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R書城﹕http://ocr.nethome.net.cn掃校【第七章 威武名揚天下知 】
【第八章 月下同消萬古愁】
【第九章 苦學絕藝已初成】
【第十章 作客再開桃花源】
【第十一章 學成出師洞庭沏】
【第十二章 風雲岳陽樓之上】
【第七章 威武名揚天下知 】 那一聲‘武天子’出口﹐樂童們又吹吹打打起來﹐果然是好一番王者的氣象﹕ 樂音聲中﹐前面那乘八轅車輿車門洞開﹐黃幔掀起﹐走出兩個杏黃衣裳的少女﹐頭 挽宮髻﹐手捧長劍﹐站在門側! 然後﹐車門里閃出一皓發高年老者﹐發如猖毛碟﹐黃袍蹙銀﹐都麗燦爛﹐手提 一根綠玉杖! 何滄瀾見他身上的衣裳和在‘啟天宮’一言道破自己使用‘誅天神劍’的紅衣 老者氣派相似﹐便知此老乃‘三公之一’﹐絕非‘武天於﹐其人! 果然﹐樂章再奏一曲﹐後面那乘輿車﹐魚貫走出四個宮裝少婦﹐娥眉淡掃﹐宮 髻高堆﹐紅妝美艷﹐姿色撩人﹐分立在車門兩側! 左例兩女﹐各自端托三尺玲瓏寶塔﹐和斑爛三足商鼎﹗右側兩女﹐一個手捧亮 如圓月﹐光潔鑒人的矮龍寶鏡﹐一個手捧九寶鑲嵌的五尺龍泉! 何滄瀾兩眼不瞬﹐看著車門﹐心下驚濤拍岸﹐浪花四起﹐想道﹕“武天子﹐我 們總算遇上了﹐你是偶然路過﹐恰好遇上我﹐這是屈尊降纖特地趕了來?不管如何 ﹐你總作對了﹐迫我在不願意出手之際出手﹐便是你的優勢……可惜的是誅天神劍 尚未一盡全功﹐否則……” 可是他的神色仍然毫無怯意﹔他卻不知﹐這便是他的優勢!朝氣澎勃! 樂曲已奏出‘九韶之樂’!好不容易樂童把迎駕之曲﹐奏到高潮﹕輿車里緩緩 冒出一個龍頭──武天子終於走出車來了! 他頭戴珠光輝煌的皇冠﹐身穿蹙金繡龍黃袍﹐腳下凌空踏虛﹐仿佛踩著無形玉 階﹐徐徐而下丹揮! 這是‘履踩青雲’呀! 這氣勢排場及功夫﹐部屬其壓力之重﹐等閒之輩﹐如何能不志喪股寒……何滄 渦深深吸一口氣﹐緩緩的運轉十二重樓一周而吐出!江湖亡命﹐天涯一劍……目不 斜視﹐眼里流露出一種自嘲﹐兩種淡漠﹐三種慘忍! 那是深藏不露的敵意呀! 隗家玲冷眼旁觀﹐在何淪瀾眼眸里發現一些邪惡的味道﹐暗自驚心付道﹕“大 概他一生坎坷﹐竟需用這種眼色來保護自己﹐他是否一向都是這樣的呢?” 忽然之間﹐她覺得他跟自己之間非常陌生﹐比被自己誤認為神醫虞鵲時更陌生 !剛才陪自己煦煦傾談的步月者﹐那里去了呢?剛才他曾是親密的朋友呀……奇怪 的很﹐她並未因此心寒﹐卻是覺得發現了他的一面人生而高興﹐不禁暗自尋思﹕難 道我覺得他有理?他真的是親密的朋友嗎……”她再思付﹕“這是他英雄的歲月! 英雄那是得由無窮盡的殺伐中得來!他是在向世所共認的強者挑戰呀!因之﹐他失 去了自我!他是誰呢……” 這樣的想法﹐令他自己心弦震動﹐吃諒不已! 連忙一鎮心神﹐冷冷注視眼前陰險絕倫殺氣凜冽的情勢!在形勢上看他是弱者 !他已經掉落在這可怖的陷阱中!不是嗎? 看!那個‘武天於’﹐那個號稱宇內第一高人的‘章元朱’﹐自在那里跺腳! 離地二尺﹐七寸、四寸、冉冉而降﹐離地一寸時﹐還要踩一下!總算腳踏實地 了! 他滿頭銀發﹐修整得極整齊﹐領下三縷一長兩短的美髯﹐也有條不紊﹐五官端 正﹐鼻如懸膽﹐膚赤如嬰﹐身材修長……樂曲終了﹐萬籟俱寂──何滄瀾放下牽馬 的手﹐並不回頭﹐嘴里喃喃的交待道﹕“一場惡斗﹐勢在不免﹐不論發生什麼事﹐ 你千萬記住﹐絕不能插手!” 他是說給隗家玲聽的! 隗家玲正想分辯﹐說話的人已經離她而去!她陡然有種失落感! 何滄瀾穩定的往前走了五步1‘武天子’也往前走了五步! 兩人相距不及十丈! 靜寂──不知那一匹馬希聿聿地嘯號了一聲﹐各人聞聲驚心! 一陣莫名其妙的緊張﹐驀然流過隗家玲全身﹐她掩飾的伸出皓腕﹐牽住身旁空 騎的皮韁﹐那意思是安慰它﹐要它千萬莫號叫!不要怕! 陣馬悲嘶﹐那是一種不祥的預感呀﹕更發現‘墨劍’尚掛在鞍旁──他沒有帶 劍便出陣了!是否乃緊張過度……在各自走了五步當中﹐這是有考究的﹐各自的成 就已洩露無遺﹗當然﹐‘武天子’已盡占上風﹐何滄瀾本來輕功最差﹐現在更差的 離譜了!只能評之謂﹕“拙實!”別無是處! ‘武天於’張開了天子的嘴巴﹐說話了﹐微帶豫東口 音﹐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打在人家的耳膜上﹐說著下面幾個字﹐音發金石 之聲! “何滄瀾﹐你知罪……不知……罪?” 何滄瀾不辯! 沉默是金! 這多少出入意表﹐‘武天子’身後那隊人馬起了絮絮微響﹐不旋睡又歸於沉寂 ﹗隗家玲更是著急﹐提著韁繩的手抓得更緊了﹐想道﹕“怎的不開口呢?在他腦筋 里﹐在想些什麼?” ‘武天子﹐臉上不帶表情──他是不是也覺得意外呢? 至少外人不知道──只聽他少頃﹐續數其罪﹕“你掌傷我愛孫於前﹐又乘孤家 出巡﹐上殿欺凌下人於後﹐兩罪俱發﹐其罪當誅!” 最後四字‘其罪當誅’﹐猶如天雷轟頂﹐震蕩在夜深沉沉的平野上! 眾人以為何滄瀾必當開口辯駁﹐甚至出言不遜﹐那知他沉默如故﹐猶如石翁仲 那樣站在那里聽訓受辱! ‘武天子’暗暗驚愕﹐此子是俯首認罪﹐期望從輕發落?還是肚里另有文章﹐ 故弄虛玄?不管如何﹐且聲色俱厲再訓一頓﹐以殺其頑劣不拘之性! “你罪不在赧﹐現在惶悔亦已不及──你究竟認罪不認罪?” 何滄瀾仍然不答﹗站在他身後五尺的隗家玲替他著急之余﹐忽然明白了他為何 不答話之意? ‘武天子’心下暴跳如雷﹐火冒三干丈﹐根不得一掌……至此他才明白過來﹐ 這小於早已蓄志在心﹐意存一拼!因道﹕“你喋若寒蟬﹐俯首認罪﹐打量孤家便奈 何你不得了嗎?孤家若先出手﹐也有先例在﹐別打韌塗主意了!” 武林中前輩和後輩過後手﹐有讓招之例﹐乃是後輩先出手……若是平手﹐則別 需由老輩先動手﹐後輩趨避﹐以示‘不敵’。 ‘武天子’以為何滄瀾想逼自己先出手﹐落下﹐有理講不清’﹐以大欺小之惡 名﹐所以他先把話扣住!並非不給他機會﹐而是……‘武天子身後的公、卿、樂手 、侍者御者﹐衛士們﹐皆以為何滄瀾想得個‘讓招’的優勢──真乃不能仰體‘聖 恩浩蕩’了! 何滄瀾心里究竟在想著什麼呢? 看看‘武天子’終於閉住嘴巴﹐何滄瀾森森的冷笑一聲﹐道﹕“你的話完了吧 !現在該我開口了!” ‘武天子’的手下們大驚失色﹐這是頂撞與蔑視呀! 是四罪俱發了﹐豈只是罪在不赧﹐簡直是罪該凌遲﹐五馬分屍﹐死有余辜了! ‘武夫子’龍顏也為之一變﹐心中無限怒意﹐皆化在拂髯一舉之中! 隗家玲握住馬經的手﹐也放了下來﹐想道﹕“我准知道他不會令人失望﹐下面 他要說出難聽的話了﹐這叫做分庭抗禮!” 何滄瀾平靜的道﹕“你數落本掌門諸罪俱發﹐人非聖賢﹐罪何能免﹐但扣心自 問﹐本掌門只承認有一罪?” 這是什麼話? 何滄瀾不顧別人聽完這話的反應如何﹐繼續道﹕“然後你必須承認你也有一罪 !在去年金陵某夜﹐采花淫賊一夕九案﹐東宙事發之後──” 此話一出﹐眾人的反應可想而知!震動驚懼﹐駭疑﹐各露怪相……何滄瀾嘴角 露出笑意﹐聲音從齒縫里穩定的流出來再道﹕“本掌門之罪無他﹐乃是高山孽子章 太孫﹐犯了淫戒﹐天下人均得而誅之﹐而鄙掌門人德薄能鮮﹐竟為肖小所愚﹐未能 一掌誅絕﹐競讓他活到今日﹐罪在愧對天地神明﹐縱走此魔﹐有違天心﹕憾甚!” 此話雖然不高﹐現場五百余眾﹐人人皆聞﹐如是群情洶洶﹐騷動繼之……‘武 天子’茫無表情﹐想道﹕“多麼久了!二十年﹐三十年了﹐從沒一個人敢用這種語 氣在我面前說話﹐上次那人是誰呢?九嶺散人吧!他現在在那里呢?早死了﹐死在 我的劍下!” 何滄瀾深伯自己的話被打斷﹐不能暢所欲言﹐說話急迫了﹐聲調也提高了﹐語 句卻轉為輕松的道﹕‘“而閣下呢﹐便是有孫不教之罪﹐未化育其為人!” ‘武天子’頷下美髯﹐微微翹起﹐眼神朗朗﹐亮若天星﹐想道﹕“多麼久了﹐ 十年或者二十年了﹐我沒動手用劍﹐現在來了這麼一個人﹐口出不遜﹐他在那里? 就站在我面前﹐我怎麼辦呢?把他斃在劍下!” 他自問自答﹐得到結論﹐便揚起右臂﹐四指合並﹐姆指分開﹐壯如筆架﹐迢迢 指著星月! 這是伸手索劍﹐天子要御駕親征了何滄瀾仰首而對﹐目如朗星﹐不為其所動﹐ 侃侃而再道﹕“至於閣下所數本掌門之第二罪﹐你是否有這胸懷聽聽鄙人之答辯呢 ?” 那只索劍之手立即翻掌伏下!那是說本天於自然要聽聽了! “本掌門拜會一故舊﹐夜行於山間﹐趕路﹐欣見一宮牆殿宇﹐為人所阻﹐自報 乃‘沅陵掌門人’也﹐不科竟遭八人圍攻﹐當真虎落平陽被犬欺﹕但聞其中有人道 ﹕“神龍圖”﹗鄙人忍無可忍﹐一劍斬之!只見其蛇鼠狼藉一堆﹐原來是不堪一擊 !其後有三老﹐一前兩後﹐躬身為禮﹐相互三揖﹐鄙人不察﹐後退一步﹐怎知其中 有詐﹐乃三人連手使為﹐鄙人一笑置之﹐樓蟻之輩﹐聚於糞土不堪一顧!其後又一 老者﹐敬言閣下外出末歸﹐不便留客﹐恭送如儀﹐鄙人不知罪在何處 ?” ‘武天子’聽了﹐怒火已燃發須﹐嘴角鼓動了兩下﹐覺得不易再給這人以強辯 ﹐那是說到天亮也說不完的!他伸出那只手﹐向上一番﹐又形成了索劍的手勢! 手下人無人敢動──也許伯他殺之祭旗吧! 那捧劍的宮娥﹐必恭必敬裊裊走前……何滄瀾洒然一笑﹐轉過身去﹐緩緩走回 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個秘密﹕“沅陵掌門人心下打鼓不已!有些怯意在心!” 他已思結萬轉千回﹐要怎生打擊敵人之那凝固的意志力!攻破他的心防! 隗家玲急忙將掛在鞍上的墨劍取下﹐雙手捧劍等他! 何滄瀾走到她面前﹐接過墨劍﹐露齒苦笑! 隗家玲擔心的道﹕“怎麼了?” 何滄瀾點首誠摯的道﹕“謝謝你!”﹐對她深深凝視一眼。 隗家玲知道他此謝何來﹐對方是宮娥端劍﹐而自己偏偏又為他取劍!這不顯得 太那個了嗎?所以他才有此一謝! 然而此時此刻﹐她那有心來計較這個﹐只想知道他心里有沒有勝算?萬一…… 何滄瀾從她毫不掩飾的心情神態中﹐了解到她的關愛之情!安慰道﹕“我可以一拼 ──但無論發生什麼事故變化﹐你都不可以插手﹐陡增困擾﹐於事無補﹐切記!切 記﹗” 隗家玲理解的點頭﹐牽馬更後退一丈!燦然一笑﹐給他鼓勵與支持! 何滄瀾平靜的轉身施施然前去! 魄家玲這時才默然消魂﹐這一別也許是死別!只等待她去收屍了!更轉首拋下 數滴珠淚﹗千萬聲的祝福! 那個宮娥﹐拿起九寶鑲嵌的五尺長劍﹐微一作勢﹐天子之劍赫然出鞘﹐虹光四 攢﹐森森龍吟﹐好一口寶劍也﹕利器也! 何滄瀾肅立在天子之前七尺﹐單手握劍﹐垂眉默祝﹐陡的劍穗一幌﹐墨劍已擎 在手里﹐神情一襝! 他順勢轉個半身﹐左臂一揚﹐空鐵鋼急射而出﹐斜飛三丈﹐插入土中﹐而人安 安穩穩站在八尺之處﹐提命以待搏! ‘武天子’傲然伸手﹐宮娥把劍奉上﹐躬身退下﹗合滄瀾傲然卓立中想道﹕“ 劈空掌應用到十成﹐‘誅天神劍’或守或攻﹐報仇絕技見機使出﹐應該差可自保了 ?” 