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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霆大系 9
    搏 命 邊 關

    第二十一章 敦煌迎賓 大人王相親 第二十二章 南湖提調 美裙釵揚威
    第二十三章 大壯之具 戲昆山之泉 第二十四章 群邪劫財 四壘殲三雄
    第二十五章 閨中秘藥 一壺配五杯 第二十六章 豆乾之危 喜坐肉蒲團
    第二十七章 沙門法會 雷霆邪羅漢 第二十八章 大樂之賦 群婦盡羞顧
    第二十九章 新婚同樂 石府大點兵 第三十章 回首殘壘 車騎出玉門


    【第二十一章 敦煌迎賓 大人王相親】   不但如此,其他男女也隨同跪滿了一地。他們都知道,大阿姐帶領他們下崑崙 ,白手爭富貴。但,在山區裡,有一千之眾,可以稱人王,一下了山區,別說一千 人,便是一萬人又有個屁用,便被困在玉門關了。   表面上看是結了盟,但,不入伙行麼?托天王以強勢兵馬,挾制著他們,以壯 大自己。幾年下來,就是自以為是的那一套了,有什麼發展,有什麼前途。若非兄 弟妹妹們認清事實,團結一致,早被他們瓜分了。   這大姐頭三統領已乾得每夜都是心驚膽戰,寐食難安。弟兄妹妹們是暗中加倍 不懈的付出精神毅力來保護著她。   免得被那老兒有機會下手沾污了她。若一旦被那老兒“奸”過了,這一千之眾 立刻便瓦呼。   回天夜叉是親眼看到過石家所展示出來的財富。   少夫人親自登門未婚,沒用半絲花巧詐騙。但只這誠意,便令人感動。何況所 說的對方是個大人王。這不是剛好麼?對方現在並沒有真正對壘過。若是一旦殺戮 過了,那已經太晚。機不可失,時間稍縱即已。應當機立斷,兵貴神速,再晚走一 步,托天王發下征招令,於情於理已脫不了身了。否則便是毀盟棄義,理屈在我了 。   艷羅剎又何曾不知,只是小姑心性不減。是份尷尬情懷,拿拿蹺而已。   沈瑤琴一看時機成熟了,立即起身抱拳一禮笑道:“請吧!大姐,鳳駕起程了 ,你忍心讓這些人長跪命不起麼?”   “唉!你們,你們都起來吧!”   “大姐己恩准了,姐妹們速行備馬,立即離開這裡。”沈瑤琴已代她下令了。 自然的很,人人喜笑顏開,百依百順。   艷羅剎怔然茫然,族人們都乖巧的很,他們才見面呀!雖是才見面,卻已將人 的心志給抓走了。那是因為怎麼看,沈瑤琴也不屬於惡人妖像,邪惡之徒的那一類 的人。人之美艷神韻風采,不是一成不變的。這女看來,天生仙骨,凜然正氣,秀 裡透威。與之相對自然生出,親善之美意,句句合理,不敢生違背之心。   服從她的調度,心理能生出快感來,竅竅自吉,為人所重。   他們五十餘騎,已鐵蹄雷動由秘道中離去了。而這秘穴之外的石府警衛卻沒有 撤去。二十四名正副少隊長們已暗中撒下了天羅地網,來捉拿再行潛入的人。   日落西山時,艷羅剎已在石家車壘中身為上賓了,好不自在。她感受得漢家生 活,豪華的威儀。   而秘穴之外也頗有收穫,擄到一名托天王的傳令使者。有了個身份不低的活口 俘虜,他們二十四人才離去。   且說沈瑤琴一行起蹄奔未多久,四裙釵成素真即催馬超前伏鞍先行,回歸車壘 向薛金鳳二夫人報備。   如是車壘中掀起緊張,石青玉亦被通知了。李大壯尚在修習他的化姓神功,一 縮一伸的將血運集在他那支特大號的東西上。打著赤膊,下穿一襲牛犢褲,他可是 用功特勤,專心致志,侍候他的四名小婢被他趕回別外了。   這部車為他自己專用,車前玄關甚少,床位特長,空位已容不下小婢了。   石青玉在他車窗之外向他招呼幾聲,道:“二哥,醒醒,要她們幫助你打扮修 飾一番,準備迎客,這客人特殊。”   他也不真對他明講,說是他弟妹子給他帶了個准二嫂子回來了,這可是咱們家 中的大事,要你相親去也。   李大壯雖然不知去會見什麼人,但兄弟的吩咐,他是不能打折扣的。立即停止 練習,全身按摩,疏通經胳血脈,要它恢復常態。四個小婢也進來為他抹身整發換 服著靴,披掛整齊。   沈瑤琴馬行甚快,城裡城外相距不遠,已來至轅門外了。薛金鳳與眾家大婦得 列陣在前,大兄、護法們在後,備行帳迎之禮。儀仗隊由女裙釵擔鋼,有一百二十 人,余眾自由夾道相迎。   一組是軍鼓軍牛角號武場大樂隊,樂奏:十通鼓,將軍令。   一組是絲竹管弦樂文場大樂隊,韻起霓裳羽衣曲,春江花月夜……今天不巧是 由石家五鳳當番主廚,也就是車壘中軍大帳的總提調官。他們五名小珠蚌兒,沒經 過這種大場面,由金葉協助指導她們,一同站在依仗隊之前行效迎之禮。   尚有一組煙花隊準備發放一批煙花,以壯聲勢。   轅門外的提調官由一名小隊長擔任,沈瑤琴一馬當先,他得單膝跪地打千,帶 同四個護門武士(事實上是略微曲曲膝而已),那素手伸出,向他回禮搖了幾搖。   “少夫人鸞駕回壘。”好大的嗓門,嚇了艷羅剎一大跳。   越過壘門軍樂已起奏。他們一行小蹄前進,由青霓後嬌呼一聲道:“小妹五鳳 恭迎萬安回壘,歡迎各位來賓兄弟妹妹們,石家上下致最大敬意,以示降重。”   一百二十名女裙釵手拊劍把,向外支出,氣氛為之一肅。通過儀仗,才見到薛 金鳳帶頭拱手行禮:“妹子們率家下人等迎接大姐安歸。”   細樂起奏,煙火升天,好不熱鬧拉風也,前列是花頭嬌顏個個含笑,後列是虎 豹武僚,人人英豪。   艷羅剎被人瞧得甚是羞怯,心頭慌慌直跳哩。她的屬下族人,可心感光榮極了 ,可能一生只這一次被人如此禮敬過。同時也理會到沈少夫人在石家權位之高,不 是亂蓋他們的。   最後,在大帳前落馬,一切都歸沉寂。   一個氣宇風標如仙的英武非凡的青年含笑對艷羅剎抱拳道:“不才石青玉,石 家車隊少主,帳迎玉門五雄中的女豪傑,芳趾下顧,請帳中待茶。”   人的名,樹的影,石家百眾之主的人,終於會面了。大有可能便是自己的小叔 子哩。她焉有不滿意之理,他儒雅風流也。   艷羅剎趕忙放下如花笑臉,抱拳答禮道:“賤妾荒野之歸,不識禮數,慌恐之 至,石府主人駕親迎,克不敢當,巫美娜再拜恭謝打擾了。”   沈瑤琴沒有看到李大壯,心頭髮慌。替他邀了人來,而他卻不在場,那麼是否 已竟石化成石翁仲了呢!這可真是,窮小子福氣怎的薄了,搶口嬌呼道:“二哥呢 !”   “為夫已對他交待過,打斷了他的修習工夫,你們來的又快,散功也不是一下 子就站起來的。別擔心,罰他向貴客多陪罪。”這話含意甚明,但,絕不是二哥他 的錯,架子大。   這座大帳穹廬比一般蒙古包大了十倍,門衛武士分開門簾,則是一列精雕彩繪 隔扇中門。中門之內便舖有地毯,身入其中,令人歡欣驚訝不已。與進賓殿皇宮, 花團錦簇,美侖美奐。陳列之高雅,這怎的會陡然出現在荒效野外呢,比她們拉薩 宮寺佛殿也不稍讓世。   她屬下族人也緊隨而入,景美儀來至回天夜叉身旁,向她悄聲道:“回天大姐 ,大統領姐姐已入帳,不久便貴為府主夫人之尊了。少夫人命小妹向姐姐交待,請 速行通知族人應變,但不知駐防何地,是否來得及撤出。托天王翻臉成仇,便有理 由奴族人開馬了。有必要,我家應予派人增援了。”   回天夜叉全身一沉更震,這罪名叫著“私通外敵”,但他們之間並無干戈相向 也,對敵這意圖是有的。話又說回來,石家這大的富貴,已被推入懷中來了,誰能 捨得憑空不識抬舉,再行推出去呢!回到那蒙古老頭子身邊過那三餐難及的窮日子 麼?   若是她自己,她也不幹了。當日加盟入伙之時,可不會有這等風光。看來大姐 已對來運轉,偌大的這場官貴,但等著她點頭了。人家可沒強迫她嫁,但那正主兒 尚未見到也。   “好妹子,你體念,大姐我想先行看一眼那正主,請帶路好麼?”   景美儀啞然而笑點首,扯著她的玉臂出帳向府主坐車行去。心忖:“二府主可 不是見不得人的腳色。若非他貴人貴體生得太壯了,那有你們外人的份,小妹也想 插進一腳,分口老湯喝呢!”   李大壯在車中,正由四個小婢伺候,抹身去汗。頭上已整發加僭了,光潔如斗 ,那跨間大物已隆起將小褲撐起如丘。內褲綢制,其物隱隱若若,略不分明,但可 意會。   “二府主,客人已坐帳,少夫人請你快些去會客。”   “是美儀嗎,快了,什麼客人,俺說該打扮整齊些,既然來了,由兄弟少夫人 來陪他些時無妨。”   回天夜叉乃代主看女婿,人是看了個,比光溜溜只差小點點。言語也聽到了, 不癡不傻,條理分明,不是大呆瓜。她心中大石落地,心忖:“我的老媽呀,白皮 似玉,外透瑩光,比大阿姐還要大也。那寶器可比馬陰。蒼天!正是天造地設的一 對。”   怔忡喘息中,耳邊景美儀靠上來,悄聲道:“怎樣,你可是滿意麼?滿意了, 立即行動,傳令族人向車壘靠近,一策安全,兵貴神速,我這裡領得有少夫人的調 兵遣將的玉符。石家車隊可出兵半額,便是三千人馬支援你家呢!”   而回天夜叉眼中對李大壯入了眼,則像著了魔似的揮之不去,骨頭就酥了,心 頭倉煌,失神缺主了。   當年起兵之時,大阿姐艷羅剎與她們三夜叉,閨中會有秘約。四人將來共事一 夫,不然則終身不嫁。   這石家的財與勢,她是領教了,這人嗎,那支大傢伙,嚇死人的粗壯,她是更 加滿意了。心田已蕩了,恍惚迷離。現經美儀一提,立即清醒過來,天色已暮。這 事已不再拖了。羞笑道:“好妹子,你哪來這大的權威?”   “妹子雖是打閒差,因功敘職已有了爵位。”   “什麼爵位呢!快告訴姐姐。”   “已是萬戶侯的車爵,管領萬人之眾呢!”   “要得,恭喜了。”   “大姐歸附石家,便是二府主一系的紅人了,我看有如夫人的貴相呢!”   “大姐怎的高可攀得上,還是妹子頗有資格,二府主不是在喊你的芳名麼?這 事得主動來爭取才是。”   “別捉弄小妹了,大姐身份身材更有資格。”   回天夜叉心忖,當然有啦,若能拉幾個漢女在一起才成。咱們四人學問少,將 來是調轉不來的。一堆老土,這大事如何常管得了呢!   她們還不清楚李大壯也是文盲一個。   他的如夫人,沈瑤琴也是找自己的心腹來填那空缺才成。最有資格的便是四裙 釵了。而秋明霞與姚小鳳都已有了主見,剩下兩人便是景美儀與成素真兩個了。這 時,命景美儀主理此事,骨子裡大有深意在焉。   但,她得辦得漂亮。景美儀是真急了,恨不得立即將這一千人帶回車壘中來。 這事辦得圓滿,那是大功一件。二府主的如夫人,是保證有她小妹一份。   李大壯對她還不是百依百順,她便成了石府的第二位少夫人了。   二府主的少夫人也,一步登天了。   回天夜叉終於急了,天色已晚,夜襲石家車隊,有可能便是今夜呢!   景美儀與她來至原由沈瑤琴親帶的十二個小隊的住地,入帳之後。   “眾家兄弟,小妹持玉符,代少夫人提調軍務。”   她將玉符放在案上,大家一看不假,躬身道:“兄弟們受命聽點,一如少夫人 親提。”   “好說,妹子感謝。現在棄營,輕騎隨回天大姐赴她的防地接應族人,保護其 平安回歸車壘大營。艷羅剎大姐已為石家貴賓,過不多久即榮任二府主大婦。兵貴 神速,出敵不意,能草木不驚,達成任務最好,這便起程。”   他們出帳之後,立即各領所屬,一列雙人長蛇陣,打馬向陽關進發了。   艷羅剎的一千族人,使潛隱在那堆沙漠中。   且說艷羅剎入帳之後,就坐賓位。由少夫人四婢之一的小明,奉上玉林香茗。   帳中在陪的除了幾名大兄之外,便是些石府大婦了,而歐陽紅,石府第一客卿 ,首先被介紹,其次才是眾大兄、大婦們。   艷羅剎呷了一口茶,向他們屬下族人們望了眼,沒有見到回天夜叉在場。這些 族人,排排座坐在地毯上。他們在行動中住帳幕時,其中沒有椅的,風格習慣如此 。   石府給他們準備了折疊小椅,他們自動的拿開了。   艷羅剎挑眉啞然,那個大妹了怎的沒了呢!   沈瑤琴立知其意,起身告過便,牽著她的玉手帶去帳後。道:“大姐,小妹擅 專,已命美儀陪同那位姐姐去了大姐防地,專程迎接族人們回歸車壘來了。時機緊 迫,再晚則有不及了。現在妹子為大姐修飾一番,洗把臉,好會見我二哥。”   她心驚動,但願你二哥老娘能看得上眼去,事已至福禍已由不得人了也。願不 願意給他,這權還在老娘手中呢!暫且忍一忍吧!如是,她嫵媚著羞笑一下,便洗 把臉。   沈瑤琴幫她梳頭整發,一會即打點要當,美滋滋的左端詳石端詳。   人高馬大,臉也大,長方臉、懸鼻櫻口,眉彎眼亮,媚中帶煞,誠乃女中丈夫 也。下巴飽滿,後福無窮。乳挺臀圓,正是專吃二哥那支大傢伙的寶像。   今夜,便得慫恿二哥早早給她開了,免得夜長夢多又起風波。   她們再行歸座,令在座眾人眼神一亮,還真有二府主夫人的派頭哩。   大帳中已燈火輝煌,一帳通明,香氣襲人。坐地的一群崑崙族人,算是土包子 進城,東望西瞧,對帳中一些陳設,喜歡得晃眼饞心也。   那香氣暗暗向鼻孔裡吸收,爽也,心忖:那是由這群仙女們身上滲透發散出來 的也。他們都急著要看看那準新郎官,究竟如何,屁股如坐針尖。   一陣地動,有落地步聲傳來,大家屁股在地,感覺特深也。一個高大的人王已 從正門,躬身攢了進來。只聽道:“本府來遲,海涵,海涵。”   石青玉率先,大家已肅然相迎了。   “二哥,由弟妹子給你引見一位高人。”   李大壯已專注於這名鶴立雞群的女客身上來了,不由他立即震住,心中霎時明 白過來。兩人四目相對,糾纏在一起,都想將對方一眼看透一似的。   艷羅剎心忖:“好壯大的一對雄物,相貌堂堂,體型比例均衡,武功高強,精 神抖擻,不是只呆瓜。”   李大壯也心忖:“老子千等萬等,終於等到你這娘們也。夠大了,面貌也不錯 ,正是我那另一半也。”   沈瑤琴嬌笑一聲,調侃著道:“大家請看,他們兩人乃是五百年前注定了的好 姻緣,乃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一個崑崙織女,一個是江左牛郎。弟妹子便給你們牽 這紅線。那是百年好合,海姑石欄,此情不移,將來子孫滿堂,富貴萬代。”   眾人一齊鼓掌,歡呼不已。這場面,這單刀直入,江湖兒女雖然臉皮厚,也弄 得兩人同時面紅耳赤,尷尬萬分也。   沈瑤琴揮揮素手向李大壯夾眼睛,要他先開口。   李大壯福至心靈也,此事,可得自己把握?於是上前幾步,躬身抱拳道:“區 區石府二府主李大壯,向姑娘告罪,不能親自在帳外迎接勞駕,魯莽之夫,多有失 禮了,盼姑娘原諒定赦則個。請教芳名,以便尊敬。”   好傢伙,太陽由西方出來了。石府上下人皆知二府主不善詞令,此時卻一反常 態。那是另開了個玲瓏心竅了,這愛情的力量可真大也。   艷羅剎已聽得柔腸百轉,喜填心頭。暗忖:“人家比自己高明的多了,原本尚 怕人家傻,現在卻覺得自己土氣了。容顏不能稱嬌媚,身材不及人,而工夫更不及 人。這身家財富、權勢,則更不能相提並論了。瑤琴小妹子,句句實言,沒有半句 相騙相欺之言,這種英傑丈夫再不滿意,天下還有更相配的人嗎?”   她的巾幗豪氣收斂起來,雖然年歲已大,卻總是未經人道,保有那份對婚姻有 太多憧憬的純情。她在沈瑤琴打超之時,已逃避開李大壯那份強烈的,銳利的與她 示愛的目光,令她心湖狂跳不已。   她有女性天生的直覺,竟會到他對她的熱愛激情。且忸怩著回答道:“戲妾巫 美娜,來自崑崙,落腳玉門關。蒙瑤琴妹子錯愛,誠意相邀,來石家作客,幸會二 府主。李大爺,多方打擾了。”   “咱們家中沒人稱爺,妹子若不見棄,喊我大名吧!”   “大哥,諸多予指教。”   “妹子怎也謙虛了,大哥能得妹子關愛,乃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帳中又激起一陣狂熱的巴掌。   坐在地上的一群崑崙族人,經過一番暗中溝通,給予巫美娜一份支持,如是有 人帶頭,眾人合聲道:“大統領萬歲,二府主萬歲,萬萬歲。”   巫美娜感激,送鳳目給予族人兄弟姊妹一份回應。不是嘛,族人已向她集體表 決,給予她滿意的答覆。雖然這萬歲的言詞並不得體,那是對漢語囫圇吞棗之故。 是一件祝福,是一份恭喜之意。   這對巫美娜十分重要,表示他們還接受她的領導,團結在一起共同去追求未來 的幸福。   薛金鳳向青霓後施個眼色,青霓後向沈瑤琴問道:“大姐,為巫大姐的接風宴 ,是否這時開上來。”   “好吧!開上來,大家干幾杯,宴後即進向文安,納來之禮。”   大家又是一陣強烈的歡呼也。   江南名廚,山珍海味,應有盡有,今夜乃石府大事,現在不開銷一次,要待何 時呢!   如是車壘中鳴炮放煙火,人人狂歡,酒比平時每人多發一倍。   崑崙族人,已離開大帳,為他們另設數席。   不久,石家上下也都出來了,沼氣神燈點上十盞,有十個小太陽在全中草地上 環繞,亮如白晝。   大家一起坐地,喝著百花香露酒。崑崙族人,享受到一生唯一的一次美酒佳餚 ,放浪形骸,痛飲一番他們似螻蟻般的人生,總算初次度過了一次豐美的酒宴。   依級序長依次向主席,為二府主貴賓敬酒了。   兩人身子相近了,巫美娜已被灌得薄有醉意。李大壯偷偷拉著玉手,她也不拒 ,這陰陽相觸的霎那,同時震顫了。   而沈瑤琴已暗自為二哥佈置新房了。這鳥窩雖小,卻是應有盡有,比她自己的 還要豪華氣派。   巫美娜身子已發軟,臻首已自然的靠在李大壯肩上。那是姑娘已不勝酒力,須 郎抱了。其他的人只作不知,由他們自然發展。   沈瑤琴偷眼看著李大壯的眼,心忖:“可憐的二哥,還是不大怎麼習慣來處理 這種情況也。”   如是以傳音入密之術向他指示開導,道:“二哥,新娘已酒醉,抱她回房罷, 二哥喜歡怎樣便怎樣她,別怕,弟妹子給你打息。”   那是怕臊著巫美娜,令她多了份掙扎,難為情。   石青玉恨不得他二哥能馬上給她,那麼他的石化大危機能馬上解除掉,今後再 無危險。   沈瑤琴望著人影已杳之處,回頭對眾家妹子掃了眼,換口氣過:“總算了掉了 咱們石家的一件大事,可惜不及通知大哥大嫂,也能分享此樂,大哥怕會不高興吧 !”   “有理是有理,我會向他委婉解釋,二哥不能再拖了。那事說來便來,一理來 了就沒辦法挽救,如何能有二哥的生命重要。我心無虧,大哥能以諒解的。再說這 人也不能等,說變卦即變卦了。今在咱們便以這十盞沼氣神燈來唱番空城計,希望 能別驚擾了二哥的好事。”   “有效麼?”金葉提出了疑問。   “景美儀命她去接人不知怎樣了,她若能平安回來,多半天事。”   “萬全之計是殲敵於外。”   “嗯,這也是個釜底抽薪的好辦法。”   “事故應發生在午夜之後,曉伏之前。”   “妹子判斷,他們的主力可能潛隱在玉門關廢壘之中。新帶兩千鐵馬,離壘五 十里埋伏,給予他們迎頭痛擊。”   “帶三千吧!”   “兩千人足夠了,夜裡兵力多寡他們拿不準的,只要攔住他們不能直撲車壘, 咱們的心頭便達成了。”   石青玉點首勉強同意了,回視群妻一眼道:“妹子們,另有意見說出來,本府 斟酌。”   “大哥,千佛洞那裡也是一處秘穴,敦煌市內也不得不防範一二。”發言的是 石府五鳳中的赤珠綺紅妃,首次在戰搏會議上發言,令石青玉暗自激賞。   “好妹子,可有說乎。”   “大姐在陽關大棧中現寶,雖然釣上巫美娜有過結交的機會,如今是一切如意 ,財石兩鳥,將計就計,誘拖他們一齊下水,圍攻咱們。而他麼,可能最後才發動 ,誘騙小幫合打頭陣。”   沈瑤琴媚溜她一眼,笑道:“綺妹,計將安出。”   “小妹不敢,也不懂怎生用兵,只是依常理推斷,局勢應如此才合乎清理。”   “咱們今夜,壘外未升火堆。”青霓後也不甘示弱提出她的看法。   眾人一怔,暗道:“是呀!大家一鬧活,竟將這事忘了。”   沈瑤琴陡的“啊”了一聲,火燒屁股似的向健兒道:“傳令車壘上的人,快去 升火,不,射火箭引火。”   “怎的,亂了章法了。”   “那個金角尊者聽美娜說他會驅使吸血螞蟻,可能這時他已經放出來了,為害 雖不烈,可能會弄得咱們軍心大亂,失去方寸。”   說曹操,曹操早就到了。金角尊者這名惡喇嘛,只是被石家車裡中的沼氣燈嚇 著了。這玩藝之光亮,超出他的想像。螞蟻放進車壘來,少不了管用,多了一眼便 看得出來了,發揮不了奇襲效果。   敵人放把小火,便燒個吊蛋精光,白損失了這些寶貝。因之,他放出幾百隻, 試試看。   螞蟻只在昨夜燒過的火跡線外探頭探腦,爬來爬去,不敢越過防線。那是因有 火氣味尚在關係。它總是昆蟲,沒有人類的智慧,這生死之道,與生俱來。它可能 一生也未碰過火,但對火有所恐懼。那是,一旦真碰上早就沒命了,萬事莫急,性 命急。它生命雖小,對這事卻有所直覺。   金角尊者氣得暗自咒罵不已,這幾百隻血蟻,他也不要了。   當以弓箭射出一批石府專用的照明火箭時,車頂武士們可就看出昨夜所燒的一 回灰燼之外,在西南角上,有些紅紅的小東西在亂跑,看了火光,它們跑得更快了 。不久即回竄向黑影裡,蹤跡皆無。   武士們立即向中軍大帳中回報。   “蟻群已知難而退,霓妹子記一功。”   “大姐,妹子只是提醒大姐一聲,還記什麼功呢?”   “這那裡是小事,大姐是被喜事沖昏了頭了,美娜是在過午不久,向大姐道及 他們五統領個人武技強弱。大白天,人非傻子,自然不怕它弄鬼,便沒在意。若容 他暗中放八十萬隻吸血蟻到車壘中,能弄得咱們雞犬不寧,到那時你等著聽罷,馬 嘶人號,驚恐奔走,索討藥物,此螞蟻還要亂呢!”   大姐處理政務、軍務、家務,功不欺小,大家由衷欽服。   石家重新分配人手,主動午夜外線搜敵。為的是成全二府主有個安全的新婚之 夜,已勞師動眾了。這兄弟義氣,可說已仁至義盡,能發生爆烈的火藥是不能使用 了,得全憑弓箭刀劍殺敵搏命了。   不幸為綺紅她所料中。敦煌城中的一群牛鬼邪神在中午即與托天王掛鉤了,聯 合起來向石家車隊圍攻了。他們有二十幾個小組合,成立了三千人之眾的雜牌聯軍 。負責攻擊車壘之東、北兩方,只是佯攻。   事成之後,應份得總利益之八分之三的贓物。   他們也明白玉門五豪總人馬有五千之眾,條件公平,他們總代表點頭干了。   托天王當然另有計較,也不會吃虧就是了。讓他們與石家對消掉一部份,所剩 無幾了,那裡還有力量分肉吃,連湯水也唱不到半口。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二章 南湖提調 美裙釵揚威】   他則看實際情況,大軍後發精銳突出收拾殘局。   他們五雄所盤居的秘穴是托天王與羅地神龍駐防玉門關廢壘中,離東西通道甚 近,不但能截擊到胡商的駝隊尾巴,也有買路銀子可收,略為寬裕些,在哈拉湖畔 也能放牧牛羊,食用豐足有餘。   金角尊者與鐵翅神鵰駐地在千佛洞,也有香火銀子可收。   只有艷羅剎住在陽關,那裡有一片沙漠地帶,屬祁連山西山角下。有個南湖小 村,牧些牛羊吃的是有了,沒有額外收入,貧困交迫。   下山已五年了,婦女們已生了一百多個兒童,孩子還少。   景美儀跟著回天夜叉回到南湖村,蒼天!簡直是一批流民嘛。石家六百鐵騎沒 有進村,他們已不可能一雙腳踩著兩隻船,搖擺不定。   她是極力主張擺脫這貧困的生活,帶領族人走向光明。   對李大壯那個壯大的身子,只一眼便愛上了她,若能分個被穴兒則生死不計了 。她比艷羅剎只小個兩三歲而已。   那人也是江湖老干了,攀鞍上馬,只是個陷阱,給她個襲擊出手的較好機會。 一見這臭婊子已中計了,一個大旅身腰畔長刀已出匣,嘿嘿笑著罵道:“你這臭婊 子,果然已生叛心。來吧!大爺是在大風大浪裡滾出來的人物。來吧!咱們玩玩看 。”   失手了,苦也。回天夜叉叱喝一聲道:“你這王八蛋,作威作福慣了,今夜死 定了,想跑也來不及了。”   邊說邊奪身一躍而上,飛躍三丈,向前追擊,崑崙族人以輕功見長,絕不容他 逃走,刀湧霞光映月,搶制機先先進招,勢如狂風暴雨般兇猛地衝上。   拚命了,殺氣盈胸,這幾年來受制於人的委曲,都發洩在這一刀上。   這人是托天王身邊紅人,身份不低,藝業不凡,所以才負有傳令之責,而輕功 也是出類拔萃的。立還顏色,以排山倒海銳不可當的龍卷刀法,三招九式急速回敬 。   而且還腳下使詐,節節後退。他深知形勢對他不利,千人大敵當前,難得越遠 越好。   兩人一對上手纏住了,鬧了個半斤八兩。二十幾招已過,二丈內刀氣澈骨裂皮 ,飛騰的刀影漫天澈地。好一場生動激裂的惡鬥,雙刀碰擊聲交錯嘯鳴動魄驚心。   回天夜叉越是心急越不見得手,她已用盡了全力,每發刀皆取敵要害,自身也 明像橫生,生死一線。令觀戰的族人,目不暇接,高呼助陣,然而還是個勢均力敵 的局面。   景美儀眼界頗高,已若略看出她力有不及,內力在顯著減弱消退中,再者,不 容這人逃走,更不能將一千多人的分秒必爭的寶貴時間拖在這裡。   先是神色肅穆,不便插手。但為大局,不得不斷然處置了。一溜身影已矢射而 出,嬌喝一聲道:“住手,有話好商量。”   回天夜叉見來了救兵,她也知道自己心浮氣燥,幾年心情不佳,工夫比之在山 上時未進反退了。立即在那人一怔之空隙中,輕易撤了出來。再者原本她也是主攻 的人。   “嘿!你是石家車隊的人?”   “不錯,別事你多問了,本座給你一劍的機會。接不下來,此地便是你橫屍之 地。接下了,放一馬,是聰明人少多嘴,能多活幾年。   否則,你有辦法招多少人來,本座便能一總將他們放倒在這裡,生有時死有地 。不信麼?悔之已晚。”   “香噴噴,大美人,唬人恐嚇,不必打草稿,請教個萬兒。”   “石家的人,少有綽號,本座也不問你是誰,那並不重要,但知你來自托天王 處足夠了,請吧!我們尚急待上路呢!”   話尚未完,鳳劍已出鞘,一招“風捲殘雲”,劍虹以肉眼難辨的奇速,刺向那 人,電光石火,利矢飛馳,劍外已生白煙向後飛掠。   那人駭然本能的封刀截出,並扭身變位,打意讓過這招。   石家大裙釵,已是除了一眾夫人們之外,功夫頂尖級的人物了。   等那時候那裡用得著她們出手,她們的功力技藝深淺已成了不易評估之秘。對 她們盡是些可能,也許的存疑問號。   景美儀意氣風發,打意為石府立威。也給隨來的自已兄弟們一個明確交待。當 年在淮河大澤中清江浦地面,為少夫人所賞識,技藝是齊頭並進。六武士有多高的 技藝,她們有多高。不曾出手,那只是少夫人愛惜羽毛。