱王,自在逍遙。生殺由心,殺殺斗斗,以之消磨 歲月。冒險犯難,自許英雄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如是便成幫連伙,廣收下屬。群相響應,越滾便越大了。   主要的是地廣人稀,吃羊食麥稞,不是問題。羊肉多得吃不完,只取其皮毛, 即可一年悠哉游哉的混日子。   閒散的骨頭髮癢,有機會來殺殺砍砍,是一項刺激、快活,並非痛苦。像只羊 似的生活著,那才真是痛苦難挨呢!這就是邊關人心民情,是生是死,各憑命運重 要。   沈瑤琴已隱隱感受到,他們對生活的無奈何。以戰爭當作一場與生命挑戰的遊 戲而已。生又何歡,死又何懼。與內地大江南北的漢民,在對人生的需求上,根本 不同,生活品質落後,便是爭取到點什麼?也不知怎生去享受它。   生活中的衣、食、住、行,遠古如一,不求更生,在文化層面上,代代在交白 卷。   這草莽,這邊疆,有誰願意來此自我奉獻的來教誨他們。他們是願意接受還是 問題重重呢!這兇悍的殺戮、流血、殘命便是他們對生命的單純的訴求。談不上有 什麼仇恨,有什麼目的。   當他們打勝了時,狂歡囂張,不可一世。若是吃了敗仗則夾尾而逃,藏匿無蹤 。對過往客商行旅,也是一無原則,任意而為。他們所需要的也不是金銀珠寶,只 是些小五金具刀劍弓箭等物。   次日石家車隊離開了安西縣,西進敦煌。   敦煌為我國佛教勝地,以石窟佛像聞名於世。多是泥塑品,石雕也有,以壁畫 最多了,其次絹帛及刻印佛經圖像等。算它是一項寶藏也不為過。   若嚴格的說,是一項民族的恥辱,也振振有詞。正表現了人類的愚昧不智,而 又自以為智。這些藝術成就,偉大的才識。可歎,他們用錯了地方。向外來的虛無 方向浪費了精神歲月,給後世人帶來加深了更多的迷惆,與追求。   千年已來,還在原地打轉轉,一無收穫,前赴後繼。生活在悲情的領域中,一 代一代的傳遞下去。而今此地大者,有什麼偉光山的宏偉。小者,每條街上都有人 、神共處,人鬼難分,法會相繼,禮拜不休。阿門,阿彌,其聲擾耳,驚心。   而至聖先師之聖殿,門可落雀,文化不彰、邪說橫流、狡詐之徒為愚上崇敬漠 拜。   一言九鼎,金口玉牙,佛口、神口,滿口胡柴。瞞天過海,大放厥詞臭屁。一 批邪人偽善之徒,玩弄於股掌之上,他們還沾沾。   後可升天堂,赴極樂國,不走輪迴道,消遙物外,與神佛永在。   幻想之美,企求之段,已乖乖順順,供養奉獻,大事尚且賄賂一番。   人皆迷,無人反抗、反對、反駁、反辯。為其勢已大,是非難明,非一、二人 之力所可以影響得到的。這種事吃力不落好。恐怕還要被他們群起而攻之。孤鳴無 援。最後,被弄得死無葬身地了。寸步難行也。哀哉。   他們各有一真體系,無形枷索,套牢了你。   唉,信就得救。佛在心頭。立地成怫。仟侮免罪。   看,你看,你聽。這有多便宜。不爭相購買者,可真是個大傻瓜也。   抱歉閒話又多了。罪更大了。心更寒了,膽更顫自喜──。   他們得救了,保平安,獲利多了。   得佛思賜,得天獨厚。神佛們“愛”他她們了中他她們的屁股了。   吃香的喝辣的,美快舒爽,和樂酥麻極了了。   且說──沈瑤琴派出了兩個精銳護車小隊為前哨探馬,又秘密宣諭各小隊長一 番。她自己將職權移交薛金鳳主理。統率十個小隊,來了個鸞駕親征了。打意要出 敵不意將那個──艷羅剎生找回來,給她二哥李大壯做小媳婦兒。   她頗有自信,什麼,羅剎、夜叉,狗屁不通,她一概不信邪。   這決定令石府上下大吃一驚,但少夫人的決定,誰敢打回票。石青玉只是笑笑 ,由她提調指揮。他本人不管這些閒事,只積極的修習九鼎玄功。   石府能否西行無阻,活著回金陵,但看他的武功修為,能否戰勝手外一些僅存 的老魔頭,或新行道的後起之秀。所謂,你得天獨厚,少年得志,縱橫江湖,人家 又何獨不能。他的功夫,雖在西行中,一天也不能浪費掉。   只聽有人烈喉唱道:“自少生在柳陌裡,長大後穿梭在花街內。   打熬成風月明,勾眉巧笑將你期。   列成雲雨陣,送舊迎新忙的緊。   有一等強風情,迷昏了子弟。   