自入江湖以來。十成力劈空攀﹐只用過三次﹐報仇絕技只用過兩次──斷王君 山之袖﹐削花七賞之肩──誅天劍只用過一次﹐破‘神龍圖’大陣﹐這些是他的看 家本領﹐何淪瀾所下的決心不能算少﹐但面對強敵還是多份怯意﹐怎樣才能轉化這 一絲要命的空隙﹐乃是他刻不容緩的事! ‘武天子’以指彈劍﹐‘錚錚’清鳴﹐照月器鑒一番﹐說道﹕“何滄瀾!本天 子二十年未曾出手﹐今日你死在劍下應無遺憾!” 何滄瀾聽他的恐嚇的言語﹐聽出一個相反的結論!心中陡然欣喜若狂﹐莫可名 狀! 偶然!啟發出一點曙光﹐似乎又陡的光亮了他的英雄之路! 那是什麼?──時間!他提示了時間因素!精目打閃!緩緩的道﹕“這話我聽 得進去!敬領閣下教言﹐鄙人亦有一說﹐但不知閣下是否敢容本掌門仔細道來﹐令 閣下斟酌參考2” 這話令天子屆下駭然落色﹐這小子﹐已用上激將法﹐口出‘敢’字﹐在天子腳 下﹐那有不敢之理! ‘武天子’稍點龍首﹐以待他的下文﹐但知憑他自許為掌門的身份﹐絕不至於 語涉辱罵以洩恨的! “人生百歲﹐鄙人已二十五歲﹐人生朝陽也﹐如旭日之東升!而閣下日落西山 ﹐夕陽殘照也!以余輝以對曙光﹐焉能不殆﹗此時何時也!子時已過﹐為來日之初 !正應我時!天機杏杏﹐鄙人乃南方之雄也﹐應天機而搏命﹐不應有憾﹗體意如何 ?” 這話似已擊中‘武天子’的心窩!臉上雖無色變﹐內心卻有一動! 這小子所談的那是‘天理’﹗世上焉有千年不死之人! 百年不老之骨? 談笑退敵﹐是他的習慣﹐何滄瀾雖在天子之前﹐亦不例外! 這舌劍之擊﹐已刺入‘武天子’之心靈深處﹐強辯道﹕“孤家春秋鼎盛﹐玄功 劍藝﹐環視宇內﹐已不作第二人想﹕已通仙道﹐你之所言不值一晒!” “也許是吧﹐閣下銀發蒼蒼﹐一須之不能修﹐何來仙道﹐妄言了!” ‘武天子’以手撫劍﹐也不爭這些字眼道理﹐乃道﹕“多言無益﹐孤家十招之 內﹐取你性命﹐倘若你命大本事高﹐支持到十招﹐本天子便鳴金收鼓﹐放一條生路 !” 何滄瀾聽他口氣松了下來﹐這便是他的收獲﹐笑道﹕“這次閣下多說了‘倘若 ’兩字──話又說回來﹐十招之後﹐閣下不退兵﹐我不笑你﹗” ‘武天子’冷然相向﹐在言語之針鋒相對中﹐察知這小於甚是好辯者! “好說!好說!你若能支持過五招﹐便算不錯了﹐今日江湖便有你一席之地! ” 說罷──手中那九寶鑲嵌的五尺劍﹐已不正不斜的懸在面前﹕腳下宛如踩雲﹐ 身形如在舟中﹐往左右各擺三尺﹐不用說﹐舉手投足具是大宗師的風范! 何滄瀾守神握固﹐凝氣蓄勁﹐立好門戶﹐左腳踏前一步﹐單手定劍﹐旋即收腿 ﹕‘武天子’無所凝滯﹐從容刺出一劍﹐身形隨劍而行! 這一手若是平常﹐但蘊藏其中的玄機奧秘﹐除﹐武天於’外無人知曉! 而流露在劍尖的畢露鋒芒﹐四伏殺機﹐除何滄瀾無人能了解! 何滄瀾但覺敵劍如舟﹐劍氣似浪﹐排蕩而來﹐卻不能大意輕忽﹐只因若一步差 池﹐便得血濺滂沱﹐再無回挽! 隗家玲乃是明眼人﹐本知其故﹐但關心者亂﹐以為他連這尋常一招﹐也束手無 策﹐而‘武天子’的劍勢﹐看似遲緩﹐其實急如閃電! 眼看何滄瀾便要一命嗚忽﹐卻見陡的墨劍星光一閃﹐快如石火飛虹﹐不偏不倚 與天子之劍微微一觸──這是‘誅天神劍’中的‘東有啟明’﹐隗家玲自己雖然不 會使﹐卻見師尊使過﹐故爾認得的!便是天子之劍勢也略有所知﹐那是因為他乃‘ 通成子’的俗家師弟也! ‘武天子’一招之中﹐式中套式﹐變化無窮﹐驀然劍端一沉一揚──這是章元 朱浸淫有年的得意招式──‘天假神柄’! 場中除了他的屬下一公卿之外﹐無人能識! 何滄瀾但覺敵人這一劍布如茫蒙﹐如火煙﹐如晨霧﹐籠罩而來﹐略不思索﹐使 出﹐‘西有長庚’! 一黑一白兩支五尺長劍﹐點到為止﹐各自蕩開﹐濺起數星火花! ‘武天子’覺得何滄瀾劍端凝聚的真力﹐端的不凡﹐借那長劍斜蕩之勢﹐內勁 一湧﹐劍幕急轉而下﹐嘯聲如雷﹐大氣磅薄﹐攝心魂! 何滄瀾手中墨劍﹐宛如通靈﹐天雷乍響﹐候然回救﹐乃是‘笑指畢宿’﹗眾人 不知個中乾坤﹐但聞場中﹐不分先後‘轟﹐轟!’兩聲巨雷暴的過後──‘武天子 ’和何淪闊各自彈開一丈﹐輕飄飄落地﹐勝負如何﹐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鐺”﹗一聲鑼響﹐起自樂童手里﹐表示這龍爭虎斗的第一招終了! 隗家玲心下甚是安慰﹐松了口大氣﹐心知他們已測出彼此功力深淺﹐孰強孰弱 了! 何滄瀾渾若無事﹐遙對‘武天子’站得畢直﹐弓架十足﹐不像是方自一場惡斗 中脫險歸來的那般狼狽像﹗這表示他並未吃虧﹐但﹐真正勝負﹐他心里計算得非賞 清楚! “我用了兩招三式﹐才破了他一招三式﹐‘誅天十劍’若是都學全了﹐尚堪一 決雌雄﹐等一下非重復使用不可! 這決斗之來也﹐唉!似乎是早了點!” ‘武天子’雙目精光閃閃﹐炯如蛇目﹐尋思道﹔“此子內力之充沛﹐招式之精 微﹐幾無暇可擊﹐我當如何?出人意表也!” 默然片刻﹐思付再三﹐勝卷在握──他拔高飛起﹐身形斜平﹐龍袍飛揚﹐像嫦 娥奔月﹐又像青空飛虹……驀然﹐一心兩用﹐拳、劍齊施﹐聲如噴泉倒瀑﹐颯颯然 ﹐勁風四張﹐劍影縱橫! 頓時令眾人眼花撩亂﹐滿天具是‘武天子’的身影﹐如龍盤雲際﹐幻化無方! 隗家玲起先還能辨清何滄瀾的身影﹐也見他拳、劍相對﹐盛不多讓……俄而便 失去他的蹤跡﹐但見戰圈中劍幕四罩﹐勁風吐吞﹐掌聲震耳欲聾﹐宛若一座銅牆鐵 壁﹐團團繞住一個中心﹐時而有柱狀的罡風﹐穿出風壁﹐炸若冰裂! 不用說﹐何滄瀾使出十成力劈空掌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舌翹不下﹐驀然‘武天子’輿車前的鶯鶯燕燕﹐尋枝亂飛 ﹗而位列三公之一的‘大司馬’﹐手中的綠玉杖﹐定前一指──“砰”的一聲﹐將 他震退五尺﹐駭然色變! 原來是陣中的罡風﹐威力遠搖﹐余氣剽力似龍尾翻雲﹐殃及池魚﹐他不信邪﹐ 出仗擋之﹐立被震退﹗手臂麻木不仁﹐至是才知﹐非他所能抗衡! 隗家玲睹之心驚﹐暗自想道﹕“何人的掌風超出兩丈?勁道還……” 一念末畢﹐“呼”的斜閃兩步﹐出掌一拍﹐又是“砰”的一聲!才算把由陣中 溢出的掌風聲散﹐救了何滄瀾坐騎一命! 而這長腿畜牲﹐還不知恩﹐‘希聿聿’的巧呼一聲﹐表示他嚇了一跳! 隗家玲這一分神之際﹐陣中“呼啦啦”的響了一聲巨雷﹐大地為之震撼﹐氣流 為之撕裂! 兩條人影各自躍開﹐她忙定睛望去──何滄瀾眉心見汗﹐大如黃豆的珠滴﹐滾 滾而落﹐濕了前襟﹐胸口微喘﹐腳下卻立椿如岩石﹐雖耗盡了氣力﹐卻幸而無傷害 !幸好皇冠不歪不斜﹐好端端還在頭上‘武天子’臉絕紅潤、美髯已雜亂﹗銅鑼沒 有響起﹐因為樂童不知究竟﹐打了幾招﹐得由人指示才能開鑼報數! 使綠玉杖的老者﹐伸出了兩指﹐表示過了兩招﹗其實他只看清一招是天子得意 神拳﹕‘長星落地﹐第二招因為分神定杖破是力﹐沒看清那是‘昆明劫灰’。 ‘武天子’頓首﹐承認確是兩招﹐於是鑼聲敲了兩下隗家玲遠遠望著何滄瀾﹐ 流露在眼中是關切、是鼓勵、是安慰……何滄瀾轉首對她露齒一笑﹐便又踏步向前 !能笑得出來﹐總是好事﹐即使那是苦笑﹐慘笑! ‘武天子’心中恨極了﹐恨他還笑得出來?慢條斯理的以手撫髯﹐淡淡的道﹕ “看你汗珠滿頭﹐要不要休息片刻?” 何滄瀾頭─擺﹐幾滴汗珠落地﹐冷冷的道﹕“冷言冷語也算一招嗎?” 雖然是針鋒相對﹐但﹐顯然他是疲倦攻心﹐不然不會疏忽─個細節﹔他原可以 諷刺‘武天子’藉機會整理胡子﹗其實﹐這也難怪﹐十成力的劈空掌﹐他一共能連 珠打出十七記﹐方才一口氣已打出九記﹐教他如何不流汗﹐身疲欲死呢?好在﹐他 年青力壯﹐有用不完的精力! ‘武天子’長髯又美麗起來了﹐說道﹕“你死到臨頭﹐還口硬!” 何滄瀾不欲多言﹐把一句﹕“心不服故也﹗”強自壓下! 遠遠的地方﹐傳來荒雞高嗚﹐一聲﹐兩聲……心頭一動﹐脫口道﹕“吾若朝陽 之升也!普照大地!” 眾人都側耳傾聽﹐心有所感﹐他是一個朝陽!方興未艾! 待到第三聲荒雞啼過﹐‘武天子’暴喝一聲﹕“看劍!” 他不能容得這小於﹐有如朝陽般的升上來﹐要趁此時機﹐早早斬草除根! 眾人心頭大駭﹐只見這天子章元朱﹐已劍似龍游九天﹐盤空而起──何滄瀾一 劍在手﹐嚴陣以待來敵───只聽‘武天子’身在陣中﹐冷叱一聲“著”! 劍端陡的吐出一股濃煙似霧﹐煙盡散時﹐那五尺長劍之端陡的冒出三寸長淡淡 的紅光之芒來──隗家玲頓時花容失色──只好用這四個字形容她──一個念頭像 長鞭一樣抽在身上﹐一把無形之匕﹐插在她的心田令她泣血而神傷﹐完了! “那是劍罡﹐是成形的劍芒﹗” 這在傳說中里面的故事﹐是絕跡環宇多年﹐誰肯相信當世竟有人練就? 就是‘武天子’的手下三公﹐也不知他有這一手﹐更不用說親眼看過! 能夠在劍芒的人手下做個奴才﹐那是心服口服﹐不算委屈自己了!這是世上的 超人茫茫江湖﹐萬千武人﹐能有幾人具此成就! 今日有緣開了眼界﹐這對他們是無上的眼福﹐值得效忠﹐死而無撼! 而何滄瀾有幸能在‘劍芒’之下授首﹐亦可說是死得幸福﹐值得死得其所了! 何滄瀾也未料到這老兒已練成劍罡! 鋼牙─咬﹐定睛注視那躍躍欲流的一束紅光劍芒─沒有人知道他心下是有何感 慨!作何打算﹐是引頸就戮呢?還是……只見他突然定劍一揮﹐‘心宿樓鴉’﹐劍 嘯微響﹐劍氣奔雷而出﹐正點中‘武天子’劍上的劍芒! ‘波’的一聲﹐那劍芒一滅又亮! ‘武天於’眼露‘炎’光﹐幾乎跟他的劍芒一樣的顏色﹐再─運勁摧劍﹐真氣 逼沖劍端﹐那束劍芒龍鳳交會﹐合而為一﹐一寸長﹐二寸長﹐三寸長……他雙臂如 輪輕轉﹐動和參商﹐身形繞著何滄瀾緩緩轉動﹐劍芒環繞他的周身﹐宛如絲帶﹐把 他裝飾得很美麗﹐蹙金的龍袍﹐映著紅光﹐金碧輝煌……這是威脅﹐有如狸貓戲鼠 ﹐展示他的至高無上的成就! 宇內第一人的派頭! 他已陶醉在君臨天下的美夢中﹐傲視天蒼!最好是讓這小子跪下棄劍乞命…… 何滄瀾緩緩隨著‘武天子﹐而轉動﹐有人以為會嚇得兩腿打顫﹐腳下踉蹌﹐不戰自 潰! 但是卻沒有﹐他硬挺的很﹐但只這份豪膽﹐也得令人佩服! 兩人之劍﹐本是差不多長短﹐如今天子之劍憑空增長了半尺有余﹐而且伸縮吞 吐如意﹐今日之局﹐鹿死誰手───真是不待再次交鋒﹐便已判定!那‘劍芒’乃 是無堅不摧的! 武天子﹐神態傲然自得﹐肅然如穆﹐他似一尊‘神’般的令人屈服在地﹗手上 成為一細一白的長劍﹐在晨光的風色里﹐揮出一套精微絕倫的劍式﹐乃是那招‘羯 鼓─過’的預備式! ‘羯鼓一撾’﹐參天奪化﹐乃是游斗中一劍定江山的無上法門!何況還配合那 似真如幻﹐千絲萬縷來去無蹤的‘劍芒’! 隗家玲幻覺看到‘武天子’整個身軀化為刀組﹐而何滄瀾便是那任由他宰割的 魚肉﹐芳心一陣顫栗絞痛﹐她無以為力﹐不忍卒睹﹐閉上了秀目! 但﹐何滄瀾卻不這麼想! 