女孩子嘛,能以不出手則 不出手。   為什麼呢,少夫人也不會常出手,功夫又有幾人能比得上呢!工夫一旦超越過 第一層次,即進入“心智”論戰的範圍了。   她們四裙釵上追少夫人,已非鬥力的人選了。   景美儀那容得那人有逃避的機會,在心神一驚震之時,頭已飛滾了出去。項中 也不曾有血液噴洩出去,屍體半旋而倒地。   場面一下於寂靜無聲,奮殺了半天,打得多刺激熱鬧,那知到了名家手中,是 這麼不中看,只眨眼之間便什麼事也沒有了。   “飛劍除敵。”   “妹子差得遠呢!在石家已排名五十以外去了,大姐你過獎美譽了。”   “蒼天,歎為觀止。”   “隨來的二十四位隊長級的兄弟,人人皆比妹子高明些。妹子們已被少夫人寵 壞了,四五年來一直沒有出過手。除了今夜,有幸委任當次家,放肆了,大姐回家 後千萬別嚷嚷,傳入少夫人耳中,妹子要被叱責呢,作威作福呢!”   回天夜叉”一聽,黑眸一亮。心忖:可真是個愛煞人的小妹妹,深知處世之道 ,怎的乖巧,所以才能被委以大任。   崑崙族人也乖巧的多了,靜肅著急急上路。並非怕誰,工夫高了就是壓人,心 服口服,不聽人家的善意安排,就是自己愚蠢。跟著這種人走,只有福享,那有罪 遭?   托天王的複數傳令,也收到效果了。後到的那人,在望見回天夜叉已叛盟搏殺 之時,已悄聲退走了。心忖:“王八蛋,大傻瓜,在千人之眾面前找便宜,夠笨的 了。”   他沒看到最後的結果,也知遠水救不了近火,唯一可行之途,便是向最近的鐵 翅神鵰大統領急報。看他怎生處理,是攔截下來呢,還是放他們一馬。   巧極了,鐵翅神鵰卓斯正帶著他的人馬由東千佛洞下來,趕向車壘。他聽了艷 羅剎已叛變,連大哥的傳令使者宰了,火冒千丈。他對回天夜叉,甚是中意。有時 聚會在一起時,老是暗盯著她那個頂會扭動迷人的圓屁股,看一眼即令他心飛神馳 。   這不是機會來了麼,當年邀她們入伙時,也會打意將這四個名女人,兄弟四人 ,一人一個,來軟磨工夫,“干”了她們之後,族人便解散了,一分為四,人也夠 青嫩,有三四百人,算是女方財贈的陪嫁吧!怎知她們不上路。   但也沒另外招男人入伙,這事便泡了下來,等著吧!不想奉獻上來給人,就讓 你們留著做“古董”吧!   現在想到她們要飛上了高枝,孝敬敵人,醋氣恨意衝天。是能忍,孰不能忍, 如是不必考慮,便將他的人馬轉移,堵上了艷羅剎的昆侖族人,埋伏突襲雙管齊下 。   嘿嘿,沒死絕的那便統統收縮過來。其中有兩三百名小媳婦兒,這次可由不得 他們,自己的人用了,得大家用。免得屬下去敦煌找樂子,還得白花銀子,化銀子 令他痛也。   算算看,每人十兩。一千人,每月得為他們準備一萬兩哩。這錢都拋到“海” 裡去了,而並還不止此數。   他雖然醋海生潮,可也知道,這崑崙部十分團結,不好相與,一千人對一千人 ,那是兩敗俱傷之局,大獲全勝的機率不高。得通知金角尊者巴通來與他聯合起來 ,或前後或左右夾擊才易得手。   巴通的人馬尚未到,石家景美儀所帶的人卻已到達了他預定的襲擊點左近。   馬這東西,比人通靈。景美儀的香屁股下所坐的是自己的馬,它已低低驚嘶了 。這是對它背上的主人表示,前頭的環境有問題了。   她是全軍統帥,位佔頭馬。與她並騎的是三夜叉,一如艷羅剎在時的情況。她 們對這名一身香噴噴身材玲瓏嬌美的俊俏漢家少女,由衷的佩服得五體投地也,如 有可能真想抱在懷中親親嘴。   那是工夫好,性情好,人美體香,提調得頭頭是道,文武全才,智慧高邁,追 著這樣的人闖江湖,一輩子也吃不了大虧。   景美儀拍拍馬鬃,輕哨了聲鳥叫,十分輕鬆瀟灑的停下來:“前面可能有埋伏 。”   三個女人怔然,心忖:“怎會來得這般快法。”   “那會是誰呢!”   “誰離咱們防地最近,便是誰。”   “是卓斯那老王八。”   “他又怎會是咱們肚子裡的蛔蟲。”   歡天夜叉是知道些他對自己發癢已久了,自我安慰著道:“是否又想拍馬,想 接近上來大獻殷勤。”   景美儀清楚,獻殷勤就是示愛討好,想要她們三人其中之一。搖搖頭道:“不 會如此單純,若是這時早該先打招呼了。”   有理,別一廂情願,自我陶醉了,其中內藏奸詐鬼謀。一旦入伏,兩排箭雨射 來,這一千人便得死去一半。   前路有人堵住了,怎辦?我明他暗,究竟藏在那裡呢!   景美儀向後招招手,身後的童飛龍帶馬跟上來了。   “童大哥,小妹認為前方有伏,你看是棄馬搜敵呢,還是射出一排照明箭將敵 我擺明了。不過,少夫人曾交待遇,萬不得已不得動用雷霆神箭、掌心雷等爆炸火 器生。”   “屬下領諭,這便前行武力搜索。”   他退下去不久,便有一列黑影,間斷著飛躍而去,便似一群大著蚱蜢般的向敵 人接近。依據判斷敵人當在一箭之地以外。   卓斯的人,都潛伏在這條羊腸小徑左右的嶺山崖之地,張弓以待。   童飛龍臂掛馬盾,躬身接近上去,無聲無息。   景美儀在菱口中默默記算他們的大概步數,在一定的數字後即手拍馬頸。那馬 即仰首悲號,一馬嘶號,眾馬相隨。這是用以擾亂敵人的注意力。   敵人果然弓巴拉弦上箭,注意有馬隊接近上來。接近上去的並非馬匹,而是要 老的地刀手,是十二個小隊的半數。   重飛龍拋手一拉,發出去三支照明箭。一聲輕爆,三箭斜插在地,箭杆上端冒 出衝天的火花,陡然間照亮了那一片大地,光亮映入眼目,倉促間,驚恐莫明奇妙 。他們實在不知這是什麼奇怪的東西。   在星射煙迷中,一群雷刀手各找目標下刀了。半招“風雷乍起”   ,毛頭已滾了一地,立即有兩百多人被消滅掉。   一聲裂喉的長嘯發自童飛龍口中:“殺!殺……”   一躍三丈,向前撲進,鬼影似魔,神兵天降。   敵人在怔忡不明情況中,少有還手對抗的機會,即被撲殺在地。   但,千人之眾的羅網不算少,能殺兩刀的武士已算動作極快了。   敵人在火光照耀下也知這不是辦法,蹲在地上找死麼?不論上面有命令沒有, 忽的站起身來,轉身向黑暗處奔逃。自恨爹娘為他少生了兩條腿。他們奔向藏馬匹 的所在,迅即失去蹤跡。   煙花照明箭已燒燼,大地又歸黑暗。童飛龍發出一串串後撤的口   哨飛縱而回,向景吳儀覆命了。   “大哥們辛苦了,請退下休息。”   鐵翅神鵰平白一轉眼之間,損失了三百多人,這傷亡他怎地受得了。是他三分 之一的勢力,若敵人再來兩次,他便在這裡存不住腳了,得亡命他去。   他身在道左,也是百人有一長的蒙古式的正規編組。輸不起也只有認了,率領 眾悄悄向後退還一點,作了次縮頭大烏龜。待要找尋向他報信的傳令使,大黑天裡 ,向何處找去。暗忖:被你王八蛋騙了,可坑死老夫了。   景美儀呼哨一聲,催馬前行了。   崑崙族人都見到了,為他們的大姐頭祝福,與這些合在一起,久後是吃香的喝 辣的也。   回天夜叉喜悅的道:“小妹子,真有你的卓斯老鬼偷雞不著蝕把米,夠他心痛 一陣子。”   “石府將士用的命,牛刀小試而已。”   馬隊快速向石家車壘接近中。   托天王直至現在尚不清楚,他手中掌握著的那個大特號的女羅剎,現在已投入 別人的懷抱中。他總認為她那裡也是個特大號的,看那大圓屁股便知,嘗幾次新鮮 尚可,久了則倒胃口,自己的資本不足也。   且說──李大壯抱著巫美娜回到他的座車中。   乖乖,他幾乎懷疑自己忙中有錯,走錯了門戶,回到別個小弟妹子的寢車中, 這還了得,拐了一下。尚好,四個小婢已在候駕。   四隻小鳥兒異口同聲在哨著嬌聲道:“大爹,女兒給你叩喜了,抱了個大乾媽 回來,嘻嘻。”吱吱喳喳,一雙雙大眼睛媚流媚流的,直瞪著巫美娜。   “孩子們,本府沒有走錯地方麼?”   “怎會呢!你安心,爹走後不久,路姥姥已帶人來將車子佈置得煥然一新,舊 東西全都帶走了。”   李大壯這才走下心來,低頭瞧了美人兒一眼,再道:“本府今夜要成親,不要 你等伺侯打擾,少給我淘氣作怪。”   “女兒們不敢,大爹只管放心,我們在門外放哨。”   “嗯,明天本府有賞。”   “謝謝大爹,女兒們最喜歡吃那種糖果丸子。”   “勒索麼?那丸子在三年前金陵的買價是百萬銀子一顆呢。”   “蒼天。不過,女兒們站崗有功,別的打賞,是臭的,咱不希罕。”   “少給本府貧嘴了。”   四個伶俐的小丫頭,頑皮著為李大壯掩上車門。留下兩個守在門外車杆上,跨 坐車杆當馬騎。   新房中紅燭高燒,檀香氤氳,其中夾雜著極樂丸。這香味吸久了,更令人性慾 高漲,心癢難當,不論男女都想哩。   沈瑤琴是怕巫美娜給這大號二哥,放刁為難,不肯就範。她最了解他忠誠無欺 ,容易上她的當。她若放刁說今夜初會不可以,他準定不敢強迫給她硬上。還認為 她言之有理。   萬一誘發得他身子急出差錯來,石家這些人可就慘了,終生愧疚難安也。   最妙的辦法是在不知不覺中,能將她擺平下來,要她自動的想要。這時水到渠 成,一拍即合,皆大歡喜。   二哥有這一夜的忙碌,那石化成翁仲的大危機便解除了。雖然不能一次奏功, 但有了爐灶,還怕沒水喝,沒飯吃。他有需要時自然會自己去安排,還怕她空在那 裡麼?   就是這頭一關難過,一旦走過了,小兩口便能歡天喜地的玩了。   這是活人都喜歡,死人才不想。   巫美娜怎的會真醉了呢!自然是在作怪了,女人大婦們都心照不宣。表演醉了 ,這是一項高招也。頭一天來此,便讓一個陌生人給占了,雖然心裡願意,可有些 難為情。若是醉了,那便搪塞過去,是自己失去意志力,被李大壯硬姦了。   她大姑娘是被迫。無力相拖。這壞主意,一總加在李大壯頭上去。好在他是男 人,不怕羞著。不然,反過來,便是她下賤,褲帶松,不夠高貴了。   此計甚佳,沈瑤琴是頗為嘗識她的。免去一切的尷尬,只要裝昏迷不醒,體軟 如綿,任由他擺佈,那時他總不至於找不到門戶吧。   李大壯對房中的極樂香氣不在乎,對他不起作用。唯對懷中這具不同人體極感 興奮之情。看著她那寬額大臉,五官端正,英中帶媚,心癢口饞了。但只輕柔的親 吻著她的額頭嬌腮,大菱角兒,不敢對她吸氣。怕這麼一吸,有胃腸裡將酒餚都吸 了上來了,倒胃口也。   這裝醉比裝睡高杆多了,百無露氣之虞,那裝睡,被人輕微玩弄些時尚可,若 玩弄大了,豈有不醒的道理。久裝下去,便露了馬腳了。   裝醉則不然,那是神智已麻醉得酒氣消退了,人才清醒過來。可有得較長時間 來表現。身子應是軟的,眼睛總應是朦朧著的,必要時醉話連篇,巧渡心曲,也未 嘗不可。   巫美娜正是裝死狗,偷偷地來享受這大傢伙所賜給她的愛哩。   李大壯心安理得,按步就班為她卸去一件件的衣服,小心伺候。   柔香盈鼻,美色當前。頸似只大玉瓶,乳似兩座大肉山,細嫩雪白,彈跳柔滑 。兩隻大紅棗,足有真棗那麼大。   他坐在床邊上,抱她打橫在懷裡,一絲絲的摩接撫愛,還生恐弄醒了她呢!慢 絲條理的獨自在戲弄這具神秘之物。   已是三十歲的人了,這是禁地呀,從也沒有這般開心過,他不必顧慮她的反應 。心裡平靜了,任由所之,愛弄那裡就那裡。   他有的是時間,來替顧這兩座大恩物,又舔又扯。   巫美娜又何曾不是初次經過男人的手如此的放肆無忌的來戲弄,若非自己是喜 歡上這個比自己還要大的男人,老娘早就拳腳齊飛了。   這時卻不同了,真怕他伸手不摸了呢,停口不戲弄了呢!   已摸得她喘息不休,合上雙目,舒爽酥麻,難挨難擋了。口中咯咯咯的貓叫了 。   貓叫聲不啻是在招他的魂,刺激興奮,情慾節節升高著。他喜歡聽到她吐出的 心曲,悅耳顫心。   他知道她雖醉了,卻非一無知覺。她一點獲得快樂了,才自動地鳥哨起來。他 覺得這是項自己的大成就。他愛的這具大炒物,已動情了,騷癢了。   他期待她騷癢起來,他不是在摸弄一具屍體。她真的忍耐不住了。在他懷中蠕 動而反側。呻吟不休。還不時的在提示啟發他,蹬動著她那兩隻尺長的大腳,暗示 他,要轉移陣地了。上面酥了,連帶下面也餓渴了。   果然不負所望,令他轉移目標。脫褲子脫襪子,靴子一坐下來時即被他脫下了 。因為,房中一切被褥枕頭紗帳窗簾,幃幔都是新而高級的,還真怕弄髒了。他出 身貧家,自少即愛惜物力,不該浪費的絕不浪費。今夜是大婚之日,有了新娘,是 沾了新娘的光來,否則不住這麼華麗的車房的。   長褲、內褲一起脫下了,那個“寶”卻沒看到。兩隻大腿在他懷中不安分,扭 來夾去的作怪哩。只能看到一片蒼蒼的茸翠絲茵,連肚而生,十分茂盛密集。   他捉住一隻大肥腳,伸指輕搔了她幾下腳心兒。巫美娜被他搔得真癢也,緊咬 玉牙忍著,若一張口輕笑起來,這事就穿幫了,自己分明沒有醉嗎,是清醒著的。   她被搔乖了,要保持面子問題,最好是一裝到底,那才交待得過去。要他認為 自己是在強迫欺負強姦她,這樣她覺得自己有些體面。   一旦大事抵定後,尚可少聲賴在他懷中哭泣一會,讓他知道自己是受了多大的 委曲。要他更加痛愛自己。這樣令他心中永遠存著歉疚之心。對自己乖巧些。讓他 沾了便宜,終生也忘不了。   他將她兩隻大腿,交換著抬上來,支出來。摸來撫去的。相當認真而憐惜,如 獲至寶般的愛不釋手,表示他有多方面的愛好,不但有審美的情操,也頗有情調。   尚幸她未曾負過傷,全身沒有一個小疤痕,是一無暇疵的完美無缺。   他在搜尋,一寸一寸的過目。   她在驕傲著,任由他翻來覆去的摸弄。   最後自得罷休,在她大腿上親了口,表示他的滿意。   她心裡陡然覺得他不是魯莽之夫。她認為她的本錢十足,細腰、大乳、豐臀、 長腿……只是大一號而且。   當然,若他是個小不點,她還不讓他爬上肚皮來呢!   他也不準備爬上她的肚皮去,已將她安放在床上。起身將自己脫光了。雖然情 急,卻有板有眼,每件都掛在衣鉤上。   她偷偷的將眼睜開一線,瞄了他幾眼。好傢伙,那身軀之健美瑩白,比自己的 皮膚強上十倍。雄壯而結實,一陣陣香氣傳來。不屬室中那檀木的香氣,另有一種 清香。蒼天!   “他準是個寶,希世之寶。”   猜對了,還真有些智覺靈慧呢!   錯眼之下,她看到了他那具壯物。雖然她知道這是個寶中之寶,兩人身材相當 ,交合起來,絕不差錯,但也是不由心頭怯怯。   她自己那“寶器”,外面看似長大了些,可是裡面可是間不容指的也。如一般 女人,成熟的女人,小孩子不算,並無兩樣也。   可是他這大傢伙卻比一般男人,粗大了三五倍也。這還是垂著的呢,若是挺起 來,那不是更壯實……她尚未想通這個問題時,他已開始下手了,拖正她的嬌軀, 想站在地氈上要她哩。   屁股已落在床邊上,大腿已被他翻上去了。直到這時她才有些驚恐,是莫明其 妙的心顫,心駭。   他改變了主意,又將她那雙腿支放下來。如是蚌殼大開,妙像畢呈。他垂目相 視,似已看得癡了。躬腰曲背,靠近前來,仔細欣賞。   初期她有份羞腆,最後一想,這正是她一生之中最驕傲的時刻。   夫婿的癡情相看正是份偉大的愛。   寶物已被雙手摸弄著,是一份永懷不忘的迷戀。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三章 大壯之具 戲昆山之泉】   巫美娜正體仰臥,曲膝大腿外張。她是在醉夢之中,任由擺佈。   張大、更張大。似喘息而呼吸,胸聳腹蠕。對李大壯癡情觀“寶”,有份羞急 驚忿的情緒。   她偽作酒醉未醒,是不能活動遮掩逃避的,人家是非看不可。手撫茸翠蒼須, 扯之捻之,指觸高阜,撥之揉之。   她在無可奈何中陡然想通了,大姑娘家生了這具寶,不讓自己的夫婿看,來愛 ,那生著還有何用。讓他認識清楚,姑娘一生,只准他愛,只准他看,別人想別想 。看得仔細記憶深遠,永懷不忘,這哪裡是不對的事。   何況自己一生,除洗澡外輕輕指拭一下,別辨毀損,這是寶物之原型也。這時 不看,待一會被那大傢伙一撐,可就變形了。由蓓蕾含苞待放,爾後是花開大放, 蜂采蝴戲……花凋花謝。   這應該是身為女人之最美艷貞純的時刻,雖然是一乎兒的事情,過此她非,那 便更應珍視這一刻寶貴的時光。讓這定能發揮到它最神妙的魅力來,也就是魔力。   試想人生百年,百年之後屍腐肉化,寶已化為塵土。若因此在心愛的夫婿心靈 保留下一個完美的形像,應是何其重要。   若是摸黑操作,便是瞎子摸像,而不知像是何種形像,當是何等悲哀。   又如渴者飲水,饑者進食,狼吞虎嚥之後,不知水由何物端來,士杯乎、玉杯 乎、瓦罐乎、金盆乎?他沒有印像,何來愛心。   當然愛一個人,並非以此斤斤計較,起碼,此寶應有其重要份量,用以維繫夫 婦間最歡樂神秘的那一個層次。   巫美娜已思潮起伏,心田中愛意翻騰。對李大壯自己不是草率行事,由行為上 可測知他對自己的尊重與熱情揚溢,關注之深刻了。   陡的──只覺得寶器上有物貼上,令她震顫了,她感覺到有件柔暖靈動之物。 啊!那是他的大方唇啊!他親吻這寶器了,蒼天,蕩死我了。   寶器受此催化作風,如觸電般般的快美,自在。   至此一樁,便值得以一生時光來效忠於他、照顧與他、伺候與他,讓他更雄壯 、更體面、更快活的生活在姑娘的身邊、懷中來。   寶器中自然而然的陰水匯聚而下,霧生露布,滑濕油油。香氣四溢,擴散出來 ,與室中的香氣所混合。   所洩之香氣,李大壯感應到了,已誘引得他,面赤血狂,全身陡生出一種神秘 的力量,有如磁石之遇鐵。意念中只想靠上去,合起來。   血走鞭稍、勁力鼓動、筋舒而緊,已雄糾糾氣昂昂、粗長挺直。   身體中的血液已凝化了,整個的人便似一個大血柱,堅硬如鋼鐵般的……若再 不疏導,調合陰陽,那人便為陽火所摧化。   正如爐火炎炎,使土裂、樹枯、石酥、水涸,造成災,這也正是石府上下最為 他擔心的事、悲哀的事,而他自己並不清楚。   正如佛徒佛子們所求之舍利子,他卻不希望有這種邪事發生。他若真成了一個 大舍利子,對石府有何好處,對江湖有何益處。他將成為一個大怪物,只能為人驚 奇一下而已,對事功毫無功效可言。   以他能為弱者打不平,苦者受拯救的有用之身、之才、之能,去塑造一個只能 令人歎息一下的大怪物。這自然是種邪事,智者所不應為。   只從他長成一個大巨人之後,遺世獨行。他最擔心的,便是找不到一個能相匹 配的另一半。十幾年來的內心掙扎、壓抑,現在總算有了個柳暗花明另一村的感受 。   當仁不讓,迫切的需要,再催發著他吧!舉握著巨棒向那大號的“寶器”中撞 去。   可惜!他並不真的明白其中構造如何。這一棒是撞在“鋼珠”之下,高了,那 裡無空,被碰壁而回,沒有攻進去。   巫美娜被這陰陽初次一觸之間,真的酥麻得昏暈了一下,蕩了!   李大壯也驚恐了一下。怎的,攻不進去,應該不會也。   當他提一口氣之時,冥冥中那陰陽兩氣已交流了,陰氣衝入他體內去了。這般 先期陰氣下落丹田,急向五臟六腑、千筋萬血中散去,如電光石火般的急迫。   這是他身體中所急迫需要的寶物,它能消解去體內之固體化的因子。   但,雖然情急如此,他自己卻不知道。自覺得,此棒雖沒攻進去,心裡卻十分 滿足,心忖:“咱們慢慢多磨弄一會,這大的一個人了,自然會承受得起。”   如是,他用上了剛學會不太久的化骨神功,想縮小一些,免得大美人被撐壞了 ,弄得哭哭啼啼的痛著。   運功就得吸氣壓縮,他以右手握棒,尚有大半截露在外面呢!向左一轉再轉。 他認為應該如同哄小兒般的,輕憐密愛,抱著它搖晃一翻,讓她別緊張,平穩下來 。   這“龜戲驪珠”,正好巧合陰陽接作之機,乃前戲之良方聖藥。   不但是巫美娜喜歡,凡是女性都喜歡。   巫美娜已被他轉磨得,露水更多了,似春雨霏霏的宇宙大地,漸漸的解凍了。 是心靈肉體的緩緩舒解,也就是花瓣似的綻放開來。   龜頭來采,在轉動中,他試圖點探了幾次。可惜,不得其門而入也,其中甚滑 。   他陡的明白過來,暗道聲:“該死。”這裡並非門戶之所在,笑話死人了。那 麼在哪裡?總不會碰上了個大石女吧!關防嚴緊,不能開啟。   他自然不信自己會這般倒霉透頂,千思萬歎,可能費盡了弟妹子多大的才慧, 才將她弄回來。果然是個不開竅的,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那麼是自己老土一個,前一刻不曾將此寶檢視明白之故。現在是刀已出匣,箭 已離弦,不好意思,倒退而回了。   雖然,她現在宿酒未醒,尚未抗拒。巫美娜清醒的很,只是被他這幾十轉,已 真轉糊塗了。不認為是他不知路徑,找錯了地方。   可惜此神居仙府中,沒有沒門牌,生客是最易迷失其中也。   李大壯所叩的那戶人家,是一處醋呀,專門製作“尿水”出售。   乃小門僻戶,從不開門揖客,怎容得下這位大貴人,登門而入。若是在門外徘 徊一回,到也無甚,歡迎之至。   這時李大壯捺手下滑上挑,要打一趟太極拳。這趟拳法,精微玄妙之極,有時 伸頭、有時縮頓、有時揮手、有時出腿。或縱高式躍下,左撫手摸其大壁小唇,右 勾手撫其懸涯峭巖。總之左右排檔、翻滾、彈跳。   泉水蕩漾,溪流潺潺。這一趟太極拳打下來,更形龍馬精神,昂昂然,如中流 砥柱,當關之大將。   巫美娜已扭腰轉股,搖首蕩胸,是再也難以偽裝下去。她想啟唇而喊他:“親 哥哥。”的似鼓勵,表達情意。更想抬起雙腳,伸入他的後腰背,向前帶入。請他 深入,深入內宮喝杯“神仙茶”,她要大請客。   正在蜘櫥不定之刻,李大壯也如獲天聰般的找到了這家玉戶。他心忖:原來是 在下面,害我懊惱了這長時間。   那是雲封霧鎖迷路徑,只知隱居此山中。   嶺上奇樹長籐倒掛松,溪泉湍湍溢幽谷。   他不必停步旁徨問牧童,帶馬揮鞭撞仙宮。狂馬揚蹄毀籬扉,驚得仙姑一聲啼 。   “嗷”的一聲,巫美娜不想喊一聲,似乎覺得不夠意思。不管是睡了也好,醉 了也罷,非喊一聲才能表示出是被他佔有了。   那是,此路應“通”卻未通,這時刻不痛也要痛。   李大壯自然心中欣喜若狂,手下溫柔之極,已經撞進去了,可捨不得馬上拔出 來。泡著吧,撐著吧!   “美娜,原諒哥哥,情不得已。”   “痛,痛……”   “我知道,我會慢慢來,初次嗎,忍著點。”   情款款,意綿綿。關懷倍至,痛愛萬分。   巫美娜頗為滿意他對她的態度,自今而後,則福禍與共,生死同穴了,是為夫 婦了。   這卡在中間總不是辦法,李大壯又在吸氣,想將它縮小些,利與往返運作也。   哪知,這寶宮之中的陰氣,乃是真陰之寶也。他一吸再吸,身體中將凝固成石 ,凍結似冰的血脈內臟,已全為這般陰氣所分化消解了。血脈之通暢無阻,氣息川 流無礙,可真是未之有也。精清氣爽,心無點滴之憂。   那東西果然巴細小了許多。   而巫美娜體中也起了些變化,貴客已請了進來。心靈興作她,這支大寶器待會 他會活動起來。要玉洞中不想痛疼,只有潤滑,放水才能潤滑不澀。   對他心生愛心,自然水就潑出來了也。   李大壯果然少縮更進,小心在意,溫柔體貼。這玩藝似類醫家打針用的那支針 筒,或是童孩玩的那具竹筒水槍,一抽便能抽出水來。   因之交歡之秘,主要的巧妙在慢送急抽,益多害少,百戰不洩。   俗人多數人弄反了次序,只想猛揮狂送,那麼?便得準備,丟盔曳甲,戰不百 合而早疲,不為美嬌娘所歡心。   不久,兩件寶器就進退如意,抽送順遂,男歡女愛了。   巫美娜已張目,注視著壓在心上的這個大人主,已眉開眼笑,再也不必偽裝酒 醉了。她不但要看他的英姿雄發,而是也想著他的柔溫和善,將來絕不會欺負她。 更體會到他這支大寶具之偉偉不群,比那小男人自然不同凡響,人間之至寶,咱們 族人恐怕是唯此一具了。   情心能生蕩,蕩意能生騷,騷來即發嬌,嬌者有媚。女人要有媚力,乃是最重 要的行為。有了媚力,便是天生尤物。而媚力有的天生,有的天生,有的後教,細 加體查而後行,保她一生快活。   有些女人,並不艷絕天下,而身具媚骨媚肉,媚神媚態。男人得之視為珍品, 如獲奇寶,一生歡愛,共相鶼鷦,永不分離。   有些女人,生得艷絕,人人相誇。但,身有霸氣,而無媚力,乖戾其心,一世 悲痛,不獲良緣。吵吵鬧鬧,氣氣忿忿過了一生。待有所知悔,已時過境遷,時光 不再了。   李大壯,不是個討人歡喜的人物。只是魯直善良,無邪思無邪行。   巫美娜也不是身具邪媚的女人,深知自己擁有了她就得獻媚他,放棄自我,以 一切親切的小動作來吊住他的胃口。   “愛”,是個四方八達都可行得通的意識行為。愛用邪了,就“妒”、“恨” 、“佔有”、“疑”、“驕”,“無理取鬧”……兩人通力合作,投入這“愛慾” 的遊戲中久久之後,便擁抱著互相問候些各自的值況,過去,現在,與未來。   李大壯是十分滿意這大女娃子,巫美娜也認為終生所托得人。疑慮、旁徨、空 虛已一掃而空。   他們玩得自在,卻那裡知道是石府上下有意的安排。   大兵戰勝已四方出發,來謀求能供車壘中保持一片寧謐,不受已升高的戰火所 幹擾。否則,李大壯是不能安心的來耍的。   他得批掛上陣,為石府的安危存亡而戰,那有心情來戲嬌娥。說不定何時他會 在荒涼的原野上,立地石化,立即變成一具石翁仲。   當然,他不是睡了一覺,則在夢中長大了麼?這石化之危也會由他腳下開始, 挪不動了,開不得口了,漸漸失去神智生命,變成石人。那便千呼萬喚也喚不回, 變化不了他的遭遇。   現在他身上的肉已如常人無疑,比常人更完美剛健。   他們談了些閒話家常,李大壯已將她抱在懷中,輕輕一翻便側臥向他這張大車 床。兩個大身子雖然不曾塞得滿滿的,卻也所餘無幾了,再也容不下第二對躺下來 ,可能尚可增加一個人而已。   唱唱細訴,這愛雖然是迫不及待的急就將,屬於一鐘情的那一類去。但,這絕 不妨礙兩顆永不相棄的心志。   “妹子,我還想要。”   “怎的,這般貪饞?”   “給哥哥生個寶寶可好?”他知道身子雖然酥麻著,精關卻未打開,老湯沒有 出來。   “這,怕是不中。”   “我聽說不是一在一起就能生寶寶麼?”   “傻哥哥,那有這回事。想要孩子,是妹子月經之後,咱們再玩,才能有。現 在已過了日期,內宮已鎖,那泡玉射進去也是浪費了。”   “原來如此,妹子何時想要,對哥哥說一聲便了。咱們都年已三十了,可不能 拖得太久了。”   “哥哥放心吧!絕不會給你李家斷了後。”   “我感激。”   “我喜歡。”   “我還是想再要。”   