是那番好工夫,喜成歡會;   教那廝一乎兒昏撒。   教這廝半霎兒迷。   逐朝日,密約幽期,4亞。   每時刻,弄盞傳杯。   一更裡酒盡花濃,留連在紅裙底。”   龍虎兩個小隊被委派為最前哨的武力搜索。安西至敦煌若四百里,荒山漠野中 途沒有村旬居落。五更時分即已上路,中午在一座近宮道樹林中打尖。食水自備, 無甚情況發生。食罷休憩,雖然處在樹林中卻不怎的清涼。   環顧四野,丘嶺起伏,寂無人跡,此地正是這一段官道的中點附近。靜,靜得 令人情緒不安,產生心靈上的空虛孤獨感,像是已為世所遺棄了似的。   虎隊隊長許自強甩甩頭,道:“童兄,早點上路罷,坐在這裡,還不如坐在鞍 子上舒坦些。”   “今後這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按理說這些狗雜種應該照了面才是。”   “百餘裡周圍無人煙,行旅稀少。”   “長年累月過度這種日子,也真夠人受的了。”   “這又不然,他們一總生長在這裡,習日為常了。”   他們講些閒話,有的武士,拿出支竹笛來,吹奏著柔美的曲調兒,口裡哼著小 調兒,低吟一首艷詞,立即打破這份寂廖。   半夜裡,魚戲水,交疊在慾海裡。   咿嘻,那泡玉,遺棄奴家肚皮裡。   唉呀,五更頭,財散人離去。   你東,我西,一番身價,一份情意。   男歡女愛,莫糾纏,有甚希奇。   有錢大爺,每日同歡聚。   沒銀癟三,抱歉早別離。   打發了這壁,安排下那廂。   七八下裡的郎君,奴都應付得“喜”   這是一首吟誦妓女接客的詞,這傢伙唱做俱佳。   尚好這一百多人中沒有女裙釵在,他便大大的發洩表現了一番。   樂得一眾武士,失去了紀律,你言我語,自有人來,爭相發揮情緒,將這個荒 僻寂寥的所在頓時吵熱和起來。   兩個隊長也不曾禁止他們,如是苦中作樂,隨遇而安,大家歡笑些時,將目標 指向他們這兩個首領頭上來了,群情迫切著要求也來上一曲,大家同樂嘛。   許自強向童能龍望了眼,不甘被屬下瞧扁了似的站起,也來應卯了。   “兄弟欠學,大家熱情難捨,勉強驢叫一番,請聽了。”   萬種困愁,一場春瘦。   迷花酒,燕侶驚濤,羨煞青雲友。   少年時候,拈花摘葉甚風流。   進了些──春風謝館、夜月秦樓。   抱雞三市上斗,蟋蟀哥兒養它十葫蘆。   腰下掣劍五陵游,呼朋結黨雄糾糾。   姐兒見了玲瓏剔透,款款溫柔許相酬。   從今後,都罷手,千場恩愛已拋丟。   榴花紅梅不解──多句嘲諷口。   縱胸錦衣都亦舊──叱退揉花手。   眼底情,眉頭皺──想那雲來雨去被裡多手逗。   爾今不見好個下場頭。   志難酬,不相投。   雁塔不游,虎榜無名,人落在──孫山後。   那一日博得個五花誥,金吾郎將志酬。   三尺劍掃蕩紅塵垢。   萬言策補盡乾坤漏。   五言詩奪盡江山秀。   你便是──謝天香,不避俺黃韭臭。   竹筒笠,緊遮頭。   粗布衫,寬裁袖。   撇甩下舊日酒肉,狐朋鼠友;   大丈夫豪氣有,何必尋封候。   江湖路──萬里鵬雕,也是得志秋。   氣沖牛斗,胸藏錦繡。   問──腰畔雷霆刀出鞘時候。   鐵蹄催動,大漠裡走走。   唱得是。豪氣干雲,正是這些人心中寫照。群相歡呼,牲蹄未動,巴掌狂號已 動。掀天驚地的熱鬧,已炒熱了那顆殺伐之心志,熱血沸騰。   陡的──,有人驚喝一聲,指向迎面遠處一帶丘嶺之後,道:“露頭了,那可 能是他們的巡邏隊。看……”   彼此距離雖遠,人馬也是一大群,與他們這邊大若相若,可能是由於這番莫明 其妙的吵鬧不休,歡笑瘋狂,將他們給引逗出來了看過究竟。   雙方對待了許久,各自在估評對方實力如何。   童飛龍心頭一動,有價計較,認為他們是在探風色,不準備踹馬開打,那便是 搜集些情報回奏了。如是,低聲吩咐道:“不必理會他們,咱們暗自結合成石府的 九九小陣,誘其來攻。”   弟兄們聽了,心照不宣。三五一堆、二六一簇,放蕩形骸,失去紀律,故意的 花招百出,相互嘻笑謾罵。   童飛龍也出來表現一番,別弄得冷了場面:“瞻日月,抬頭是鳳闕。   會風雲,閉走登龍樓。   