他只覺得自己是陷阱中的困獸﹐供人揮著刀﹐在身旁團團轉動著調戲﹐候機而 動﹐他知道自己環境很危險﹐但只是危險而已! 他的利牙銳齒﹐尚未伸出來呢﹐一旦伸出大可一拼! 隗家玲珠淚盈眶﹐這等待令她多有淒苦之情﹐想道﹕“只要他能施出‘玲瓏四 犯’便好了﹐有了‘玲瓏四犯’﹐劍氣很容易成為劍芒!” ‘武天子’驀然孤軍深入﹐他已玩夠了把戲﹐覺得這小了到了這時﹐還倒驢不 倒架!又臭又硬﹐以螂臂以擋車! 長劍聞參歷止﹐刺出‘羯鼓一撾’﹐猩紅的劍芒暴漲一尺有余! ‘休’的一聲﹐穿雲飛虹﹐直到何滄瀾中胸﹗隗家玲凜然張開眼睛﹐恰好看到 墨劍揮出‘涉足北河’不是‘玲瓏四犯’──她的心已冷﹐血已凝﹐但等著何滄瀾 心血長射狂奔而出了……她便……替他……陡的奇跡──那墨劍但見有一膠深深的 白光﹐閃電溢出! 交接在紅色的劍芒上──老天﹗後土﹗可愛的小兄弟呀!你可冤死大姐了! 那也是‘劍芒’呀﹗除了何滄瀾之外﹐全場五百多人﹐包括‘武天子’在內﹐ 皆訝然驚叫! ‘武天子﹐這一驚﹐真比殺了他還難堪﹐難過!只覺手臂一振﹐真氣逆流﹗當 機立斷﹐全身經脈逆轉﹐再一次出劍──‘休’的一聲﹐使出鎮宮之寶的絕招‘立 竿見影’! 紅色劍芒﹐暴漲三尺﹐‘休﹐休’淒號﹐狀如毒蛇吐信﹐長鞭蛇尾一樣朝何滄 瀾圍繞而去﹗何滄瀾手臂一振﹐‘星羅密布’﹐仍是那道白光﹐卻更亮﹐更熾﹐更 長﹐與紅光交接! ‘鏘﹗’然一聲金石響﹐兩人都震退七八步外! 何滄瀾墨劍垂地﹐卻未落下﹐似在喘息﹐想趁快的恢復所消耗掉的真力! 而‘武天子’仰天大笑﹐誰也聽不出那聲音里的味道﹐左手高伸兩指﹐表示又 過了兩招! “當!當!”兩聲響! 隗家玲發現自己十指交絞在胸前﹐她太興奮了……流出歡喜的淚水! 鑼聲滅﹐‘武天子’笑聲方畢﹐興高彩烈的道﹕“幸會!幸會!原來‘沅陵掌 門’的劍芒亦成形如我﹐真是英雄出少年﹐痛快!痛快!哈!哈!哈……” 他笑聲里帶著哭聲﹐臉上一團和氣﹐很是慈祥﹐但比猙獰還難看! “劍芒﹗” 便是何滄瀾持以立身﹐深藏不露的報仇絕技! 在金陵皇宮中力取王君山﹐在開封城外劍劈花七賞﹐都是‘劍芒’之功。 他本立有重誓﹐非是救命之際﹐復仇之時﹐絕不使出﹐更不讓外人看到! 如今在眾目睽睽下使用﹐心下百感交集﹐很像是做錯了一件天大的事﹐又像一 點沒錯! ‘武天子’笑聲甫畢﹐又伸出三指﹐高舉過頭﹐喝道﹕“從第六招到第八招﹐ 可以免試!” 果然﹐眾童應命敲鑼三響! 接著吹吹打打﹐鑼鼓喧天﹐樂奏‘將軍令’‘朝天子’!大概表示‘皇恩浩蕩 ’吧! 何滄瀾並不出聲﹐冷冷一笑﹐並不領情﹐但知這老田又有什麼新花招了!嚴陣 以待! 隗家玲天真的暗自放下心頭大石﹐有了‘劍芒’﹐武功已修至極致﹐便是輸又 能輸到那里去﹐絕無生命之尤﹐想道﹕“謝謝天﹐那麼只剩二招了?” 此時﹐‘武天子﹐疾如鬼魅﹐欺身近來﹐拳擂如伐鼓﹐劍出如飛﹐若雲擁巫山 ﹐霧遮星宿!這是一招‘羯鼓二撾’! 何滄瀾迎頭回擊﹐劍翻萬葉﹐招出‘金星凌日’﹕劍幕漫漫絕不有一絲空隙﹐ 與敵可乘之機! ‘武天子’“著”字一聲斷喝之後﹐紅芒不露劍底卻避重就輕﹐虛晃一下﹐左 臂拍出一掌。 何滄瀾劍吐一朵白花﹐‘劍芒’再次出現﹐而左手也出掌相應﹐當然是十成力 的﹕兩手互用﹐功力兩分!功力毫不損色﹐越戰越勇﹕流暢之極! ‘武天子’舌綻春雷﹐暴鳴一聲﹐‘劍芒’陡長﹐一卷一伸﹐已到何滄瀾喉頭 !何滄瀾臨危不驚﹐真氣一輸一送﹐白光亦卷簾而起﹐來個硬碰硬──他若不能吞 吐自如﹐便要毀在敵人劍下! ‘武天子’見巧計不成﹐第九招還以對掌結束﹐各自踉蹌了幾步﹐距離拉遠! 旨在以一心兩用之機巧上﹐來試探何滄瀾的功力是否能隨心應手﹐意動功轉! 結果銅鑼又“鐺”了一聲﹐十招之約已過其九! 在‘武天於’來說有些技窮末路﹐手中值得拿出來的好東西已不多了! 心中有一股無名的嫉妒之火﹐在燃燒著他的心靈﹐心付﹕“這小於才多大的年 齡﹐便有孤家這般成就﹐今日若不毀了他﹐不出一載他便踏到頭上來了!自東岱百 霞真人那臭道士死後﹐孤家乃是五獄之首尊﹐天下之共主!如此看來吾那愛孫只中 他一掌﹐確是小事﹐唉……” ‘武天子﹐也不開口﹐也不退回﹐也不前進﹐只自咬牙切齒﹐嘴巴“呼的!呼 的……”吸氣﹐美髯、無風自動﹐也硬直如針! 他要舍命一搏﹐絕不允許何滄瀾有活命之機!圖謀他的心志更切……何滄瀾頓 覺不妙﹐知道他在連轉一種大有名堂的玄功秘藝﹗耳聽隗家玲叫道﹕“涵虛神功! ” 他又怎知這個‘涵虛神功﹐是個什名堂?防也無從防起! 何滄瀾一怔神之間﹐只聽得‘武天子’頭上﹕“刷”的一聲﹐怒氣沖冠﹐把那 頂皇冠沖飛數丈﹐落在樂車里﹐令樂童們雞飛狗跳﹕同時一股罡氣形成的氣壁﹐緩 緩往前推來……這‘罡氣’﹐無強無弱﹐無虛無實﹐渾然中﹐無聲潛近﹐先頭的急 浪﹐已撞在他胸口上!隱隱作痛﹗何滄瀾連劈兩記十成力的劈空掌﹐那無堅不摧的 勁力發出──只聽﹕“勃﹗勃!”的兩聲鼓響﹗‘武天子’鼓起如球般的龍袍上﹐ 凹下去又反彈起來﹐振了幾下! 而氣牆勁壁如盾﹐推進如故! 何滄瀾這一驚﹐真非同小可﹐墨劍一揮﹐‘劍芒’躍出劍尖﹐頂在氣壁上﹐發 出﹕“嗤!嗤﹗”的聲音……‘劍芒’又破壁而入﹐但馬上發現‘劍芒’在氣壁里 前進步步維艱﹐而且又不能晃動自主﹐便知不靈光了! 因為﹐‘武天子’的劍也遞出來﹐他便回應不及﹐抽不出劍來對抗了! ‘劍芒’好似被萬斤膠力所粘住了!他急急收劍回守﹐後退一步﹐心下百轉干 回﹐思付如何來應付這從來也料想不到的變故! “退﹗”當然是個自保無賴的辦法!保持距離﹐頂著大道一直退﹐他其奈我何 !但﹐這怎是‘沅陵掌門人’所應為之事! 若要抵抗以戰﹐而自己亦已技窮短現! ‘武天子’臉上猙獰如故﹐天於之劍一指﹐紅色劍芒﹐順氣而走﹐吞吐自如─ ─“慘了!” 何滄瀾心頭只此一思﹐便覺手臂一振﹐震源來自劍端外面四尺之外!‘劍芒’ 的鋒尾之外!’令他痛疼的直入肺腑﹐如受大力壓擠﹐腳下直也拿不住椿﹐踉蹌退 了一步! ‘武天於’眼球暴睜﹐幾乎已懸於眶外﹐忽地躍起! ‘涵虛神功’宛若一座小山﹐斜斜向何滄瀾當頭壓不! 令何滄瀾退無可退﹐抗無可抗﹕一跤跌坐在地──殺身的危機再度光臨到他! . 同時也更激發出他的斗志與靈感來──‘羯鼓三撾’﹗宛若一道巨瀑長河﹐氣 壁連同劍芒﹐一起往何滄瀾身上發來! 何滄瀾眼無所視﹐耳無所聞﹗應是坐以等斃了──只所他哀絕的發出一長嘯﹐ 倒身倚地向天﹐傾全身功力﹐拳劍齊施﹐作乾坤之一擲! ──這是賭徒﹐最後的一付賭博﹐以僅有的生命作賭注﹗也是年青的他﹐如朝 陽般的生命﹐最後一次照亮這大地! 更像是戀人的最後一吻﹗閃耀著絕望的火花……──他擲出去的不只是‘誅天 神劍’‘復仇絕技’﹐‘十成力的劈空掌’﹐還有青春的肉體﹐包藏在胸膛里的一 片雄心壯志! 就是尹青青的一片深情﹐任家的血海深仇﹐慈母的遙盼﹐朋友的企許﹐亦在這 推劍出掌間﹐全然擲出!他賭了! 將他的一切都‘賭’在這頃刻之間的對搏上! ──真個是列缺霹靂﹐崩摧丘巒﹐大地為之震動﹐五百人馬之慘然﹐痛惜!是 ﹐武林一顆巨星的曳落﹐須消! 這一切均是彈指之間的事! 隗家玲本待撲出搭救﹐只覺勁風拂吹﹐沛然不可御﹐那里容得她插得進來﹗略 一遲緩﹐這一場殺博﹐已成定局﹗一見分曉! 耳聽一聲狼嗥梟啼般的號叫淒厲的音色﹐不知發啟何人之名?……接著‘武天 於’那龐大的身軀﹐如飛彈射﹐跌落在遠處! 龍袍錦絮初綻﹐成為百衲衣﹐後背上開了個大洞﹐露出鮮紅的肌肉﹕沒有人知 道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現場一片塵土彌漫﹐混合著晨霧向外擴散! 何滄瀾的身形消失了!不見蹤跡……‘武天於’又是一聲慘號出口﹐一頭滾入 輿車……剎那間﹐大司馬已厲烈的發號司令﹐整隊車馬﹐風卷殘雲也似的﹐走的一 個也不剩! 有如喪家之犬﹐挾尾狼狽而逃……待塵土落定﹐何滄瀾屈腿伸臂﹐骨僵肉硬﹐ 活似化石﹐整個的人沉陷入土﹐只剩眼睛﹐“咕溜﹗咕溜!”的在那里轉動! 看情形﹐這自許‘朝陽’的大太陽﹐才是這場大搏殺中的勝利者﹕隗家玲以為 他自己會起來!那知他絲毫不動彈﹐也不開口!她眼波一轉﹐伸出皓腕素手﹐把這 彪形大漢子挖掘出來﹐連拖帶拉! 何滄瀾站在地上﹐仍是曲腿伸臂﹐墨劍還是‘笑指畢宿’的架式﹐宛如沒注意 到隗家玲似的﹗一放一捉往前直走! 隗家玲嬌軀一閃﹐攔住他的去路﹐關切的問道﹕“你身上不要緊嗎?” 她早已看過了﹐他身上沒有外傷﹐衣服上雖然為汗水泥土所混合成了個土人﹐ 但那不是傷!而且尚稱完整無缺! 他似朝陽﹐巳渡過了波濤洶湧的海洋﹐越過了高山峻嶺﹐爬上人家的屋脊﹐樹 顛……已光芒萬丈的照耀在大地與人間!他是怎生完成的﹐她茫然t說不上來! 何滄瀾目不斜視﹐脖子不歪﹐說道﹕“嘉軌兄!勞駕你替我找個清靜所在﹐預 備三缸滾熱烈酒﹗” 隗家玲答應一聲﹐把馬牽過來﹕可是何滄瀾立在馬旁﹐手不曲﹐腿不彎﹐如何 上馬? 她想了一下﹐把他手上的劍取下來﹐歸入鐵□中﹐雙手一托﹐把何滄瀾扶上馬 去! 他在馬上﹐還是剛才的姿勢﹐坐不穩!她步行在側﹐搶臂扶住他﹕行行復行行 ──穿園繞郭﹐過騎入鎮﹐在破曉之前終於到了一座小巧精致﹐古色古香的莊院! 這當中﹐不妨回頭敘述一下戰斗的實際情況! 是何滄瀾身在馬上檢討戰局﹗──當‘武天子’挾‘涵虛神功’﹐合身壓下之 刻﹐迫何滄瀾臥倒在地! 當日‘禹王台’﹐夜戰花七賞時﹐曾用過一次﹐可惜﹐小猴精龐懷之胸中毒劍 !未竟全功﹐不過也打得花七賞丟掉了半條命﹐急急逃走﹗與今夜情況相仿佛! 這是他自創的一招敗中取勝﹐死而後生的絕招──‘化烏塵土’! 而今他在‘巡八方’家中所等待房三峰的兩個多月當中﹐更將‘中州一鼎’龐 劍豪用以傲視群邪的‘洛神出水’、‘還魂功’研究了一番! 因為他身上所具有的‘劈空掌’﹐本是龐家絕藝﹐是當年他以生命、辱侮、換 來的!而今功力恐怕還要比龐劍豪高一些!‘還魂功’的運用手法﹐在‘洛神出水 ﹐的展示下已盡洩奧秘﹐別人不懂﹐瞎子觀燈﹐在他卻不然! ‘武天子’由上而下發來的成釣壓力的‘涵虛神功’! 壓在他的身軀上﹐經過他真力的運轉﹐大部份轉傳於土地上﹐因之他被打入土 中! 壓力越大﹐反彈力越強!同人身直立受掌力襲擊不同﹗而在劍芒對劍芒﹐掌力 對掌力之後﹐他開始反彈了﹐反擊了! 十成力在劈空掌打出之後﹐由‘武天於’的胯當中擊出﹐而反拳回鉤﹐這便是 ‘還魂功’結結實實的打向‘武天於﹐的後背! 可惜﹐遺憾之至﹐‘武天子。做了幾十年的老夢﹐也想不到﹐有從能在他發出 的萬釣壓力下的身下反而打到他的背後去了! 而後背朝天﹐那是一無所護﹗當他心神一震﹐五臟離位﹐淒號著被反彈出去! 已是大局一定﹐無力回天!不想輸﹐事實上已輸掉了這一局! 那反彈力量之強﹐令他膽顫心寒﹐急急壓下湧到曰邊的心血!