巫美娜不說再給他,只是撩起那支大腿擱在他的大腿上,門戶大開,進出便方 便了。   李大壯便大顯身手一番,已弄得床搖車晃,舒暢極了。而卻將車外四個小丫頭 嚇壞了,這大爹是怎麼?不是打過一場架了麼,怎的又要打,好大的衝勁,乃是人 大力不虧。   李大壯是初嘗禁果,已玩膩了心了。他的化骨神功,呼吸中已弄錯了次序,越 抽送,那支棒子越粗壯起來。撐得巫美娜再也支持不住了,嬌呼著急道:“親哥哥 ,怎的這般利害,你饒饒,妹子支持不住了。”   他聽了,新娘子求饒,他才慢下來,最後停止下來。   巫美娜纏緊了他,愛心怯怯,細聲誇讚他一番。一來讚美他的雄壯,二來訴說 自己的柔嫩,反正怎的說都是在討好他。   李大壯像是吃了湯圓似的,心頭甜甜的享受到這閨房之樂的妙滋味。   且說,景美儀這一組人馬,有驚無險的接近石家車壘。   她心頭剛剛放落,陡的前方發出一聲斷喝道:“來騎止步,報出名號,石家車 壘一箭之地內,不准外人蹈入,否則,將頭拿來。言出法隨,絕不寬貸。”   “前面是十二大兄麼,我是景美儀妹子呀!二府主夫人的部屬已全數接來,是 否應進壘安置,請大哥示下。”   “原來是景儀妹子,請上來吧!少夫人已兵發外圍,進壘後要保持安靜,別驚 擾了一對璧人的好夢。”   “已經入洞房了麼?”   十二兄的夫人是藍玉姑娘,只聽她嬌笑一聲:“那可不,美儀妹子,路上辛苦 了,沒有碰到阻撓麼?”   “有過,立即被童大哥擊潰,逃竄而去。大姐關愛了,你辛苦,小妹這便進去 安置他們。”   對方再無言語。   三名夜叉在馬上走了一回,看不到人在那裡,明明聽聲音就在這左近也。再前 進了會,通天夜叉忍不住了問道:“美儀妹子,剛才與你答話的那兩位大兄大姐, 怎的沒見到人影呢!”   景美儀嬌笑一聲道:“他們都有隱身法,所以你看不見他們。若有敵人前來, 那是有去無回。這一關大若有百人左右,殺他們個千人之眾不算多。”   石府應用了石帽子藏兵之計,敵人一旦進入虎口,傷亡之慘,那是必然的,便 是死也不知是怎麼死的。誰能想到那一堆的亂石堆是殺人的魔手,要命的閻王呢! 一旦明白了,死期也到了。石家若要保有此密,實必不留活俘。   車壘上四座轅門大開,到也沒人阻攔,千人之眾直接開入。有石府五鳳五位小 夫人親自張羅,指定地點落鞍下馬。   時已中夜,三夜叉代表部屬上來拜見了五位夫人,以表謝忱之意。並知她們的 大姐頭艷羅剎已與二府主進入洞房,相見之事,得待明天早晨。   歡天夜叉心忖:這也未免怎的快了。無奈何,那寶器不是她的,她說了不算。   石府大廚車中提來了茶水、鍋頭、八寶粥、羊肉脯等物,有早來的那五十餘人 分配給族人,並將他們對石府對他們的尊敬禮遇,興奮的告訴族人們。   但族人卻對大姐頭的夫婿,未來的新至人有興致。如是李大壯又一次為他們竊 竊私議的主題,他們說得是方言,別人聽不懂。   景美儀帶三夜叉回到她們四裙釵共同合住的車頂蓬上,她道:“車行在途,除 了少數人之外,多數人是住在車頂上,這幾輪車是少夫人的專用車,因之撥給我等 專用。”   “這已經不錯了,妹子。”   “除了三位府主及康大兄有專車,及夫人們合用外,人不論已婚未婚都一律住 車頂,車廂中是負載貨物。”   且說,托天王原本要今夜發起進攻車壘的計劃,來得知艷羅剎投敵,鐵翅神鵰 喪失了三百勇,才令他終止下來,沒有盲目踹陣,得重新計劃周全。   他不清楚石家有個大人王,他的大女娃給大人王釣去做夫人去了。   第二天石府外圍人馬已撤入壘中,雖空耗了一夜,還是值得的。   李大壯與巫美娜一早即打扮整齊,到大帳謝客,大家不免歡聲雷動向他們祝福 恭喜一番。李大壯與夫人向族人見面了,少不得要安慰他們幾句,為他們改善生活 隨軍西行,增強他們的武功,成為石府的一員。   三夜叉自然得另行上前拜見,對這個大人王是由衷的滿意,無怪乎大姐頭要快 馬加鞭,緊緊抓住他。她們有過閨中秘約,大姐的丈夫也是她們的丈夫,這是早晚 的事,現在且不忙,但芳心中卻拿他當丈夫看待了。只靠近上這人王,兩隻粉腳即 麻酥了,那股雄氣似沖胯而上,蕩得人挺不住身子,真的誘人也。酥得她們未酒先 醉,不知是何道理。   說穿了則不希奇,內功修到某一種火候時,即能放出一層感應波,罡氣,來防 護自己。李大壯的周身感覺波已外放三尺,她們三人若站在他三尺之內,自然那波 無孔不入的暗觸到她們的寶器上面了。她們焉能不酥一番,癢一悉,騷一番呢!   她們的功夫還沒到達到這個層次上,她們當然不知就裡。   但李大壯可不敢對石府大婦們玩這一手,尤其是沈瑤琴弟妹子。   一動她便覺得了,這玩笑開不得也。   少夫人下命令要他們洗澡換服,有專人指導教育他們,多餘下來的破爛通拿去 壘外燒燬。   新的蓬帳、新的車輛、用器、工具、新的服飾,每人兩套,與石府武士、裙釵 並無兩樣待遇。   金線、銀線姑娘們為他們建立個人檔案,忙碌了一天才完結。   李大壯,在志得意滿之餘,沒忘了向景美儀道謝了幾句。   這其中當然有名堂了,景美儀口上道謝著,不敢,應該為二財主效勞,心中卻 明白,這雖是少夫人的安排,可也得由他二府主接納了才成。現在是有了回音了, 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   這首席如夫人,看來是坐定了。他若是聰明人,就應接受她。   四裙釵進入石府比他還早哩,是僅次於少主的二三四,三位如夫人也。幾年她 不向任何人動情示愛,堵上了這個“缺”。   剩下來的只有成素真一女了,而六武士中卻有三人未婚,暗中也是睹上了,不 知睹的是誰?   他們相會這一面對李大壯來說也是十分重要。他在石府是睜眼瞎子,他要找雙 眼睛將來為他處理府務。不說別的,但只現在這夫人的一千族人,便得有人盡心盡 力的照顧好他們。少夫人哪有時間去調理她們呢!現在軍務已忙得不可開交了,這 場浴血殺戮尚未開始呢。   中午時少夫人命車君左與侯上谷去陽關大棧處理那批余貨。東西賣掉的算帳, 未賣完的退貨。   陽關大棧主凌雲將余賞自己留下了,結算下來,石家貨款應是四千萬兩,他要 全部付現。車君左點頭答應了,正如少夫人所料,不過四千萬兩銀子,還壓不垮石 家一千五百輛貨車。   這些現銀,進入大漠,一路上也能耗掉了它,現在車上現有的也不止此數呢! 在石府來說不算什麼大事情。但是在敦煌市上來說,可就不算少數目了。   陽關大棧能一次付出這大現銀,也是有根有本的人物組合了。財帛動人心,這 消息更助長了,一些人想動石家車隊了。   消息傳入托天王耳中就走了樣,那是:“石家要求現銀,凌雲以陽關大棧數十 年的信譽,提度了全敦煌的現銀交割與他了,共裝載了四部大車。”   銀箱是在前廳上交點,那小子一絲不苟,有得他點的。共有兩百多名一護車隨 行,估計得天晚夕照之時才能出城。   城裡謠言滿天飛,眼睛盯在那四部車子的人,可大有人在哩。   但托天王並不上當,表面上極表支持與他聯盟的夥伴去將這四輛銀車劫下來, 而他自己的主力並不打算投入,他有更大的胃口,來吃掉這七百輛車壘。但在等待 與消耗石府的武力人員。   他更恨艷羅剎這臭婊子居然敢背叛了他。   而陽關大棧的玉麒麟也看準了石家車隊的勢力,拿出銀子,更能亮眼,要石家 車隊去給他清除掉一此薦留在敦煌城中的牛鬼邪神。更不必支付一兩銀,就有了一 群殺手,替他清理疆界中的反對派。這一戰殺剩下來的組合,有可能已不成氣候了 。   沈瑤琴的第一目的已達到,順利的解決了二哥的危機,並井多了一千人。敦煌 縣將來應設立一個石府的最西據點。先行消滅掉城中的危險份子,是所必要。至於 玉麒麟這名老江湖,他若先行掉入陷阱中時,那就怨不得她心狠手辣了。是否能牽 扯上去,得看他的造化。   他可能的行動是明人不動,暗箭齊襲。若真是只披著人皮的狗,他走到天邊也 會吃屎的。   這白花花的四千萬兩銀子,怎會得搬出來呢!也許只是搬出來亮亮相,用以達 成某幾項預定目的時?再搬回寶庫中去呢!銀子只嫌其少,怎怕其多呢?   現在,只苦了車君左與侯上谷這四個護車小隊了。回歸車壘這一段前路後路上 ,估計應有多他們十倍、二十倍的力量在等待他們入網進羅。石家車隊是否能漂亮 打勝這一仗,還真沒有把握。   車壘與敦煌之間的行程是四十餘裡。四輛銀車在大家祝福告別聲中,一線排列 駛出城去,走上了不歸路。每車有六十四人護衛,侯上谷在前帶路,車君左在後押 隊。護車們列隊兩旁,車轔轔,馬蕭蕭,鐵蹄雷動奔馳在那條黃土路上。   車行十多里後,天已全黑,路兩邊田地漸少,進入一片牧地區。   每隊派出一個十人班的邊外哨,負責偵查敵蹤。   待車輛接近二十里時左右兩方,已有敵騎,行成大包圍的姿態摧逼上來,足足 有兩三千騎。要吃掉這兩百多人是輕而易舉。   車君左下令停車,以四部車建成一座方陣,並將四車內方一面車廂板卸下來連 結,加大了車陣內的空間。將馬匹集中在車陣中加以保護,武士們全部躍上了車頂 。   外放的四十名前哨已急急撤回,逃入車陣中。   敵人以貓戲老鼠般的狂笑著齊頭並進,向車陣外圍集中,停止下來,一箭之地 是最佳位置。兩邊共有十幾名首領們,在觀察石家四輛銀車的二百多人,想怎樣來 對付他們三千人的壓倒優勢。   車子已擺在路的兩邊上,中間加了護板,比原車長一了些。四輛車現在有六輛 車那麼大了,中間空隙也加大了。外面一匹馬也看不到了,可能都擠在其中,有馬 滿之患。   人呢?兩百多人呢!也不見了,他們只看到呈長方型的車廂。   車君左將人分成兩部,一半占車頂,另一半伏在車廂底下。臥在下面的人以馬 盾防身,並阻止敵人蛇形接近,由車底下鑽進來。   車頂上的人在架設弩弓,打開些火藥箱,以粗大的砂包彈為主。   武士們有信心能燒死他們在車陣前,他們也先得浪費一些鐵杆穿甲鋼箭。   敵人們看這種情況,也是胡疑滿腹。雖然認為有些不妥當,都不知那裡不妥當 ,並沒有胃失著踹馬上來。   他們也清楚車上是以守為攻,以箭為主,人都藏在車頂上,要攻上去消滅他們 也得計劃一下,不是但憑血肉之軀就能劫走這四千萬兩的。   俗言道:生在路邊的李子是“苦李”,不是甜李那麼爽口落肚。   位在北面的總頭領飛天鼠苗成,副頭領狂豹雨武雄。是他們臨時選舉出來的總 指揮,兩人也是佔大股,各有五六百人下屬,也正是敦煌城中新近幾年崛起的狠角 色。   “要向他們叫陣麼?”狂豹是準備拖一下,深深氣候。   “我看不必廢話了,白討一頓罵挨,於事無補。”   “是,大哥,那麼怎生向他們下手呢!硬衝上去麼?”   “這些王八蛋可真沉得住氣,守得死緊,滴水不漏了。”   “我也不喜歡這氣氛。”   “咱們要分成步馬兩部。”   “南面的人又怎麼說呢?”   “這不是剛好,兩部車在北面,兩部車在南面麼,有這兩部車的銀子能弄到手 中已不錯了。”   而占南邊的也在討論,乃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也。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四章 群邪劫財 四壘殲三雄】   石家這座小小的車壘沉著不懼,給他們莫大的震撼。產生了一個現勢疑問,是 :“他們憑假的是什麼?”   他們當然找不到正確答案。而發動攻擊乃是一定要執行,能以最少數的犧牲來 達成最大的目的,得賴於總指揮的智慧。   北面千名步伍已提盾揚刀,散開正面防護自己的人,全向前接近了。有一批精 兵在步伍後面跟進。這戰術的設計是以步伍消耗車上的箭矢,騎兵一邊督陣,一邊 作最後搶攻。   車君左雖然是總提調,敵分南北,他將南面指揮權由侯上谷負責了,若非有重 大決定外,他專責北面兩部車子的軍務。   “排弩上一號鋼箭,瞄定敵人後隊騎兵,發射。”   車頂上只宜容納十幾個人,多餘的散佈在加設的護車板後面,而且這類四車連 結防衛陣式早已演練預習過,車輛、馬匹、人員、弩弓等各有定位。年來在途,雖 然沒用過,早在金陵之前即預習過。因之武士們篤定不慌。   箭矢重量足,以排弓射出,距離遠,威力強大。   敵人的騎兵密集佔位,沒有散開,而箭矢也威脅不到他們,但自衝上去的千人 之眾,已夠令一百多個敵人頭痛的啦!因之,毫無戒備之心,正似座山觀虎鬥,待 最後來個順手揀死魚。   陡的,一排排的箭矢穿雲而來。   哪料到敵人的目標不是前面的步伍,而是他們呢!排弓在穩定中射出,命中率 極高。   飛天鼠的精銳遭殃了,前列兩百多騎非死即傷。人號馬嘶,敵人未打亂,他們 先亂了。   千人步伍,立即停在中間,來判斷怎麼回事。自己的後方遇敵了麼?天色不明 ,車頂上的手拉弓也有箭射來,故而看不出有一批箭是越頂而過。   箭的飛速快,他們得縮頭躬背,藏匿盾後,向前小心推進,一箭之地不是一個 小短跑就能到達的。   前進已是小心在意,身後有變可就膽顫心驚了。   在混亂中,飛天鼠的座騎已中箭,將他掀了馬來。這是他心愛的馬,平時比他 老娘還要痛愛哩,怎知一上陣,在敵人亂箭下,為他首先犧牲了,還真心痛如割。 也激發起他的兇殘,一不作二不休,拼了吧!咱們瞧瞧誰比誰狠。   他厲烈的目齜俱裂的揮臂狂喝,咆哮如雷,大耍威風,這是他在自家廳堂上對 付下屬們的老習慣,頗為有效的嘴面。由於他的威煞,屬下們十之八九能為他達成 目的,這次他再次用上了。   哪知,車君左張弓搭箭,睜大了神目,專門處心積慮的在找尋他所要狙擊的目 標。他這張牙舞爪的形像,正是他要找的最佳的物標。   弓弦已響過不久,飛天鼠全身一震,箭已穿肩。總之死不了,但活罪是足夠他 承受的了。   石家武士人影尚未看到,自家馬隊也垮了,人也送掉半條老命,當真是流年不 利了。   他左右衛士們急急包圍住了他,排盾成圍,加以照顧,取箭上藥。   他昨天在陽關大棧中剛買進了些石家出售的金陵楓園精製的刀傷良藥,這時可 排上用場,大有先見之明。   這一箭將他射安靜下來,這事只有周圍一些心腹知道,這不影響大局的進程。   有一名屬下道:“主上,是否要撤下來,否則……”   “我死不了,不能退下,要兄弟們加……緊殺上……去……”   “主上傷勢嚴重,騎兵死傷慘烈……”   “這批王八蛋,真鬼,不按正理出牌,嗯,這藥還真靈光。”   “主上明智。”這是勸退的謙詞。稱英雄如明事勢才明智,他垂首了,雖然恨 比天高,雄心萬丈,又能奈何得了誰呢!   “傳話兩老弟,要他多費心了。”這是轉移了指揮權,他已無力無精神來支配 調度這場大戰搏了。   千人步伍,在舉盾防護上面的流矢時,下身自然空門大露,讓伏在車廂底的石 家箭手們偷擊建功了。箭射出來的並不多,卻支支不落空。   他們的箭距設定在半箭之地的中線之內,即百步在近。   一般情況也到達了集結衝鋒爭壘搶車的起跑點,部屬弱的設定在六十步左右起 跑猛沖而上,若控制得度,瞬間即登車而上了,也是死亡最慘烈的地區。   箭矢把關也在這區段之內,所謂人跑起來不會比箭快。但,箭也得射得准,弓 也得拉得快。若連拉二三十次,而後不知他還是否能將弓拉滿呢。石府武士群能一 口氣連拉五十弓的怕也不會太多。當然武技高手是另一回事,不能計算在內。   他們冒死推進,並沒有嚇退他們,已接近百步之內了。   箭已擋不住他們了,車君左下令道:“一百步,發一圈煙幕箭,阻止敵人前撲 的速度。”   排弓標定弩弓射角,傳箭手遞上了粗杆煙幕箭,一排排發射出去。落地後並不 爆炸,只是箭尾處冒出濃煙,有辛辣氣味。毒煙只刺激眼睛流淚,呼吸不暢、咳嗽 不停。   果然,他們恐懼了,濃煙擴展開來,黑天迷地,人便不哭不咳,殺誰去。聰明 人則心驚膽顫著向後逃了,敵人有邪法。   他們何曾經驗過這種事故,再者上下失去了督察。百夫長,十夫長,找不到看 不見他們的部屬手下了,統馭力量解散了。   若有少數人衝出煙幕,接近車壘,不死的人,恐怕不多吧!   石府所怕的是敵人幾千人幾百人一齊擁上,箭已來不及了。   每當到了這最後關頭才動用上砂包彈,火砂子一起,眨眼之間便燒光了他們, 現在卻不到這個時機。   敵人在煙霧中,視覺不良,一群睜眼瞎子。他們看不到東西,錯覺在煙霧中車 上的人也看不到他們,防護鬆懈下來。   事實煙霧擋不住箭,石家射手們也不必看。只向其中發箭即可,車上箭矢備量 比一般騎士多了五十倍一百倍。這也是敵人不容預估得到的反常情況。   多數不明計算,便是失敗的因素之一了,他們焉能不失敗呢。   當煙霧升起滿天之時,車君左再次下令將弩弓標長距離,射向敵人遠在一箭之 地以外的騎兵。他相信敵人還得再上一次當,疏忽防沖自己的安全。   猜中了,敵人騎兵陡的人仰馬翻,混亂起來。僥倖無傷的人已所剩無幾了。   狂豹是率領千人步伍的總指揮,這時已逃回一箭之地以外,找飛天鼠商量一番 了。再者,聯合幫頭們也不少。待看到飛天鼠自己都傷不輕,騎兵精銳尚沒衝上去 已拆報了六七成,這仗怎麼打。   他驚恐著喘息著、自認倒霉了,吹出了撤退牛角號,逃命吧!   南面戰搏也差不多,總之,他們不可能踹上這座小小的四部車所建的車壘。敵 人全面退去了。   天色更黑暗下來,靜夜中,聲息俱無。而四部車的小壘卻不見他們,急急上路 逃去,打算就在這裡過夜了。   這個藏匿在某一處的一批人,不可理解。   “大哥,他們為何不解散車壘回去呢!待在這裡等死麼?”   他是希望車壘解散了,防護力量,則薄弱了,有利他們來一次突襲,打落水狗 ,這四輛銀車即得手了。   那身為大哥的在搖頭歎息,深加斟酌,直恨飛天鼠這批雜碎歪種,拼得不夠勁 ,虎頭蛇尾的稍有拆損就萎了下來。   沒有給石家造成多少傷亡,遺憾也,這不是他所希望的結果。   另有一人也發話了,聲道:“這一仗,他們人員無傷,那箭矢也用去了不少了 ,我想咱們還是有機會試一下,你們說怎樣。”   真讓他們猜中了一半。   車君左如何能走,他們射出去的箭,明天得一支支的撿回來,能損失的也只是 帶在敵人身上的。這樣血沒流出來,回去拔箭,活命機會大一點。估計射出去五六 萬支箭,這還是嚴厲交待過了,箭不得亂射。   “是一個機會,但得多等待些時,箭已不多了,也有這可能。”   這是老大的決定與分析,要等車上的警戒鬆弛下來。   話是如此,但,車上的人怎敢在這裡睡大覺呢!   車君左命將弄亂了的事務重新整頓好,將預藏在車廂中的備箭取出來,車下車 頂重新補充起來。要車下的人,特別小心,敵人蛇形摸上來。   侯上谷笑笑道:“大哥,小弟想不如省事些,趁著這時,設下些前哨拌馬雷, 比較妥當。黑暗中,若有些想死的人再上來,則絕對料想不到。”   “嗯,好,下一場來場明仗,要他們顯出原型來。”   如是,派出二十幾組設雷手,在地上安裝上拌雷,拉線照明,設佈下座奇陣, 敵人臥地摸上來,勢非觸到不可。   如是石府武士都已擔戈待旦,除了車君左、侯上谷之外,都進入夢鄉了。保證 不誤事,放心大膽的來休息。拉雷被觸響了時,自會驚醒過來,更有精神應付下一 回合。躺在車底下拉拉弓,累不著人。   時間是一分一秒的無情溜走了,都在企待有些情況。   “大哥,時間差不多了吧!”   “要弟兄們準備,距離散開些,動作要快。一鼓作氣,撲上車頂去。”   他們蛇形而進,而且是排成一條條的人線,前後相連接。這樣目標小的多了, 也較易控制。前面的不前進,後面的則停下來了,而且也是對付排弩的好辦法。   排弩利於廣面積的橫射。這種隊型,射十支箭出去,最後也只能傷到一人而已 ,有九支箭得落空。   車君左在車頂上一箭之地內,已能看清楚他們的活動,也不驚動他們。拌馬雷 設在五十步,讓他們慢慢爬吧!人數多寡不易確定,足有一千以上。   “看,他們也有排弩,總數有十幾二十具吧!每具有十幾個人聚在一起,準備 九號雷火神箭五發上弩。”   “大哥,南面尚無動靜。”   “暫時不必移動,預防高手突襲,他們可能採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要 弟兄準備幾具諸葛神弩。”   車君左戰前總網領已決定安排好了,等待。   “嗤啦!轟……”他們已觸動了拌馬雷,炸不死人,照得一片極光,已原形畢 露,形無所遁。   接連又響了幾聲,轟轟的爆發了。近處的人,眼睛已不能適應。   這麼強的極光,火線四射。   車上的鐵箭已穿身而過,動亂驚恐號叫之聲,交相奏作。   他們是陽關大棧的人,注定他要敗亡的命運了。終歸自投羅網,逃不出沈瑤琴 的計算,身亡名裂這時已是事實了。   這裡的總指揮是摧命箭羅定遠。他將三具三石彎弓已推上前來,一箭之地不算 遠。每部車若中上三五排,即便垮下來了。車頂則能掀翻過來,而是個死靶子,每 支箭都是一支大標槍。摧毀車壘毫無問題,誰也擋不住。   “發射。”車君左發出了先射的口令。   他們弩弓附近,移動甚慢,重量不輕也。每具弩弓附近,爆炸了兩支比連的雷 火神箭,鐵管隨火分裂爆開,十丈範圍都能波及。   弩弓附近立即增加了二三十個血人,滾在地上哀號。   中號小號共有十支弩弓,架在北面這兩輛車上,這殺傷力頗為強大。   他們的弩弓尚未射出箭來,即被摧毀在地。前後都受到損失,而且石家動用了 火雷。   炮僅是用過,這麼大的一支,這麼響的雷聲已驚天崩地了。   失敗的命運立即蒙上了所有人的思維中,人都伏在地下不敢動了。在極亮的火 光照耀下,心裡先產生了愧疚感。自己是理屈的一方,劫銀車,那是買給你們的貨 款也。   這不是開“黑店”麼?   正大光明的付銀子給人家,夜裡再黑吃黑來搶劫害命。這江湖上的道理,都讓 你一家佔去了,怎的說怎的有理了。   當這一陣子火爆場面過去光亮熄滅之後,黑暗重臨大地。南向車廂外陡的有兩 個黑影,如飛鳥般的在一箭之地外斜向撲來。   “來了,兄弟們小心。”侯上谷站在一部車的尾端,近於兩輛車的中間方位、 方便兩車都照顧得到。   這兩條身影,輕功之高已算一流的了。   各護車的正隊長是在車頂上,副隊長在車底下,他們已雷刀在手。   撲近之人影在飛掠中,略以頓腳,已躍起向車項落腳,一人劍光盤胸,快似飛 輪旋轉,利於阻攔下加之於他身前之危機。   如暗器、箭矢之類及遠的兵器,那是搶爭灘頭、爭取落腳之地。   在千鈞一髮之際,車上諸葛神弩已向他胸腹之間連射三箭。“錚錚錚”俱被他 以封封了出去。相當高杆,證明他身手一流。   尚幸,阻得一阻,第二筒第三筒神弩已各自集中射到。他身手確實了得,居然 能不墮下地去,而又上升了數尺。   侯上谷一看,這還了得,裂喉長嘯,口發雷音,身形也竄升而出。他判斷出, 必須先法制人,不容他落下車頂,否則車上得立死數人。到那時再相拼已功不抵過 了,便是殺了他,也是事有餘恨。   雷霆之威,是以天公執法的心態意念催化而出,至剛至烈。六大武土,四大裙 釵,已人人通達此理,藝、德並修,威加江湖了。   雷音一出,髒膽即顫。他雖然功夫高,還不至於高至越過天理常道,不受七情 六慾之困擾也。若非心生貪念,為何來劫財呢!   接著一束閃電也繞身而至,出劍相對,固守中盤門戶。全身功力聚於一腕,咬 牙封耳,封拒入耳之雷音。   侯上谷為配合長嘯,刀發雷霆刀第十二招“霹靂震耳”,兩相交輝、雙管齊下 ,要立斃此賊。   封上來的劍,已折斷成三截,向左右矢射而去。那光華刀芒雖然被阻得一阻, 卻續進未停。當他靈光一閃,道:“我命休矣。”那毛頭已飄浮而起,向左方斜轉 如陀螺般的。   侯上谷出腳向屍體踹去,借力倒躍而回。   這一代梟雄,一念之差,富貴日子過膩了,送命在敦煌西郊外。   他是陽關大棧大老闆玉麒麟凌雲。   另外一人,與他同時登上另一輛車頂,在神弩的淬射阻擊下腰肋中了一箭,身 子立即下墮。這箭是沒羽箭,便是一支長釘而已,巨痛得他心膽俱喪。腿腳尚未落 地,車底盤下已滾竄出一人來,貼地發威,雷刀一閃,“雷霆萬里”,兩隻腳已被 砍去。   狼嗥梟叫的慘號聲,在他翻滾著發出。   “將頭切下來。”這是侯上谷的命令已傳達下來。   南面來的大棧主二棧主,雙雙失手喪命,他們的部屬尚有些人在黑影中樹林下 待命呢!嚇得慢慢向後退去,奔回敦煌去了。那得連夜攜帶家小資財珠寶,急速逃 亡。便是石家不來找他們,他們在敦煌也站不住腳了,自然有人會接收了去。   支柱倒了,三人全倒了,家人子女不怕仇家軌草除根的不多也。   凌家兒女也已長大成人,二三十歲了,老叔一齊被人砍了,他那點功夫怎成。   不過,也有例外,凌雲的兒子凌英,今年三十二歲,女兒凌薇、凌蕙,二十出 頭。   屬下回報,他卻無動於衷,兄妹相議,死守陽關大棧。余眾調度得整整有條, 嚴加戒備。有些企圖不明的屬下,還真拿他沒辦法,這是後話。   在現場上,北面的三棧主已被炸得滿身血洞洞,小鐵塊留在體內,這番大罪有 得受的了。剩下來的人,都伏在地下,不取移動,一動車上車下便有箭射來,中箭 倒地。   直等到天色大亮時──車壘中才有人馬列陣而出,一半騎兵一半步伍,出來清 理戰場。俘虜一大串一大串的,交了械,用他們自己的褲腰帶串聯起來,得雙手提 著褲子才能走路,否則褲子拌腳,跑也跑不多遠去。   他們個個認命,重傷不活的一律處死,免得連累許多人,跟他受罪。   一夜之間,進行了兩次大搏殺,牧地裡屍體狼藉,三千多具。俘虜一千多人, 陽關大棧人死的不多,若四五百人而已。傷患也有四五百人,完整無傷的六七百人 。   有些人還是昨天搬運銀箱的,有些尷尬,跪下磕頭呼冤,身不由己也。   車君左也通達世情,也不責備他們,還向他們和顏悅色的詢問些實際情況。如 是人人爭功,將陽關大棧中的一切都翻出來了。   他們是心服口服,石家二百多人,一個不少。大棧主、二棧主、三棧主的人頭 都提來了,這殺戮不令他們寒心是假。   整頓了一上午,才算清理出來。   第一批劫匪也有俘虜,車君左一一提審在第,留待回大營時向少夫人交待,看 是怎樣收拾敦煌城中的亂攤子。   箭矢都抬回來了,完整的裝箱,毀損的集中留待鐵工整修。記算下來,損失了 兩三百支而已。而接獲的武器有數千件,打包成馱,俘馬也不少。