趁正青春──當此墨頭──千金買劍,銀甲行頭──跨錦鞍絲轡,馬驊騮。   擁三關萬旅狴貅。   嘯傲江湖,縱橫山河爭鋒頭。   消閒時──柳營內調絲弄竹情亦有。   論武時──花前外兄弟姐妹戲爭鬥。   愁什麼建節封候。   企什麼、一片丹心答冕旒。   血洗黃河天上流,笑談間──刀取敵首,踏此邊關雲霄志已酬。   昂昂六尺,香霆之威震宇宙。”   如是,他們再一次的激起高潮,人聲、笛聲,連帶著馬也嘶號,響徹了這片天 地,放膽的逍遙。而那列敵騎人影卻陸續消逝在山脊之後去了。弄得大家空歡喜一 場,沒有將那批雜碎騙下來,讓他們狠殺一番。   真遺憾,童飛龍歎息一聲,攤開手掂了掂,表示無可奈何。   這敵騎之長,也是江湖上的老干了。他們休憩過了,便郎郎當當的上路,一反 過去作風。其目的在偽裝成一批烏合之眾,讓敵人消失戒心,認為他們是批好吃的 果子算盤人人會打。   算盤人人會打,而玉門五雄派來的這批邊探報,是由第五雄“鐵翅神鵰”卓斯 派出來的一個百夫長統率。當然是個頗為乖精的人物,他的著眼點在“財”上。聚 目遠遠觀察到,童飛龍這批人,是些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那是沒有什麼外快好撈一票,他發羊癲瘋了麼,衝下來,那是得白拼一場,這 種賠老本的生意,他是不干的。   的確,沈瑤琴千算萬算,她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算不出敵人的心態。   是自求擔任前探的人馬,要輕便俐落,有速進速返的力量。哪知人家卻不欣賞 他們,先行撤走了。   一陣好趕,在回落西山時──他們已越過敦煌南郊,來至西郊,選擇下一片平 坦草地,作為石家車隊停車建壘之地。   不多時,沈瑤琴的後隊也趕了上來。她騎馬帶人巡視一週,認為滿意,留下幾 十個站位,待車子開來,由人樁傳送少夫人的指令,停車建壘佈陣。   兩個小隊長上來向她報告了途中遇敵經過情況。沈瑤琴挑挑秀眉,也是猜不透 他們是什麼意向。有待石家車隊的車子全部開上來,建壘紮營後,玉門五雄才認為 有些干頭。七八百部貨車,這財貨之豐,許為大手筆,有半數是女人。   老大“托天王”班魯哥,蒙人,早年曾隨蒙古大軍西征過。榮任百夫長,自然 有一套,由成吉思汗大帝所積累出來的蒙古騎兵戰術。   那是百戰百勝雄師,在這小地方乃是牛刀小試爾。   這人算得是科班出身,自應傲謾自大,不可一世了。其他四人,以他的馬首是 瞻,言聽計從,不敢違逆。   天色全黑下來,他們一行才作佯然退走,因為他們的兵力尚未集中,這夜襲敵 營是不能進行了。而又不能用火攻。再者,車輛成圍,空隙較少,不易立時衝破。 如同攻擊一處小城並無兩樣。   此事乃非始料所及,因之,他們五人,只得先行退去商討一番。   他們臨時大本營,便設在千佛洞的石窟之內,野中偵察不到他們的蹤跡,壁壘 分明,不可能混水摸魚,掩耳盜鈴。   他們這五部人馬各自部勒自己的族人,其中有些少數漢人,多是歷次殺戮中所 剩下來的武功高強者。還有些初用價值,不忍殺死,留為己用,在這邊地高手難求 也。   大體上還是各以自己的族人為主體。“羅地神龍”耿天馬是哈薩克族番人,驍 勇善戰,以馬術見稱,與老大班魯哥合起來,則佔有五雄中一半勢力。   艷羅剎巫美娜,羌族崑崙部,這一部男女不分,她帶領族人自昆侖山下來打天 下的。以個人武技論,他們生於深山雪谷,縱躍如飛鳥,出生在平地的人便敵不過 他們了。利於在市鎮中,進行三五十八一夥的搏命。   因之,他們經常出現在敦煌市面上。有男有女,參雜在民間活動,甚難發現他 們的存在。利於向敵人偷襲,一旦突起發難,成功了則遠揚千里。   金角尊者,額頭上突出,出生於柴達木番部,是個惡喇嘛,飼養了二十幾大箱 吸血螞蟻,這是一項秘密武器。一旦讓他利用上,敵人會無緣無故的中毒死亡,亂 成一團,不垮何待。   五雄中最後一人是鐵翅神鵰卓斯,是生長在青海西藏之間的唐古拉番民,他是 馭獸師,飼養了幾百頭“大鵑兀鷹”。   這可是一組海陸空三軍皆備的大組合,領地廣大。