逃入輿車中! 他不願讓屬下看到他被人打得口血狂噴! 那批彈力量之強﹐大部分是他自己發出去想打人家的真力!而卻被自己乖乖的 承受了下來! 他在輿車中偷偷的將那口心血吐了出來﹕一切的榮耀﹐天下無敵的美夢﹐都已 成明日的黃花──正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話雖如此而何滄瀾所承受的壓力也不算輕﹗這里是隗家玲先祖的故居! 她並不拍門﹐往左右一看﹐巷聞寂靜﹐俏無早行人﹐便輕靈一躍﹐飛過灰石高 牆﹐由內把銅環大門拉開﹐讓何滄瀾落鞍並牽馬進去﹗乃將大門並上! 門里是頗為寬敞的空院﹐兩例各有孤亭、金井、枯梅﹐有一條青苔覆徑的過道 ﹐通往正廳去! 廳房里門窗緊閉﹐處處是風沙灰塵﹐顯然久無人居之故! 隗家玲來到後院﹐對何滄瀾道﹕“這里是先祖遺業﹐因為一向客居在外﹐便荒 廢著﹐荒涼的很﹐這次回來﹐只打算少住數日﹐所以僅打掃了一間房子﹐我現在去 生火熱酒﹐你暫時委屈一下吧!” 說著﹐把何滄瀾引進一間內室﹐點亮銅爐華燭﹐便匆匆去了﹗其室建構精美﹐ 彩壁虹柱﹐細磨鏡面方磚﹐縷榻上羅帳高懸﹐錦被高疊﹐因閣氣息濃濃的! 何滄瀾且不管這些﹐閉目盤膝﹐手腳勉強可以活動了﹐調息運功! 隨著一周天﹐二周天的完成﹐運轉不息﹐但臉上愈來愈難看! 十二周天過後﹐他迫不及待的抓起墨劍﹐運勁一戮! 劍鋒上沒有了‘劍芒’──怎麼一回事呢? 他咬牙“啊”了一聲! 雙手把抱在胸前﹐頻頻顫抖﹐虎目濕潤﹐呵呵而笑﹐很像是哭聲! 何滄瀾強自忍住滿腔熱淚﹐霍然躍起﹐傾出全身力量﹐把一身功力皆集中在雙 掌上﹐朝五尺外的雲石奇﹐劈空擊出﹗略微有些掌風﹐但沒有一點聲音﹐雲石椅搖 擺了一下又站定! 再沒有錯了﹐‘南方之雄’﹐沅陵派掌門人功力盡失! 何滄瀾無聲哀號﹐珠淚奪眶而出﹐雙手緊蒙住面孔﹐反身緩緩脆下﹐撲倒在榻 前﹐淚水淚淚自指縫里流出來! 這麼久了!也有十五年了吧! 自從離開‘抱松居士’家開始﹐他便沒有哭過﹐所謂英雄有淚不輕彈﹐皆因未 到傷心處﹗如今在功力盡失之後﹐積藏在心頭的淚水﹐便要發洩﹐流個痛快﹐於是 就發洩﹐很痛快的流下來t男子漢是可以流淚的﹐也許不應該像劉備那麼多﹐但至 少可以跟諸葛亮一樣多。 “啊”的一聲! 隗家玲推門進來﹐看著他蹲跪在床側﹐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但一聽那低沉的抽泣聲﹐再一看去棄在地的墨劍﹐憑她女孩特有的敏感﹐馬上 明白過來了﹐她雖震驚而不慌亂! 男人是強者﹐當他脆弱的時候﹐是寧願孤獨的!來承受它! 她知道何滄瀾一定不願讓自己遇見這種場面﹐也許還不歡迎有她在場! 但﹐在她內心深處﹐她真覺得以為他仍是稚氣未脫的少年﹐正需要人安慰﹐照 顧﹐在這最傷心的時候﹐她們之間是有那份過命的交情!在她認為! 於是﹐她勇敢的走過去﹐雙手放在他雙肩上﹐俯下身去───何滄瀾全身抖顫 了一下﹐放下手來﹐低低道﹕“請你出去一下!” 隗家玲無聲的搖搖頭﹐心里道﹕“你不必隱瞞我的﹐不必……” 有一刻問﹐似乎想把他擁抱在胸前﹐讓他哭個夠……結果總算忍住了﹐這突來 的沖勁那素手並沒有離開他的肩旁﹐默默的似能傳達出一股力量給他! 何滄瀾緊閉雙目片刻﹐站起身來﹐讓隗家玲的素手自然滑落肩膀﹐然後轉過身 來說道﹕“我功力全失﹕” “不會的!這只是一時現象!” “我!我試過了!” “‘涵虛神功’不能吸收他人的功力﹐否則‘武天子’也不會被你打得他落荒 而逃了!” “那麼是什麼原因……” “便是失去武功﹐那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兄弟你只管先安下心來﹗” “你心身一無傷害!只是脫力!天下焉有是理……” “那麼跑到那里去了?” “只要你神智健全﹐有生命在﹐別的﹐都是次要的事!” 隗家玲勇敢的迎著他的眼睛﹐發現只在剎那之間﹐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哭過的痕 跡! 她暗自付道﹕“在他心中﹐是吞忍了多少辛酸!” 也站了起來﹐綽約如仙的立在他的面前﹐溫柔的道﹕“酒燒熱了﹐我搬進來好 嗎?”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女性的寧靜﹐安撫了他彷徨無主的心﹐使最後一點激動歸於 平靜﹐不是嗎!哭泣悲痛解決不了問題﹐﹗清醒的道﹕“在廚房吧!我自己去!” 兩人來到廚房門口﹐隗家玲要進去﹐要幫他料理﹐‘武天子’靦腆的道﹕“我 要淋浴﹐借酒力療傷﹐我……我自己來吧﹕” 隗家玲明白他的意思﹐點點頭悄悄退去! 浴桶都預備好﹐何滄瀾赤裸裸的浸泡在熱滾滾、香噴噴的烈酒中﹐整個身體癱 瘓下來﹐運氣歸穴﹐──久久之後他知道靠本身這點道行﹐恢復原來的功力是不可 能的了!又失聲哭出! 在淚水模糊里﹐他似乎看到一件殘酷的事實﹐自己口口聲聲不要的‘紫府秘發 ’﹐現在卻變成勢在必得!否則他不知如何才能挽救回這次天大的創傷! 而又必須以尋常村夫俗子的身手﹐跟眾多的世外高人﹐江湖泰斗們爭奪﹗這! 這是多麼艱巨、遙遠、高不可攀﹐而又志在必得的任務呀……窗外!東方發白﹗朝 陽﹗終於普照大地﹐而他呢?卻偉入其委也! 何滄瀾的一身玄功。十幾年的苦練而成的足以傲世的真力﹐一半被‘武天子’ 的‘涵虛神功’打到那個土坑里去了﹐一半他盡其所有為爭取生存的瞬息間﹐回敬 了‘武天子’﹐因之他虛脫得只剩下一具完整的空殼子了!令他遭到碎心的殘酷﹗ 第八章月下同消萬古愁七天後的黃昏﹐彎彎的下弦月﹐高掛在夜空中﹗寂寥的後花 園里﹐充滿人去樓空的味道!留下來只是一片茂盛的荒蕪! 隗家玲出去了﹐這些日子來﹐也真虧她﹐陪伴照料﹐令他尚能支撐下去﹗何滄 瀾幾乎不食人間煙火﹐千年黃精﹐茯苓﹐何首烏成了口糧﹐借著靈物藥石之功﹐居 然恢復了二成功力﹐這幾乎是何滄瀾以一己之力﹐所能辦到的極限了! 他以為還可以提高一些﹐便深深的期待著﹕榻旁的拜天桌上瑞腦噴金獸﹐青芬 幽馥﹐淡煙裊裊升空﹐引人退思﹗桌下是石案﹐上面放一座錦琴﹐旁邊有數冊講解 音律 熾天使書城
【第八章 月下同消萬古愁】 七天後的黃昏﹐彎彎的下弦月﹐高掛在夜空中﹗寂寥的後花園里﹐充滿人去樓 空的味道!留下來只是一片茂盛的荒蕪! 隗家玲出去了﹐這些日子來﹐也真虧她﹐陪伴照料﹐令他尚能支撐下去! 何滄瀾幾乎不食人間煙火﹐千年黃精﹐茯苓﹐何首烏成了口糧﹐借著靈物藥石 之功﹐居然恢復了二成功力﹐這幾乎是何滄瀾以一己之力﹐所能辦到的極限了! 他以為還可以提高一些﹐便深深的期待著﹗榻旁的拜天桌上瑞腦噴金獸﹐青芬 幽馥﹐淡煙裊裊升空﹐引人退思﹗桌下是石案﹐上面放一座錦琴﹐旁邊有數冊講解 音律的入門畫﹐上面壓著一個手掌大小的葫蘆!里面便是‘清心道姑’所增的‘補 天丹’。 前次﹐‘清心道姑’有意無意吹七孔玲瓏笛﹐以‘心池天籟’害何滄瀾走火入 魔﹐後來雖然解鈴系鈴﹐心下總是不安﹐故以師門‘天貴翁’師尊生時﹐所煉制的 秘藥見增! 何滄瀾一向不仰賴藥石﹐生怕把莫名其妙練成的‘劈空掌﹐‘劍芒’等靈驗沖 克到﹐自無收下的必要! 但經不住‘清心道姑’幽怨一語﹐道﹕“我不曾害他弟弟的?” 話中對那英雄哥哥﹐語重心長﹐至情感人﹐只得念及亡兄之未亡人的一片癡情 ﹐只得收下了﹐不想今日卻派上用場──其中有珍異的長白人參﹐行氣培元的良藥 ﹐功效卓著﹐已深受其惠! 贈藥的人現在應該是在金陵了?不知有無災難降臨到尹青青身上? 可憐她弱少孤質﹐偏多魔難﹐不幸自己命運坎坷﹐每歷大劫! 一個是多災多難身﹐一個是傾城傾國貌! 何滄瀾每一思及﹐真是英雄氣短﹐已非‘薄命憐卿傷心恨我’八字可形容了! 當然﹐何滄潤並不氣餒﹐他原能由曙後晨景的起點出發﹐赤手空拳﹐無援無助 ﹐走到跟‘武天於’抗禮的地步﹐就能繼續走下去! 所謂﹕美玉在石﹐易琢難求﹐琢磨自己﹐他也履有細歷﹐就算是武功盡失﹐最 多也只是從頭作起﹐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有時候﹐他自己想起來也覺好笑﹐感慨良多﹐負劍病例的次數委實太多﹐前前 後後總有八、九次﹐越強越病﹐越病越強。 仔細算來﹐也還好算﹐上蒼不會太不公平的﹐這世界冥冥之中﹐總還有個主宰 !這便是何滄瀾度過了危險頹喪期﹐慢慢蘇醒過來的想法──正當他想得出神﹐眼 前一花﹐驀然一陣鬢影衣香飄來! 定眼細看﹐眼前站著一個妙齡女子﹐肌膚瑩澈﹐綽約如仙﹐紅帕抹額賽似鳳髻 舞鬢元緞衣襟勝似白狐鳳毛﹐秋水為神玉為骨﹐蕪蓉如臉柳如眉! 何滄瀾不覺看得呆了﹐神為之奪﹐魂為之搖──因為這是隗家玲呀! 同處一院多日﹐他們始終兄弟相稱﹐林嘉軌一向作儒生裝束﹐何嘗作這般打扮 ?卻聽她無頭無腦﹐慌慌張張的急促道﹕“不好了!有人要找你﹐快找上門來了﹗ 怎麼辦?” 何滄瀾之未免心驚﹕他現在手底下這點功夫﹐如何見得人!當真是成了虎落平 陽被犬欺﹐受辱殘命﹐那是脫不了的2忙問道﹕“你怎會知道?他們又怎會知道我 在這里?” 隗家玲欲語還休﹐蹙眉尖有些懊惱的道﹕“你聽我說呀﹐我到襄陽‘老汾酒坊 ’為你打酒﹐偶然聽到座上客人已在高談闊論你大戰‘武天子﹐的事跡! 此事快速的向九州天下武林﹐江湖道傳播中﹐群情沸騰!” “這些人真無聊﹐這有什麼好議論的!” “討論的焦點﹐都集中在你生死存亡之秘!” “戰搏之時現場沒有外人在場?” “有那五百人還不夠麼?其中必有各幫會暗中安插在‘武天子’屬下的細作! 這是最有價值的回報消息!” “當然多數門戶家派是希望‘武天子’倒下來!” “那是可以理解的!臭的他如過街的老鼠﹐人人叫打了!不過也有人關心你! ” “唉!我!我只是個過河的卒子!不值一提了﹕” 何滄瀾臉上失去了那份光彩﹐只剩下落寞與哀傷!他所失去的比他獲得的要多 !“我心里激蕩極了!我認為那些尋找你的人﹐多半沒安好心腸?” “你出入時千萬要小心﹐他們會來現場附近追查搜‘索!” “有一伙人約十幾個正在竊竊私議﹐提到你的名字﹐判斷定在附近﹐也已派遣 屬下在追尋了﹐我一聽生伯人家真的找上門﹐酒也不要了﹐趕忙趕回來!” 何滄瀾接口苦笑一下道﹕“因為你突然離開走的匆忙﹐反而引起他們的懷疑﹐ 盯梢下來了?” 隗家玲面孔羞紅著﹐表示了個無奈﹐臻首一點﹐再道﹕“這些人穿戴機警﹐在 半途上排了個‘鳥龍’﹐總算把他們甩開了﹗” 何滄瀾略表寬心的道﹕“那麼他們既然跟不上你﹐也就無從找到這里來!近期 不必出門了﹕” 隗家玲頓了一下腳﹐苦著臉期斯艾艾的道﹕“可是﹐那個酒坊這些日子我共去 了三次﹐酒都是伙計送到門上來的﹐他們可以回去打聽呀!” 何滄瀾蹙眉一想﹐這批人是什麼人呢?