總之,上路之時 是滿載而行,成了個千人大行列。   回到車壘大營中,那知大營中也在忙。昨夜──玉門四雄曾發動過一次攻擊。 石家車隊受了場天大的虛驚,損耗了一整車老酒。   少夫人已雌威大發,天未亮即輕騎追擊去了,宣誓要徹底消滅掉那個假喇嘛金 角尊者。   他將二十大箱吸血蟻放出來,向車壘進攻。滿山遍野,足有二十萬隻,血紅的 一片小怪物,無孔不入的鑽進車壘來了。   車君左面色一變,回顧左右,好像損失不大,人無淒淒之色。心忖:只要不死 人,或死人不多,也就萬幸了。   大帳中由二夫人薛金鳳主理。他拜見之後,呈上一切帳目及戰搏清單,俘虜口 供及個人意見。   薛金鳳看看之後道:“兄弟之言甚是。大姐不在,也不應停下來不辦,少主是 不管理這些的,本座也不敢去打擾他的進修。”   “請夫人指示。”   “本座命你多勞一次,與明霞妹子一起去,副僚為上谷、天成、白墨、寶鏡, 帶六個小隊十二部空車,一組銀繼姑娘。待敦煌徹底整頓一番,依大姐意思,將來 要設立一處石府最西的一處基地,除草務盡該殺的便殺了。帶著胡三娘與應五郎, 大姐意思要他們二人留守在這裡,先不必對他們講。怎生考核他們,你斟酌辦吧! ”   “是,屬下領諭。”他接了軍符,將銀車俘虜交割清楚,重新提點各兄弟姊妹 ,整隊,車上軍械火藥帶了一個基數,即去而復返。   中夜才又回到敦煌西門,並未進城。休息半夜,第二天才開入陽關大棧。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棧中人員是小了些,卻十分鎮定,好像沒事人似的。雖然沒 有營業,可也沒有歇業。那是胸有成竹的準備有人來接收,倒也滿光棍的。那是要 殺要砍,有人願意一肩擔了,沒什麼可怕的。   車君左由幾名兄弟妹妹陪同一起進了大廳。   “誰在管事,請他出來一下,本座有話交待。”   凌英兄妹三人一齊出來拜客,並自報身份姓名。   “你三人可知三個棧主,前夜親率所部打劫我石家銀車,已被劫殺麼,同夥俘 虜千人,在逃數百。本身本業為盜者,犯我石家,斬殺不赦。他等明商暗盜,狡詐 其心,除授首之外,應家產為我方損失之抵賞之外,其家族重要部屬漏羅在逃者得 追捕歸案,這是江湖數千年百年成規,若無抗辯,本座立即執法。准你等自衛,若 武功超越本座,自應網開一面,再無追究。”   “凌英有些話說,若大統領見准的話。”   “希望那不是強詞奪理。”   “家父及二位大叔在世之日,凌英兄妹不敢言父執之過。他們生死榮辱,由他 們自己負責。人亡過消,應定罪不及妻室。”   “話雖如此,父仇不共戴天。為人子者,往往不以公理斷是非,無勢之時是一 番嘴臉,有勢之時,又是一番嘴臉。只言其死當報仇,不言其是否當死。”   “我兄妹三人,自幼及長,未曾作一件惡孽,對石家人追殺妻室,絕不服罪, 聲言抗議。我身只是生錯地方,並非我等本身有罪。”   “那你是想聲明脫離父子關係了。”   “那是不可能的。別的關係在世上可以脫離,唯獨這種血緣關係,一生注定了 ,想脫也不成。”   “既然如此,那是橫心忍恥受辱,只求不死,將來報仇雪恥了。”   “那也不是,爺兄之過失,他已自行了斷是非。正如,他得勢之日,也曾殘殺 過多人,並非人人都該死。此事退一步想,他們又何曾不應向其索仇。”   “你可知道,江湖是非,便是人世是非,按理追索永遠不完的。”   “是的。但求大統領一本此義,刀下超生我等。若以人為論,我等自認無連帶 被殺之由。”   “本座為石家提調執法,每有相犯者,即斬草除根,但是是否真有悔悟之心。 你們心胸坦蕩,未曾畏罪潛逃,心知公道。本座命令等立下悔過書,念其良知尚在 ,不加追究,追回武功,給與三代生息之資,遣送指定地角落藉重新處世。本座以 好生之德,寬貸一命,你等可服判麼?”   “敬謝大統領寬貸,但此地便是祖居。”   “這話有些糾纏不清了,這是你父叔們掙下來的也可,搶劫來的也罷,是他們 的,不是你們的。這如你剛才所言有牽連,有抵觸吧!   石家之財億億萬,實在不希罕這點土地房產。其目的便是要他們的惡根拔掉。 你想活命,便接受本座判決,流放萬里,永不回鄉。若不想接受,請亮劍決生死。 ”   “罪下世代落戶在此,有權居留下來。”   “若是算老帳,此地乃善人之地。你是漢人之後,怎生得來,不必查究。總是 在你父那一代已全部輸掉了。如果他贏了,石家便輸掉了。十分公平,屬下人等, 非死即奴。此地潛在勢力得一總捕滅,讓你別地求生,若想繼存父業,明商暗盜, 賊性不改,也由得你自我發展。有這志氣三十年二十年,也能白手興家,不過若再 犯到石家手中則應斬草除根,你下一代則沒有你這麼幸──運了。”   他兩個妹妹凌薇凌蕙尖叫兩聲:“我們願意遷走。”   凌英雖有不服之心,也不敢再論了。   石家的銀線姑娘們立即進行查點,將他們所有的關係都歸擋了,棧中屬下也在 查點之例。   車君左帶一批人去搜查第一次向車圍攻的門戶,他們可是聰明得很,早已逃走 一空。石家還是要查究清楚,有俘虜在手,指證歷歷。   石府看似做的毒辣超過一般江湖道的手段,但確博得敦煌善良民眾,共相尊敬 ,將這批欺壓善良,假冒偽善之徒,連根拔掉了。   當然,事過幾十年之後,也許新的牛鬼邪神又抬起頭來了。世上永遠不會,只 有好人,沒有壞人。而是好壞的標準也難判定。社會在變遷中,作惡的手法,青出 藍,而勝於藍,各有說詞。   車君左將應五郎及胡三娘帶在身邊,有時還徵詢他們的意見,誘導其心中所藏 的意識。對石府究竟是對立的呢,還是一並的。石府的行為準則,立家之規矩,他 們是否認同,有多少誠意。   車君左就好比是石青玉沈瑤琴的化身。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五章 閨中秘藥 一壺配五杯】   應五郎對石府這一套獨特的手段,越處得久了,越佩服而震憾、恐懼。他自負 是今世之英雄人物,天不怕地不怕。但對石府的一些控制管理層層相扣,你想留地 自壯自肥,已不可能了。第一條路是安份守己,第二是早些另謀出路。   然而他又認為石府才是世上最公平完善的大世家,只要你的出發點不是定在自 私自利上,那麼便能心安理得,公益與協助弱小,也不是救濟,白養他們。因之整 個組合人人認同。   他已自認為不論武功與才識都比不上人家更優秀,更能處變不驚,指揮若定。 大小事務,一開始便設定在百年基業上,察查為明。   例如車君左辦事之認真,便似這敦煌已是他個人打下來的地盤似的。事實上, 他在這裡待不了幾天,之後不知交給誰了。他得到一個結論,在蘭州的龍氏舊部的 人馬又移動到這裡來了。   那麼,他們從金陵到這裡,這一路上,都在進行一次大輪轉,一批批的人手在 統治了一定的時間後即行移交。後人踩著前人的腳步,各有一套工作目的來向一個 目標推動,誰也不是已吃定這一方了。   他不瞭解最後要怎樣收場抵定下來。有能力的人都掌握在少夫人手中為她打頭 陣。   這組合似長江大河般的在流動,一批批專業人員在地盤中流動便似潮浪般,向 前推去,後隊趕前隊。整理前隊的功過得失,匯報上去。   而他本身本隊又為後隊所匯報,錯誤是粉飾掩護不了的。列報不實,也許三梯 次、五梯次後舊帳復留在中樞石府,立即便有了底案。   因之石府不是一湖死水,時久則腐。有能力效忠的人,陞遷極快。不辦事,矇 混的人,發覺的也很快。權力與財富能令人腐化。一旦接近腐化,權力也就消失了 。   應三郎他發覺車君左在接收了許多畏罪逃走了的小組合中的事業性質,注意試 圖重新控制住敦煌城中的民生市場。這是個頗為龐大復雜的事務,在以往他是不瞭 解這些的。   捐也好,稅也好,只要弄到手則可。眼睛所望到的是珍寶,美女精緻品應有盡 有,部屬之壯大及訓練上,對一般民眾從不全面關心,由他們自我掙扎而已。   現在他認清石府專門在控制這些臭事上下工夫,計算來源、供應、消費,讓它 合理化、正常化。   只三天時間,車君左帶著武士裙釵們親自監督操作,已將敦煌城中人民的心贏 了過去。令他極其震動。他明白,下一步必有一大批清白單純青年人投入石府的新 組合來,為石府效忠,掌握住敦煌。   石府開出藥方,重新配當一下藥材,便已診治了舊有的一些老毛病。   合理的行業有人保駕,不合理的在消滅、圍堵、取代。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個 月則欣欣向榮起來。   且說那夜石家大營中的情況。   沈瑤琴將兵力重點,準備在托天王方面,等待他來攻壘。但是,撲上來的人馬 卻是金角尊者鐵翅神鵰兩批人馬。邀請艷羅剎二嫂一同去雲梯上觀察敵勢。   巫美娜自被李大壯有過了之後,芳心已固定下來,人、財、權樣樣都有了。沈 瑤琴口口聲聲“二嫂、二嫂”的叫著,令她赧然。她知道是憑什麼得來的,更瞭解 自己有多大才識能力,因之心性也順和起來。   隨同她由崑崙下來的族人,第二天便相見了。原來的一些狼狽淒苦的情況已一 掃而空。人人都祝福她,以她能身為二府主夫人為榮也。   李大壯是與她一起去的,這個大人王,人人跪拜在地,以表歸附之誠。他也得 講些言語來安撫他們,提示他們得加緊學識新事務,共同來為石府效忠工作。這大 漠之行是要他們全部參加了,大家歡呼愛戴。   艷羅剎私下裡與三夜叉聚會密議了,三女不但是她的主要班底,那閨中密約也 提出來了。   她道:“這事,待大姐與他三朝之後,便向他提出來,少主有妾好多人,這事 當不成問題,妹子只管安心相待。”   歡天夜叉紅紅臉悄聲道:“大姐,那傢伙可是很夠大了?妹子望著他那身子, 心頭就怕怕。”   樂天夜叉也接腔道:“那頭一下最難挨了,大姐,是不是很……痛……”   回天夜叉打趣笑道:“怕了麼,那就表示放棄。看大姐只一晚上便似變了個人 似的光采滿面,喜氣沖眉,那裡像挨不起的樣子。”   “大姐比我們也大多了,自然不礙事。”   巫美娜被她們聯合起來尋開心,又臊又急,揚起大粉拳想揍人哩:“你們去想 像吧!三天後就知道那滋味了,撐不死你們。”   “他可是有些溫柔麼?”   “性子可夠長吧!聽說這事辦起來是越長越好哩。”   “你們這三隻小狐狸,不能說點正經活麼?”   “唉!咱們女人一旦有了主兒,這就是咱們的正經事,世上還有什麼事比這事 更重要呢?”   “廢話,人怎能整天吃了就干,干了便吃,混蛋。”   “對了,他下蛋了沒有?”   “蛋,蛋,要你們給他下蛋,他很想要孩子。”   “不是蛋,是湯,你喝湯了沒有?”   巫美娜紅紅臉搖搖頭,再道:“現在外面的事故尚未解決呢!”   “對了,大姐,咱們來時碰上了些事故,尚幸那小妹子景美儀調度指揮得當, 自己還露了一手,比咱們高杆多了。”   “那小妹很可愛。”   巫美娜板下面孔來,三人也肅然而立:“大姐要同你們講些正事了。我已委身 與大壯,你等也能三人同心共進退,可是咱們識不了幾個大字,那個大傢伙聽他口 氣也高明不了咱們多少。這石家組合之大,令人駭然,家屬不算,但只在職的人口 即有六十幾萬,連關係組合,那就不易計算。”   “蒼天,這怎的可能,但只這七百輛貨車的勢力,也已天下去得了。”   “還有這麼多,還沒開來呢!”   “可憐的大傢伙在石家只有母子兩人,伺候他的四個小丫頭,喊他乾爹,一個 沒有班底的二府主,少夫人要給他女人,那恐怕人人願意哩,也輸不倒大姐名下。 ”   “為什麼,班輩不對,少夫人總不能找個丫頭來改口喊她二嫂吧!這事已拖了 數年了,大姐來是填上空擋了,憑的是人高馬大,別人沒有閒言。”   “任誰也得承認這是天作之合呀!”   “但一個大組合中的三份之一,但憑五個大字不識的人來當家做主麼?咱們幹 不了這大事。勢非要找一個各方認同的代理人,最可靠的,就是給大壯找房如夫人 ,這便放心的多了。”   “大姐的意圖是……是……”她們三個夜叉垂了頭去,有些不自然了,妒味甚 濃。   “大姐的意思,這名小妾,身份不能太低,也得由少夫人來安排才可。”   “為什麼要她來安排?”   “大姐不知他們之間的高度機密關係,大傢伙不是原始組合發起人,他是半路 加入者。大府主與十六搭子大兄及歐陽姑娘才是十府中堅。”   “可曾問他為什麼?”   “他說,雷霆刀乃穆老爺子的絕藝,石兄弟找上他是為了承傳絕學。現在石府 ,中下級揚名於世的武功使是雷霆刀。而他便是這神刀的承傳人,論刀學他是府中 第一人。”   “這不是很好麼?”   “大姐不認為這是主要因由,不論如何,這名位是人家憑空給的,不是自己賺 來的。這家業若是分十分之一給咱五個人,不出一年,恐怕連老命也得輸掉。咱們 沒這能力接管。少夫人當然不想永遠讓二哥做光杆二府主,成婚就應立業,二府中 的人事總應相差無幾。也不是說要分家,而是,百代基業,應先著打算。”   “少夫人我見了她就有點膽寒,她有這大的胸襟?怪事。”   “獨木不成林,不給自己的插過香頭的兄弟,去給外人,那她就是智中有愚了 ,並非世間,第一等的人才。”   “自己吃了還會肚痛不成。”   “這種事,你們懂得個屁呀!”   “大姐的意思,咱們先開口,向她為大傢伙討房好妾,就是要人,要個令她信 的過的人。”   “為什麼?由大傢伙自己選,咱們同意不成麼?”   “行是行,大傢伙哪裡有主見,人人都好,倒不如將這暗潮洶湧的局面讓給少 夫人,他是各方都不得罪。偷了嘴吃又不得罪人,有這便宜可得,何樂而不為呢! ”   “他到會作好人哪。”   “那名景美儀姑娘,已經對咱們有恩了,大姐想這是個適當人選。”   “嗯,若真是她小妹妹,我們三人則心服口服,甘拜下風,一世無緣。”她們 三女異口同聲表態了。   令艷羅剎松下了那口氣,家和萬事興,她們沒有抗拒感,這事已擺平了。有了 景美儀來掌舵,將來石府李家便固若盤石湯地。   這是她閨中約中的變數。這是她被邀登上了雲樓,沈瑤琴要與她有何言語,是 不虞為人竊聽到的。話不傳六耳,便是用上了“神耳”   ,也是不中。   “二嫂,小妹請你來,便是方便說話。二哥為人方正溫厚,對你還好吧?”   “大姐受妹子抬舉,終身感激,無以為報。”   “只要不怨恨妹子,給你們亂點鴛鴦,弄得兩面不落好,也就心安了。床第之 上他可開竅麼?”   兩人都已是已婚之好,相識不深也,這話關懷得令巫美娜,這朵新開的大花苞 也羞得不願明白講出她的感受。只握著沈瑤琴的一隻玉臂,緊了又緊,表達了滿意 。這動作,兩人意會,那是說那大傢伙順口哩。   “石府中女人多,幾年來,二哥老實得令人懷疑他是不是外強中干,其物不舉 呢!大姐認為滿意,小妹恭喜了。”   “大姐也不滿妹子,那大傢伙夜伺候下來,可吃不消哩。求妹子,救救大姐, 找個適當人選,給他再安一房,替換替換。”   “怎的?大姐別說癡話了,這事那有向外推的。”   “妹子你體念,是有的。得盡快給大姐安排,過久了大姐便下不來床了。雖說 任事都急,也沒有這事急。”   這話做作的令沈瑤琴開心極了,笑道:“他很會纏人麼?”   “那可不,妹子,好妹子,不想看大姐的笑話,就得可憐可憐大姐苦衷。”   “嘻,你可是尋妹子的開心。”   “大傢伙功力高,大姐這點功夫,如何能比得上,只是虛長了個高個子而已, 一上架,骨肉都折散了。”   沈瑤琴那屁股在暗中發蕩呢!刺激也,這話可信性頗高,二哥功力自然比她高 了十倍也不止。鐵殭屍功他雖然不會,但只九轉玄功、天雷掌心訣、化骨神功,一 擔連氣在那大傢伙上,能吃得消的女人,不會太多。那嫩肉,撐得又緊,磨擦起來 ,感覺自然比平常人敏銳快速。時間長久了……玉手摟上她大柳腰兒,有她三四倍 ,順手拍拍巫美娜翹起來的大屁股,意含珍惜,情挑的意味甚濃。   巫美娜領會到這小妹子的關愛了,覺得兩人間的感情友愛再加倍的增進中,這 對她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拍她的屁股便是問候她“寶器”辛苦也。   解鈴還需繫鈴人,大姐向你討人來打替工了。   “大姐,你那三名夜叉,妹子也中意,二哥不會拒絕的,由大姐給他安排,妹 子不應過問。”   艷羅剎心喜若狂,這是最令擔心,她是想一步步來,如今則有了口頭承諾,已 不急了。再道:“大姐也不應欺瞞妹子,你二哥與我都是文盲,這生的日子長了, 將來可怎的過呢!妹子愛護二哥,就得替他早作安排。我那三個大丫頭,屁事不懂 ,妹子若不嫌棄她們,也得向後排。她們怎敢,任事不會干,佔著位置不拉屎。”   沈瑤琴聽了,深嘉其明白事理:“大姐,你看景美儀那丫頭可中意麼?”   “大姐那有不中意,只是不敢請你,美儀妹子早將大姐的一千多弟兄的心都贏 去了。現在還叨念不休呢!這一路歸來,若沒有她的大力護衛,人毛也沒少掉一根 ,不然,少說也要死去一半。她們說過,那鐵翅老鬼已設下埋伏,一陣箭雨,想想 看該是個什麼景像,不全橫在地上呼爹喚娘地才怪呢!”   沈瑤琴點首,她雖不曾細問景美儀,原也是安排她去接人,事情辦得漂亮,便 有她的好處,弄砸了,那便落選了。既然他們已相處得如此溶恰,便將她放出去吧 !這丫頭福氣不小,烏鴉變鳳凰,乃石家女兒下一代的第一人了。   二府主的首位如夫人,而艷羅剎反是個睜眼瞎子,這比大婦女差多少呢!人生 際遇,當真變化叵測。連沈瑤琴自己原也沒有腹案,當事演賞,則已恍然大悟。這 叫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那麼便要美儀去伺候你們吧,若不聽話,只管向妹子開口。”   這是說她能掌控住石府的任何人,只要他不安份守己時,密語告一段落。   巫美娜心爽爽也,未來的困厄已一言而決。向下望去,車壘中,氣像萬千,車 、馬、帳,俱有定位,一目了然。她雖不通陣法之學,卻也看得出,整然有序,不 是一窩亂的一堆螞蟻,而是極強大的一組合百戰雄師。   不覺憬然一歎的讚美道:“妹子天聰之才,將石家治理得上下同心同德,中規 中矩,宇內宙外第一人也,大姐要跟妹子學的太多了,請不吝指教。”   “大姐,過譽了。這陣戰之學,乃翟大哥所傳。”   “大府主何時到達,大嫂又是如何。”   “應在五六天後吧。妹子兵頓此地,也是早有定約。大嫂水柔柔,人比花嬌, 甚好相處。他夫婦文事專才多與武技,唯來在大漠中,若有大搏之事故,則有賴大 府主長才,一展儒戰雄風,絕古礫今了。”   這話令巫美娜不怎麼同意,既然如此,金陵石府不說是金陵翟府呢,多半是捧 人而已。   “大姐身無一技之長,竊此高位,愧對石府上下了。”   “大姐對大漠有所熟習,對原野高山學有所長,小妹不慣如此,仰仗之時正多 ,我們所知只是紙上談兵而已。在這,出身城廓水鄉,若言水上用兵,妹子比大姐 為優。可惜,現在是身上大漠塞上,百無一用,此時此地應是大姐一展長才之機了 。幸大姐知無不言,共襄此勝舉壯志。”   巫美娜心頭麻麻的舒坦了,小妹妹所言,在理論上是如此,她也得以見重。心 忖:這一路西行,得積極參與,別讓人瞧扁了。   “小妹謙虛了,大姐焉能袖手。”   放目四野,漆黑一片,只有大帳中透些暗光,心動於一瞬的道:“這真是個夜 襲敵營的好時機,恐怕他們人同此心,已開始發動了。”   “妹子也有同感,對托天王所知不多,這一仗大姐則不必出面了。免得一旦相 遇,遭他平白辱罵。雖然大姐心胸坦蕩,往日落錯腳了。但在他們的立場,卻不這 般想。”   “姐姐感激,心知錯不在我,總是尷尬,如此最好。”   “妹子,為大姐一統將他們除去。”   “我雖與托天王相處數年,卻始終不知其底實。五部只是聯盟性質,各有些秘 密僅以自立,互不相關。因之大姐對他所知不多,難以對妹子交待,愚蠢了。”   “這也是合理常情,無須斤斤,只將他就大姐所知者說來,也比妹子所知多了 千百倍,你且閒話,妹子自有取捨整理之道,此之所為,當權者迷,旁觀者清也。 ”   巫美娜思忖整理一下頭腦,回想著道:“他與羅地神龍狼狽為奸,扭到一起, 總人數為我們三家之半,三千至四千之眾,清一色蒙古人與哈撒克族人。大姐難以 滲透其中。原也無意竊人私秘,當年統率族人,軍成一旅,初下崑崙,不知天高地 厚,他們誘騙入伏,若不願啃砂子埋骨沙丘,只有加盟入伙了。從此離不開了,不 過,這與妹子去大姐密窩提親不同。大壯與大姐,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認是良配,大 姐自有感激。”   “大姐遺棄他們也是不算背義,總不能一輩子,飄蕩不定。”   “極西之域江湖有言,乃天、地二魔,妹子可聽言及。”   “略有所知,實情不曉,大姐道來。”   “我懷疑,這托天王與羅地神龍是兩魔的徒子徒孫。天魔在天山,地魔在大漠 。他們也各有地盤。”   “小妹只是略知,少主正在為此事加緊修習武功,希望能與他們相遇時,能拼 個旗逢敵手,也就能西行無阻了。因之,行程調度車馬雜事,便由妹子代理了,並 非妹專橫越權。”   “啊……那麼大壯也得進修不懈才成?”   “二哥只是助戰之人選,並不準備要他上陣,對付敵人次一級人物,足足有餘 了,也得大姐協助他多加陰陽調會才成。”   “什麼?妹子是說,是說要我多同他……我是否聽錯了?”   “沒錯,正應如此。若大姐不介意,三朝之後,便要景美儀接二哥去。有些心 法功竅,書有奇文寶典,大姐與二哥不能自閱。這事,妹子又不能親自指點他。少 主也不好意思啟口。由美儀與他研究一番,自能立見功效。”   巫美娜羞中帶奇,問道:“非要如此麼?大姐少見識了。”   “這事妹子已壓到最後關頭了,若不遇大姐,迫不得已,也只得由一群丫頭們 給他上架了。”   這話聽得巫美娜莫明其妙,不知其中有何玄虛,能牽扯到她身上去,她也不便 追問。只是有了景美儀,看得懂文字,能幫助大傢伙練功聽懂了。   “妹子加惠大姐了,這兩個大魔頭少主他……”   “咱們車騎負載之貨,任誰也會眼紅,不得不防也。”   “這確是十分頭痛擔心的事,小的行兇,咱們打了少的便惹上老的了。”   “大姐的出身,武功派為何?這羅剎、夜叉,乃是出之佛家典故。”   “說來慚愧。八歲那年,與鄰舍兒童們相撲為戲,名實相副的野丫頭了。為路 過的一名道姑青睞,便是師尊。她或許另有要事,不克久留,只待了一晚秘傳了內 功心法,要大姐學打坐,並未細講有何好處,便匆匆而別。大姐坐是常坐不輟,野 孩子年幼無知,只對拳腳工夫有興趣。師尊稱她是天綺仙姑,師祖稱天地聖母,那 是崑崙道家一系了。”   “恭喜大姐,系出名門,在石府已是高高在上的大門戶了。少主與妹子等是萬 萬高攀不上這等大門戶。”   “可是,我與師尊緣份太薄,對門戶事,也不盡詳。她們究竟是江湖老幾,沒 甚相干,妹子若是知道,諸多指教一些。且說兩年後,師尊又來了,看大姐天生勇 武淘氣,內功進度不合格,有質無才,熱度便降低了吧!乃是所謂,孺女不可救了 ,便傳下些拳腳刀劍兵器之學,這到是投了大姐所好,人也聰明起來了,學得既快 又準。一住半年。孩子嗎,她也交待不清,要大姐苦坐。此事苦也,不苦,活動起 來爽快洽意。臨別之時言道:天賦美質,琢未成器,勞碌半世,另有因緣也。我也 不去理會,一邊偷偷自練,一邊與孩子們猛打。高興起來,也以師尊自命,傳他她 們幾招。如是這大姐頭,不但人大,武功高,自然成了百里之長了。內功待練了四 五年之後,才覺得有些好處。”   “你師尊她老人家,教徒不利,以自心比童心,基礎之初未打好,若是當時諄 諄告誡,解說明白,大姐武功當不止此,應更上層樓。   不過,人定勝天,過了這次大搏殺後,一路閒下來,妹子便為你補救起來,不 算晚也。”   “真的麼?大姐後來甚悔,但機緣已過,又有奈何。如是再大一些便組合成軍 ,男女皆有,轉戰附近山區。被他們冠上了個艷羅剎的綽號,她三女為大姐的副手 ,也有了三夜叉的匪號,待打出來時,便敵不過那托天王老兒了。不過,他也不一 定能真宰了我。大姐危機來了,可以撒腿跑呀!一口氣三天五夜的沒問題,保證跑 不過我。”   “大姐與二哥正是一對金童玉女,又是大號的,後福甚豐。”   “你會看相麼?”   “妹子少通儒學,長涉百家,世家之事,無所不通。你天池一脈,為道家別宗 ,以飛升為主旨,對世事紅塵不肖一顧,便是所修的乃是仙學,貴師尊已是劍仙流 人物了。大姐之所學,僅是路虎豹蛇蟲之未流之技爾。”   “正是如此,師尊當日,邊傳邊解,小頑童野丫頭沒見識少學問,能打虎捉豹 ,已能滿足那小心靈了。”   沈瑤琴聽了,會心微笑,嫣然道:“現在可感到所學不足以鳴世了?”   “一出山便碰上這四個老王八,舉行了一場擂台,以定結盟為長的各次。一場 郎拼猛揍,五天五夜,人人不准離場,結果是屈居第三。大姐一想,罷了,事不由 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要他們絆住腳了,沒有東下長安的機會了?”   巫美娜點點頭歎息一聲。所謂:命也。   “待西行回來,有緣能再遇上令師尊時,能讓她刮目相看了。若有可能,咱們 一同去拜謁今師祖母天池聖母去,為大姐辦理也宗的事。現在咱們本錢足,她老仙 會喜歡的。”   “去見她老仙有何好處呢!”   “可以承傳下仙家絕學,永世長春,千年不老之學,這些劍搏之技小道爾。一 口氣也吹你百丈外去了,有何劍可亮的。”   “大姐有這希望麼?”   “實際情況妹子也不清楚,不過總是個希望,落葉歸宗。”   她們言談甚歡,不覺已過三更中夜。   陡的,壘外南方火光四起“轟轟”聲響。他們螞蟻爭穴,發起大軍攻壘了,響 聲是引發了拌馬雷。   南方是千佛洞方向,乃鐵翅神鵰與金角尊者的地盤,兩千之眾已呼嘯著攻向南 壘。   石家車壘建成一座橢圓形,西方雲梯一座,東方也有一座,薛金鳳已登上另一 座雲梯,發號施令了。   以五百輛建壘,兩百餘輛余車,都是火藥及輜重車,水炊車等,是不能放在外 壘的。   而西方、北方也有動靜,托天王羅地神龍已出頭了。這兩個方向,是他們的防 地,有四五千人的大攻擊。