比之天黿族部可就有小巫大 巫之分了。他們佔據在內外交通要道上,組合中組成人員複雜,搏殺經驗豐富,尤 其托天王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潛力雄厚,比之西天王一系高明的多了,即是狡猾 多了。   這時他們聚集在一大間石窟中,一邊食用各自的晚膳,一邊討論怎生接收下漢 人運送來的這批財富。   “三妹,對這批人的看法如何,其中有半數是女娃子。哈哈!”   這當然是對艷羅剎的親匿話頭,意含情挑,也暗示威脅,你大妹子所帶來的女 娃娃已吃不開了,物以稀貴。   現在嘛,人家已送來幾千人呢,個個都是好貨哩。這一場仗打下來,弟兄們可 能兩三個,便能分一個,享受一番了。話中之意,自是挖苦她堅持她所帶來的族人 ,別人沾不上邊去。   原來,她所帶出來的女性族人,只准許她們本族的男人自行談情說愛;兩情相 悅時再肌膚相親。別的兄弟別想,他們得在敦煌城中擾亂婊子解決。想向她的姐妹 們找便宜,門都沒有,便是她同意了,男性兄弟們也不同意。這事已暗中相鬥了四 五年了。   這是族人的原則,當年唐時,藏人松贊大公盛世,曾娶過大唐李氏之公主為妻 ──即文成公主,是一項光榮。自從接受了佛家別支喇嘛教,國滅族潰,千年之後 ,已由喇嘛接掌了政權,活佛成主宰。民族性格便改變衰弱愚昧下來。愚蠢的婦女 在接受羅漢投胎,活佛轉世的遊戲,遍地都是佛的種子,可悲,可憐,又無可奈何 。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章 陽關大棧 紅袖布乾坤】   艷羅剎不理他的話中有刺,只對怎樣對付敵人的實體勢力關心:“班大哥似乎 應對怎樣要怎樣擊潰敵人有所指示協議。因為任何希望都建立在勝利上,若失敗下 來,小妹不知還有多大的生存希望。”   “嘿嘿!沒有這般嚴重吧。”   “但願如此才好。”   “誰有建議提出來,咱們參考著辦。”他先不表達出自己的意見,這是仿領袖 的一貫手法,只等待總結其成。   金角尊者感歎的道:“兄弟本認為暗中送他們幾箱吸血蟻,要他們先亂了陣角 ,然後……可是他們已在車輛四周設下了火障。”   是的,少夫人已下令,車外堅壁清野一箭之地,車前布設了火圈,防範敵人有 偷襲的機會,不料無意中已逃脫了被血螞蟻騷擾的機會。   “只要他們不馬上離開,機會總是有的。”   “看來得下次搏戰書,與他們硬碰硬正式打一仗。”這是羅地神龍灼見解,但 ,鐵翅神鵰也成竹在胸的道:“小弟的巡邏隊,所獲得的消息,他們也不是打不垮 的敵人,散漫慣了。”   “這觀察有待商確,小妹明天準備潛回敦煌親自看看,一切行動留待觀察後再 定奪才是。”   “他們能在此地停留多久呢!”   “是呀!萬一他們明天爬起來跑了呢!”   “不可能,最少也得停留三五天,因為這是進入大漠之前的最後一次補給地點 ,他們得載滿了補給品,才能行動。像他們這般以大規模的車騎進入大漠,可是絕 古爍近的大手筆。”   “這批漢人,膽子不小。”   “一旦讓他們越過疆界,那就追悔沒及了。”   “所以,咱們的兵力重點是設定在進入大漠的嚥喉上。現在咱們只是騷擾性質 ,由大妹子你多費精神了。”這是龍頭老大的會議總結,他要秘密保持其精銳之師 ,用在刀口上。   將次要的主力與石家軍隊糾纏些時,以驕敵志,不讓他們有估評出自己究有多 大的勢力,便是連他們自家兄弟,也不十分清楚他們的龍頭老大勢力究有多大。而 這四家兄妹之間的勢力卻是透明的,散佈在玉門關廢壘,陽關鎮,金當山口及千佛 洞一帶。   以敦煌為中心,一切生活品,都得仰賴縣城為供應。若不然,就得遠走安西及 玉門縣了,路程則多出一倍。   會議散了,艷羅剎已連夜去了敦煌密窩中,佈署下羅網,準備以積少勝為大勝 的原則,擄劫石家人市的人口。以來行刑,求石家的消息,也是減少消滅敵人的良 策。   能誘捉個三五十人弄到手上,嘿嘿,老娘皮的,不必真打,但只這贖命金也就 不錯了,她的胃口並不大。視比人生的一次刺激與舊的賭博,以人為棋子生,人命 為賭注爾。   