來意不明﹐若是他們真有圖己之志── 如今如何招架的住﹐自入江湖以來﹐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無力可施! 但又不好﹐聽到風聲便是雨﹐馬上來個‘夜遁’﹕又能逃到那里去呢? 心下著實為難﹐想了一刻﹐安慰她道﹕“禍福未定﹐我們只有坐以待變﹐除此 之外﹐別無良策﹐真要有什麼驚動﹐只要你高奏一曲﹐我可以依韻運氣﹐好歹還能 擋一陣……隗家玲心里懊喪著自己太不中用﹐聽他說的輕松﹐雖然不以為難﹐但是 一想﹐別無良策﹐卻也只如此了! 如是﹐一邊尤心仲仲﹐一邊回房去更衣──她原是林嘉軌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 的! 何滄瀾眼前望著她奶奶歸去的背影﹐萬一真有事故發生﹐那是拖累她了! 手指隨意撥動了幾下琴弦﹐默然思付﹕“這批人會是什麼人呢?是‘雪水派’ ﹐想打我的落水狗﹐啊!劍也不在手邊!” 其實﹐就是一劍在手﹐又管什麼用呢? 若能身子復原﹐得到‘辰州’去一趟了!我這個光桿掌門人﹐得為‘沅陵派’ 做點什麼事情﹗這樣才對得起接受了‘誅天神劍’去! “啊!‘誅天神劍’!那篇‘三無心法﹐!我怎的忘了它呢!老天﹐我在舍本 逐末!該死!” 風聲──何滄瀾猛然回首──俏無人影﹐這只是出自江湖經驗的本能驚覺﹗那 ──三無心法﹐已在他思維急劇的盤旋﹐經文已流水般的反映上來! 他希望這是明燈──能照亮他的未來﹐他的現在!已是刻不容緩! 何滄瀾總覺得有點不對﹐有種不幸的預感﹐危機正應驗在心頭──他俊目游視 花園四角屋檐牆壁﹐但是賂無所見! “怎麼了?我也疑神疑鬼起來?” 何滄瀾臉上浮出自嘲的笑意﹐閒踱了幾步。 卻聽得一聲干嬌百媚的呼叫﹕“大哥?” 何滄瀾疾然回顧﹐隗家玲依然是方才地裝束﹐手捧‘墨劍’裊裊婷婷走出來! “咦!她不是進去更衣換裝嗎?怎的是進去拿劍呢?” 莫非……何滄瀾心下發毛﹐三分是怕敵人已然潛近﹐七分還是被那聲﹕“大哥 ”叫出來的。 隗家玲那俊俏如英蓉的臉上呈顯出動人的笑容﹐走近何滄瀾親熱的道﹕“大哥 ﹐你好幾天沒有舞劍給我看了!我最愛看你舞劍﹐你現在有空嗎?” 何滄瀾錯愕不迭﹐想道﹕“我幾時成了大哥?你幾時變成最愛看我舞劍﹐你壓 根兒就沒看我舞過劍?” 隗家玲見他遲疑﹐幾乎是撒嬌地﹐微微扭動了一下腰肢﹐佯嗔薄怨的道﹕“不 肯嗎?人家也並不閒著﹐還得為你‘高奏一曲’呢?” 何滄瀾一聽‘高奏一曲’﹐當即會過意來﹐付道﹕“點子來了!” 連忙吸氣﹐強自鎮靜﹐滿臉堆笑﹐硬著頭皮叫了聲﹕“賢妹!”壓口氣又再道 ﹕“愚兄不過略有遲疑﹐有琴有劍而無酒奈何﹐賢妹何需嬌嗔﹐若是舞得好!可要 賞我多浮幾大白!” 隗家玲測頸頭搖墜﹐耳下晃翠的嗔道﹕“又是酒!為了你這酒仙﹐酒大王﹐惹 下的麻煩還不夠大嗎?你舞劍時﹐若不多賣點勁﹐看我能依你﹐罰你今夜無酒!” 說著飄白了他一眼﹐素手紅袖﹐揚起一絲香風﹐把劍遞給了他﹕人也轉身嬌動 著走向琴案﹐掀開琴衣﹐玉指撥動了根素弦!‘錚然’一響! 琴音震宇﹐划破了這寂寥的星月之夜!浴水的寒涼! 空氣為之漣筋! 她的話里有話﹐無疑說明人家真的已找上門來﹐環伺在側了!趕快露一手有劍 式無劍力的劍招!擺擺‘烏龍’! 讓敵人誤認為他功力尚在﹐知難而退﹐──他總是與‘武天子’對壘過了的人 物! 至於白他一眼﹐乃是為了那聲﹕“賢妹”兩字﹐叫得她著實令她心蕩﹐心慌! 何滄瀾接劍在手﹐自有那種出之天賦地豪邁氣象!傲視天蒼的氣質流露! 事已至此﹐何待摧促﹐拔劍出鞘﹐墨虹映目﹐閃耀著一片冰魄寒光!心中付道 ﹕“這是空城呀﹐不知能否嚇退司馬懿?” 隗家玲已嬌軀就案﹐素手一揮﹐琴韻便起!十指間已貫注了她九成內功! 商弦角羽﹐拔妙音於律呂之中﹐運巧思於斧戟之外! 鳳雛振羽﹐意欲翱翔青雲﹐實瑟鳴志﹐奏出關眼之聲! 於是──在這丹掛粉牆﹐弦月檀香﹐紅粉錦琴﹐壯士實劍﹐構成一幅美麗的畫 面! 何滄瀾已聞律知音﹐揚劍起舞﹐誰知道此中蘊藏了多少危機? 他﹐悟澈真如﹐思潛‘三無心法’﹐脫卻塵網﹐忘卻功力之不存﹐但求招式之 中短﹐舉手投足乃見大家法度! 只見墨劍含威而來吐﹐進退開聞﹐如歷戶庭﹐時而群帝駿龍﹐時而如羿射九日 ﹐好不成煞江湖﹐厲害也──他更指月高歌﹐高吟道﹕“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 唱著﹐勁氣內斂﹐歸於一無﹐刺出‘誅天神劍﹐的一招﹐金星凌日’! 劍已牽機﹐引發了丹田中一絲真氣﹐一如往日﹐功貫劍端﹐躍脆欲動﹐沛然無 力隗家玲垂眉凝神﹐揮手五弦﹐偷飄了他一眼﹐看到他這一劍﹐暗暗慶幸! 劍至半途﹐未競全功﹐卻聽又唱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這兩句之間﹐墨劍分划節度﹐深契微芒﹐旨參奧秘﹐刺出‘心宿樓鴉’。 何滄瀾似神游太虛﹐臉露笑意﹐意呈酣暢﹐再吟﹕“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 聲音悠揚﹐琴韻相合無問﹐形成一種天籟之音流﹐流轉於微風拂檻中﹐墨劍一 剪一伏﹐劍氣如銳﹐划空如伏雷﹐划出‘劍劈河鼓’! 他劍揮如意﹐吟不停口﹕“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吟唱高歌﹐琴韻心聲﹐幽幽如導﹐墨劍不似遲滯﹐瀟瀟洒洒擊以‘遙射勾陳’ !且聽﹕“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墨劍起於象外﹐得其環中﹐‘三無心法’中的‘無意﹐﹐他已在無心無我中體 會到了﹐如是‘涉足北河’應手而出!如水到渠成﹐順其自然﹐真力已源源如泉流 !“醒時同交歡﹐醉時久分散!” 於是驀然墨劍瀟洒一揮﹐劍芒已細如一線﹐略不分明﹐奔洩而出殼﹐形如幽靈 ﹐飛虹拋梭﹐‘笑指畢宿’﹗他渾忘一切﹐把握這再生之良機!低徊著唱出詩句﹕ “永結無情游﹐相期遞雲漢!” 墨劍蚊龍翻騰﹐刺出‘東有啟明’‘西有長庚”! 劍芒雖然沒有與‘武天子’鏖戰時那般明亮耀眼刺8﹐但總算是‘劍魂’已附 身而來!以此揮劍斬個肖小之陡﹐足有余裕! 他一曲方罷﹐墨劍歸真﹐胸中熱血沸騰﹐身體似如凌空而去!足下已虛空三尺 劍身已“嗡!嗡!”震鳴不已! 此時隗家玲剛好五指已離弦﹐余音落落瑟瑟!抬臻首向何滄瀾望去──“啞然 !”張口﹐不能出聲﹐杏目流光如秋水揚被﹐靈犀如通──老天﹐他功力己復﹗墨 劍如泣﹗如訴﹐江海凝光﹐靜定下來﹐庭院依然寂寥﹐只有麗娥月華﹐高掛於天庭 !為那一帶幻雲薄掩輕紗! 何滄瀾漫步如下天階﹐三步虛踏﹐已挺然而立實地﹐對看四壁望去﹐招呼道﹕ “靈劍已示警﹐有朋已遠來﹐不吝賜教﹐我沉陵何滄瀾見請﹐難道只想作壁上觀? ” 四處悄然﹐沒有聲響! 隗家玲﹐屏心靜氣的相待﹐想道﹕“怎麼不回答!方才分明聽見十幾人潛近的 聲響﹐難道是我耳朵失靈﹐或是他們已被嚇住了﹐來個虎頭蛇尾﹐逃之天天?” 驀然──一聲哈哈狂笑﹐划破長空……其聲如梟啼狼嗥! 接著一道人影﹐宛如隕石墜地落在花園里! 那人年可四十﹐生得好不威武﹐四方紫膛臉﹐紅長胡﹐金剛身﹐羅漢腿﹐落地 後兀自狂笑不歇﹐良久方罷﹐宏聲道﹕“聞道貴掌門人被武天子的‘太虛無定罡氣 ’所創﹐不死則傷﹐今夜一見﹐方知大謬不然﹐而某家此次東來﹐有幸又能目睹絕 跡人寰有年的‘誅天十劍’﹐更是足慰平生﹗” 說罷﹐又是一陣狂放豪邁的哈哈大笑! 何滄瀾訝然一驚﹐問道﹕“斯時並無外人在場﹐閣下怎會知道?” “江湖流言﹐日傳千里﹐豈只某家﹐現在伯不天下皆聞!” “閣下何所謀而來?” 那大漢暴目陡睜﹐臉上神色冷然一肅促聲道﹕“有所聞而來?” 說罷﹐神色之間由豪邁之情﹐轉化為陰詭之意﹐再加解釋道﹕“若無所聞﹐怎 知本派門下弟子房三峰死在你手下!” 何滄瀾暗叫一聲﹕“老天有眼﹐我正要這條線索﹐那夜對搏武天子忘了問他呢 ?” 面上神色卻不帶出迫不及待之意﹐平靜無波的清叱一聲道﹕“他自有必死之罪 ﹐我自有必殺之故!貴派是──” 那人目露兇光﹐神色倨傲﹐仰頭哼了聲﹐大辣辣的道﹕“星一宿一派!” 那意思是默問他﹐你小子知道本派麼?諒你嘴上無毛﹐井底之蛙? 何滄瀾果然露出茫然之色﹐亟力的思索﹐想道﹕“星宿派?怎的沒有聽過江湖 中有此一派?可是?可是又似有點耳熟似的?” 而隗家玲眼睛一亮﹐櫻唇微張﹐想插口而未出聲﹐震動著想道﹕“啊﹗星宿派 ﹐他們這一伙人是來自極西榜垂之地﹐聽思師說……” 那人眼睛望了隗家玲─服﹐又對何淪瀾道﹕“房三峰乃是某家三師叔記名弟子 ﹐雖非本派嫡系﹐但是生死大事﹐一入我門﹐本派不容外人欺凌﹐憑你那兩句話﹐ 某家怎能滿意呢?” 隗家玲見他狂傲囂張的有些過份了﹐想道﹕啊!早知他只是星宿派的第二代弟 子﹐真不必緊張成這樣﹐可是!他們人來得也夠多了﹐那是准備一哄而上﹐打群架 的﹐居心叵測……” 她默默往四周探了眼﹐略微估計一下﹐大約是十三四個人呢!一群兇狼……何 滄瀾聽這星宿派帶頭發言人﹐如此說法﹐笑道﹕“待‘紫府秘發’出土後﹐本掌門 或許當親往青海﹐向貴派掌門人當面解釋!” 不用說他是用‘拖’字決!再加一點掌門人的身份﹐表示自己不必向你解釋! 這話若是在八天前﹐也許不怎麼管用? 而今麼!他挾戰勝‘武天子’的余威!這言語的分量便重了﹗便是與‘武天子 ’戰成平手﹐這威勢﹐也不是‘星宿派’的一個二代弟子﹐所能招乎得了的! 他們原也沒安好心﹐打著來打落水狗的心志﹐對仇恨之報復﹐是不講什麼原則 的! 仇!便是仇﹐但有勝算之機﹐絕不放過! 未料到這個光桿掌門人﹐在與‘武天子’拼搏一場之後﹐還不曾倒下來讓他們 撿這個虎落平陽被犬欺的便宜﹐大大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那人面露不愉之色﹐思付之後再道﹕“提起‘紫府秘發’﹐某家奉本派掌門之 命﹐前來請教一聲﹐你曾在金陵揚言﹐‘紫府秘發﹐原在瑞州‘任家堡’﹐任家堡 毀後﹐方流落人間?” 何滄瀾心湖波瀾﹐正如他選擇這個化名似的﹐洶湧不已﹐靜待下文! 那人見何滄瀾並沒有否認﹐在金陵發布的消息﹐又頓了頓道﹕“任聲琛與本派 有‘仇’﹐所以殺之﹐並滅其族﹐堡內曾多加搜索﹐何嘗有什麼‘紫府秘笈?…… ” 他幾乎不能控制自己﹐想要立即出手!但……由於江湖經歷﹐現在已非吳下阿 蒙﹐故而﹐仰天狂笑﹐豪氣飛揚──依稀乃擊敗‘天南一劍’﹐重劍‘武天子’的 ‘沉陵掌門’﹐而非是失去功力的任志欣﹐這股子豪氣﹐以及方才所施的‘誅天神 劍’氣勢﹐完全鎮住了‘星宿派’這名企圖來興師問罪的家伙﹗何滄瀾想到立刻殺 人﹐消滅掉這幾個江湖小混混!