漫山遍野獸是馬嘶、人嘯、胡笛連雲。   石家車壘上人員站位的並不多,男武士們多已列成長列,帶著自己坐騎待命出 壘殺敵,絕無驚慌之狀。車壘上已千弩齊發,箭雨四射著射去壘外。   敵人攻擊了一會,即潰退下去,遠逃至一箭之地以外去了。   艷羅剎看了看,甩甩頭道:“妹子,其中有詐吧!照道理,不應如此才是。”   “也許是試探一次石家反應,他們能破車壘,是不可能的。”   “唉呀!他們要放毒物。”   兩人一齊落下雲梯,尚未回至中軍大帳,負責守壘向外射箭的女裙釵們已怪叫 騷動起來。   外圈五百輛車頂上已一片紊亂。壘外敵人見狀,已沖馬急馳而來,搶登車頂了 。   沈瑤琴耳中但聽到聲聲尖叫著:“血紅的大螞蟻。”“老天,爬上身來了。”   人都自顧不暇,敵人馬已衝來,已沒人理會了壘上弩弓、手拉弓,全都停下來 了,在拚命撲打著爬上身的血螞蟻。   雖是驚懼了一陣,但都沒有人滾地哀號著死去。螞蟻只是在身上亂跑,卻不敢 下口,怪了。   只有崑崙族人他們站了個方陣,外圈的人在喝口酒,向地下噴了一圈,螞蟻則 不敢靠近他們。   “妹子,用酒噴灑有效,能嚇走它們。”   十二名少童們立即在少夫人一揮手之下,四射飛去,傳下解法。   車壘上有各大兄,大婦,隊長級的,護法們不怕螞蟻。   有些車頂上已有敵人飛躍而上了。敵人上來,比之螞蟻嚴重得多了。每個人, 都似一個大怪物似的。除了少數人曾喝到百花石乳酒的人之外,螞蟻上了一半身子 ,便想向下進。而喝得少的,它們也是不敢咬。   衣服上已爬滿了血蟻,它們在穿流不息的活動。   倒是登車的敵人,一見他面對著的是一個滿身血蟻在流動的大怪物,先被嚇怔 了。他怎的不死不倒?   但已沒有他想第二次的機會了。立即被鳳劍刺胸,雷刀砍肩。人已被殺,螞蟻 嗅到可口美味的血腥,紛紛掉下來去掙食了。   大兄大婦已丟下了掌心雷,天雷聲轟轟不絕的響起。壘外已驚天崩地,火光矗 天而起。敵人這一波攻擊才算驚險萬狀的渡過去了。   馬匹驚得人立而起,轉向而逃,又是火燒又是雷震,驚嘶悲鳴,不能阻止它們 的逃竄。   外敵已逃,但,壘上壘下,幾乎蓋滿了血蟻,擠擁著爬來爬去。   人是不怕它們了,但想驅逐它們,一時之間也無計可想。足有幾十萬只吧,無 法估計。   沈瑤琴下令噴酒了,開放一車酒箱,挨房取酒。人在相互對噴,而後再大帳, 臥帳開始向外驅逐它們。   壘中已酒氣衝天,尚好是白酒,不是藥酒,所費不大也。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六章 豆乾之危 喜坐肉蒲團】   若是一車百花石乳酒,那損失可就大了。   奇怪的是螞蟻對馬匹可不怎麼欣賞它們,跑到它們身上的不多。   它們也在驚懼者拋蹄。這將沈瑤琴可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嬌喚不止。她 匆匆交待了幾句,即下令兩千騎男武士,開南壘鬥出擊了。   此時已接近伏曉了。艷羅剎並沒有跟去,各級高手隨少夫人出征的已去了半數 。   壘中有兩大府主在,天色已明,尚有三四千人。金葉夫人沒有跟去,她是接下 次中饋的人,薛金鳳將權責點交於她了。   巫美娜回歸自家座車時,這幾輛夫人的座車外,一隻螞蟻也沒有。那車廂中只 有她的大傢伙李大壯在坐息,沒事人似的,對車壘有過一次驚天動地的大搏殺,他 理都不理會。   “大老爺,外面已殺了半夜,你也坐得住?”   李大壯已在搓動雙手,並搓揉頭臉五官,已甦醒回來。他是由她身上所發洩出 來的那股陰氣,才被誘發得坐不住了。那“寶貝”昨夜吃得順口,今夜已吃不到了 ,沒有回房。現在可回來了,一伸臂將她抱入懷中。   他的身子已火燒似的燙人,而她那身子是陰涼似水,一來是在半夜裡被冷風吹 了一夜,再者她本身也具有足量的陰氣。   她立即被這火溶化了,聽到他悄悄的情話道:“美娜,救救我吧!身上燒得緊 ,讓我吃個早點。”   “什麼早點,天已大亮了,哥哥,讓人知道了笑話死了。”   “不會,只泡一下也好。”   巫美娜伸手一摸,嚇了一大跳,那大傢伙更熱。心忖:“別真的熱壞了這支寶 貝,老娘要用一輩子呢!”如是她只得驕嗔著答應他了。   車不夠高,兩人入車得躬身彎背,站著是不能辦事。只得用老辦法,在床邊上 將就一次了,脫靴那是太麻煩了。   她故意輕聲“唉嗯”著,協助他將那寶貝請了進去。   李大壯已提氣伸腰,一股陰氣流入腹中,全身熱度才逐漸下降。   猛的向外一拖,她已癱軟在床上,昏暈過去了。   她又醉了,卻非酒醉,而是心醉。   李大壯已小心運作,來中和他運功後所摧動的陽氣。心身俱暢,五藏安和,燥 氣已全被化解掉了。   這一餐是冷燒餅夾熱油條,冷氣穿心,吃得有滋味。陰水下來之時,將他那支 特大號的吸管泡得裡外通舒,酥酥麻麻的自在。   巫美娜看他忘了在大白天,再者也怕真有事故,摸弄著他身上熱度已消退,便 摧他爬起來。   “哥哥,妹子剛來,不能戀床,拜託,饒了我吧。”   “你一夜到那裡去了,說個道理出來。不然,哥哥一不放你。”   “與少夫請求,給你定下四房如夫人。”   “什麼?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混話。”   “你不是很想要麼?多找幾個女的送給你干還不好麼?可惜,你身為二府主在 石府或者不管在那裡,都不能亂干,干了人家一定要負責任,石府的聲譽已克制了 你。”   “美娜,你瘋了麼?你才嫁給哥哥一天呀!”他雖然在講話,而卻在不停,他 太需要了。   “哥哥,妹子是天池聖母的徒孫,可是世上大門出身的人,師尊雖然因妹子不 爭氣貪玩好斗,但功夫傳出的卻非假的。妹子知道哥哥需要大量陰氣,才能調合你 身上的大量的至高的陽氣。為了哥哥的至高武功成就,及咱們一世幸福,才要回一 個文武全才的好妹子給你受用,妹子也可多喘幾口氣。”   “你是什麼意思?哥哥聽不懂。哥哥只知道,新婚沒有幾天,便要納妾,這是 對不起妹子,也對不起全石府的人去,不行。”   巫美娜已被他抽的已承受不住了,看情況他還不飽哩。她很感動,也更愛他, 要愛他就應該助他解決了這樁大問題。她一個人怎能供應得上這個大寶貝的需要呢 ,不出十天,全身的陰氣都抽走了,也挽救不了他。就好比:他是一具烈火,她是 一碗冷水,火照水少,是澆不熄這烈火的。她只能暫時壓一壓而已,他如何變成這 種情況,她不清楚。   “哥,少夫人已答應了妹子,將景美儀妹子送給你了,你可還喜歡她吧!妹子 可已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令少夫人答應下來的。”   “是,是景家妹子?唉!真委屈地了。”   “你不喜歡麼?嫌她身價低。”   “不,不,是哥哥配不上地。她是石府的四大裙釵之一,進入石府比哥哥都早 ,不知人家是否也喜歡哥哥呢!”   “要知道結果,快下來吧,讓妹妹去找她來,你可得溫柔體貼些。”   李大壯真的怔住了,也停了下來,身上的火氣已息了。   “這就去找她來,來幹什麼,就是景妹子答應了,也得過幾年。”   “大老爺,還過幾年,幾天都不能等,她若來了,我要你馬上干掉她。假如你 不想要妹子做寡婦的話。”   “不予她我會死?你在說什麼混話。”   “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身上的肉起栗發僵,血脈不通順流暢。”   “這你怎的知道?”李大壯大吃一驚,既然是夫婦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即不能 隱瞞自己的另一半,況且他是不善於撒謊,也不應撒謊。   “我知道的還多哩,昨夜我才通暢了,現在是非干不可,不干到一個滿足點, 你是不敢停止下來。你會一心兩用,一邊講話一邊做,一無妨礙。陰陽二氣飽和了 才完事。妹子身子大,陰氣足,可也吃不消,救不了你。再者,那功夫有文字記載 ,你看不懂,妹子也差不多,三夜叉也多不了哪裡去。非找景家妹子來與你解釋不 可,你敢去向少主問這種事嗎。先找可靠的來指導,你弄通了之後,再傳給我,再 傳給三夜叉,咱們五個女人一齊來救你。五天之後,若是不足時,得再增加,你明 白了麼?不然你立刻說不定何時何刻就變質了。”   “你別嚇唬我,哪有這種事?”   “妹子打個比方比方你就明白了。”   “好,你說說看,若是真有理,說得與我的情況類似,哥哥便服了你。不然, 你少來這一套,哥哥不上當。”   “你且講仔細了,你吃過豆腐、豆子吧!喝過豆漿吧!這些東西,形狀不同, 本質上是一個東西變的,不騙你吧!”   李大壯大毛頭一點,這在下江是民間必有必食之物。這是來到大西方沒甚注意 ,車隊中有豆子,要上料喂馬,不能做豆腐。   “好。還不太差,你體內之血,好比豆漿,內功加熱了,不知經過哪裡,不知 怎的血要變化。一旦變成豆花,血管中就不通暢了。妹子那血又清淨似水,四通八 達了,對不對?”   李大壯傻了,閉上眼睛在思考。   “妹子的陰氣不足,昨天乃是純陰之精,解救不了你,便越來越稀薄不足,今 夜得快找個純陰足的。再者要問她一下商量商量,究竟是怎麼會事。”   “她一次沒有幹過這種事,她怎會知道。”   “少夫人有書文,可不用口說,看看則知。交給你看,你能知道麼?你現在先 學書文,再看那書文,如何來得及。那書乃秘功絕藝,石家只有少主,少夫人懂。 這兩人一心想幫你解決,那是都不方便與你親講身傳。所以最妹子看了同你一表演 ,實驗一次就明白了。是你那裡練的不對,或做的不對,糾正錯誤立刻痊癒,或者 不會再錯下去。”   “嗯,也許你說得有點道理。”   “不是一點點,是大有道理。你不在意,血就變成豆花,豆花再變成豆腐,豆 腐變成豆子了,不死何待。一旦成了豆腐,豆腐已不能再變成豆漿了。”   “妹子,為夫真服了你了,乖寶貝,哥哥一輩子感激你。”   “不必感激,自求你能活命,大家都快活。也許你小時候吃鹽吃多了吧!腎臟 有問題。那裡變成鹽鹵了,血已經過則凝固了。再不然是石膏吃多了,石膏也可蘸 豆腐。”   李大壯大吃一驚,這兩種東西都吃得不少也。再或那青空石乳吃得可真不少, 吃成這麼大的一個大人主,心忖:“難道是它在體內作怪不成,要老子變豆子了, 媽個小鬼乖乖妹子,還真有你的。”   他已不敢再堅持己見了,若有美儀妹子相愛,那可是自己癩蛤蟆吃天鵝了。   巫美娜提上褲子,臨走時,媚溜他一眼。這一眼之中包含了多少情,多少愛, 又嗔惱他又撒嬌。運弄的他,那股子邪火又上來了,猛的一挺,便抖豎起來了。   他是初嘗異味,這火是越撥撩越旺。這還了得,早年只是空想,現在真吃到口 裡,是仔子嚼檳榔,吃得舌頭麻麻的,腦袋酥酥的,痛快也。   吃上像來了,不吃就準備停屍罷,成了一隻特大號的人形“素雞”,練功如加 火,越燒越旺了。   車壘中男女都在清理殘餘下來的血螞蟻。   她大姐已是供認的金字照牌──大人王二府主夫人也。走到那裡,男女們都得 對她行禮如扇,以示尊敬。待她走過去之後,瞄著她那大屁股,幻想一下,這厚墩 墩的個大妙物,可真是二府主的良配了,夠爽了。   她先到崑崙族人那裡去探視了一番,當然這次大搏,他們只有看的份,只虛驚 沒損失。回程時,便來至四裙釵的車頂閨房繡閣中了。   別人都不在,只有景美儀一人在聚精會神的看一本薄薄的小書。   巫美娜輕功高杆,上了車才打招呼,令景美儀措手不及,藏起那書,秀顏飛紅 ,尷尬也,神態頗不自然。   巫美娜心忖:抓到了,這是她作賊心虛,少女情懷,不想讓人知道她在看一本 奇經秘本,書中見解大有問題,怪招別用。   她已看得沉迷其中,心惑惑意舒舒,春潮蕩漾了,乃少夫人剛給她的吧!   “好妹子,大姐來探望你了,這麼用功?”   景美儀鎮定下來了,少夫人已交待過,要她以二府主首位如夫人之尊下嫁,徵 求她個人意願。她當然不敢得意忘形,跪下來對沈瑤琴道:“願意。”   “願意了便好,二哥是老實人,只有他們母子兩人,今後由你替他掌理著,少 主與我不是小氣人,應是他名下的將來半份不少。真正名份跟大府主來到,進入大 漠後再舉行。這時二哥身子不適,要作緊急救援,弄不活他,你等四五個人,統統 是石府寡婦了。願意與否你先斟酌。”   “美儀身許少夫人,萬死不辭,不必斟酌。”   她心忖:搶都搶不到手,還斟酌個屁,最好是馬上定案,別弄得空歡喜一場。 若真是寡婦命,這二府主夫人的名位還是值得的。那大傢伙不像短命鬼的像,多慮 也。   “本座賜下石府秘笈一本,速行閱讀,該怎樣做,你便清楚了,此乃少主與本 座互相參考二哥身體狀況而寫成,已延誤多日,希望還來得及。”   她接在手中已有些顫抖了,不啻是接下了石府中三份之一的權勢,一生成敗在 此一紙令諭也。   她回去之後,少夫人已將三個姐妹調離他去了。   正看得心領神會,春心蕩漾之刻,卻被巫大姐問來。   “大姐,新婚燕爾,怎的……”她在裝佯了,要巫美娜求她。也瞭解到那大傢 伙已情況不妙,她大姐已應付不了也。   現在麼?可得講究些方法了。猛干只能救急,不足以治病。她小妹是現學現實 ,對這等事,大有女秀才味了。此秘笈乃由少主親書,少夫人加注,珍本妙法,世 無其匹也。   “好妹妹,這書是少夫人賜的吧。”   景美儀只得站頭承認了,情態忸怩不安也,一個清倌人模樣。   “昨夜大姐向少夫人推薦妹子向她要人。一來是報答妹子辛苦,將我族人維護 周全,二來,二府主也中意妹子平時也經常暗中的照顧他。因之命大姐來請妹子去 一下,幫大姐個大忙,一同照顧他一下,你可答應。”   “二府主怎的了?”   “大姐也說不上來,書可看完了吧,沒看完便快看,看完了快隨大姐去照顧他 。”   “已看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以妹子的聰明伶俐,任何事都能辦得通也。”   兩人手牽手,一同走去二府主的座車,四個小丫頭在車外站哨。   自從來了夫人,她們的地位下降了,只負責為二府主洗澡換衣服。那大床是不 能躺下來滾一滾,與李大壯撒嬌了。為這大乾爹撒嬌的換成了大乾媽了,她們還真 懷念過去時光。   “大老爺,美儀妹子來看望你了。”   “啊!請進。”   景美儀心中懊惱著,他應該出來迎接一次,怎的魯莽,還要自己送到他口裡去 跟他。想是這樣想,腳下慢下來。   巫美娜也想到她有點羞怯情懷,在她背上推了把,將她硬塞了進去。   蒼天!李大壯是打著赤膊,光溜溜的一個大怪物也。這形像可怎敢出來,被外 人瞧見了呢!身上似剛從水裡撈上來的。   她是順水推舟,沒有抗拒,被撲向這大傢伙懷中。   且聽得,巫美娜那惡作劇似的嬌笑聲,車門已被帶上了,餘音傳耳。   由李大壯身上發洩出一股濃濃的青空石乳的香氣,充鼻醉人。幾年下來,她們 只吃到一點點這寶物。怎料到大傢伙滿身都是這種香氣,那是從全身毛孔中宣洩出 來的餘氣,身子已火熱如炭了。   人被摟著早就麻軟了,耳聽得:“妹子,乖妹子,好妹子,哥哥求你,求你答 應哥哥一生一世來愛你。”摟腰的手抱緊了她,拖得像貼到一塊去了。   她的秀頰貼著他的胸膛,耳聽得那裡已如萬馬奔騰也,他在呼長氣。   他身上撫摸這麼個涼沁沁的大轎軀,能暫時壓一壓火焰也。   她不便言語,只以雙手用力擁抱他那大身子一下。表達了她的情意,以後的你 看著辦吧!   她的頭只在他胸口附近,這還是他半坐在大床上,不然,她那頭頂,只能有那 大肚臍眼那般高而已。   兩人站直身子,已不成比例。但,這可不關重要。   將她抱起來打橫了坐在大毛腿上,一邊動手為她解衣,一邊悄聲道:“妹子, 不要怕,不要怕,我會體貼溫柔。妹子若不救哥哥,我會……”   景美儀快速極了,伸那小玉手捂那大嘴巴,不准他說出“死”來。   “乖妹了,我知道,你會答應,願諒哥哥的。”   景美儀聽了這大傢伙向自己喃喃的癡說,心裡甜花了,美死了。   “哥哥。”她已輕聲的哨了聲,打開這羞嫩的僵局。   “嗯,可是有話要告訴哥哥麼?”   “妹子,妹子要哥哥寵愛,要一生一世報答對妹子的恩情。”   “哥哥識字不多,今後一切由你為哥哥作主了。”   “還有大姐美娜。”   “她當然也好,也認不得幾個字,那三名夜叉也是,家裡就由你當家了。最好 能和協相處,家和萬事興。”   “哥哥放心,妹子知道分寸,應尊敬大姐,愛護妹妹們。”   “能像少主那般哥哥便心滿及足了。”   “哥哥,現在覺得怎樣?”   “抱著你這嬌軀,內裡便輕快多了。不知怎的,未同美娜時還好,現在可阻止 不住了。我也不知怎麼辦,只想要你。”   這種事,景美儀也想過,想與做是兩回事。   這時已兩人合作,由他下手,她來配合著,如轉身伸臂,拍屁股,撩腳,甚快 的將身上衣衫脫光了。   景美儀是健美而曲線玲瓏的,本是頗為高挑身材的標準,太美了,那知在李大 壯眼中卻似只可憐的小兔子似的,與他不成比例。   這一陣子肌膚相親,還是她一生中首次被男人這樣擺佈。每一口肉,每一寸骨 頭都有酥酥的感受,對有這麼個特大號的丈夫,不是驚懼而是喜歡,也是驕傲,她 擁有的是天宇第一號。   不知他要怎樣,也不知她能否吃得消,她不敢去摸它一下。   李大壯就像手中捧著個大玩偶似的,向她身上又親又吻,又舔又擦,上下前後 反來覆去的弄了一個夠,才戀戀不捨的罷休了。   今天他比昨夜花招多了,多有情調。昨夜有點迫不及待,甚恐巫美娜醒來不幹 了。要早早給她干進去,板上打釘,釘子打上了,就跑不了也。   現在不同,相聚已幾年了,平時也偷偷欣賞一下這個小美人兒。   大家對對眼,心照不宣。懾於身份地位不同,李大壯不敢伸手調戲她,她也不 敢藉故接近也。萬一少夫人放下話來,那就不好為人了,弄得大家笑話。   如今不同了,她是奉了聖旨般的,少主有親筆秘笈在。別人想看一眼,她還不 捨得哩,此乃秘功心法也。是賜給她來作二府主的二夫人,這位子可也能壓死人。   她保證,由大漠回來後不出五年,由她一手策劃,二府主門下也是人材濟濟, 將帥一堂。那時她則美風有儀,一呼千諾了。   李大壯可沒有她想的那麼多,正在發愁哩,他已仔細輕柔的摸撫著她那“小寶 貝”,比之巫美娜小號了有三四倍,其中容不下一支小手指頭。一旦給她送去,她 會不會像殺豬般的叫起來,弄得車壘皆知。老鷹干麻雀!   其中已油水滑滑,就是太少了些,怎辦?   “哥,妹子想躺下來。”   手指在其中游動著,暗自運用天雷掌心訣,以抬頭也能吸收些陰氣入體。   粉腿已跨上,她氣喘淒迷了,喃喃的呻吟不止,騷蕩了。她心忖:那手指頭撥 弄著就這麼舒坦,若是動真起來,真本實物……便是痛一下,又能如何的受又了。   他是憐惜我,猶豫不決哩。這秘笈上寫的都是已做了之後的事情要領,沒有說 怎樣挨他這頭一棒。得引誘地掃除心理上的障礙,鼓勵他快過去。   如是她一翻身,順理成章的翻到他身上去了。李大壯也就仰躺著,成了她的肉 蒲團,屁股墊了。   這個小美人,爬到他的肚皮上,上下都空了一大截。   他靈機一動,有了個好主意。悄聲道:“妹子,是個好主意。”   景美儀爬伏在他身上,兩個頭接不到一塊去,肚皮靠那支火熱的大物。   “什麼好主意?”   “俗語說得好,這叫著倒澆蠟燭,是痛是不痛,由你作主了。我想你總有辦法 將它坐進去。昨夜與你大姐的老漢推車,旗鼓相當,如今與你玩則不能用那一招了 。哥哥正是無計可施,十八般招式,想遍了也難以用上。”   景美儀立即便瞭解他話中之意,那是說要她主動要他哩,給他套上,若是痛麼 ,就慢慢坐,不痛就快一點。若癢得忍不住了,你就自我犧牲一次,向下猛坐,爽 也。   “容妹子試試看,可苦了哥哥。”   不必問,這是它的原型,標準體態,虎口握不擺,壯也。   她向前靠了靠,手握龍棒,心手相通,心溪感應,桃源滴漏,泉水波蕩。趁此 時機,棒攪溪口,上下撥動,肉顫骨款,腿雞支持。   一屁股坐了下去,蓬門四裂,碧血渲頭。   她櫻口嬌張,秀眉急皺,撐了一下,大物壘壘,難以再進。   李大壯游哉不動,壓氣鯨吸,牛飲如仰天承雨,一股陰氣下貫丹田。   卡住了也,上下不得。坐又坐不下去,提又提不出來。她已混身失力,不能運 作自如了。   “妹子,哥哥且用化骨神功勉力收縮一下,你且忍一下。”   景美儀雖然沒敢叫喊出來,眼角卻有情淚珍珠落。   女人是水作的,一擠則將雨露擠出來了。令李大壯十分痛惜,果然便小了一半 ,不若剛才那麼巨大了。   然而她還是坐不下去。   兩隻大手伸來,端著她那圓屁股,左轉右旋,試圖蠕動一番。   她覺漸入佳境之時,大手向下一按,一坐到底。   “哥哥。”出口,人也暈眩過去。   李大壯也急了,腰一躬已坐起來,急急口吻菱角渡口真氣給她。   吃都吃了,只要過了一次關,以後則通暢無阻矣。   陽氣灌入幾十口,人已喘過氣來,有驚無險。   “妹子,原諒哥哥,撐著了,怎樣?”   他抬了抬她,倒也無妨,其物神妙無妨,伸縮自如,韌力極大。   略一拖動,其中已雨露滋潤,流水潺潺了。   他心頭一寬,這姿式只宜小事蠕蠕,不可能大抽大拉,來往如鋸了。   她已漸須適應過來,心感那大頭寶頂已點在內宮之外,內宮已旋撐磨擦吸緊其 頭。她一想這正是大好時機來臨,閉口陰氣向外送放純陰之氣,由那獨眼中,直接 攻入李大牡丹田中來了,這股氣如一股寒流。   他們兩人都習得是九轉神功,李大壯立生感應,身子好像個大搖籃似的,抱著 親寶具,前後晃蕩。此乃似合已合,似離未離。在這離合之間,內中乃真空地帶, 點蘸之際,美不可言。夾合相當,內宮之口與這大寶具相戲親親吻吻。   以現在的語氣來解釋,那是活塞發動了,每動盪吻合一次,便產生一次點火作 用。奧秘難測只能意會,不能言宣。   這生生之火由其導引輸入李大壯身體中千關百穴。李大壯不知不覺,親吻著她 那張嬌柔的小櫻桃,伸入大舌翻來翻去的舔吻著它,灌給她些純陽之氣。   他覺得她氣力不足,兩人的真氣不能相通之敵,得互相交換對流,陰陽相補, 他願意將自己多餘的送還給她。   他這大身子總噸位足有她五六個大,她那點陰氣如似絲,還得一次連一次的以 後退前,方纔能生生不息。這便是由內口與主頂之相撞而發生的作用。   他們之間像是多了一具新的奇妙的“心臟”臨時系統,一接觸,即發生奧妙力 量出來。這股力量,天停無歇的在兩人之身體中運轉。   這股力量已摧化了李大壯身體中的石化現像,但這也不是一次一下子便能達到 目的也,那得繼續努力。   即待將全身穴道經脈都打通了一遍,她才嬌喘著停了下來。   李大壯看她疲勞的這樣,自是更加痛愛了。摟她在懷中,摸撫著她的玉背,數 著她的脊骨節兒,有如摸撫著一個小狸貓般的。   她一動不動的全身已飛揚酥散,飄飄如仙般的來享受他這大傢伙所賜予她的恩 愛情意。   她認為人生至此,了無遺憾也。可愛的大傢伙,天長地久,水浴愛河,愛河在 那裡,就在這時也。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七章 沙門法會 雷霆邪羅漢】   李大壯身上的熱度退去,神清氣朗,血液通流無阻。活活潑潑,是他前所未有 也,他心中明白。   景美儀離開他那大胸膛,悄聲嬌問道:“大老爺,感覺怎樣,身子可輕鬆了些 麼?”   “太妙了,好妹子,這可是少夫人傳給你的秘法麼?”   “嗯,初次使用,不知靈不靈光呢!”   “靈的很,只有這一種麼?”   “多哩,明日要夜叉們來伺候你,指導她們如此這般。我們五人輪轉一週,每 個人的體力也恢復過來了。咱們再研究第二式,好麼?   過一段時間,你便不怕變成豆腐乾了。”   “那是大姐亂蓋,共有幾式。”   “共十二式,全部習完得兩個月,兩月之後,讓少主為你把把脈息。”   李大壯點點頭,端起她來,兩個頭並齊了才親吻她。兩人親吻了回,互相緊盯 著,陣中僅是難分難捨的情意。   “妹子,大哥委曲了你。”   “哥哥,妹子甘心情願。”   “弱水三千,大哥一取五瓢,心實有虧。”   “海姑石爛,此情不移,有幸分享。”   他們的心已連結在一起了。景美儀起身穿衣,打扮整齊了,臨別依依。李大壯 雙目盈淚:“名份未定,豈不……我心難安……”   “哥乃世間英雄人物,妹子不是很好麼。”   “為我保重。”   “哥哥也保重,若有不適之時請速傳妹子,世上只有此法,別無他術,誰要你 是個大寶人呢。”   她春風蕩冶,神韻撩人,嫣然一笑閃身而逝了。   車外巫美娜並沒有離開,在為她把關。並送她回去。這樣便是別人知道了也不 妨,乃是二府主夫人請她來的,可不是私奔而來。   四個小丫頭進來為他拭身更衣了,這個爹爹爺已日夜不停的要哩,一反常性。   且說──沈瑤琴帶著兩千鐵騎,追逐金角尊者,已來東千佛洞山角下。山下是 處大峪谷,那座山已成了半壁。遙望上去,乃形千瘡百漏,層層相疊,其下有石樓 相連。敵人已不見蹤影。   她馬後已眾將圍侍,等候她玉手點將,取此殘敵。   她浩歎一聲,拂然不樂,眾人驚震,不知,紅顏一怒為何由。   歐陽紅在她身側,向她望一眼她那一臉秋霜,笑道:“怎麼大姐,誰得罪了你 ,讓妹子料理了他。”   “紅妹妹,大姐是為這山川浩歎,千年已還,已被這批禿賊們弄得滿目瘡瘍, 不忍目睹。”   “世人不是都認為此乃佛家重地,工程浩大,萬世不朽麼?”   “正因如此,才令大姐,怒火膺胸,恨恨不已。”   “妹子少見識,大姐且說來聽聽。”   “多言了,吾民吾族,相延至漢,以文化言已是百家爭鳴,以武功言,北取北 海,西越大漠,南至南海,東至大海。自佛僧東來,積加污染,民志已衰弱不振, 邪說橫流。看,吾民之有多少愚蠢之夫,在此自辱辱人。挖洞以養佛,怪招百出, 將來能笑掉世人之大門牙了。”   “怎的?”   “他們是一群芻狗,認賊為父,化去一生一世年月才智,來為此賊塑身,留下 萬年不毀的恥辱。佛是何物,狗屁不通。