而沈瑤琴也是這般想法,車子停下來做一次最口的補給。同時,也是想利用敦 煌市中的小接觸來瞭解玉門五雄的勢力。因為她對他們只限於隔靴搔癢的情況,並 不真正認識他們。佈置些情況,擄劫幾個重要份子,是所迫切的必須的行動。   如是──第二天,這計劃已在進行了。這鹿死誰手的前哨戰已小規模展開了。   石家的十二值位童男女已奉命化裝成當地兒童,穿著邊疆民番的衣衫,流入市 區活動了。這是身高八尺的女巨無霸艷羅剎,萬萬也想不到的。這些小不點,原來 與他老爹是相差不了幾歲的人物也。   沈瑤琴來行精兵主義,只帶了四大裙釵及十二名小隊長進入市區,自己的行頭 也減化了,與四裙釵並無分別。那是有五隻金鳳凰,飛入平常百姓家。十二金童成 了五隻鳳凰的護衛跟班打手,這勢力已不算弱了。   她們一行住進了敦煌最高級的客棧。因為千佛洞的關係,信徒每年來此的人不 算少,當然在佛誕及各神祗的聖誕日,人眾最多了。過一段時間必有一次大聚會, 那是人山人海,也大事交誼一番,互通有無。   可惜的是這幾天不是什麼佛的誕期,市容亦清冷的多了。   沈瑤琴命十二名副隊長,充任馬伕,有六匹馱馬滿載隨來。   客棧的名稱是陽關大棧。為什麼不叫客棧旅舌,而稱大棧呢?因為棧中設得有 交易大樓,大商巨富,有貨要賣要買,你只要向櫃台上交待一聲即可。不必你大爺 親自跑路,去找賣、買主,棧夥計已替你周全的服務了。套句現代話說,便是附代 國際貿易的,錢莊,貨站,一手包辦。   這大棧不是單純的做些開房間,供飲食,拉皮條的小事。聲譽清高,沒有賭場 ,銀髮兩托,由棧家中間保證,絕無搶劫盜竊之事發生。珠寶銀兩,貨物等估價兌 換公平,因之,凡上樣的東西,在這裡交易保無危險發生。   大棧主“玉麒麟”凌雲是漢人,二棧主“八荒神龍”庫茲是蒙人,三棧主“摧 命箭”羅定遠乃當地番民,已漢化數代了。另有一些經紀夫子,通澤,護棧,客座 幫辦等。總之,是屬於敦煌城中的武林世家,江湖組合之一。他們的勢力範圍是在 棧中店中,或市場區段裡。   不像玉門五雄,勢力在山區漠野。   井水不犯河水,敦煌也有十幾萬人,由蒙古派來的一名百夫長在統治。漢民族 多,有十幾種民族居雜在一起求生存。   沈瑤琴一行住進一處有二樓上房的跨院中,一切事務自理,廚房、馬廄、便所 ,都自成系統,與別的客人不通用。   十二大包貨物開包了,大棧主凌雲被邀請來看貨驗寶,意圖在棧中交貨脫手, 請大棧主中介,成交後手續費照規矩提成。   凌雲已帶來一批人手,經紀夫子對這批東西相當滿意,計算出底價現值之後, 他們離開了。發出交貨通告,約定在午時,先行第一場交易。   如是,敦煌城中,牛鬼邪神,全城皆知了,各類身份的人物已陸續到場也。貨 物已搬至貿易大廈中,由棧中保管了,分類陳列。另外尚有些其他客人的貨物、大 宗的有樣品,少量的有專櫃。珍貴的只列各名稱,物品得現場提出來上亮像。   陽關大棧中已全體動員暗中警衛森然。一來是顯示勢力保貨,二來是打知名度 。   一時冠蓋雲集群賢畢至,有胡商有漢客,有土著,有路客。待雲板輕敲後,魚 貫進入一所廣廈之中,男女老幼人間首相紛呈。   其中則有艷羅剎在焉,她是由金角尊者四哥陪她出席的。她的身材雖高,但在 一些胡人面前,則不怎麼太突出了。   每家英雄豪傑身邊得五名隨從跟班。她身後除了三名女將,另有一人是金角尊 者手下大將。如是她這一級有兩名主角,四名參將,萬一有變足以應付自如。   當然,先要過目驗貨。   客人已到齊,廳門雖虛掩,而內外警衛已加強了。廳內由二棧主八荒神龍庫茲 負責,廳外院落中由摧命箭羅定遠主理。   諸葛神弩,前後門各有十八具,總共是三十六具。勁力之強,高手難逃,非死 即傷。   這其中多數是熟客,生客人數不多,總數已三四百人。   廳中也是壁壘分明,因為客人與客人之間,也許是敵對立場。一言不手,立即 拔刀火拼,早年也曾發生過。事端發生了,老棧主並壓不住場子。   事後他學乖了,預為之謀,防患於未然。   敦煌城中從昨晚石家車隊院的開來了七百多輛黑黑的高櫃大貨車,已透著古怪 了,暗中謠言四起。