為他的‘家仇血恨’索點利息! 但﹐看著手中的墨劍﹐才知自己功力未能完全恢復有殺人之心﹐而不一定有殺 人之力﹐若是──於是頓如冷水澆頭﹐冷靜下來﹐十年都等了﹐何在這一刻呢!若 是早洩天機﹐他們……對他們是一無所知呀! 於是言道﹕“我乃也是聽人道及﹐無從知其究竟!人雲亦雲耳!” 那人更是神色審重正容的道﹕“茲事體大﹐任志琛當年牽涉到本派上代一段恩 怨﹐閣下如此戲言﹐實有損本派令譽﹐而且造成諸多誤會難解!” “‘紫府秘笈’﹐你等未曾得手麼?若不為了秘發﹐你等何能對任家有殺家族 絕的暴行﹐而江湖二十幾年來﹐少有人知是你們下得毒手! 因之﹐凡在二十年前江湖中各處所發生的重大血案﹐都被列入有可能的范圍中 令人存疑不解也!” 那人聽得一怔﹐實斟此言﹐也不無道理﹐秘密毀人家族者﹐當然有些秘密不可 告人的理由﹐否則﹐何必毀盡斬絕呢? 他默然良久﹐無辭一對!反復思考﹐本派是否真為了‘紫府秘笈’這檔於事﹐ 才來個殺人滅口﹗何滄瀾這時就像所談的不是自己滅門的大仇一般﹐神色不露﹐他 是何滄瀾﹐而不是任志欣﹐意味深長地再道﹕“此事待會兒見了貴掌門人﹐一總交 待吧!江湖傳言﹐眾說紛紛……” 那人也不敢對此事﹐再事糾纏﹐因怕隔牆有耳﹐殺人滅族之事很容易被人聯想 在一起扯不清﹐陡對本派造成極大的眾矢之敵的困擾……他警惕性甚高﹐不愧是個 領導人物﹐再無多言﹐道﹕“好!一切有待掌門人大駕﹐後會有期!” 那人說罷﹐掠牆而過﹐輕嘯一聲﹐十多條人影相繼如飛鳥般的逝去蹤跡! “後會有期!” 何滄瀾在心中說著﹐臉色陰沉之亟!也如釋重負! 隗家玲對她因江湖經驗不足而惹出來的大禍﹐本應是血染廢園﹐有得拼殺的場 面﹐那知何滄瀾慶付得法﹗化險為夷﹐從容渡過! 敵人離去高興得她張口欲呼﹐卻為他以目示意﹐活生生的吞嚥了下去! 不是嗎!她又陰些犯一另一項過失!這附近是否還有余黨在﹐或者……何滄瀾 眨一下眼睛對她慨言道﹕“一批俗家打擾了大哥的好興致﹐掃興之至!該浮一大白 !這劍嗎?只有抱歉了!留待異日情緒好時﹐再與賢妹過目了!” 話罷便將墨劍‘鏘然﹐歸鞘!其從容不迫﹐形態潛而不露﹐誰能猜透他究有多 深﹗隗家玲心底純潔﹐不善於違背自己的良知﹐弄這些詭誘奸詐的嘴臉﹐溫柔的道 ﹕“時辰不早﹐夜露多寒﹐大哥你該休息了!” 何滄瀾默默點首﹐一人抱琴﹐一人提劍!歸去內室寢中安歇! 大地沉沉﹐星河在天﹐久久之後──有條人影﹐掠空而起﹐手中抉著一條七尺 長桿﹐有如魅影般的投入黑黯中﹐這人年約六旬﹐形似乞丐﹐但他卻不屬丐幫的人 ﹐乃是屬於珍上秘密組合中的﹕“漁、樵、窮、通四兄”之一的窮兄! 他老長年在江湖上流浪﹐已祖、父、孫有三代之久了﹐那是契而不舍﹐貫徹始 終!現在已煎熬得﹐須發蒼蒼也﹐面上皺紋密布﹐以一生歲月﹐踏遍了大江南北﹐ 落拓江湖! 對他要求得的事務﹐卻一無所獲! 而今卻曙光初顯!令他欣喜若狂﹐老懷甚暢!腳下一瀉千里般的隱去! 翌日晨間──隗家玲為何滄瀾准備了可口的茶葉蛋餅糯米稀飯早點! 她就像個青春的少婦﹐在廚房中忙活著﹐口中輕哼著館快的歌聲!斷斷續續﹐ 似有似無﹐洋溢著一片青春的歡情意緒! 眼看著何滄瀾的身子已漸漸康復!活快得像只小雲雀般的得意自在! 不是嗎?她與他一起渡過了這場驚天動地的大劫難! 將沮喪消沉的何滄瀾拉回到又是一個生龍活虎般的健壯! 這時若是沒有她的照顧相伴﹐。何滄瀾不知要怎樣才能渡過!便是能夠堅強不 移的活下去﹐也不是一年半載就能將功力修復! 與‘武天子’的這一戰﹐已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湖底!功力喪失的‘黑潮 ’像一條毒蛇的啃噬著他的心志! 昨夜在危機重重中﹐他初試‘三無心法’﹐令他如同黑暗中獲得一盞明燈! 他的心境首先由‘地獄’中爬升上來﹐消失了那份重壓﹕境由心造﹐解開了已 纏繞他數天來的索縛﹐步向光明的坦途! 他們對坐而食﹐她能看出他神情開朗﹐一夜之間﹐便似換了個人似的!令她暗 自愕然﹐心頭鹿撞不已!孤男寡女﹐久處一室﹐時正當年﹐又非草木﹐怎能不令她 心生情愫﹐暗結同心!希冀能譜成駕盟﹐飛渡鵲橋! 但﹐何滄瀾卻心有所屬﹐對她已盡力回避﹐不使那情感把瀾成災!誤人害已﹗ 膳罷﹐何滄瀾伸個懶腰﹐打個飽呃﹐意態滿足的笑道﹕“大姊﹐昨夜一場虛驚﹐尚 幸﹐尚幸平安渡過﹐小弟窩在這里風聲已走溜﹐怕會有些人前來騷擾!” 隗家玲有此歉疚﹐都是她沉不住氣﹐露出馬腳﹐招來了事故!垂首道﹕“那便 如何是好﹗” “為今之計﹐應速行遷離﹐小弟想單人獨劍﹐賣舟東下!” 她神色間有些淒然﹐嬌容落色﹐那是‘單人獨劍﹐這四字已刺傷了她的心!茫 然欲泣﹐不能自己來掩藏自己的感情﹐沉寂些時﹐勉力掙扎道﹕“兄弟!你身子尚 未康復﹐便此他去﹐要姊姊如何能艘得下心……” 言語中已有些激動﹐好似被人遺棄了似的! 何滄瀾看著她那神色﹐心中似有些不忍﹐又有些悔恨自己太也絕情! “多日來要姊姊照顧著﹐這份恩情令小弟便是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兄弟說那里話來﹐姊姊當年若非兄弟見義勇為﹐現在魂魄早巳九幽!離去是 可以﹐我不放心﹐若再有暴客橫逆﹐那……” “兄弟水功不錯﹐必要時可借水遁!” “姊姊希望以全始終﹗讓兄弟能完全復原!” “尊師那里在辭別之時﹐要我碰到大姊時能轉達一聲﹗” “姊姊身入江湖之目的﹐便是查訪‘沅陵掌門’﹐代師完成師門心願﹐如今欣 見兄弟已獲‘誅天神劍’!但……” 她說著說著珠淚終忍不住滾落下來!怎麼說她也不肯答應他獨自離去! 何滄瀾默默黯然魂消﹐最難消受美人恩!他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見此光景不 由心頭一熱﹐沖口而出的道﹕“那麼!又得麻煩姊姊照顧了﹐心下實是難安!” 隗家玲一聽這小兄弟肯讓她一路同行!旋即破涕為笑的抬起臻首! “姊姊也照顧不了多少﹐只是兄弟若這般離去!若有閃失﹐那便一生也難以補 過!” 斯時已日上三竿﹐他們終於沒有演成一椿悲局!勞燕分飛! 襄陽漢江渡頭﹐中午有一艘客貨江船下放漢口! 中艙里有一對青年男女﹐相對而坐﹐女的左手撫瑤琴﹐琴韻流暢﹐厭蓋下江水 拍舟的波濤!男的﹐盤膝垂目行功﹐真氣隨著琴聲之柔揚頓挫而流轉不息! 直到中夜﹐他們尚未安寢﹐坐船不必消耗體力﹐江水滾滾﹐就像自己體內的血 脈﹐川流不逝!琴韻撫心﹐何滄瀾的功力﹐附屬於大自然神秘的旋律中! 調整得便似身下的江水﹐生生自息﹐急速的在凝聚中! 陡然──艙門上響起一串輕微的剝啄聲! 何滄瀾心中訝然﹐旋判斷出是友非敵﹐因為其聲甚有節奏感! 若是敵人﹐何必這麼斯文謙虛﹐那薄薄船板﹐一掌便震得粉碎! 隗家玲起身拉開了艙門!向里讓客! 客人是必恭必敬的哈著腰道勞著擠了進來! 艙位甚少﹐若三個大人一齊站在榻下則能轉不動屁股﹐這是以普通人而論﹐若 其中有個大胖子那就更不必說了! 尚幸﹐來人是個年已花甲的於瘦一身骨頭的小老頭兒! 衣著寒酸﹐似乎像是已倒霉了一輩子的鄉下窮秀才! 生不逢時﹐注定了要困苦顛沛一世﹗以何滄瀾的江湖磨練﹐打眼之下便知是來 了位頗具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江湖奇人!否則﹐又何必自己作賤自己呢﹗何 滄瀾據坐榻上點首為禮!歉然一笑﹗老者有受寵若驚之感﹐十二分敬重的啞聲道﹕ “深夜造訪。承蒙不棄﹐且容小老兒自我介紹!”他頓了一下尷尬其容再道﹕“冒 昧請問一句﹐閣下可是近日據傳虞敗‘武天子’的‘沅陵派’掌門人何……何滄瀾 大俠麼?” 何滄瀾見其便似一個丐幫淨衣派的老帳房﹐身上那件長衫已選得泛白﹐可能已 穿了三十年也不止﹐若非故作清高﹐便是其人有點‘嗇’了! “正是區區﹐不知老丈有何見教!” 目中精光一閃﹐透著興奮﹐就像是獲得億萬財富珠寶似的!連連點首﹗“小老 兒孫一瓢﹐綽號窮兄﹐身歷辰州‘一丹堂’職事﹕‘外地行走’!” 何滄瀾注精會神聽他道及辰州﹐心頭一震﹐他買州東下﹐便是要秘密去辰州一 趟﹐那是因為﹕‘沉陵’﹐便是辰州之故! 以‘沅陵銅符’在江湖上﹐混世撞騙了這久時間﹐並無中生有﹐獲得了上一代 沅江掌門人所遺留下來的‘誅天十劍’以此擊敗‘武天子’! 飲水思源﹐總應為‘沅陵派’盡點心力﹐查查是否真的煙消灰滅﹗或者其後代 子孫﹐隱而未顯﹐只要有這心意﹐便不難弄出個頭緒來! 他在下層江湖道打滾了十年﹐深知一個組合﹐是沒有那麼簡單﹐被人一總趕盡 殺絕﹐便是自己本身便是個例子! 任家堡﹐只是個小小世家而已﹐與一個‘派’﹐那有大巫、小巫之別……他隱 若中感應到這個窮兄孫一瓢﹐與﹐沉陵派’的後裔﹐有些牽連! 否則﹐不會這般巧﹐找上門來﹐如是便道﹕“小不更事﹐對貴組合﹐汗顏欠聞 ﹐這且無關﹐但不知老丈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掌門人若不兼唐突﹐小老兒願代表敝堂邀請去辰州作客數日﹐我 堂上下不必感恩同再造﹗祈掌門人俯允是盼!” 何滄瀾心付﹕“來了﹐越說越合拍上路了。”考慮片刻欣然笑道﹕“區區東下 順水順路﹐舟過辰州時正應拜會貴堂口﹗” “蒙掌門人大義!小老兒喜極欲泣﹐我祖孫三代專責‘外地行走’!便是尋訪 掌門人卞落﹐天可憐見﹐終於在小老兒這一代能有所交待了!” 說著﹐那只老眼角中﹐已充淚奪眶﹗以手背觸了觸那酸酸的鼻頭!若非年已老 邁﹐經歷特久﹐可以撫胸號淘﹐不克自制他的悲喜感懷! “區區初歷江湖﹐其生也晚﹐對貴堂一無所知﹐老丈能否簡介……” “那是﹐那是!理當向掌門人陳敘!” 何滄潤抬首望了隗家玲一眼﹐道﹕“這位是區區義姊隗小姐!” “一丹堂並非是秘密組合﹐見不得人﹐只是不成氣候﹐以開采‘礦砂’為業﹐ 便是俗稱‘朱砂’的便是! 一群循規蹈矩的苦力而已﹐慘淡營生﹐為世人略進微勞!開天是不及﹐以辟地 取土挖石﹔與人無怨無尤﹗也無力、無才、無德﹐敢夜朗自大﹐過問江湖事!” “好說﹐以取地寶為業﹐普利世人﹐正是俯仰無愧的一群英雄好漢!” “過獎!愧對先人﹐有負祖訓!中夜已深﹐多有打擾恕罪!小老兒且先退下! ” “啊!艙間窄小﹐勢不能與老丈方便﹗” 窮兄孫一飄辭別之後──隗家玲聽了不明所以﹐對何滄瀾慨然答應他的要求﹐ 心頭揣揣不安﹗這孤男寡女同處斗室﹐更令隗家玲沒來由的心中鹿跳﹐怯怯的不知 如何是好? 何滄瀾可是經驗特多!與尹青青同床連被之事也曾有過﹕對這個大自己幾歲的 大姊﹐更似大姊比母似的﹐已心有所歸﹐略無波瀾! 無奈──隗家玲可不這麼想﹐她一生也未遭遇到這麼奇妙的感受﹐生似便是那 ‘洞房花燭’夜般的情潮洶湧而來! 