本座只知他們不事生產,乞食於民,住大 廈,衣淨服,胡言亂語,盡美食,發謊言,愚民妄想。騙得人民團團轉,輸才輸力 ,來供養他們至死方休。佛是什麼,佛在那裡,不了了之,不知所云。”   “妹子絕不相信他們那一套,石家兒女也沒人相信,別耽心他們能污染了咱們 。妹子建議,咱們不管死的,抓活的便了。”石府只有第一客卿歐陽紅敢對她沒大 沒小的胡纏。   眾人都在偷笑,這兩個巾幗英豪,今日是怎麼了?   “好吧!大家小心了,分四路登山搜敵,由四名大兄各率一隊,裙釵要由紅妹 你照應看,好麼?”   四名大兄已應聲道:“屬下領諭。”撥轉馬頭,四散而去。   馬不能上山,也不能進洞,只能落鞍下馬。長柄斬馬刀、紅纓槍,插滿了一地 。徒手輕身,俐落的飛躍而去。   歐陽紅拍拍身左右兩支水火神匕,對沈瑤琴道:“妹子,多謝了,許久也沒見 會發發利市也。但願洞裡的佛兒慈悲為懷,讓妹子多斬幾個賊喇嘛,順順氣。”   她小妹已豪氣干雲,飛身落馬,向她挑眉一笑。   她故意逗她為她消氣,知道這大姐以儒家自居,維護吾族文化,發揚傳統大義 ,不遺餘力。然而,吾民吾族已被這些毛胡們傳染了幾千年了,她那扳得倒他們呢 !其憂也可嘉,其行也不及。   訴諸來日,萬世之後,幸能有明智之主不為所惑,羊頭狗肉一總吃了,加深吾 民之苦難愚昧。迷夢如覺,以倡吾道大統不墜也,此事言之過早。   四名大兄帶走了一千六百人,向千佛洞進攻。   他們怎是敵手,一批批向後山逃竄而去。   沈瑤琴衣披紫紅色斗篷,青綠色勁裝,腰懸長劍,頭梳高髻,騎著匹一身雪白 的大宛天馬。當真是高雅艷絕,世無其匹了。   一百二十名男武士女裙釵左右侍衛,三百多名女裙釵,後列成陣。媚中帶煞, 恩中含威。餘下護法二十幾人,肅立相待。十二名小孩,其中兩人,還帶了兩隻金 翅大雕,不時拍翼展翅欲飛。   陡見由一處石窟之中,踱出二十幾名僧侶來,那是個佛家的大拼盤,其中老少 漢胡,男女喇嘛、和尚、尼姑、頭陀……他們向峽谷中望了眼,對石府來人,好像 是有些議論爭執。最後,一個個有如一群大雁般的,飛落下來,向沈瑤琴接近。步 履安祥,一派有道超人,佛家護法之像。個個武技高妙,前列十幾人,皆是佛家知 名之士,面色冷肅。   歐陽紅自知不是這群禿子雜碎們的敵手,暗暗傳令,要前列兩排裙釵們,準備 閃電火了,她要事情擠到最後不可理喻時,全部將他們給宰了,有什麼可神氣的。   石家行軍宿營,列陣搏鬥,都是有章有法,例如現在,各級將校都站有定位, 當初都是由大府主傳授下來的所謂“非攻之攻”,立有幾套成法。那裡是隨意亂站 一通。   除了像歐陽紅這種人物可任意挪動,以擾敵心。   少夫人親自出征,列兵敵前,那裡是混亂一族一堆。   來人氣度非凡,而且如此之眾,像是早有預謀,集合了天下九州守外佛家之精 英,誘她老娘入狀似的,令沈瑤琴震動不已。   她身後的老護法陰曹巡邏與她的老姘頭妙玉道姑密語了一陣,認為事態嚴重得 先期向少夫人報備一聲。如是帶馬離位,來至沈瑤琴馬後,道:“稟少夫人,來人 之中老朽認識的有峨嵋山圓通神尼、九華山普救尊者、普陀山的銀環頭陀。妙玉曉 得的是長安大雁塔禪寺的了因長老、少林寺的法愚大師,主掌藏經閣。這些名重佛 家一地的大人物,怎的會一齊聚首在此不毛之地?望少夫人多予斟酌,另外幾人也 許是這西北一帶的寺院首腦人物。”   “多謝陸大哥提示,我生也晚,對這些威名各地的大人物,一無所知,但覺他 們虎行風生,不是好相與的一群。問題是他們天南地北,為何相聚在此,其中大有 推敲處。小妹會妥善處理,你老安心。”   “屬下慌恐,打擾了少夫人的雄心壯志。”   “哪裡,正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他們只這幾句話的當口,對方已縮地千里、袍袂輕揚中,已進入五十步的距離 中,已不容再行商討對話了。   陰曹巡邏陸天機再耍言語向少夫人交待他們的武功已來不及了,只得暗歎著退 下。此時此刻不敢打擾了少夫人的滿腹珠璣,天聰之資。   他老隨軍而西,認為這是石府的一次天大的危機。隨少夫人來此的,僅是石府 這一梯次武力人員之半數,而對方卻是集會了天下之精英,乃一群無父母、無族國 之邪惡之徒。   那是一身許佛,捨生不顧的被癡迷了本性的人。還口口聲聲以救人救世自居, 以佛欺世。若有阻礙著,必會生以護,死而不悔的一群頑劣之徒。   石府西行對佛家已有多次掃蕩群魔的事功。他們暗自設下了網羅在此,給予石 府一次致命的打擊,也是大有可能。   而山上已能隱隱聽到殺戮之聲,慘烈的在極激烈的在進行中。   石家的精銳之師已被人引誘在外。四位石家台柱大兄,一時半刻如何能夠回師 。   少夫人曾指示他們要徹底撲滅他們,要他們人人毛頭落地。這時已追殺到山後 絕地去了,在石窟左近已所剩無幾。   少夫人身後男武士只餘一百多人及一群女裙釵,十幾名護法、大婦而已。對抗 一般情況有餘,但,若對付來人似嫌不足也。   沈瑤琴身左列隊的小隊長乃是阮士豪,他並沒經少夫人指承,即自作主張的, 厲烈喝一聲道:“弟兄們,亮刀,迎賓。”   如是,六十四人手拊刀柄,喝的一聲,雷霆刀已一齊出鞘,打了個刀花,閃光 湧風,隱隱即已做起雷聲,隆隆而震,空氣為之波動。   其實只是他自己的刀上發出雷音,其餘的雷刀只是配合巧妙,銜接起來,則造 成了一股威力無比的聲勢,博大精深,玄機叵測。   而位在右邊的是女裙釵之長崔玉鸞,她小妹焉能不弱,也嬌叱一聲:“姊妹們 ,亮劍,迎賓。”   妙的很,六十四名女嬌娃,扭一下楚腰,鳳劍已出鞘。劍芒橫天,精芒一片, 封式如波濤般的忽高忽低,形成了一道劍幕。奇景天成,精妙絕倫。   用的是陰勁,如大河滾滾,雖無聲威卻有韌力,連綿不斷之劍意在。   好傢伙,這一招為對方始料不及,前行者立即止步不前。這是說,人家已示下 禁足之令,便是“來人止步”也。再進麼,那便是企圖想打亂仗了。要打亂仗,則 不必交待什麼屁話。他們是有身份地位之人,當然不會如此不堪。   身占首位帶路的一個高大長臉瘦骨如骷髏般,臉色蒼灰的長頸大喇嘛,身上所 披法衣,紅黃相間,不同內地僧衣。腰懸寶刀,甚是古老,破舊其匣。停步之後, 躬身舉臂打了個問訊,道:“咱家乃東千佛石窟的主持達布明王,漢家們可是近日 西來的石家車隊麼?”   他身後的一眾佛徒已各自站位,依他們的階級身份。在邊居後者皆是小輩也, 前列是一方一寺之主。後位的則是門戶中之長老,再後則是從屬之徒,與俗家沒甚 分別。   他們只是一個特殊的組合而已,以佛為業,求取俗人的施捨為利。   沈瑤琴高踞鞍上,沒有下來。星目四顧一週之後,道:“正是。   本座乃石家大婦沈瑤琴,來得非時?”   “啊!咱家早開傳言,九州宇內,現有五位女豪傑女英雄,沈夫人便是其中佼 佼者,最為人所樂道,今日有幸得以親會,恭聆教言范儀了。”   “本座率軍來此,不是來幸會你的。”   “咱家主持石窟供奉我佛多年,但不知夫人率眾來此為了何事,貴家下已在我 石窟中大造殺孽。我佛慈悲,請夫人手下留情,讓人一步。苦海無邊,孽海深淵, 回頭是岸。”   “本座昨夜為玉門四雄率眾向絹車偷襲,今晨他們敗退清散,有股悍匪梟賊, 逃至石窟匿藏。我石家車隊一本江湖大義,凡企圖向我搶劫之盜匪一律梟首根絕, 不留遺患。為地方父老,效命清疆。”   此言已令他們駭然同震,已是佔住了“理”。   “千佛洞中乃是供養我佛之清淨地,咱家乞夫人寬貸,無血染佛堂。”   “據聞,那金角尊者不守佛規,身為盜賊首領,藏匿此地,並且其心可誅,竟 放出十幾大箱吸血螞蟻,若有數十餘萬隻,助其行兇。   令我武士護車傷亡纍纍,此賊不除,天下何日安寧。”   這話令他們餘人又是張口瞪目,事實與他們早先所聞大有出入也。   “啊!有這等事,咱家實有不知。”   “現在知道了不算晚,山下車壘中,那批血蟻尚未處理乾淨,事物俱在,並非 本座有意來此騷擾各位離世之人。那金角尊者,可是與你達布明王有些牽連,他等 的老巢便是設在此地,是否由你指揮掩護他們為非作歹?”   “金角尊者乃是佛家子弟不假,與咱家無甚牽連。夫人誤會了,石窟人人都可 進出理佛參拜。”   “如是,本座為報此劫車行兇之仇,追殺來此,亦不為過,你若真是佛家子弟 ,既知其作歹多年,而不加以捕滅,且供養留居他們,已有窩藏奸邪之嫌疑,暫且 不查。容得屬下捕到些首腦活口,大市之時,爾等若有牽連,本座代天執法,加刑 不貸。你等若無他事,且行退下。”   “夫人口氣之盛,我佛家子弟們已無容身立足之地方,各位可知這裡乃是千佛 洞的疆界。”   “原是不知,幸得相告。佛主原生天竺,而今日遍布我漢家山林、城廓,不知 是誰准許你等私自侵佔。”   此言令他們一群佛徒們嘩然震怒了,原是對她小妹有點好感的人,也不同情她 了。這乃豈有之理之強辯,太霸道囂張了。   “佛法無邊,千年已還,我等即傳法救世。此山自漢至今即為佛子所居,開窟 供養佛祖及各成道菩薩觀音。夫人此言請予收回,本寺不歡迎各位來此進行殺戮, 製造惡孽。請你尊重自己,便是歷代帝皇皇家,也不敢對佛子們如此不敬。”   他們之間,漸漸已衝突起來了。   “本座是以事論事,你達布明王提不出由那一代僧侶受帝室賜下的旨書,許你 等在此立寺開窟。人有父母,佛主亦不例外,山川大地非私人所有,則歸歷代帝君 統領。若有佛家,在任何地方放下一佛便回,這是我的了,有這道理麼?俗人田畝 相錯,各有界碑為憑,國有國界,家有家界。請你將此地範圍提示出來,若本座入 侵自當退出。”   他老禿在怒目沖頂,真氣流轉。此地乃是峽谷,離石窟及山角尚有老遠哩,他 怎會料到有人會提出這篇雅理來指責他,哪裡能指個石碑界碑。   少林寺的法愚大師,名號他師尊賜他為“愚”,哪裡是個愚人,乃“大智若愚 ”之謂也,打圓場道:“少夫人,別來無恙,老衲法愚,拜見鸞駕了。夫人大量, 包容四海。我這師兄,言語不當,老袖代為謝罪當面。請看薄面,不予追究。既是 為民除害,緝拿歹徒,吾輩更應資助。不過,哪一個門戶中也有不肖之徒,我少林 子弟也不例外。敬請以事論事,幸無傷了和氣。”   這是說,你不能一竿子打到底,為了金角尊者這喇嘛,便說佛家子弟中無一好 人了。若是,那就太過份了。   沈瑤琴也知道,已拿住了這達布明王,令他辨詞以對。垂目沉吟傾刻,抬首注 目群禿,光如利矢,一一射到,肅慎之態,形似典判。   今心懷鬼胎莫測其心的人,悚然驚震。   “大師,身重而道遠,本座應予遵重,然而此地偏陲不毛之地,本座其生也晚 ,現在列者皆一世之精英,群聚於此,焉能說俱都不期而會?”   “哦,少夫人客氣,幸無相疑。老袖等乃應佛家之十年一度的沙門法會,今日 會期未至,遠地下江沙門多有遠在途中。”   “原來如此,沙門法會,不外群相聚首,比論佛家經營功德了。”   言中之義乃是指其推行佛教,共相比較誰家牧民最多,香火鼎盛。   “不敢,只是團契之會,集資開窟建佛,自隋唐至今,相延不輟而已,絕非私 謀,大抵類似俗家勒石以相敬傳於久遠,光大佛法。”   沈瑤琴心下稍舒,而陡然想到:“這些奇形怪狀的禿子們,用心刻毒,無不用 其極也,自己沉迷,尚不滿足,更挖空心事,要將這虛妄之邪傳之萬代,污我山川 ,永事不滅。世人不深思明辨,恥榮顛倒,庸儒犬雞,尚振振有詞的說此乃古跡藝 術應加保護。若是有人問他,閣下姓趙,你老子姓錢,你祖姓孫,你曾祖姓李,他 必加否認,大是咆哮,有辱其人,而卻對沾污我民族的紀錄之物,力求保護,沾沾 自喜,不以為乃吾民、吾先民之所處也,世事之絕,莫此為甚了。”   “既然你等不是專為圖謀我石家,本座姑且相信一次。若無他事,各各而事, 你等且回吧。”   其中烏魯木齊來的那名瑪那彌陀,對沈瑤琴之態度不敬,在他常受俗人膜拜慣 了,已養成自大自尊,自認他已是佛出化身。難以忍受這種被人輕忽的態度,他手 提禪杖,一頓地面,道:“咱家瑪那活佛,來自迪化,你這女娃子太也不敬佛法, 憑仗些什麼?”   沈瑤琴向他望去,這是個頗為大塊頭的肥胖喇嘛,臉上頰肉橫生,眉聳目深, 分明不是純種漢人。觀其面知其心,必是兇惡之徒,平日俗人懼怕慣了,戾氣撲身 而出。   “很好,石家車隊迢迢西來,憑仗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江湖規矩,行萬里 ,通達西域。售絹於胡人。路上若有不肖之徒,行為不檢,企圖搶劫自肥。必揮戈 追殺,不幸,金角尊者已為石家之現行犯。故而本座對爾等,不得不懷疑為其同謀 者。若是你等能自清,為民除害,為民犧牲,能起而嚴懲惡徒,本座自應禮敬。否 則,你等與歹徒共處,稱兄道弟,欺世斂財,尚自高身價,以救世者自居,智者不 信也。你且說來,對這批竊居在玉門的匪徒,可曾為民效勞驅逐他們過麼?事實上 沒有,而是在做他們打劫他們的,你們欺詐你們的。並道而行,各干各的。佛家所 云,全是些吹牛、恐嚇、引誘、麻醉民心民志的一套,似是而非的虛幻夢話而已。 凡是宗教,皆是如此展其狡猾,大吹法螺而已。你有何等事勁值得本座對你尊敬。 ”   這話又挑起天大的是非來了,群僧怒目相向,視為侮辱也。   少林法愚嗟歎一聲,向後退去,他知道這血光之災,恐難避免得了也。   峨嵋來的圓通神尼是個年已六旬的女尼婆,她對石府一無所知,聽了沈瑤琴這 種大逆不道的言詞,甚是駭然她的豪氣。   四十多年來,對佛法與實修,從不懷疑。然而沈瑤琴的言語,若不以執著之心 相待,那更是三言兩語,已無詞相辯。   佛之奧秘,一是企求,二是安慰,三是轉化。便是有所苦老,慰之,有所求者 ,許之,有所願者,修之。她自己的內心,乃是企望能修持而轉化為觀音,這同俗 人之求取功名何異。   除此之外,也僅是自由自在的生存而已。四十年來武功精進,地位提高了。來 到民間,宣揚佛法,指點迷津,也自是引經據典來安慰人而已,究竟有多少功數, 也甚是懷疑。   典章之中,幾經積累,已設定好了各種應對的法引。   那麼旁徨、焦慮、驚怯未知所從的良善之輩,聽了她的解釋化育,便似嬰兒在 搖籃中,漸漸的安靜休眠下來。   仔細想來,她能真正協助他們的事跡,實在了了無幾。   飲食他們得自謀,器皿他們得自製,迫害他們得自受,捨難他們得自忍。   佛家取到他們的是實物,交換給他們的只是一隻畫餅而且。“畫餅”,就是神 跡。說穿了只是騙,騙得他們暈頭轉向。他們也會自欺欺人,而她自己也在自欺之 中。   生時自己求不到佛家所言的一切,死後又何能真知究竟如何呢!   能有一點點神通靈異,也就不錯了。但──那不是佛,也解決不了世上之大是 大非,億民俱歡,萬民俱樂。   這事說穿,任何人不能,任何神也不能。七情六慾、生老病死、富貴苦難,無 時無刻都在那裡滋生,轉化蛻變,除非是大千世界到了末日。   而這未來之事,又是個杞人憂天的大笑話,后羿射日的神話妄言。   她會什為禮,寶胡莊嚴,思潮卻沓至紛來。法愚的沉重腳步聲驚動了她,始睜 目相對,會心的一笑:“師兄,這位夫人可真煞氣盈眉,已萬理不能喻了。”   “今日江湖五女傑,已是第一人了。”   “何謂五女傑,另外都是何人,甚少涉世,師兄指教。”   “西山別墅中是紫薇夫人,巫山神女宮是姬麗華宮主,璇璣宮中是薛紅袖宮主 ,聚花宮中是花蕊夫人,金陵石府便是這位瑤琴夫人了。她是後來居上。江湖創業 。殺氣之烈,名滿九州。無人相比。”   “看她年未三十,真是異數,瑪那師兄危矣,嗔念已生。”   “在劫者難逃。”   “也不盡然,老尼願作魯仲連,行此功德。”   “一旦惹火上身,能燒燬了你的道基。”   “我不入地獄,要誰入地獄。”   “願者上釣,試試也好,看你心中之刀利否。”   心中藏刀,乃是“忍”也。你能不動無名之火,老僧是甘敗下風,不敢招惹她 也。如是,圓通唱吟了一聲佛號,悠悠踱向前去,面對他們兩,打訊問候道:“少 夫人暫失雷霆之怒,女尼有話打擾片刻。”   她雖然年已六旬以上,看來若四十許的一付面容,黑帽灰衣,一塵不染。   瑪那彌陀見有自家師姐出場,也就暫忍一時之忿。   “少夫人所言甚是,老尼完全同意,只是尖刻了些。”   “總算碰到個通達事理的人。”   “人總逃不過七情六慾的撥弄,少夫人認為對麼?”   “那是現像,不是本質。七情六慾,又何能含蓋得了呢!這也並非佛家獨得之 秘。你有何高諭,不妨說些新鮮的。”   圓通老尼本有一套顛撲不破的法則,一下子被堵了回去。可知沈瑤琴所讀的佛 經也不少,不易引她入陷。但她也是支老薑了,再道:“甚是。虛妄者不言,人生 之慾望,無窮不盡,善惡無定,需索萬千,大體上不離三世之說。過去、現在、未 來。少夫人乃世家之強者,志在現世,佛家旨在未來。人欲之貪,不論貧富智愚, 皆可同往來世,這便是宗教人生之大旨要義了。少夫人認為然否。”   這到是一番高論,接近本質論了。   “大體是老大姐的觀點,小妹尚能同意。”   “那麼少夫人應能容納我等生存於世的權力。”   “小妹並未干涉你們,而且也沒有這力量來干涉你們,是你們撈過界了。例如 眼前的問題,那個瑪那彌陀,嫌小妹不曾尊敬他,敵意甚濃,本座為何要尊敬他? 這裡可有拉卜楞寺的人麼,我屬下曾看到他們在羅漢投胎活佛轉世邪行愚民欺世, 明是姦淫,而假佛以行之,無法無天了。你佛家之歡喜佛堂,可曾經歷過麼?小妹 領教你老大姐幾招如何?”   此言立即令老尼姑招架不住了,她那裡通曉此道呢!弄得老臉通紅,在列的幾 個邊疆各寺的喇嘛,目光已不敢與她對視,乃作賊心虛之正常反應。   “本朝元蒙立國,宮廷以佛為供養,老大姐有興可私進帝宮,竊窺些時,以你 之身手來去自無問題。你敢承此大任麼?”   “老尼方命,不敢逾規。”   “因之,我石家立世劃及履繼,說你等佛徒謊言欺世,絕不為過份。而我石家 男女老少,行婚姻之大禮,一夫可有多妾,一婦也准於多夫。只要他(她)有能力 養得起。其資財之由來是由正途得來,男女是由自願結合,否則便是邪惡了,絕不 做你佛家,天下之奸盡其婦,倒行逆施。老大姐是否願天下之夫盡是你夫呢,觀音 坐蓮蓬,雨露灑遍十方,誘其同登極樂世界呢?”   這話更令圓通難以招架,不能自圓其佛家宏論。密宗一系佛家之徒,她怎能自 情呢!   “所以你等這次沙門法會,只不過是逐行其污染我山河大地而已。在本座看來 ,與萬惡之徒竊圖殃民更甚。”   這話挑釁之味更濃了,意在殺戮,只要有人敢先動手,那麼她就師出有名,謂 之自衛了。   如她所願的凡屬喇嘛的僧侶,皆蠢蠢欲動,已惱羞成怒,唯一可行途徑,便是 ,我佛慈悲,送她去十八層地獄。她敢揭破瘡疤,藐視我佛之大德,活佛們一錢不 值了,是可思熟不可忍呢!   拉卜楞寺的維夫魯羅漢已首先叫陣了,吼然一聲:“女施主以如此刻毒字眼, 侮辱我佛,本羅漢願意為你投胎,領教你石家絕學。西來我土,憑仗的是什麼?”   “本座接下了,給我滾出來。”   圓通一看,她終究無此智慧能化險為夷,反而成了火上加油,已不能阻攔這名 師兄了。再一想,或不見識一下石家武技。誰死誰活,誰勝誰敗,與她何關,誠乃 事事有因果,時時成因果。   維夫魯手提戒刀,揚首闊步而走,是個番人胡種的大塊頭,比一般人高些,比 之李大壯差多了。   石家陣前另一個小隊之長杜斌,乃是豹隊。其兇猛之性,如只大豹般的:“屬 下願為少夫人解憂請點,懇乞恩准。”話未說完已落鞍下馬,超前而出,跪於沈瑤 琴馬前討戰了。   “這喇嘛羅漢,已具長老級人物的身份了,兄弟當知本座心意所在,最好是速 戰速決,石府仰仗了。”   “謝少夫人提示,屬下領諭。”   他拊刀起身,後退,轉身以對。陡的,耳聽得身後石家在位的人,在歐陽紅舉 臂打出一個手式後,同聲呼喝道:“石城開石府,雷霆震江湖。天掌執天法,名揚 萬里路。”   好一首名震江湖的世家口訣,聲似鏗鏘,氣壯山河。因為這裡是處大峽谷,古 時可能是河道遺跡,地殼變動而成。故聲韻到了某種程度,會產生強大的回音。音 流折向而回,串串相連,如天雷乍起,回蕩不已。   這令石家車隊的人聲勢立壯,同時也將繞去數里之遙的四名大兄給招回來了兩 人,這真是出乎歐陽紅始料所不及。   沈瑤琴也只得由她了,只得由她去瘋了,立下了金陵石府的威煞。但,她小妹 若要搶著上陣拚殺,她可不答應。   四名大兄一商議由十二十五大兄急速帶著,八名小隊長趕回支援了。   少夫人陣前發下了口切,乃意味著,已有正式的戰搏交鋒,事出意外也。   而對面的那群佛家高手也為之一震。他們邊疆一帶的大小組合,不像中原江南 有這些臭名堂。但他們也不甘示弱,雖然來自不同禪院古剎,這佛號總是一致的了 :“阿彌陀佛……”   以一串禪唱之聲,別備一格。也是凝聚團結之義。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八章 大樂之賦 群婦盡羞顧】   杜斌唇合一線,膽橫六合,手拊刀柄,功運九轉,一式豹躍,來至對方身前。   維夫魯大羅漢,口角下弧,面呈不肯一顧之態,對這乳臭未乾之小輩道:“報 上綽號,佛爺下手無情,送你輪迴投胎陰府報到。”   “本座管領護車武士一隊,你杜斌大爺是也。大喇嘛與石府挑戰,對少夫人不 敬,罪應切頭腰斬,以儆傚尤者。”   “嘿嘿!閉門起字號,你等小輩佛爺見的多了。繡花枕頭,不堪一擊。”   “嘮叨無益,大爺領教了。”   一聲豹吼,人已躍起,雷霆刀嘎然出匣,光華灼芒,映日流洩。   刀罡已超體而前,破風有聲。“風雷乍起”,人與刀已矢射向維夫魯。   “咦”了一聲,大羅漢心頭一震,戒刀凝聚著金剛真力,抬臂封了上去。他雖 已出聲“咦”了聲,只是多提出兩成功力,還是沒有十分當回事。   那知人影如魅,刀光似電,利刃劈風,勢若牆倒山崩。刀流已暴亂的閃動,糾 纏不已,雙刀的撞擊聲,火花四濺,響似狂風驟雨,普天而隆。其壓力之強,令大 羅漢,不得不退後一步,再一步。   石家雷霆刀之威,已呈顯在這群佛家高明之前,令他們心頭打鼓。   出戰這人只是個與士卒同伍的小輩而已,其刀藝之精,足以與大羅漢分庭抗禮 了,弄得不好,或有失手之虞呢,對石府的實力得重新估計。   杜斌在飛騰電掠中,刀光一轉,看似把式已盡,換格變式之際有一絲空隙露出 ,這只是但憑敏銳的知覺感應而已。   那柄戒刀已乘隙而入,身具高手的人,所等待的便是這,電光石火中的千分之 一的致勝契機。大羅漢他焉能平白放過,“輪迴六道”,一鍥而入,立下殺手。   那濃眉上挑,意動勁摧,要揚名傳世,在此一刀了。   “錚錚……”連碰六刀,刀刀都擊在小輩的鐵腕燕翅上,這一刀已在瞬間完成 。   他陡的一震,小輩的刀呢!那雷霆刀,已由他砍過敵人的第一刀時,同一時間 破罡而入,掃向他的腰際,無聲無息。   這是一招鉤鐮刀法中的“鉤橫六合”,當刀切腹而過時,他已擊了六刀,可知 這維夫魯這金剛刀法之銳利無儔了。而且他未曾舉左臂本能的擋了一下,在意念中 ,他並不再意,因為他已修畢金剛不敗心法。法體已堅如金剛體,是不怕刀劍入體 ,他已刀劍不入。   那知他這次料錯了,已悔悟過晚。這是石府的九天玄鐵神刀,平常是難得一顯 ,保持機密,江湖上尚無傳言流語來宣揚此事。便連敵人一列光頭,也只是心頭懊 喪不已。   這小輩行險誘使大羅漢戒刀對燕翅,當然敵人手中不啻猛然間多出一件兵器。 當然不能算不光明磊落,石府武士每人腕上都帶得有,你眼睛瞎了不成,危機之時 只應用以防身。那多下來的一刀,不斬人,要他放到那裡去。看不出任何玄虛來, 是乃理所當然的事,誰也無可奈何。   這時杜斌且後縱而退,維夫魯才覺得一提真氣,體內已空空如也。以他這類高 手,身如鋼鐵一般的,自然不會馬上死去。干瞪著兩個金魚眼,血已外放,只看到 這小輩已跪在那匹白馬前向他的主子覆命去了。   他有個意念想說出來,而已在說了,可是誰也沒聽到。那話中之意是說他已修 成金剛不壞的法體,不畏刀劍,那小輩用的是柄切金截玉的寶刀,眾家師兄們小心 在意。   他有上當被騙的感受,死不暝目,不能希求佛祖來為他報仇,因為他老早便知 道這是不可能的事。他也沒處去投胎,他不明白有沒有靈魂的存在。他只感到疲勞 ,耳中聽得眾家師兄們為他宣湧佛號。   佛家的三十六天華嚴世界中,並沒有派佛天王來領引他。視力、體力越來越衰 弱消失了,由朦朧而黑暗。心忖,天已晚了麼?得去禪堂查查看,今夜自己是否被 選中,要去羅漢投胎去。對此時他十分自傲,比同儕之輩的師兄弟們,多一份幸運 。   因為他的脖子生得長了些,婦女們多有喜歡他羅漢,在進入寶宮之中比別人多 了一寸。這一寸之多,令他吃香的喝辣的,一生好不受用,能騷到人家的癢處也。 有人連續不斷的找他去投胎,而他卻遲遲不想去,滴水不漏,二十年便修成了這身 金剛不敗法身。   他想到這裡不自覺的顯出一個親切的微笑來。已下落那黑暗自由的地獄中,這 時他身外已有人在為他朗誦些咒語,不光是助他超升天界,見他面顯微笑,只當是 他已為佛光所指引,登上慈航,向佛國極樂島上駛去,故而十分滿意。   這事得向拉卜楞寺交待說明一聲,那位小施主是他求佛成道,早歸道山的大恩 人,再無紅塵之苦……沈瑤琴嘉許了杜斌之後,即待群禿們對屍體忙完了。才道: “他等佛家精英們,那位有興,本座點將一一奉陪你們,早行平托生,下一位請出 來。”   這群佛家一代精英們,各自在盤算,無利可圖,名成西方極樂國,現在請他們 去時,他們誰也不想先走,那地方可能不怎麼比現在的身份地位更自在也。   身為地主的達布主持,不得不交待一聲道:“少夫人明查,佛家弟子,戒殺之 戒由這位師兄嗔念破了,他已應戒西去。我等一行原想下山去迪化,就此別過,乞 請海涵。”   “怎麼連石窟也不要了麼?”   “千佛在位,任人膜拜,我等從不干涉。人生不過百年,誰能保留下什麼事物 ,隨人上天入地呢!”   生者自生,死者自死,存者應存,毀者應毀。多吉了。   他們低聲合什,大聲禪喝“阿彌陀佛……”,其聲既慘然淒涼,而又莊嚴不可 侮。哀哀而去,大有視死如歸之志。