今天押著十二馱子進城,公開亮貨,而且陽關大棧已慎重承接 下來了,這更透著玄虛。   貨,究竟是些什麼貨?   艷羅剎被釣著哦!不必買,看看總可以嘛。   石家少夫人這一招,用對了。石家男女在每一類“貨”前站了一位,另有棧中 夥計經紀夫子在協助。   沈瑤琴是站在那批標明金陵楓園精製漢藥的案後。其中,有外傷用的狗皮膏藥 ,生肌散,內傷用的固本金丹,解毒丸,被迷用的清神丹,長白老山參……通氣助 功的良藥。   尚有一些在洛陽天竺寺中搜獲的極樂丸,這是列為春藥之極品。   至於其他異難雜症,應有盡有,數量並不多而已。包裝精美,藥香盈鼻。   通譯舌人,舌粲蓮花,口沫橫飛。漢胡大豪們已心動神搖,良藥保命,不啻自 己能多生一世也。   河西走廊雖是被譽為天下藥庫,但,那是生藥,得與其他地方出產的良藥經過 神醫調配製成才神效管也。再好的生藥,在他們外行人手中,只是批樹皮草根而已 。   而首席大裙釵秋明霞案前的貨品是絲絹了,最是耀眼亮麗。璇璣宮中的極品, 七彩錦緞。新圖案花色,每扯長出來,金光閃閃,彩色繽紛,花色繁多。   這是七百輛貨車中的底牌,每車所藏的便是這些寶,數額大,脫手易,人人喜 歡。   艷羅剎已看得眼花撩亂,抬手輕撫其面,愛不釋手了。經紀夫子,大吹法螺, 表示這是蘇州極品,本年度的貢品。另外則是批寶刀、寶劍,珠寶首飾……這些多 是由河西盟寶庫中取來的,早年掠劫之髒物,沈瑤琴攜來用以陪襯,聚花宮中另有 一批,也擺在第面上。這是胡漢珍寶,應有盡有。   因之,大棧主玉麒麟如臨大敵般的,大肆宣傳,是值得效勞也。   豪爽的客人已當場定貨,猶疑不定的則暫時歸座。一件貨物若有兩個一上的買 主,則得叫價比高低了。如藥品、絹匹,都有複數。不必爭持不休,有傷感情,大 家分享了。   現貨不足時尚可向賣主商量,酌情供應。但,每項都有一個基本數。如藥品是 一種一瓶,一盒,一包等。如絹昂,匣種花色,以一匹為準,在場三四百人中,以 家主言不過百人。每人一匹貨主毫無問題。   七百車不算多,後隊尚有七百車呢!   尚好。場面控制住了,幸無事故發生,大家和氣生財。你老兄有這份雄心壯志 ,打意開槍白撈。請到城外去。那裡有七百大車,便是減去三分之一,尚有五百車 貨。足夠你大兄忙的了。又何必動這幾小包呢!這些只是九牛之一毫也。別在這裡 伸爪子丟人現眼,找罪受。   是個在場面上混的人物,則不會看上這點小財。再者,你也拿不走。不上路的 伸爪子試試。狗命得賠在這裡。   交易結果已成交了七成以上,大棧主玉麒麟相當滿意,沒有白忙場。那是貨品 搶手也。他有兩成佣金可拿,一千萬兩貨值,他有兩百萬可拿,一切開支都有了。   本地大豪番主們對絹帛、珠寶、刀劍、極樂丸有興趣,胡商們對漢藥、刀劍有 興趣。   而艷羅剎對什麼都有興趣,就是免開櫻口,她是打意到郊外去統吃了。對石家 來人的武學成就有興趣,不經意時時在注意這幾名少年男女的動態。而沈瑤琴只當 沒有看見她的存在,五個如花似玉的金陵姑娘在一起,就像姐妹花般的。任何人也 看不出來,其中之一是石家車隊靈魂人物,一開口便能殺死幾千人。   各帖由門衛傳遞進去,也的確令艷羅剎眼跳心驚。茫茫然,想不通。帖子上的 全稱寫的是:金陵石府少主石青玉之第一夫人沈瑤琴,專程拜訪玉門五雄之第三位 女豪傑艷羅剎巫美娜妝次。   她癱坐大太師椅上回思速忖,她曾見過的那五名女子,飄逸艷絕,一式的女勁 裝,身材婀娜,顏如春花綻放,有股仙靈之氣撲身映人。但,她卻分辨不出哪一位 才是石府的第一夫人。其餘的四女,則是她的婢子了。   俗言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雖然彼此尚未正式決裂成仇,開殺搏命。但,這第 一回合,她是輸了,那是自投羅網。   這秘窩在敦煌也不止這一處,有五處之多。她們離開陽關大棧,乃分道揚鑣, 她輕功卓絕,自信在敦煌地面尚沒有人超出其右,能盯牢了她,而又不被她發覺。 依此推論,今日──陽關大棧中的交易亮貨,那只是一項誘餌性質的安排而已。   為什麼?是先發制人麼?她四哥那面情況又如何呢?   