那里敢玉體橫陳﹐若是夢中翻個身便滾到何滄瀾懷里去了! 這──那是一則一喜﹐一則一尤!萬萬不可! 何滄瀾瞧著她那心神不寧的身姿意緒道﹕“大姊﹐小弟想現在對功力稍上軌道 ﹐正應加緊坐息﹐以求恢復!姊弟之間﹐應無避忌﹐你只管臥下休息﹐撫了一整天 的琴﹐甚是勞神! 若睡眠不足﹐明天﹐便無一為繼了!” “兄弟﹗你才應躺下來休息些時﹐大姊為你護法!這船上搭乘的客人不少﹐總 知都是好人﹐你現在比往時“像‘武天於’那般身手的世上終歸不太多!具有那般 身手的﹐也沒那多的人想找小弟的麻煩﹐對比而下﹐小弟自堪應付!” 這話自是‘捏腔﹐在有意無意中說給可能有些目的地人聽的﹗要他們絕了想來 打他落水狗的心意!表示他現在勢力尚相當雄厚! 這便是一般孤身江湖人﹐成名江湖後的困難處! 在某些場合中自己體力衰弱時﹐最易被肖小之徒所逞! 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他們的目的是想到他身上有‘寶’﹐來個劫不傷廉!如 是便形成危機!死無葬身之地了! 最好的辦法是迅即一揚千里﹐隱投起來!無人相識﹐待功力修復再出現江湖! 現在﹐何滄瀾卻不能!而且心中更盤算著應得一股江湖力量為之配襯﹐那這個 ‘沉陵派’的掌門人才以於得有聲有色! 他的身份已被這窮兄認出來了!難保不另有他人?窺伺在側? 尚幸一夜無事──他卻不知﹐那孫一瓢﹐自從會見了他辭去之後﹐便成了他忠 心耿耿的外哨! 一面是心中興奮得過了頭﹐一面也是誠心誠意為他守門護法! 他們‘沅陵派’自百年前覆亡後﹐派中精英集體屍骨無回不算﹐便連掌門銅符 及仗以立派的武功秘笈也沒了! 派中只剩下來幾個職務高的寡婦們﹐得知不幸後﹐帶著幼小﹐家人奴僕倉慌逃 遁﹐怕人來剿家滅族﹐斬草除根事過多年她們才選擇了個營生的行業﹐用以自謀﹐ 不然便坐吃山空! 但是﹐他們念念不忘的還是舊日的江湖地位與聲望! 要想從新復興‘沅陵派’談何容易! 失去了銅符﹐則不能立幫﹐失去了秘笈則不能護法! 他們卻也不死心﹐百年如一日﹐秘密派遣人手﹐在江湖上尋尋覓覓……何滄瀾 之借用了家人‘沅陵派’的陰魂﹐撞騙江湖! 這消息傳到‘一丹堂’令她們尤喜參半﹐盯緊了他﹐暗中窮探他的動靜作為! 他們堂中的四位大兄﹐一起離巢進入這莽莽江湖! 何滄瀾的行蹤也不是那麼容易掌握的﹕萬幸之中讓窮兄撞正大板了! 這已經是在何滄瀾大敗‘武天於’以後的事﹕消息來源當然是由潛伏在‘武天 子’的‘帝闕’中的各組合密探向外發布的消息﹐除了回報他們的組合之外﹐便是 用以打擊‘武天子’的威望盛譽! 現在江湖已流言四起﹐說法不一! 最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何滄瀾這小子是何許人也? 在金陵的──‘江南武候’﹐皇宮大內中的‘兩山’! 都不敢相信這謠傳! 在歸德府──思齊莊里﹐更是各懷心思﹗那是龐劍豪的嗤嗤之以鼻﹐龐懷芝的 黯然神傷﹐梅應龍妒火高漲……便連廣東九連山下的葉玄機也驚然動容! 雪山派是沅陵派的大敵世仇──葉時興之由金陵敗歸寶慶﹐著實的被老尊長們 埋怨過一陣子! 現在又沒人敢講他的閒話了! 何滄瀾已打敗了‘武天子﹐﹐他能保著腦袋回來已是祖上有德﹐不幸中之大幸 了! 何滄瀾已成了今日江湖慧星﹐掃過天際﹐沉留在每個江湖人的心中! 這匹江湖神龍﹐江湖黑馬──有人心服口服﹐有人也實在不服!但﹐他在那里 呢? 他坐的這條江船不靠岸﹐消息是不會飛走的! 窮兄在江湖出沒也的確是以山莊帳房的德性混世面﹐掩護得天衣無縫﹐根本給 人的印象﹐他就不能算是個江湖中人! ──江湖中有些身價的人﹐手底下有些份量的人! 其實窮兄本身藝業不弱﹗若非組合中群龍無首﹗他比‘帝闕’中的九卿只高不 低! 何淪瀾在漢江舟中十日﹐抵得上陸上三年! 他的武功又恢復往日的情況﹐而且已越過高峰現象﹐更上層樓! 他已修通了‘沅陵派’的武功之鑰──‘三無心法’﹗比之當年的一代掌門人 ﹐葛再天’更有所成就! 這‘三無心法’不是錦衣玉食之徒所能領梧﹐那是得由﹐艱因幾絕﹐死而復生 中才能﹐由百折不回的毅力堅持下──蓋然貫通﹐蹈入神效之境! 嵩山‘武尊’‘武天子’章元朱倒了! 被‘沅陵派’掌門人‘何滄瀾’在斗劍時身負重傷﹐這消息已擾翻了整個的武 林江湖﹐黑白兩道! ‘啟天官’的大司徒﹐早幾天奉‘武天子’之命﹐南下金陵﹐要他將左斂都御 使的那個小丫頭片子尹青青給逮回來! 他的愛孫雖被何滄瀾那小於打拆了脊椎骨﹐直不起腰桿活動﹐人卻是能活命﹐ 他已癡迷這丫頭了﹐得了想思病﹐神智不清的終日叨念著──尹青青的芳名﹐神經 錯亂得做些奇怪的行為動作! ‘武天子’知道心病還須心藥醫﹐為了章太孫的生命與幸福﹐命大司徒相機行 動再將這小丫頭給弄回來!准他帶一名九卿為他搭配! 這時他們兩人化裝一對單幫客﹐已到達昭關﹐過了浦口便進入京都了! 為了個小丫頭要勞動他大司徒﹐可說是小題大作了! 他這是出外差﹐沒有限定時日﹐因之並不匆忙﹐怎料到‘武天子’這劍敗負傷 的消息傳來﹗令他不得不慎重其事﹐暗自斟酌一番了!是否主上還有東山再起的本 錢﹗萬一自己真於了這一票﹐成了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那就有些不值得! 再說這劫美愉女人的絕事﹐那是可一不可再﹗‘江南武候’曾將‘武首相’的 卵蛋子打掉了﹐這身手之高﹐真夠人掂的! 萬一人少勢孤人沒能帶出來﹐失陷在金陵﹐可就值得他考慮周詳了﹗是不是‘ 武天於’還有力量罩得住﹐否則吃虧受累的可是自己﹗因這種是犯武林大忌的!他 老頭子為此而成眾矢的﹐可就成了一世也洗不清的臭名在外了! 他並不急於去金陵﹐在昭關停了兩天﹐打探‘啟天宮’中的正確消息﹗這一來 無形中給予‘清心道姑’與畸零人奴影﹐得以比他快了一步進入金陵﹗ 這夜──雲濃星隱﹐望月無光﹐黑漆漆的尹府﹐只有‘怕心樓’的沙宙中透出 黯淡的燈火﹕尹青青衷夜未寢﹐除了在想思她的愛郎──何滄瀾之外﹐便是加緊的 修習內功﹗演練這打筷子的劍法! 巧藝兼長﹐現在已不是吳下阿蒙﹐已覺悟到這是上乘武功﹐身體已有顯著變化 !再也蒙騙不了她啦!可也習以為常﹐水到渠成﹐功力自潛其中! 不過她自己還不清楚自己已到了何種程度﹐是否真管用!那兩棵‘紫檀珠’可 幫了她的大忙了!令她體質起了巨大的變化!這兩顆寶珠不啻已增加了她二十年的 功力! ﹔她本是美艷絕倫的靈慧人兒!相得益彰!她用一分功﹐比人家用百分功還要 超越! 當日她跟弱水婆婆學打筷子玩耍﹐只一學會了便能打敗了老婆婆﹐那是不含功 力﹐只以手法論輸贏的!可見其聰明穎悟力之強! 那是過目不忘﹐舉一反三﹐其記憶力之強﹐反應力之佳﹐誰堪類比呢! 為了要能夠與何滄瀾比翼雙飛﹐並肩行道江湖﹐她廢寢忘餐的來增益自己之所 不能﹐沉溺在武學在的淵海中! ‘武天子’的傷勢並不十分嚴重的訊息﹐傳入大司徒關十方耳中﹐認為他這任 務不能打馬虎無疾而終﹐必須貫徹執行了! 於金陵安排好了退路﹐包了艘兩桅江船﹐沒有在城中落店﹐夜里與九卿之一的 小宗伯申元甲踩探尹府﹐開始行動了﹗ 江南武候﹐得知尹府與何滄瀾有些關系﹐早就安排鏢頭中的高手﹐加以護衛﹐ 也知道尹家小姐艷名滿京都﹐譽為國色無雙﹐上次被救回﹐自是萬幸﹐保不住不開 眼的死囚大有人在﹐只要尹姑娘不出閣﹐名花有主﹐他的重責便始終卸不下來! 而尹大人夫婦又焉能不尤心仲仲﹗為女兒的婚事……他已積極的托人物色乘龍 快婿了! 此事不便公開進行﹐也不願意不加選擇﹐草草的斷送了女兒的終生幸福!將來 遇人不淑﹐令女兒痛苦一生﹐抱怨一世! 因之﹐這數月來府中經常宴客﹐老中少三代客人穿流不息! 這自然是選婿的煙幕﹐巧妙的安排﹐大家心照不宣﹐看她們少一輩之間的緣份 了! 故而﹐尹青青要時時來拜客﹐應酬於家中的華誕之前! 外地的方面文武大員來京時﹐尹大人邀宴在堂!京中同僚上司﹐互有修楔…… 這些場面中﹐自然少不了攜子帶孫﹐一來為兒孫們打關節﹐二來便是希望能雀屏中 選博得尹小姐的青襪﹕可惜的很﹐尹小姐從未將他們這些褲子弟們放在眼中假以辭 色﹕老爹這番心意是白用了!而且還弄得他成了眾矢之的! 乃是﹐一家有女﹐干家求﹐求婚者這眾﹐人人看好﹐關說壓力之重﹐令他窮於 應付﹐更深恐伯由引造成積怨在心﹐失了和氣! 他自己已恍然大悟﹐自己生了‘天生尤物’﹐早年他到不曾在意﹐真可謂女大 十八變﹐若非是自己生的自己不能用﹐連自己都不禁怦然心動﹐痛愛萬分﹗口水都 淌出來了!怎的看便怎的得意心歡﹐無怪乎她要遭劫﹐歹徒要硬搶了﹐給她來個霸 王硬上弓﹐花開匪窟山寨哩! 而尹青青也隱隱覺得這個‘家’已待不住了!她不願意作籠中鳥由人任意擺弄 ﹐可也人單勢孤不敢離窩! 她是一只翅膀長硬了的鳥兒﹐卻不敢獨自飛離巢穴! 與何滄瀾三年之約﹐在老爹積極安排下﹐那是怎的拖也施不過三年去! 這事令她暗自煩惱﹐不知如何是個了局﹐往日平靜的生活﹐現在已不存在了﹐ 老爹想把她早早推銷出去的意圖﹐越來越明顯了! 若是在未被劫持之前﹐她到滿心喜歡﹐現在﹐拿他們這些公了哥兒與心上人何 滄瀾一比較﹐可就視同糞土﹐不值一項了! 熾天使書城