只要你少夫人能狠下心腸想殺,就殺罷,我們 不必抵抗了。   他們用了這一招,可真難倒了沈瑤琴,下不得手也。因為沒有理由,雖然她有 殺他們之心,卻得淨守石府規約。她少夫人也不能犯法亂紀,生殺奸惡任意由心。 否則,何以馭下。可真將她氣了個嬌嗔不已,變顏變色,只得罷了。   有些人都在暗笑少夫人也有辦不通的事,同時也更對她由衷的尊敬佩服,律令 之設,自身也應難免。不具有正當理由,如何能亂殺人呢!   禪唱之聲已由近而遠,漸漸渺然。他們逃走的飛快,如喪家之犬。他們有十二 分把握,石家車隊不會侵佔他們的千佛石窟的。便由她住上幾天、幾月、幾年又有 何妨。   這時十二十五大兄等十人已趕回來接應,見怪事沒有,心中稍安。   沈瑤琴驅馬接近石窩,既入寶山,又怎能不進去看看呢!心中狠狠不平是一回 事,鑒賞一番是另一回事,遊歷石窟上下都有這份好奇之心。   石窟之出現敦煌,最初可能是基於高原土地乾燥,頗適於人類挖洞居住,這是 沿襲穴居意識,而又十分合乎經濟原則。更有其久遠性在山上挖洞居住,一百輩子 也不易毀損,除了道地震外。   上窟挖成之後,四壁加以裝飾,佛徒們便以佛、菩薩、羅漢、天王等故事傳說 、假造、以圖畫、雕刻、塑。經年累月的經營,以數十年、數百年的執著,來以佛 事表現了自己的才華。   可能多出於漢人之手,宏偉燦麗,確能震撼人心。   沈瑤琴看了,浩歎不值。不論它的含義,但只這份藝術修養,歷代之製作人, 稱得上是才智靈慧之士了。換一個角度看是不應予以摧毀的,讓其自生自滅吧,這 不是她的責任職守。   假如所繪畫的是吾民吾族的至聖先賢,那就更能令人欽佩了。可惜不是,然而 地處僻地,它總對民族文化影響力較少。   最嚴重的是,城廊中的寺廟僧侶,他們的一言一行才直接現世的摧化了人們的 心靈,腐蝕了人們的靈魂。   這此石窟上溯元魏,即南北朝時期,下沿隋唐、宋以至本朝。它們在每個時代 中,都表現了不同的繪畫風格與技巧,佈局與內容。也就呈獻了各代藝人的個人才 力與技巧,無中生有,活神活顯了。   沈瑤琴下令不得任意破壞,不作這種大惡人。便是毀掉了這些,於事無補。這 只是一項人類的幻覺罷了。   是一項歷史的見證,若內心不承認佛的人,看了也無影響,看了改變自己的觀 點。已沉迷其中的人,不看這些,也改變不了它。他還是以佛自居,至死方休。   他們每一個石窟都去過了,更發現到一些經文,堆積在石窟中的復室內,其中 更有些私人生活信件及述事契約等。   沈瑤琴靈機一動,心忖:“他們現在馬上便要進入大漠了,那是片荒野慘淡的 大地。先人們或許有些記述,這對自己也許能找到些可靠能信得過的資料。”   如是下令直書,搜集進入大漠的前人際遇故事。   而這時十四大兄等也已凱旋榮歸,金角尊者已逃入西藏了,部屬已宰殺殆盡。   在大量的文牘中,果然找出些來往大戈壁沙漠的多人記述。   另外也獲得一件極具有力的文字證明,在此生活的佛徒們或信徒們,不是與佛 家經典、戒律所說的那般清白。他們對飲食男女也是事不能免,對佛者,也只是一 批狡徒們互相利用的手段而已,是人生的點綴,不是本質。   這一篇文字是唐代時人的手抄本,訛脫甚多,殘破不全了。能想像到那人曾經 常閱讀,以刺激他本能上的需要。原作者乃是唐人“白行簡撰”,為白居易的親兄 胞弟,是唐之大詩人。   這位老兄是來自長安,是在長安時,親自帶來的呢,或是由別人帶來的已不可 考。咱們且不管他,且看全文。註:此文古老脫訛別字,遺漏甚多,而且章句未分 ,便是老儒也不易弄通。筆者大膽,為便於現在我們方便簡易閱讀起見,將它狗尾 續貂。稍加整理補救,勉強可以朗朗上口,望讀者諸君見諒。若有人願意以更幽美 的文才,訂正缺漏者。是所期盼。反正古人用文,完成其可讀性之後,總比束之高 閣要好得多。”   沈瑤琴身後聚集了幾名石家已婚的大婦,共賞奇文秘笈。   只見其最前一篇是段序文,說明他寫這賦的大意。全文如下:天地陰陽交次大 樂賦,唐人白行簡撰。   夫性命老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資莫甚。乎衣食,既足,莫遠乎歡娛 ,至精極乎,乃夫婦之道,合男女之情,情之所知,莫甚交接。   其餘官爵功名,實人情之衰也。   夫,造構已為群倫之肇,造化之端,天地交接而覆載均、男女交接而陰陽順。   故仲尼稱婚姻之大,詩人著“蠡斯之篇”。考本尋根,不離此也。   遂想男女之志,形貌妍媛之類,緣情立儀,因像取意,隱偽變機,無不盡有, 難字異名,並隨育注。   始自童稚之歲,卒乎人事之終,雖則猥談,理標佳境,具人之所樂,莫樂如此 ,所以名“大樂賦”。   至於俚俗音號,輒無隱諱焉,唯迎笑於一時,見識與同好,惟求淺白,利其能 雅俗共賞。賦曰:玄化初開,洪爐耀奇,鑠勁成健,熔柔制雌。   鑄男女之兩體,范陰陽之二儀。   觀其男,既稟剛而立矩,女之質,亦葉順而成規。   夫:懷抱之時,總角之始,蛹帶米囊,花含玉蕊。   忽皮開而頭露,俄肉亞而突起。   時遷歲改,生戢戢之烏毛,月往日來,流涓涓之紅水。   既而;   男已羈冠,女當年,濕潤之容似玉,嬌羞之貌如仙。   英闕燦爛,綺態蟬娟,素手雪淨,粉頸花團。   睹昂藏之材已知挺秀,見窈窕之質漸覺呈妍。   草木芳麗,雲水容裔,嫩葉絮花,香風繞砌。   乳燕接翼女想於男,彩蝶戲蕊男思其女。   喜相逢,互相吸,心怯怯,意舒舒。   求永愛,成雙對,分寸心,為萬計。   然乃;   求吉士,問良媒,初六禮,以盈止,復百兩,而爰來。   既納征於兩姓,聘交禮於同林。   於是;   青春之夜,紅幃之下,冠纓之際,花須將卸。   思心靜默,有殊鸚鵡之言,柔情暗通,是念鳳凰之卦。   乃出朱雀攬紅褲,抬素足撫玉臀。   女握男莖而女心忒忒,男含女舌而男意昏昏。   方以津液塗抹,上下揩擦。   含情仰受,縫微綻而不知,用力前衝莖突入而如割。   現其;   童開點點,精漏汪汪,巾帶用拭,承筐是將。   然乃,成乎夫婦,所謂,合乎陰陽,從茲一度,永無閉固。   或高樓月夜,或閒富早春,讀素女之經,看隱惻之圖。   立幛圍,施倚枕,橫布美人。乃脫羅裙,解繡格。   頰似花團,腰如束素,情宛轉以潛舒,眼恆迷而下顧。   初遍體而拍溺,後從頭而摸索。   或掀腳而過肩,或宣裙而至肚。   然更;   吻口溯舌,玉莖振怒而頭舉,參勒高抬,金溝顫囁而唇開。   屹若孤峰,似嵯峨之撻坎,湛如幽谷,動蠕珠之雞台。   於是;   精液流澌,溪水洋溢。女伏枕而簷腰,男鋸床而峻膝。   玉莖乃;   上下來去,左右揩拭。   陽峰直入,邂逅過於琴弦(一寸),陰乾斜沖,參差磨於谷實(四寸)   莫不;   上挑下刺,側拗旁揩,臀搖似振,吊人如埋。   暖滑淳淳,水汪突突,或急抽,或慢捋。   淺插如嬰兒含乳,深刺似凍蛇入窟,扇簸而合核欲吞,衝擊而連根盡沒。   乍淺乍深,載浮載沉,舌入其口,吊刺其心。   濕塌塌,鳴楞楞,或即鋸,或即捺。   或久浸而淹留,或急抽而滑脫。   方以;   帛子干拭,再內其中,袋,闌罩而亂擺,莖,通寨而深攻。   縱嚶嚶之聲,每聞氣促,舉搖搖之足,時覺香風。   更縱枕上之沈,用房中之術,行九淺而一深,待十候而方畢。   既恣情而乍疾乍徐,亦下顧而看出看入。   女乃;   漫眼而橫波入鬢,梳低而半月臨肩。   男亦;   彌茫兩目,癱垂四肢,精送子宮之內,津流丹穴之地。   於是;   玉莖以退,金溝未蓋,氣力分張,形神散潰。   液精尚濕分粘卵袋之間,陰汁尤多,流不尻門之外。   侍女,乃進羅帛,具香湯,洗拭陰畔,整頓褲褲襠。   開花箱而換服,攬寶鏡而重妝。   方乃;   正朱履,下銀床,含嬌調笑,接撫徜徉。   當此時之可戲實同穴之難忘。   沈瑤琴等大婦們看到這裡,且都腮紅情急,淫心蕩漾,嬌喘微聞了。   這個老秀才白行簡,可真是內行高材也。將這番男女歡樂之情,寫得活神活現 ,淋漓盡致了,文字優美,韻角生動,千古佳構。   古有曹植之“洛神賦”、司馬相如之“長門賦”等,都是讚美咱們女人的千古 風誦之傑作。然而這一篇,卻沒有傳世,另無別本可尋。   這個老先人,能輾轉抄錄一篇攜其身旁,一旦孤燈荒寐之時,暇日拿出來朗垂 高歌一次,也是滿過干癮的,良可歎也。   “大姐,其中並無不當之處,可見那時社會抄錄傳播甚,以中國之大,漢人之 多怎的能傳絕了呢!”   “那是咱們那些大儒之輩,總認為這是屬於淫佚之文。”   “大姐咱們得將它保留下來,傳萬代。”   “大姐,尚有下文,看下去罷,這種奇文,乃千古絕唱。”這話是歐陽紅說的 ,她已心懸懸,不克自持了。   沈瑤琴轉首嬌笑著,槌她那香肩一粉拳,看著她佯嗔的道:“你這小妮子騷矣 。”   歐陽紅顏如醉酒,想要逃開,又被沈瑤琴攬住纖腰給帶了回來,摟著她道:“ 臉皮怎的嫩了,姐姐只是玩笑,別生氣作怪。”   如是她們已安靜下來,共聞下面的,上面那段由沈瑤琴低吟,這時她指派後素 娥大姐代讀下去。且聽她道:“更有;   婉娩妹姬,輕盈愛妾,細眼長眉,啼妝笑臉。   皓齒繳牡丹之唇,珠耳映芙蓉之頰。   行步盤跚,言詞扼愜,梳高智之危峨,曳長裙之輝燁。   身輕若舞,向月裡之瓊枝,聲妙能歌,碎雲間之玉葉。   回眸轉黑,發鳳藻之誇耀,花含喜舌,駐龍媒之蹼踢。   乃於;   明窗之下,白畫遷延,裙褲盡脫,花鈿皆棄。   且撫拍以抱坐,漸瞢頓而放眠,含乳溯舌,抬腰束膝。   龍宛轉,蠶纏綿,眼瞢瞪,足翩千。   鷹視須深,乃掀腳而細觀,鶻床徒窄,方側臥而斜穿。   上下捫摸,縱橫把握,姐姐,哥哥,交相惹諾。   或逼向尻,或含口溯,既臨床而伏揮,又騎肚而倒陣。   是時也;   徐春(人名)慌迫,核袋而羞為,夏姬(人名)赦然,掩股(皮)而恥作。   則有;   映映素體,宛轉輕易,回精禁液,吸氣嚥津。   是學道之全性圖,保壽以延神。(上段短少恐有漏掉些技法奇文)   若乃;   夫少妻嫩,夫謙妻順;(下面乃四時景色,將它分開,方便閱讀比較。)   其春也;   節候則天和日暖,閨閣則繡戶朱簾。   鶯囀林而相對,燕接翼於相兼。   羅幌朝卷,爐香暮添,佯羞慪奏,忍思掩斂。   枕上交頭,含來唇之咂咂,花間接步,握素手之纖纖。   其夏也;   廣院深房,紅幃翠帳,籠日影於窗前,透花光於覃上。   苕苕水柳,搖翠影於蓮池,娘娘亭葵,散花光於畫幃。   莫不適意,過多窈窕。   婆裟含情體動,逍遙姿縱,點染避薄衣輕,笑迎歡送。   執執扇而共搖,折花枝而對弄,步倒香偕,登筵樂動。   同俱戲浴,似池沼之鴛鴦,共寢匡床,如紡閣之鸞風。   其秋也;   玉覃猶展,朱襝半薰。   竹籬菊綻而香傳,庭池荷茂而花芬。   收團扇而閒日,掩芳帳而垂雲,弦調鳳曲,綿織鴦紋。   此時也;   月透簾光而皎晶,桂散香氣之氤氳。   夫憐婦愛,不若奉請於文君(人名)。   其冬也;   則暖室香閨,共會共攜。   被鴛鴦兮,幃張翡翠,枕珊瑚兮,鏡似玻璃(原文頗梨假借別字)   舖旃氈而雪斂,展繡被而花低。   薰香則雕檀素像,插梳則鏤掌紅犀。   縈鳳帶之花裙,點翠色之雪籬。   綠酒之同傾,有春光之灼灼,紅爐之壓膝,天寒色之淒淒。   顏如半笑,眉似含啼,嬌柔之婉娩,姣眼之迷低。   在一坐之徘徊,何慚往燕,當重衣之纖綣,惟恨鳴雞;   此夫婦四時之樂也,似桃李子成蹊。   至若;   夫婦俱老,陰陽枯槁。   器,空皮而皺極。具,無力而嘮叨。   尚由縱快於心,不慮洩精於腦。   效玉峰之探蕊,仿大舌之舔食,信房中之至精,實人間之好妙。(以上文應有 缺失太短,中有秘法也。)   若乃皇帝;   下南面,歸西殿;   緣服引前,(太監),香風後扇(宮女),妓女嬌迎,官官拜見。   新聲欲奏,梨園之樂來庭,菱角初嘗,上林之珍入貢。   於是;   閹童嚴衛,女奴進膳,昭儀起歌,婕妤侍宴。   成貴妃於夢龍,幸皇后于飛燕。   然乃;   啟鸞帳而選銀環,登龍媒而御花顏。   漫眼星轉,羞眉月彎,侍女前扶後助,嬌容左倚右攀。   獻素臀之宛宛,內玉莖而閒閒。   三刺兩抽,縱武皇之情慾,上迎下接,散天子之兀發。   弟乘羊車於宮裡,插竹枝於戶前。   然乃;   夜御之時,則凡女一朝,月滿之擻,則正後兩宵,此國典修備之法,在女史彤 管所標;   今則;   南內西宮,三千其數,逞容者俱來,爭寵者相妒;   矧夫,萬人之軀,奉此一人之故。   嗟呼;   在定未婚,殊多異客。是事乘違,時多屈厄;   宿旅館而鰥情不寐,處閨房而同心有隔;   女,則有棄花貌。男,則思懇交歡;   觀馬上之玉顏,常思亡耦,羨委禽於庭敝,願擲果於春郊;   念剛腸之歡斷,往往顛狂,覺精神之散飛,看看瘦脊。   是即;   寢食俱廢,行止無操,夢中獨見,暗處相招;   信息稠於百度,顧眄希於一朝,想美質,念纖腰;   有時暗合,魄散魂消;   如女絕色於貞,惱人腸斷,雖同居而會面,且殊門而異館;   候其;   深夜天長,閒庭月滿,潛來偷竊,焉知畏憚。   實此夜之危危,重當時之怛怛。   狗也不吠,乃深隱而無聲。女也不驚,或仰眠而露股(皮)。   匆匆入戶,競競臨床,莫不心忒忒意惶惶。   輕拍素足,縱揭褲襠。   撫拍胸前,慮轉身已睡覺,摩裟腿上,恐神駭而驚慌;   定知處所,安蓋相當。   歎歎精在陽峰之上,滴滴如流,急急指刺陰縫之間,暾暾似暖。   未嫁者,失聲欲驚起,已婚者,佯睡而不妨;   有婿者,詐嗔而受敵,不同者,違拒而改常;   或有得便而不絕,或有因此而受殃。   斯皆花色之艱難,豈人事之可量。   後素娥讀至此處而停住,眾大婦們已聽得癡了。那是說得越風流勾當,形容那 個小子,急得在夜裡偷要呢!形容得入骨三分,快慰不已。只是少夫人在當場不便 評論一番。   “大姐,怎的不讀下去?”   “屬下已喘不上氣來了,請少夫人換個人好麼?”   “真是作怪,哪一個自告奮勇?” 熾天使書城

    【第二十九章 新婚同樂 石府大點兵】   眾大娘們,互相媚眼流光,誰也不想爭這項功勞。互相推諉,嬌羞萬狀,不勝 為這艷詞奇文的情挑,個個都蕩矣。   沈瑤琴沒辦法,這也得有些學文,文詞修養好的才能勝任:“煙妹來試試如何 。”   這也是一項殊榮,表示她在大姐心目中,有些重量也。飛煙姬嬌笑著點首接下 來這付重擔,因為,越是下面,錯誤越多,掛一漏萬,別字連篇,書寫也草率不整 了。   如是,她概略總翻了一遍,清清喉嚨誦道:“或有;   因事而遇,不施床舖,或牆畔草邊,亂花深處。   只恐人知,皇論禮度,或舖裙而藉草,或伏地而倚柱;   心膽散飛,精神恐懼,當匆遽之一回,勝安床之百度。   更有;   欠缺房士,常嗟獨自,不逢花艷之娘,乃遇人家之婢;   一言一笑,因茲而有好意,流眉流眼,默許共相歡愛。   身衣綺羅,頭覘翡翠,或鴉角青衫,或雲發繡被。   或十六十七,或十三十四,笑足嬌姿,言多巧智;   貌若青衣之儔,藝比緣珠(人名)之類;   摩裟乳肚覺滑膩之肥濃,掀起衣裳,散氤氳之香氣。   共此婢之交歡,實娘子之無異。   故郭璞(人名)設計而苦求,阮鹹(人名)走趨而無愧。   更有惡者;   丑黑短肥,臀高面欹,或口大而獻,或鼻曲而累。   垂髻不梳而散亂,外衣不致而離披。   或即驚天之談吐,或即捧地之詞笑。   言嫫母(人名)為美嫗,呼敦治(人名)為妖姬。   招宿留羈,被無欺(人名)。   梁鴻(人名)妻見之而極哂,許允(人名)如遇之而卻步。   則人言情魅倚門,則鬼號鐘首艱難。   勉強為之,醋氣時間;   每念糟糠之婦,荒淫不擇。   豈思同於枕席之姬,此乃曠絕之火急也。   非厭長之所直。   讀到此處,已是一個小段落,飛煙緩口氣。   歐陽紅接口插言,悻悻然的道:“描畫一個醜婦,也能頭頭是道,這傢伙饑不 擇食,活該,有得吃的還挑嘴哩。”   逗得眾人婦們掩口偷笑,她小妹要打抱不平也,好在在座的都是美女美婦,不 然若有個醜婦女將在場,那有多尷尬呢!   “紅妹妹豪氣,且聽你五嫂讀誦下文吧!”   “更有;   金地名賢,祗園幼女,各恨孤居,常思同處,口雖不言,心常暗許。   或是;   桑間大夫,鼎簇名儒,求淨捨俗,兌發剃鬚;   漢語胡貌,身長吊粗,思心不觸於佛法,手持豈忘乎念珠。   或;   年光盛小,閒懵窈窕,不短不長,難端唯妙。   漫眼以菩薩爭妍,嫩臉共桃花分關。   圓圓翠頂,楚楚柳腰,誘其投懷送抱,相疊巧坐蓮台;   爭通沙彌谷道,共赴禪堂極樂;   朝暮杵槌撞鐘,釋子不虞輪迴,歡喜佛堂大法,尼子寶魚亂敲。   不然;   有連壁之貌,英珠之年,愛其嬌少,或異堪憐;   喜馳騁三交六人之時,或搜獲百脈四肢之內。   汝實通室學究,爾或春宮道友;   顛倒乾坤未辨,排列陰陽不分;   不然;   則莫異於白猿叟在妻代用,則何似於陵陽君指花則狂。   有變臣,斷袖於帝室,彌子瑕(人名),分桃於主前。   漢高祖幸於籍孺(人名),孝武帝寵於韓嫣(人名)。   故惠帝侍臣,冠知鴿羽,戴貂蟬,傅脂粉於靈幄,曳羅帶於花筵,豈女體立足 懨,是人事之相沿。   更有;   山村之人,形貌醜惡;   男則峻屹凌競,女則抖擻遽削,面屈如匙,頸長似豹。   眉毛乃逼側如陰森,精神則瞢瞪而尷尬。   日日系腰,年年赤腳,繒綾典以為歡,唱山歌以為樂。   攀花摘葉,比翟焰以開懷,捕蟬捉蚤,較戲鬧以輸贏。   瓜棚偷歡,人瓜美於西瓜,溪泉浴蚌,龜頭歿入不驚。   青紗帳裡行雲布雨,一對落湯雞。   山神廟中締結鴛盟,兩個三牲供。   東風拂體偷笑,野味果腹共餐,星光眨眼為媒,大地舖草為床。   紅塵滾滾日月不待,行樂及早。   男貪女愛悲歡離合,浩歎無奈。   男女相歡千奇百怪,人獸狐鬼駭人聽聞。   若要盡列,竹帛難書,大樂之章,僅及萬一。   浩浩兮宇宙,渺渺兮蒼生,日月兮永恆,歡樂兮苦短。   珍之兮由爾,嗚呼兮不再。”   飛煙姬有些許傷感的情緒激盪,勉強讀完了。   眾人婦們默然垂首,那是因為這篇大樂賦之最後,不如首章能令人大樂。   “這個臭老兒白行簡,越說越臭,大書大宣男人的臭屁股,老混蛋。”歐陽紅 又已發表高論了,有忿忿不以為然之狀。   沈瑤琴瞄她小妹一眼,道:“他說的都是人間紅塵實際情況,這種事無人存之 於筆墨,而那也是輕描淡寫,百不及一。你就不必為古人感慨了。”   “還有比這個更糟的不成,這一樂可樂得五花八門。”   眾人又嗤嗤的嬌笑了。這苦、樂、邪、淫,也實在難以劃清界線。   沈瑤琴也收穫了些古人在大漠中活動的記實文字,攜回去參致。   她也知道,事故絕不似前人所述的那樣,社會在蛻變。每隔幾十年必有實際上 的變化。   在夕陽晚照中,出征的人已集結,回到車裡中。算得上是一次大勝利。不過對 托天王龜縮不出,始終是一個大隱憂在心。   這老兒,她對他一無所知,善於隱藏自己,是石府出師以來,所碰到的最狡猾 的敵人了。他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她心系全車隊之安危矣。   駐防這裡已五天了,李大壯的危機已解除了,敦煌城石府已生了根,尚堪告慰 。吸血螞蟻已威脅不到石家。   大府主與康青峰的絹車已開來,他們的人員也在增加。   沈瑤琴並沒有過問,在這進入大漠的前夕,她認為應予覆查核點一次,同時也 將艷羅剎及景美儀的事,向大哥、大嫂作禮貌性的報備,這是石府內部大事。   出席的自然都是直系親眷。十六搭子,由康青峰夫婦四人列席,他當然不敢越 位異議,府主們的家務事,能夠列席,已是對他的尊重了。   水柔柔突然也提出一番令沈瑤琴內心震信的事來,她為翟謙收攏了兩名小妾。 而她提出來的資歷,卻不足以令沈瑤琴滿意。這好像是,石府中參與了兩支冷箭, 不定何時何刻,這冷箭放出來,便能令石府內部潰散傷害。   因為沈瑤琴對這兩個女人的出身背景半點也不瞭解。她不認為水柔柔是有歹心 壞意,而是這名義上的大嫂,對江湖上事沒有深度,不附會石府建府規則,也就是 不夠嚴密。她只是個標準歡場女人而已,不熱心政治參予。   這第二批車隊全仗康青峰在支撐著軍務,沈瑤琴派有一批金線、銀線姑娘協助 他建立各項檔案。對大府主的家務事,誰也不能不敢過問。漏洞如此便出現了,是 否由哪一方敵人滲透過來的,沈瑤琴還不敢斷定。   沈瑤琴事過之後,曾與康青峰密議過,詢問他些當時情況。康青峰也是茫然無 措,他從沒有興起過要干涉大府主,時刻抱著必恭必敬的心情來對待他。   哪知在沈瑤琴的想法中,可能是一項錯誤的心態。不是大府主本人,而是他的 左右及周圍有密切關係的人。   沈瑤琴由古今帝業歷史中所得到的結論是:“肅內才能安外”。   歷代帝王之滅亡都是由內部開始腐化了。當他們內部腐化了,才影響到外部的 政、軍、經、文人計。陰謀詭計都是在不知不覺中演化蛻變,而後終至不可收拾。 甚至連後人也找不到當時癥結問題究竟在那裡,都糊塗到一塊去了。   現在便到了,沈瑤琴也不能插手的地步。那是翟謙與小柔柔會誤解為:“你老 公可以隨便三妻四妾的收在身邊快活,現在連李大壯的妻妾也一手包辦了。而我們 只收了兩個小妾,你便疑神疑鬼。”   因之,沈瑤琴只能密切安排圍妒之計。此事眼下是不會發生什麼危機。不過, 她還是將新吸收而來的人員檔案,親自核審覆查。希望能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一旦,由大漠中回來,那是人人有助,已無從查考了。   她知道這是她的多慮了最好,萬一真是人家早一步埋進來的間諜種子,她也要 早事處理,有點眉目。   石家車隊,在進入大漠之前的大整編在進行了。計劃方案是她親手擬定的,三 位府主自然沒有意思。統計出來,全軍員額比金陵出師時多出近四千人,共有一萬 四千人。   崑崙族人便一下子多了一千餘人,不過他們十分單純。   有問題的是第二隊絹車,所吸收進來的人多的是鄭州、開封、浴陽、長安名地 的青年男女們。   石青玉的車隊過去了,康青峰的車隊又來了,而他卻不知道前隊的恩怨情仇, 這些參與者,各人年輕質佳。康青峰用人唯材,甚是喜歡,其中卻也有些是赤心忠 膽者,也不能說沒有包藏禍心的人在。   例如萬刀會,便有些人專為獲得雷霆刀絕藝而來的。這些好青年都是各地大小 組合中的人,清白一身的人有半數已是不錯了。   所謂人心惟微,當年沈瑤琴在淮河大澤中,也是由百門組會聚合而成了今日的 石府班底。康青峰倒不擔心這個,他只擔心石家核心中基本政策是否有變化,在這 健全的制度下能維持多久。   新的編組是成立了最高統帥部,其下為石府總提調,由康青峰擔任,十五大兄 副之。其下設六軍,由十、十一、十二、十三、十四、十六各大兄各帶一軍,男女 各半。這些皆是石家的原班人馬。   新加人的四千人,被編為新軍,尚待加緊訓練。其中女性只有不足千人,形成 男多女少的局面。由大武士、大裙釵十人提調管帶。   沈瑤琴進行了次親自大校閱,全軍所有人都得親自過目一次,並查對名籍,這 一招出乎意外。有些潛伏份子在她的小神通的美目籠罩下,人人自危,無所遁形。   她對一般世家子弟顧慮較少,時日久了自能潛移默化過來。唯獨對世上大魔頭 如心魔,人魔兩大系的門人子弟,不敢掉以輕心。   而石府已向他們叫陣了,現在進入大漠之前,已可能同天、地二魔的人已接觸 上了。托天王與羅地神龍有可能便是他們的人了,因之才掌握不到他們。   再者,天下有三刀,她五家已獲其二,一、是雷霆刀,二、是血刀。那魔刀一 系,進入大漠,則便對立了。這一戰也是避免不了的。   她現在唯一可行的則是整頓自己,尚幸的是──這一路西來,康青峰沒經過什 麼大戰搏,對他擁有的大批的火藥,雷火神箭沒有獻寶的機會。   另一批胡商隊也是她的大威脅,不得不防範萬一。這些都是她預定的假想敵, 已接近圖窮匕現,一觸即發的時候了。她焉能大而化之,輕鬆下來。   對翟謙大哥的兩個小妾,她已經仔細觀察過了,懷疑她們是人魔、心魔派出來 的人,來對付她們石家。她們自報的門戶藉歷甚難令她相信。   這兩人明眸皓齒,人品秀雅,給人的感受是嬌慵欲暈,令人一見便心搖神馳。 也難怪水柔柔立即中意,給她老公添喜了,也在向她別苗頭。   但她又哪有更深層次的想法呢!這種世間罕見的尤物,在今日的糜魔世風下, 若無人撐腰,怎能留給她呢!送給你們享受,當然另有目的。否則人家自己不會享 受,吃著全肚子痛,酸老牙不成。   在親校大閱兵當中,已給她逮著了一夥人了,而且是她已見到過的名人。邙山 派的曹玉環,這名“倩女幽魂”,雖然掩飾得天衣無縫,是以九幽天魔屬下的大利 當舖大掌櫃的千金小姐身份參入石家車隊,臉形稍有修正,也許是本相,不若當日 夜蜜蜂張家那般姿容冶艷。   沈瑤琴是由她的與生俱來的神韻中判定,對邙山派本有心消滅掉他們這個邪惡 魔鬼害人的組合,也是有限於他們沒有直接妨礙著石家,出師無名也。   他們是路客,車已上路,則兩方便相錯過。越過邙山派的地盤區域,令九幽天 魔失去了與石家相搏一戰的良機。若盡起邙山脈九幽地府的子弟窮追不捨,事實上 不可能。   這曹玉環現在尚不清楚她是奉命而來,還是背叛了組合,因私利而來。她是與 明麗珠爭奪大王花的強而有勢的人選之一,對她印像特深。若是私人理由,便是為 了寶花,而深入石家車隊了。   曹玉環在邙山派也只是校尉級百夫長的地位,帶來了一百多名女幽靈。當然不 是一次投入的,她是在長安才加入的。康青峰將她們編成十級女裙釵護車小隊,其 中清白的不足五十人。其餘五百多人,都有問題。   車隊要趕路,蘆花夫人滿高興呢!將來都是石府男武士們宜室宜家的好對像也 。乃凝結石府力量的種子泉源。可惜人數不足,世上的女江湖,總歸不多。   