是的,健兒人手多,將十二人一分為二,除兒統帥著她五個小妹去監視那個金 角尊者去了。這惡喇嘛又怎的能理會到在街上玩耍的五個小娃娃呢!   艷羅剎是江湖道上的一隻鼎,人家找上門了,又怎能逃避,再說逃不過這一關 去,放服身邊,只有一名夜叉隨她回來。另外兩人已出城向大哥回報消息去了。   這裡餘下的五十幾人,是她的隨身護衛,論個人身手也不錯了。   陡的站了起來傳諭道:“準備十二個人的儀仗,恭迎佳賓。”   那名腦子轉不過彎來的夜叉,心頭惴惴的低聲道:“大統領,是要準備在這裡 搏殺麼?”   “大概不會吧!憑什麼?莫須有麼?”   儀仗立即備齊,她率先昂然闊步而行,大門正開,儀仗們雁列。   “隅居簡陋,不克遠迎金陵石府少夫人俠駕光臨敝舍,海涵。”   這次她可真的看清在前頭所站之女人便是沈瑤琴了。只覺她嫣然一笑,嫵媚可 親,毫無敵意。而她自己的行為,卻顯得不夠潛隱,由豪爽中帶有明顯的戒備。那 是因為心中有鬼,作賊心虛之故。自知自己難以應付。   “本座來得魯莽了些。紅花綠葉,江湖闖道,巫家大姐你客氣了。”   “請,室內待茶。”   “恭敬不如從命,大姐門迎,妹子心感。”帶有吳依軟語,聲如鳥哨,尤死人 了。秘窩中的男女,像夏天喝冰水似的受用舒坦。   沈瑤琴何許人也,早已用上了柔情蝕骨功的高段手法,用以化解彼此之間的一 切阻力,而且要化阻力為助力。以不戰而屈人之兵,來俘虜這女豹子,要她心甘情 願的歸化石家。   穿門過廊,進入大廳,賓主落座。沈瑤琴身後有四女為屏,巫美娜身邊有回天 夜叉在侍。   上茶之後,沈瑤琴立即鯨吸一口,玉杯中,有一線氣流,被直接吸入腹中,以 示不疑,並顯示出她功入化境。妙在動作之快速,絕無一絲造作運功之徵兆,信手 拈來也。令對方在廊中的十幾人,俱都一怔,鎮住了她們。   “石家萬里西來,初臨貴寶地,有幸識英雄。大姐豪氣不亞鬚眉,妹子心折, 故倉促登門,以求見教。”   “邊地草莽,少沐教化,粗野慣了,妹子見笑了。”   人沒有不喜歡人家拍馬尼的,巫美娜自然不能脫俗。然而,馬屁也不能亂拍, 得拍在正點上,那被拍之人,心裡才受用。認為是人生知己,相逢恨晚,一見如故 。這馬屁得拍得有些學問才是,不露痕跡,才稱高段。   “大姐,可是自許為江湖兒女麼?”   “不敢自尊,當年率族中兄弟姐妹一千餘人,西下崑崙,東向牧馬,來至這陽 關地面,打幫入伙,只落得個玉門五雄的小局面。”   “這已是江湖揚名,綠林立萬了。”   “沈家妹子,你有甚話語,何妨直言不諱。”   “理應如是。妹子早已嫁人為婦了,大姐若能容我放肆,可願實告。可曾結過 婚麼?或是現在已有屬意之人了,或是……”   提起這事,巫美娜可就一肚子委屈了。她這匹大洋馬,如今標梅之期早過,所 謂,誤我青春已十年。當年便是因此而在家鄉待不住腳,才負氣下山。這種事,沒 有人來追求,沒有人來作媒,難到要她自己翹起屁股向不認不識的男人懷中送上去 麼?   再者,彼此也得旗鼓相當,那才有些姻緣天定的意。   她是表面上冷,眼界卻頗高,內心可是真急死人也。她這幾個結盟大哥,都已 可以作她的爸爸了,身邊女人四五個。她是什麼身份,她們又是什麼身份。乃鶴立 雞群,再怎麼犯賤,也不能與群雞去爭那老東西。   而胡人嘛,道也碰到幾個高杆的。便是他們有意思,她也不敢跟他們去,那是 離鄉背井,遠走異邦他國。因之,這婚姻大事便一直延著下來了,有苦吐不出。   她還是一生之中,初次由一個一面之識的人口中,論及這樁惱人的大事。不覺 得也為之垂眉羞顏而腮紅,忸怩不勝,略顯慌亂了。她只不自覺的搖頭扭腰,不便 訴之於口。   沈瑤琴已挑眉亮眼,但覺這是個老處女的形態,絕錯不了,還未嘗過那支男人 專有的滋味呢!若是暗中偷嘴吃的女光棍,絕不會是這種德性也。心忖:“啊哈! 與二哥可真是一對大號為連璧人,老娘鐵了心了,也要他們互相給我扣起來,這小 媒婆是作定了。”   心中一舒爽,意態之間對她更親切了,更痛愛了。如是便道:“大姐,若對妹 子信得過,請屏退左右,妹子有些秘密言語向大姐商討。”   巫美娜心忖,來了,她來此的企圖終於要急著露出狐狸尾巴。   “妹子,大姐生平光明磊落,這些兄妹都是大姐族人,富貴同當,生死不棄的 ,有話且說無妨。”   “難得,那麼妹子便推心致腹,向大姐有份要求,希望能仔細考慮斟酌。”   “如此鄭重其事,大姐自不敢對妹子兒戲,快快道來。”   “金陵石府,大姐可知道多少?”   “實是不知底實,只這幾日才知有個石家車隊而已。”   “且聽妹簡要道來,石家有三兄弟組成,妹子那老公乃石青玉少主,排三,另 有大哥翟謙已婚,二哥李大壯未婚。此事便著落在小妹身上,為二哥在江湖上物色 適當人選。只從見了大姐呢,妹子認為應先馬加鞭,為我二哥向大姐求婚。”   “這,未免太那個了……吧!”   其實她口上雖有拒絕之意,卻不是斬金截鐵的口氣,心中並未氣惱。有心來作 媒,還是她生平首次碰上的喜訊。   她自己清楚自己是世上一個特殊人物,高大特殊,良配不多。   “大姐勿惱,且容妹子盡所欲言。非是強迫大姐,是否能令大姐中意,那得見 了面由大姐自主。妹子只是主動來促成此天作之合的美事,是否真有緣份,那得雙 方見過了方知。是石家先行大姐求婚的,所謂一家有女千家求。”   巫美娜心花漸舒了,本想再過幾年沒人要了,便去當女喇嘛去。   天曉得世上有沒有女喇嘛,只聽說有女尼姑。   “大姐若認為石家是一批趕腳的車伕,那就……”   “大姐絕無此意,七百大車絲絹,長征萬里,世上那個世家有此豪氣。”   “大姐只要不嫌棄,別事則好商量。石府在下江屬下若有六十萬眾,是在職者 ,各人眷屬不計在內。西來的兩批車絹若干輛,三兩日便到達這裡。駐在城西的在 此得等待過三五天,車輛到齊了,一起進入大漠。”   這話已令艷羅剎族人屬下,駭然結舌,車子另有一批,好來財的大生意。   “這絹是我二妹娘家璇璣宮的,親家母向少主訴苦說,絹都爛在庫裡了,要求 女婿給她老人家清理一下。因此,才有這次大漠之行。   所攜之絹十分之一都不到。石家也另有本業,但只這份人員生口,三兄弟分一 分,每人也有二十萬。大姐嫁過來,便是二府主夫人,小妹的二嫂子了。”   有二十萬眾的權勢,她作夢也想不到會落在自己手中,怎生去帶他們?自己弄 了個千人之眾帶在身邊,以打劫商旅為生,若此言非虛構,那麼……“妹子所言, 不及萬一,尚有保留。此事大姐也不必為難,趁時間還早,妹子誠心邀請大姐與各 位兄弟妹姐去石家車壘作客。大姐的一千名鄉親,小妹保證,西行回來,每人最低 職俸也是百夫長。小妹現在就可作主,將長安以西的石府疆界劃歸與二哥夫婦管轄 ,便是整個江北土地人員生意也成。大哥管塞北長白,小妹嗎,主掌江南,川貴、 雲粵。”   好傢伙,她小妹大吹法螺,將天下九州八荒結瓜了。這說是否吹牛呢!站在她 身後的四裙釵,半點也不懷疑少主、少夫人,有這份擔當,而是,已經十有其五了 。未來,兵發四邊,不服從石府號令,那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艷羅剎在廳中的男女皆是她的心腹之士,瞪著眼在瞧著他們的大統領,心忖: “天下掉下來的富貴?老天,若是個傻瓜能做二府主麼?快快點頭呀!”   然而艷羅剎卻抬抬臻首,羞笑一聲道:“沈家妹子,大姐有些糊塗,也有點執 著,有這高名位,為何找上我了呢!講句臭話,大姐只是身在邊疆江湖道上的一名 女強盜小頭目而已。別是……”   “慢來,小妹另有解釋,並非巧言聆色來欺騙大姐。因為,李二哥,十五歲那 年誤食天地之寶,一覺醒來,那身子便生成為一個大巨人了,比大姐還高出兩尺呢 !有百毒不浸之法體,萬失莫敵之勇,身似金石,堪稱為人間大主爺。只是年已三 十還缺小個良匹為配,以大姐之身材,若是你不嫌棄,正是金童玉女,一對壁玉人 兒。”   不料,她身側的回天夜叉陡的跪地向艷羅剎,哀求道:“屬下代表族人向大姐 請求同去石家作客一次,有閃失,兄弟姊妹們一同為阿姐死命,絕不生回。”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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