除了專門以女人為主的門戶不計外,要不便是武功已有足夠的勢力,可以保護 自己安全了,才能進入江湖闖道。那些人也不會無緣嫵故投入石家來委屈著干個小 女兵?   崑崙族人由景美儀一個人主理整訓了。她的二府主如夫人的名份在大府主主持 下簡單的完成了合婚大禮。   同樣的大府主兩名小妾也補行了入門儀式,由石青玉主持。   那夜石家車隊,免不了因多喜臨門,大大的歡慶一次。兩位府主納寵,令下級 人等喜中加酸,難免多些刺激也。   連帶著也有百對新人,向少夫人報備,他她們願意結成夫婦。這事沈瑤琴絕不 馬虎的,辦得慎重其事,各有賀儀。也完成了宣誓手續,建檔存案。石家車隊算是 進行了次集體大婚。   這大婚之夜搞得有聲有色,夜裡已有合法性的已公開進行這周公之禮,沒有合 法性的也不落人後。大部份本是十幾人合用的車頂篷,如今都變成了“新房”了。 多下來的男女,另外加設了些帳篷。   石家車隊家有喜事,沈瑤琴在欣悅之餘,也有些傷感。在進入大漠後,這些鴛 鴦們也許有些會同行折翼,陰陽永隔了。   要怎樣使傷亡滅至最少限度,卻是她的責任,對未來抱以莫大的震撼。   而托天王以這幾天的時間,也已向地魔救援了,他們的使者已間道赴哈密。地 魔的老巢設在吐魯番境內之阿斯塔那古墓群中。   戈壁地帶的高昌古城,那是西漢時我國在車師國境內所設立的國防屯田軍的遺 址,同時也是現在坎兒井群的原始開墾者。   如今地底通道四通八達,他們的屬下便居住在這些地方。   哈密有兩名大統領,一是巴爾庫庫,一是羅塔格,都是蒙番混合血統,也是地 魔的親傳弟子,管領哈密全境,等於當地的土司大公,每人皆有萬人之眾的部屬。   沈瑤琴早些天派去的石府飛鷹,西北局的彭大偉大總司,在那裡推展不開業務 。這批下江客,打不送他們的社會系統中去。   正在進退不得之際,沈瑤琴命他們撤退的命令也到達了,不走吐魯番了。他們 損失了十幾個人,只有撤回敦煌。   這同時期,托天王的援軍也趕了來。戰雲密佈,微風不雨。他們在等待石家車 隊解散車壘,西行上路進入玉門關殘壘地區。那時有信心在行程中能將車隊打散、 打垮、打亂。   而尾隨在康青峰車隊後面的十幾個胡商隊,也跟上來了。他們以前通過這裡, 只要向玉門五雄,交些買路的稅金,回程時,帶些長安的新奇實用的物品孝敬他們 ,也就通行無阻了。每年來往頻繁,收入也不算少。   這些趕駱駝的商隊是不能殺死的,否則東西中斷,對他們也是一項損失,若是 殺雞取卵,只有這一檔子的買賣了。   商團們可以改道由海運販絹去泰西各國,現在已經有人在秘密的做了。不過走 沙摸的人,也不能一下子,便習慣於航海。那資金、舶只、人員水手,也不是那麼 容易便組成的。走沙漠雖苦一點,安全性頗高,海上生涯他們是玩不來的。   而沈瑤琴之所以將車子由四組建制分成六組,也是想每一組車隊,有單獨作戰 的能力,便於集結。這四千新軍集中管理,避免他們參雜在中間,妨礙了指揮系統 ,他們幫不上忙,別反而幫了倒忙。   這些不穩定份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便是有人想抽腿,也成不了事。   新的編組每軍帶一百五十輛車,其中三分之一是輜重車,員額是一千八百人, 每車有十二人,若以護車小隊算,每隊負責五輛車。   而新成立的中軍有三百多輛車,等於兩個軍。   康青峰統領前三軍,十五兄統領後三軍。如是分開便成三個大車隊,可建成三 個大車壘。   中軍武士較弱,但,武功高手卻多,而具有前後掩護。   這夜沈瑤琴秘密招見了曹玉環,她的新名是邵如安,音同字不同。自從加入石 家車隊,對這組合作過客觀比較,她越來越喜歡上這組合了。康青峰所帶的這第二 批車隊,十分平靜,他那一代之雄的形像十分迷人,可惜的是已有三妻,她沾不上 邊。   傳言中石青玉已有了十一位夫人,她內心十分遺憾,這五人之中,怎的沒有她 呢!看情形此生無望了。   退而求其次,便是十六搭子大兄們。十六大兄已有了小青夫人,未婚的只有十 、十一大兄與她們在一起生活。但這兩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並沒有主動來追求 她。   一無事故發生,她沒有特殊表現,何況隊中尚有許多女裙釵小隊長。論武功與 交情,她也差一戳,連與他們談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再次一級的是石府龍劍十二豪,與她的年齡相差無幾。可惜,他們更拘謹,尚 不開竅,別想讓他們能看她一眼。   總之她也不急。   這時少夫人招見她,內心忐忑不安了。   由大裙釵成素真請的,同時也是受她的節制。   沈瑤琴見了她尚屬鎮定,便開門見山的道:“曹姑娘,本座有些言語請教呢? ”   “屬下不敢。”   “自從張園一別,人事滄桑,江湖如流水,各自激盪。你怎的流到石家車隊中 來了?”   她知道已被這夠精明的角色識破行藏,否認已不上路了,將心一橫,兩膝跪下 ,玉容慘變。   “我希望你能坦誠相告本座你來此窩底的真正理由。”   她下垂首泣淚,並無反應。   “本座知道本府在符離集上曾解決了邙山五鬼,車在江湖,事在難免。經過邙 山地界範圍,也沒見你們邙山派向石家追討。你妹子是奉師命而來的吧!”   “不是。”   “這就奇了,你是自願的?”   “是。”   “總應有些理由吧!為什麼?坦白道來,絕不難為你。”   “不為什麼?”   “是為了那三朵寶花麼?或是另有其他目的。”   “玉環是同邙山之後,師尊認為有對石府深入瞭解的必要,我便趁機討了這份 差事。”   “他們那些組合中滲透進來的也不少吧!我們大府主與康大兄根本不知道,我 等前隊的事故。”   “進入石家隊十分順利。”   “你已立誓存卷,對了,她是用的假名,這道是於心無礙,理直氣壯了,聽聽 你對石家有何企圖吧!”   “幾月來我與兄弟姊妹們相處甚好,沒做違法犯紀的事。”   “嗯。真正作奸的人,不到最有利時機是不會發動的。若一旦時機成熟時,石 府的傷害代價可就高得無法估計。”   “玉環知罪,沒有什麼大目的,第一是想學些石府威震天下的武功。第二是瞭 解石家的火器。第三是我自己的私心看能否取得寶花。”   “嗯,你們還知道些什麼?”   “沒有了,這些已經不得了,每一件也能在江湖上成名立萬了。”   “本座知道你們邙山派是盜寶世家,挖寶盜墓學有專長,裝神弄鬼,頗稱江湖 高段。”   “少夫人,後來玉環覺得石家確比本門高明。”   “過獎了。豈然你對石家尚未加以殘害,本座也不能到你死罪。   現在即將進入大漠,個人危機增大了,你是要在這敦煌留下來呢!或是與石府 同生死?新的敵人可不清楚咱們之間的恩怨,當石府敗亡時……”   “不會。玉環願意與石府共生死。”   “你不一定要冒此大險,這敵人也不止一個組合,他們勢力頗為雄厚。”   “有少夫人在,必能逢兇化吉。”   “你在拍本座的馬屁。”   “玉環說的是內心中的感受。”   “說出道理來。”   “少夫人善於統合戰,知人善任,察察為明。計算多於個人武功,故每算必得 ,卓識先知,變通有道,故令屬下佩服。”   “在車隊中可結交個男友嗎?”   這話令曹玉環羞額垂眉,稍有忸怩之狀。   “尚未。”   “豈然你有志與石家車隊共生死,本座准你以三年為期,或留或離,好自為之 。”   “屬下願終生留在石家,效勞少夫人,曹玉環那人已死亡,邵如安便是新生。 ”   “姓氏乃人人血統,何以輕言放棄?”   “從記事之始,即依師尊,同儕十幾人,皆以玉行輩,未見過父母,也不知是 那裡人氏族系,因之姓氏對屬下找不到憑藉。”   “由你決定吧!”   “如安想來家母與我應姿容近似,曾追查組合中責無其人,抱來的成份較大。 幸能被指派至張園奪寶,始能緣會石家。”   “這是你的幸運,今後好自為之,石家首創,用人唯才。你且歸隊吧!”   邵如安再拜而退。   沈瑤琴問成素真道:“你覺得她怎樣。”   “素真認為她對邙山派的心緒不解,會一世留在石府。”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章 回首殘壘 車騎出玉門】   秋風瑟瑟頗有涼意,石家車隊解壘開拔了。   玉門關殘壘離敦煌有兩百多里,兩天後車隊已經越過殘壘,進入茫茫無跡的大 漠。這也只是戈壁的邊沿地帶,遠遠的沙山,是起伏不定。   康青峰提調前三個軍的車隊打頭陣。最前端的由十號大兄統率,他以兩人駕車 為人掌鞭,餘下的不論男女,騎馬護衛車左右,離車五十步。每一小隊只剩下五十 人了,行進中集體責任職,宿營時才是每隊負責五輪車,便是生息在這五輛車頂上 。   前方派出三個小隊搜索斥候群,遠出一箭之地。   這是片一望無涯的沙漠,沒有林木、青山,白茫茫的印入眼簾,荒涼死寂。天 高氣爽,太陽如火焰般的照射下來,逼曬蒸發著大地。   砂粒石塊反射出閃爍的晶芒,中間有處低窪谷地。將咱們後人嚇萎了,甚少人 有勇氣來此開發奮鬥了。   湖泊北岸有處格拉喀小村,他們沒有去打擾他們,營盤與它隔湖而建。   在進入沙漠四五天後,尚未通過白龍堆呢。這天,前方斥候發現前路上由大沙 山中,伸出一本舊河道,河水已枯,便似沙堆中破了個缺口。   這形勢對石家車隊太不利了,萬一有敵騎在車隊通時攔腰衝來,立即能將車隊 截為數段。   他們三個少隊合而為一向廢河道中搜索,已深入一箭三箭之地,河中間堆集層 起伏不平,時高時低,星羅棋布,正是敵人藏匿的好地角。   其中白骨纍纍,堆集在千瘡百孔的地表面上,令人發毛,不敢再進。   三個隊長聚在一起一商量,便在主要可行的幾條通路上設下了十幾處拌馬雷, 假如有敵人由沙河中深處出來,可有得他們人翻馬仰的樂子了,諒他們也不明白是 怎麼回事。同時便警告了車隊,敵人已出洞了。   他們佈置妥當之後,便退了出來,在河床邊上,設下堆石為秘語,向後來的車 輛示警。石府的人一看就知,再也不必深入了。   長長的車隊已通過了,而且這河道有三四條之多。   在中軍經過時,沈瑤琴思忖:“這幾處干河溝是埋伏的最佳地點了,托天王若 不在此下手,那麼再前行,他們將失去機會了。出了白龍堆,地勢便開闊了。大隊 人馬,已藏不住身子。”   她急於離開這裡,卻非得留下來不可。因為途程甚長,一天時間是通不過去的 。非要她留宿下來不可,大型車壘又建立起來了。   正在這時,前方已發生接觸,車子已前進不得。車隊得前線退縮,因車成壘, 縮小成方陣,武士裙釵們間雜著,在車裡外圍列陣相待。   敵人的騎兵,由四面八方沙堆後現身了。而廢河道中巨響起拌馬雷的“轟轟… …”巨震,告訴石家,敵人在三箭之地受阻一時,最少得損失百騎。   是發生些嚇阻作用,阻止下他們有急速踹陣的有利時機,這也阻止不了他們搶 劫的企圖心。   待車壘建成之後,人馬才陸續退入車壘中,此時天色已夕陽殘照了。外圍敵人 已動員了八千之眾,但比起石府的人還是少了些。   石家守圓線,而他們則有直線椎擊之利。假如他們冒死攻堅時,雙方耗上了, 他們不退,也不進攻,對持了一夜,各無損傷。   沈瑤琴認為這情狀反常,不是她所希望的。沒有事發生並不等於平安,中夜過 後,她已秘密傳令,將車壘向前移動位置。   車子慢慢以人力一輛一輛的原形未變,向前推動了一箭之地,遠離了原來位置 。沒有使用馬力,敵人包圍他們的人也無從發覺。   後軍由十二兄提調,歐陽紅夫人隨夫在側。三名大兄十四兄任後衛,十三兄左 翼,十六兄右翼。   弩弓鐵箭,射角標定在他們原來的營盤所在地上,希望有奇跡出現。   在夙色方開時,營地中間陡的下陷了個大沙坑,坑中湧出一批怪人,身穿皮甲 ,頭頂大盔,跳躍而出,向四面分散,怪叫尖號。   然而,石家營壘已移動了位置,他們去殺誰去,他們跟本不是身在營盤當中, 箭已如驟雨陡降,向他們招呼了。   這批怪人身上的堅甲,居然能擋住石家的手拉弓的利箭,只有少數弩弓排箭勁 力足才能射透他們身上的利甲。他們立即伏在沙地上防箭,傷亡減少了許多。   但沙洞中還在繼續向外湧出,人如泉水四散流浪,別以無出口。   後面推前面,在地道中也不知上面情況。如是足有一千餘人,這是一個特種兵 團。看他們的躍動之俐落,則不難估評石家武士真與他們正面交鋒。   可能是兩敗俱傷的慘局,誰也不易全身而退。   他們便似飛蛾撲火,佔滿了一地,在蠕蠕而動。   他們頭頂上排箭呼嘯而過,誰敢起來擋箭?   歐陽紅陡的尖叫一聲:“弩弓發射砂包彈,燒死這些大毛毛蟲。”   如是,一排排的砂包彈射出去了。這是一次最佳時機,他們臥在地上,行動自 然慢了許多,四散向外面爬。心忖:“雖然挖錯了地點,自己尚有命在,爬過這處 地帶活命有望,怎麼會弄錯了呢?”   一層層的灰塵好似撥土般的撒在他們身上地下。迷濛一片,眼睛為之失明,當 他們尚未有所反應時,他們已掉進火海中去了,燒得體無完膚也。   身上頭上都按著牛皮浸油制過的堅甲,別的不拍,就是怕火燒。   嗥叫聲震響了,恐怖淒厲……響澈雲霄。   而沙堆上居高臨下的騎士們,本來要一哄而上,待發現他們的地鼠敢死隊挖錯 了洞,在石家營盤的旁邊冒出了,已沒有價值了,只佯攻著來牽制著。   在沙中湧出來的人,多些逃命機會而已。   好一場驚天動地的鬼火,霎限又歸寂滅,黯暗中去了。   已是屍橫一堆,哀號遍野了,令人目瞪口呆的心悸。幸運不死的人,先已逃向 邊沿去的,波及較少,灼傷不大。但是──還是沒有將他們嚇跑,只在奇怪而已, 這火怎生來的?   而堵在正西方通路的騎兵精銳,他們只知道看到火光一閃而已,只聽到那些死 亡的哀號,卻不瞭解實際情形。他們擋在前方,能令車隊不易順暢通過。實非也動 用騎兵,衝擊硬碰才能奪路而行不可。   沈瑤琴卻不準備這般下令,急行離開這不利的地形。她要想出更好的策略來消 滅他們。   如此相持下來,混了一天。   石家箭雨已發揮不上多大功效了,他們每騎沒有集中在一起。這一役伏曉搏殺 ,敵人約損失了一千多人。而連車皮子也未摸一下,何況是絹了。   巴爾庫庫是援軍的總指揮,死的人都是他的,那是又氣又恨又驚嚇。他是魔鬼 的化身,自負豪勇,生平進入江湖後從無敗績的焊將。   不會真對屬下掉一滴眼淚,勝利才是榮耀。   石家前車,以一百匹馬上努弓,向他襲射了。   一直待到中午時,互不相讓,雙方戰意更強了。指揮首腦挖空心思來出新點子 了想突破況。   其實,沈瑤琴只要以大弩弓射出一批一好雷火神箭,便能將他們嚇跑。其所以 不用,旨在想多消滅他們些人。   又是一天的夕陽殘照時刻,西天上彩雲如火,懊熱中有清風徐來。   由西方沙堆之後擁出一批大羊,咩咩的叫著,擁近車壘。這條路甚窄,一邊是 處高高大沙堆,一邊是廢的舊河道邊沿,車子不能轉道而行,不然,要傾覆河溝中 去了。   大羊,秋日正肥,足有三四千匹。只有五六個牧人在趕它們,要回家了。那些 羊對車子是妨礙不著的,車上守護者沒有在意。   直待羊群已與車子相錯而過之時,羊與車已接近至十步八步時,沈瑤琴才警覺 到不對。羊群已通過一半多了,她下令車頂武士們拋出掌心雷。   武士裙釵們一怔之後,掏出各人的兩枚掌心雷,丟下車外。   在一連串轟然巨響中,一些鐵梨子落地開花。   同時,羊也挺身直立起來,向車壘上撲來。有一批敵人,身披羊皮,夾雜在羊 群中,令人真假莫辨,待他們突起發難已來不及了,他們已飛躍上車頂來了。   這時正有數百人在躍登車頂,或由車與車之間的空隙中擠入,直接殺戮已在石 家的第一批車隊間展開了。   尚幸擁上來的人不算太多,真羊也阻擋住後面摧馬接應上來的鐵騎,令馬匹越 不過羊堆。羊在當中,擁動著,不知如何是好,是前進呢,還是跳入舊河道中逃命 。這一陣子雷聲已震蒙了它們。   他們的精銳騎兵已集中踹陣了。蹄雷震地,金戈映日。斬馬刀臨空飛舞,潮湧 而上。   陡的,車頂上的弩弓已發射出一排排的九號雷火神箭,轟聲中落地開花,鐵屑 橫飛,向人身上肉裡刺入。如是,血戰已全面發動了。   巴爾庫庫與托天王認為他們有幾成勝利的希望,胡笛牛角號像是追魂奪命的神 符。它代表了神的旨意,領袖的意願,只有向前沒人後退。   石府佔有車壘之利,便不必怕他們。少夫人誘使他們瘋狂的擁撲上來,終於成 功了。她最怕他們擁兵自重,遠遠的盯著車隊。一路跟下去,石府只要有一次疏忽 ,那就得付出慘痛的代價。   如今是他們要付出來了。一旦他們發下了總攻擊令,一時半刻是逃不掉的。   康大兄不理會車頂上的戰搏,他在組織成一組一百二十人的追捕鐵騎,以龍劍 十二豪,雷刀十二傑為主要班底。鐵騎在位,支戈待命。令人注意雲梯上少夫人的 號令,適時開壘出擊,捉拿敵人的首腦殘兵敗將。   前後六軍中,有敵人撲進壘中來。武士、裙銀們多以雷刀鳳劍,向敵人肉搏捕 殺,打得有聲有色。而中間的“新軍”,良莠不齊。車頂上由六武士四裙釵督陣, 餘人多以火器神弩克敵。   李大壯主守南邊一線,艷羅剎和三夜叉在一起,配屬他的是莫干山五禽,白碧 ,紅霞,南華諸女。   艷羅剎首次見識到托天王所擁有的精兵死士,也同時震駭於石家火器的威力。 令她不敢想像,殺人如屠狗般的簡易。這今後修練武功究有何用,令她懷疑。   她由李大壯樓緊了細腰,在發抖。   而大府主翟謙守北線,配屬他的是茅山二十八宿。一個完正的戰搏體系,以茅 山少陽劍陣為主。   他那兩個小妾,可是初次見到石府火器,令她們的膽寒。他老大哥一手接一隻 蠻腰兒,大享齊人之福。   自從收了這兩個天生尤物,每夜必以鐵殭屍功運作也,大發雄風。他是故做呆 瓜,送上門來,為何不享受呢!兩個小妾,原本還怕他不中用,怎知他人老心不老 ,地位尊,風範佳,床上功夫也不差。女人所擁有的,希望的他都有。就是這西行 大漠不甚自在。甚怕弄得不好,要陪他客死他鄉。   現在是坐在一條船上,由今夜之戰,對石家的潛在勢力得另加估計了。別說一 二個人,動搖不了石家根本,便是一千一萬人,也無值於事。   石府事業她們也有權知道。那疆界之廣,事業之多……十六搭子大兄半數西征 ,半數守疆。金陵大事,每月有一次飛報傳來。漸漸為形勢所迫,乖乖的做為兩個 頗為稱職的小妾了。   中軍帳下輜重特多,由路五娘統率各房丫頭們守護夫人們的座車,那是二十輛 臥車和八十名小丫頭。   大批火藥車由一些老少護法級人物監管。   彭大偉的人馬也隨車西行了。他們保護石家重寶,隨軍銀兩帳冊、檔案、醫學 、軍械。   今夜她們看到打開一部火藥車,在為車頂上補充損耗。   黎不全與石青玉相偕站立,一群夫人們站在他倆人身後。上望雲梯,只有少夫 人與金葉夫人在發號施令,十二個小童們有時會飛掠而去,傳達她的秘令。   她們在奇怪,場地中雷聲人聲,上下之間,他們怎能此令彼應呢!當然沒注意 ,沈瑤琴是利用了茅山派的特技。   當日飛煙與石青玉在桃花宮歡會時,天尊法師所用的那具竊音器,由細鉛管相 連,可接至無限長。兩端皆可受話與發話,如是上下相隔十丈、二十丈,也不妨礙 。   石青玉在空地中凝神相待,表情肅穆。   黎不全四顧一眼,回首道:“少兄,今夜那位主兒不一定來了。   推算時日,便真是神仙,也有所不及,不過能主持這一場大搏殺的人,也應不 是個無名小卒了。”   “咱們對他們的瞭解不夠。”   “他們又何曾對咱們有深遠的瞭解,彼此,彼此。”   “若非正主兒,兄弟這次尚堪應付下來就是了。”   “便是正主兒又能怎樣,別讓江湖傳言所誤。”   “但願如兄長所料才好。”   他們的對話,別人聽了不怎樣,迎春花聽了,心頭美滋滋的。心忖:“她的夫 婿黎不全雖不是石府的人,少主對他可是肝膽相照呢!   少主在修練絕學奇功,難得見他一面。而不全大哥,白天也不知跑到那裡去了 。但,夜裡總會回來與她們兩人纏綿不休,阿蘭姐容納了她。   每夜都要被他一箭雙雕,讓人自在了才罷休。   今夜這氣氛有些不對,屬下們都忙著殺戮,主上們都出來了,相待住賓的來臨 麼?   由夕陽殘用起,一直搏殺到午夜時分,石府武士也有多人負傷,生命垂危,但 ,石家有靈藥,只要毛頭沒有被人一刀削了去,心窩不曾被人一槍扎個對穿,總有 復元活命之機。上次烏鞘嶺之戰,受傷的人,早已生龍活虎了。   壘外聲浪已減弱了,車頂上的肉搏戰也消失了。   健兒在高喊一聲道:“少夫人傳諭,壘中升火。”   陡的,車壘中次梯升起了火把百多支。   有人急著來處理傷患。   “少夫人有諭,請康大兄出壘追擊殘敵,目標正西方。”   於是,康青峰厲烈的號令下,一百二十四鐵騎雷動著,由拖入的一部車輛的空 中沖騎而出。   鐵蹄聲漸漸消失了。陡的──令眾人愕然,好在只他一個人而已,暗自都鬆了 口。   一聲霹靂似的長嘯聲,平地升起,沙地為之震動。在燈火通明中,由車壘中間 地面下沙翻浪裂,躍上來一個高大的丑鬼來。令眾人愕然,好在只他一個人而已。 暗自都鬆了口氣。石家三位府主都在現場,怕他這個毛人則甚。   他是以手中的一柄金刀,由地底下旋沙轉上而上。身材沒有李大壯二府主高大 ,但也夠人嚇一跳的膽落心顫了。牛目銅鈴,綠芒閃射,鷹鼻長臉,批毛蓬飛絲絲 四揚。身穿紅衣套銀絲細索輕甲,足登高筒牛皮靴。給人的感覺,十分悍勇威猛, 不類平凡人也。像是頗有些道行在身,只能說他具有天生將材的天賦本錢。   他環顧一週,立即找上了正主兒──石青玉:“閣下可是石青工車主吧!”   此言一出,場中有三個人暗自慚愧,一是兩位府主、二是黎不全。而黎不全與 石青玉相偕距離只有三五步。這人目光之利,不因他的形貌粗野而少覷了他也。   “正是,來客由地下而來,應是地仙一系的子弟了。”   地魔乃是外人通稱,他們自已的人尊稱為地行仙主,而天魔則是通天神主,這 官銜封號,由人叫出,那自是十分受用也,自不在話下了。   “咱家乃地主座下親傳哈密太公巴爾庫庫的便是。”   “哈密,本府車走玉門,與閣下無牽連瓜葛。”   “咱家應朋友之約前來助陣,收拾你這小子。那知你怎的施詐,那些煙火燒光 了咱家的好兄弟。咱家已回不去了,這時只剩下孤家一人,大公不幹了。要你抵我 好兄弟的命。你自認為是個人物,亮劍上來,咱家與你拼個你死我活。”   “正所願也。你大公可知是在合同歹徒來搶劫我石家車隊的絹帛,只要你承認 這個事實,本府就成全你的心願。否則,你那裡來,那裡去,請吧!”   “什麼搶你的絹,我沒看到也沒摸到,只知你在敦煌行兇多日,進入大漠,來 到我們的地盤,如何能不拜山就溜走。”   嘿!他還理直氣壯哩,是真渾還是裝渾,則不知,總之他能找上個理由來,已 不太差了。   “車壘外死亡的那些人是幹什麼的,強佔通路,不准人通行麼?   結果如何,你們配要本府拜麼?這一拜都拜到地獄裡去了。這證明你們不配, 你大公在江湖上自許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則別在本府面前耍無賴。你請吧! ”   “咱家是中了你這面呈忠厚內藏奸詐之徒的詭計,咱家不承認你是真英雄。”   “放肆,你敢對我三弟無禮。”李大壯聲似悶雷,由沉寂中響起,已震住了全 場萬人之眾,首當其沖的當然是那個大鬼王了。   他已天馬空行的撲下車壘,這個特大號的白淨小子,那身上已發出不可動搖的 一股無窮無暇的堅凝氣度,待他進入他的防身罡氣領域之內時,似乎不能形成阻礙 。   “你是誰?大小子。”   “本府二府主李大壯,你想以你師尊的名頭也在石府人前,闖騙蒙人那是找錯 了門戶,打錯了算盤。別自認為你生得壯實,在本府面前也只是個丑毛孩子而已。 要想找揍挨,本府願意教訓你幾拳頭。”   “嘿嘿,傻蛋,你要做替死鬼。”   “小份教養,本府命令你立即滾回去,或可多活幾年,否則……嘿嘿,待你再 想回頭,已是太晚了。”   “咱家不信邪,先打發你上路,也聊可告慰我那些好兄弟。”只見他那大毛手 猛一握拳伸臂擊出。   “二哥小心。”石青玉急呼。他深知名師之下無劣徒,殺他容易勝他非易。   這一拳大家統認為是一式臭拳,黑虎偷心。然而,當他拳力萬鈞般的送出將盡 未盡之刻,陡的伸開五指,掌心中有股白氣衝出,似乎以拳變掌已是絕招了。然而 ,掌盡之刻又見五指之尖又有五股真氣透出,指曲如鷹爪,向李大壯肚皮上抓來。   一招三變,瞬間呼應,可算得是變換莫測,應對無方了。   李大壯身外也有一股無形罡氣護身,他也沒學過什麼掌法拳法。   除了祖傳旋風十八斧,便是雷霆十八刀。這兩個十八式,已能四肢相互連環運 用。   所謂管用的不必多,因勢取材,對來招,是以“心”應敵。以心靈的感應,化 解制敵。抬手虛掌,似欲抓拳,敵人以拳變掌,他也以抓變拳,敵人以掌化爪── 他則搖腕轉拳,陡的伸指化為“風雷乍起”,掌施刀式,斜揮而出。口中雷聲已發 喝道:“卸下一隻狗腿。”   敵人攻來的三股勁力,俱被他那一轉拳之時吸收了回來。他已用上了天雷掌心 訣,一般大兄們只能在敵人的勁力擊中身體時,或刀劍兵器相互接觸時,才能吸進 敵人的功力,而他則不必,只要手臂一轉,敵人的真刀立即收束起來。   他這一掌刀已溶合了兩人之力,再放了出去,其勁力之強無以復加。   巴爾庫庫的手背連指,就好似被掌心雷炸掉了似的,“篷”的一聲,骨肉粉碎 。他厲號一聲,縱身躍起,斜向左後方,縱出車壘,快似箭矢。全身似拋出去一支 銀標槍般的消失在黑暗中。   車壘萬人歡騰,鼓掌叫號,跳躍瘋狂。二府主再一次為石府立下大功,一掌將 地魔的寶貝徒兒打跑了。   李大壯反而怔在當場,傻傻的了。   石青玉舉雙手壓了壓,要大家靜下來,道:“二府主的神功天成,共祝咱們西 行在途一路順風。”   這對石府兒女,不亞打了針強心針。   英雄永遠是會被群眾所愛戴的,永不寂寞。   (雷霆系列之九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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