【第九章 苦學絕藝已初成】 這天──老爹邀她去書房秘密對話!他認為她在裝糊塗﹐有必要與她溝通一番 !其時湯和大將軍已封伯爵之位﹐住節海門﹐臨海建城築防以防倭寇寇侵擾! 胡維庸等謀判案已過數年﹐湯和手握兵符﹐大權在握﹐雖然聖眷正隆﹐也知朝 中總有些小人內臣﹐不時興風作浪!為免上下猜忌! 不時遣子入朝﹐那是帶有入子為人質的意思!再者也是結交內臣以為奧援! 現時他派遣其最小的一個兒子入京敘職面罵! 此於湯士英年已二十四歲﹐庶出﹐但長得與湯和面貌甚是相﹕因之更獲寵愛! 母由子貴﹐這也是提示他此乃真正虎種也﹐湯和每見了他﹐心頭更舒坦極了! 連帶著便想到他母親讓他初次開苞時的情趣!懷思不已! 湯士英雖是將門之後﹐卻也謹慎自謀﹐修文習武﹐甚知上進!大有父風﹕英武 非凡稱得上是英俊魁悟的佳子弟! 尹大人在朝中見過了﹐認為滿意﹐頗有聯姻之意﹕今夜由幾名同僚陪他來家中 作客﹐便中讓他們小兒女們互相認訓﹐為婚姻舖路! 如果彼此交往得來﹐那是一拍即合!上一代老人家不曾有異議的! 這左檢都御史正是朝中的監察官吏﹐替皇帝老兒監視滿朝文武﹐偵察其行為是 否逾規﹐因這甚得皇上信任!一言九鼎﹐可死人可活人也! 尹青青被傅﹐進入書房中﹐對老爹嗲聲嗲聲的道﹕“爹爹!傳喚女兒!可有什 麼事故要交待麼!” 接著輕邁蓮步﹐靠向老懷中﹐伸玉指散香風﹐捋著他那額下稀疏的花白胡子玩 !這份撤嬌﹐這份粉嫩﹐這份活潑乖巧的天倫之樂!實在令他吃不消也! 她雖然是自己的女兒﹐可是年齡已大得花開苞放的時候!他還沒老得無動於衷 的年紀﹐怎能讓她歪纏不體! 那玉也似的春蔥素指一上臉摸向他的老臉﹐便癢得他﹐下面的棒槌抬起來蠢蠢 思食這美味佳肴!她雖是女兒﹐已不是小孩子了! 可她更是個女人﹐是個春花帶露﹐發育正艷的美如天仙的尤物﹐散發出一股子 女性特有的陰氣花香﹐在誘惑他老人家2因之﹐這男女之防﹐便是父女、母子也不 能離了禮數!慈愛是有個限制的﹐不能亂了分寸!非必要之時﹐不得靠身的! 若摟摟抱抱那更是不可以!因人性與獸性只一線之隔! 他老大人皺緊眉頭裝出個嚴肅的面孔﹐輕Dc她道﹕“青兒!嫻靜些﹐都快要出 閣了﹐還扮小孩子﹐也不知羞羞臉了!” “爹!人家還小嘛!你老就別多這份關心了!讓女兒在家里孝順你老三年!讓 女兒心里平靜平靜!上次被人夜里搶走了﹐已嚇掉魂了!” “胡說!正因如此﹐爹才為你煩心!今夜有位貴客要來家中作客! 此馬來頭甚大﹐乃湯和大將軍的五公子﹐你們年紀相當!論家世已不能再挑剔 了孩子﹐人品嗎﹐爹已事先見過﹐嘿!允文允武!倜儻不群﹐混身充滿了‘勁’! 是個萬中選一的好郎君!你見了﹐一定也會喜歡他……” 他將‘勁'字﹐特別慎重的語氣出之﹐那是暗示他! 身為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有‘勁'沒'勁'﹐是應該加意選擇才是﹐一世幸福 快活的根源!便在那﹐勁﹐上! 若是往日﹐尹青青不會了解她老爹放的是些甚麼狗屁2而今﹐她已經吃過何滄 瀾三次大棒槌的歡愛﹐自然懂得他老父的語意所指的是什麼東西──男人那根有﹐ 勁’的大筋! 尹青青立刻羞紅了粉頰﹐垂首退了下去﹕不敢再死纏她老爹了想到何滄瀾的愛 ﹐令她心蕩起來﹐兩只大腿已酥麻著﹐挺不住嬌軀! 他老爹看著她己了悟於心的神態!直樂的呵呵的歡笑著! 卻那里知道她是己吃得淋漓酣暢!思之殷切之極了呢! 他摸撫著胡須﹐笑得瞇起眼睛來打量他的乖女兒﹐越看越覺得她‘尤’的很心 付﹕“嘿嘿﹐一定能吊得那小伙子魂都掉了!想吃了她呢!哦!該多給他些機會﹐ 讓他能﹐先吃個櫻桃嘴兒﹐或者﹐紅棗棗兒! 她還不大懂事兒﹐得先讓她被人家吃上甜頭來﹐才能急著要出嫁哩!趁著現在 年輕柔嫩之時﹐辦那事時才有好滋味!” 不由得使他想起了她老娘來﹐她老娘與她有八分相似處!愛烏及屋──啊哈! 那是座好‘窯’也!有了好‘窯’才能燒出好的瓶瓶兒! 他老陡的想到自己是多麼荒唐﹐有幾年了﹐未曾照顧那座好‘窯’!可惜了! 空閒在那里摸弄木魚兒! 現在時間尚早﹐且先去會那座老‘窯﹐去!那是座天下第一名窯﹐才能弄出這 般如花似玉的寶貝女兒! 那‘窯’麼應該再給她加把火﹐燒燒看!也許會再燒出一窯好子孫呢! 一後弄回來的那幾個﹐怎的加火﹐怎的加‘勁’﹐也還是不下蛋!老來無子! 這實在對不起列祖列宗去也!如是便道﹕“小乖﹐先回房去准備著﹐老爹順便去看 看你娘去!” 尹青青聽他提起老娘來﹐不由得代她老娘打碎了醋壇子﹐嗅白了一雪道﹕“可 憐的娘﹐像失了魂的人﹐現在那還有人想到了她呢!” “唉!唉!是爹的錯!我!” 他這老棍棒是讓女兒的‘尤’味兒﹐給尤醒了的﹕急匆匆的去到後時‘佛堂’ 里去了﹐他決心要給老妻從開一窯的! ‘佛堂’中﹐他尚未到達﹐遠遠便能靜聽到一陣甚有節奏的敲木魚的聲音! “嘟!嘟!嘟………”的清響著!就像檐前的滴水落階聲! 他的心情復雜而奮揚!精力充沛極了﹕那是由女兒身上得來的靈感! 他懾手懾腳的進了佛堂﹐看到一個美妙的身影背著跪在佛案前的拜墊上!與他 那乖女兒不是活脫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麼? 他對女兒心癢難當﹐可不敢做出敗德亂倫的獸行﹐但眼前這個女人﹐自己可管 不了那麼多﹐她本來就是他的﹐乃天經地義的權利﹐有名正典律的義務﹐是他心歪 了才放棄了她好幾年呢! 現在麼!嘿嘿!他得用心照顧她一番﹐那座窯久已不用﹐他有些記憶不清了呢 !一股男人的氣息﹐來自她的背後﹐令她雖在誦經之中也不免悚然一驚! 只從她心愛的男人﹐不知為何被人奪走之後﹐夜夜長夢﹐甚是難熬﹐如是將整 個的心志﹐專注在‘念佛’上﹐用此以折磨自己! 初時那能定下心去﹐過往雲煙﹐小嬌初嫁﹐新婚之夕﹐魚水之歡……一幕幕在 靜寂中翻滾著她的心湖! 表面上她在敲木魚﹐數念珠﹐天知道她的愛心都曾跑到那里去了! 便這樣痛苦煎熬了數年﹐才習慣成自然﹐自己成了這個官宦之家的一名可有可 無的大主婦﹐行屍走肉般的在生活著! 女兒的被劫﹐她認為是她的罪過來了﹐那其間﹐可是真的替女兒念佛消災! 果然﹐她認為是心誠則靈﹐女兒又莫明其妙的回來了! 許願還願﹐她現在已真的心入‘佛’中! 當然﹐她也不真知慧到‘佛’是何物!總之﹐她認為這樣能打發掉她的余生歲 月!心靈輕松的多了!長期茹素﹐挨餓可以令她身上乏力﹐缺少營養而無欲! 人雲﹕女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淫頭之大﹐愛欲之高﹐正是如狼似虎般的需 要男人的安慰!經常給她‘疏通!疏通﹐!才能安定下來! 可是自己的男人﹐唯一的命根子﹐卻讓別人搶去了她回首查看﹐是那個奴才膽 敢來打擾她的功課!再者﹐這後堂內室是不應該有男人的呀!不料! 卻是那老冤家來了﹐沒有由地陡的一震﹐全身的神經未梢都在暗自顫栗! 他那眼睛神情中﹐便似起了把妖火在燃燒著﹐便似二十幾年前的舊事……他還 來干什麼?……自己已老得鬢生華發了也!他自己老糊塗了麼! 她怎能想像到是她那寶貝女兒替她惹下了風流禍! 令他望著女兒﹐想起了她這口老窯來呢!這窯比那窯﹐也差不了多少去! 在瑩瑩如豆的佛燈下﹐久年不見了﹐比之女兒的風姿﹐也不多讓呀! 他心中充滿了激動與狂喜之情﹐脫口呼出老妻的芳名﹕“素心!” 她抬首佯應首﹐怨嗔的白了他一眼﹐這一眼與剛才青青白他一眼像是一個眼睛 里白出來的姿容秀色!而她更富有成熟的撩人美感來! 令他迫不及待狂熱的伸出雙手﹐急步上前﹐將她抱入懷中!緊了又緊! 她曾下意識的掙扎過!可是﹐那有他的力量大﹐再者!她何尚真想掙扎呢! 許是,那花兒又要盛開一次了﹐她本來便是他的人呀!是他自己先放棄了她! 要重新再抓住他的心﹐她失去了那份信心! 不過﹐既然來了﹐又怎能拒絕呢!她傍捏﹐便似個少女似的生澀﹐逆來順受! 這事已離開她太遙遠了﹐幾乎不知待怎樣來安排自己! 他是突襲﹐心理上一無准備這里是‘佛﹐堂﹐她心目中的清靜地!怎的可以這 樣!怎的可以這樣!太霸道了呀! 他可覺得滿新鮮!人道﹕久別勝新婚!他有些想是強奸她的錯覺! 這身姿便似女兒一個樣子!也有股子清新感!總之﹐他憑京作馬涼!一而二而 二而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要將她囫圇吞下肚去! 現在﹐這座‘窯'他是開定了﹐理直氣壯﹐什麼也不怨﹐便是由女兒先將他弄 毛燥了心里別無一物直想著這座‘好窯’! 越想越想要!越掙扎越刺激!越興奮!最後當然是他勝利了!. 他聽到她無可奈何的喘息﹐胸乳的起伏如浪!臉似榴花紅真吃素的人﹐肥胖的 少﹐她還保有苗條的身材﹐玲瓏曲線!摟在懷中﹐並不亞於小艾﹐這蠻腰兒既熟悉 又陌生! 他抱著她向佛堂中的一角帳幃幕幔之後去!記得那里有張涼榻!是念佛體乏之 後休息的地方! 而事實上她的大主婦的正寢臥室﹐幾年來都未去過了﹐那里是她曾采繪了自己 而更是令自己傷心的地方!眼不見為淨﹐少些感觸﹕她的櫻桃又被他偷吃了去﹐棗 兒也被他摘了!仙桃兒又在魔掌中動蕩著﹐起伏著!身上的大袍不見了﹐掉落在地 上……她由他擺布﹐也不想掙扎了!間中回抱他一下﹐親吻他一口﹐給他打打氣! 果然﹐有效﹐他已感激不盡﹐這証明她已寬恕了他的無情變心與遺棄的惱恨! 有重修舊情的意願了! 他鞠躬盡粹﹐來給她效勞﹐殷勤的撫愛她﹐想補過圖功! 她曾在這冷清的佛堂中不知想了他千百遍﹐那少年的瘋狂﹐中年的熟練手法… …至今已年老了!他情性也有些許變化﹐比較喜歡摸她的大白屁勝! 性感地帶已減化了許多!窯門青草萋萋!他在替她梳來弄去!玩不釋手﹐她心 里急得發狂﹐喜得發顛﹐卻不敢過份放肆! 當那幾個小東西(手指頭)在摸窯之時!她又扭動著難當難挨了! 呢聲細語的向他哀告著道﹕“求你指下超生!快……饒了……我吧……” “不成!我想要!” “戲詞上說﹐王寶釧曾苦守寒窯十八年﹐我雖然不曾渡過十八年……” “咦咦晤晤!”的!魂也飄飄﹐神也搖搖!那里用得著她辯白呢! 他可以下斷語這‘窯’只從自己放棄了之後沒人敢來偷用過!現在里外已收緊 得如同處女般的緊密貼細!水汪潮漲! 他眼中在黯暗中幻化出──尹青青的幻像倩影!同時眼中已冒火了!不必食用 ‘春藥’﹐已是精力集中起來﹐發生了戰搏前的狂熱情緒! 不是嗎!尚幸自己反應快﹐青青的嬌柔是由這座好‘窯’里燒出來的! 果然不假!這是座‘寶窯’也!他非常的珍惜起來! 愛由心生﹐景由心造!將他母女已幻化為一﹐眼下的老妻﹐似乎便是二十年前 的少女﹐生得正如今日青青那般嬌態模樣﹐令他心動﹐卻不能偌染一指! 現在可不同了﹐他可以任性而為﹐嘿嘿!看老夫的槍法﹐是否比當年差差! 他為了大顯威風﹐將老妻伏面支跪在榻上﹐模弄著兩只大白屁股﹐圓滾滾的彈 跳有致﹐他跪在她屁股後!成了個倒轉寒窯的姿態! 眼前是已不見了頭臉、手足!只見一窯﹐干淨俐落! 模索著這‘窯’連帶著上面的煙鹵氣空!只感到‘窯門’已一松﹔緊的在顫抖 !那証明她已甚是騷癢﹐迫不及待了﹐露濕窯門﹐霧氣蒸騰也! 用兩枚大拇指左右一分﹐打開了這座‘寶窯’的外門戶!挺槍直刺入! “喂哼”連聲!是由她前門傳出來的!令他精神抖擻﹐提疆攬轡﹐長驅直入﹐ 雖然是此路入經荒蕪﹐無人問津守﹐卻是滑澤溫暖!窄窄如新!緊不可入矣! 尚幸﹐老馬識途!無需徘徊!連根盡段寒窯之中! 這是‘白虎騰’的姿態!秘法也!她也是初嘗異味! 心忖﹕“這老漢子﹐當年侍候他時﹐從未用過這一招也!便是狗吊羊!隔山掏 火” 美味入口﹐她思付著﹐這支老棍、老棒槌﹐分別數戰﹐尚未老得彎腰駝背! 天可憐見﹐我佛大慈悲了!寒梅已二度綻開!但不知能耐得多久! 此時﹐那雙老魔手已樓腰!兩人貼得死緊!正在回憶品味之刻!甚感充實! 陡的!老槍已拖出﹐乃拖出一半有奇!拖力甚猛!霎時枚麻的難受! “吱!”的一聲!其滋味無窮無盡難述難描其萬一! 絲絲而進!慢似蝸步﹐急急抽出﹐快似鴨頭縮頸!這進退之間﹐更分九淺一深 !十條為一度﹐她已不皇去計算他已進出了多少度!幾百度了……尚幸她數年來久 跪拜藝﹐已養成習慣﹐不然還真支停不住那兩只大腿骨! 這番恩愛﹐這番思賜﹐將她對他的怨恨之心﹐一總趕跑了! 心生快美﹐泉水潮湧而至﹐那是越抽越滑溜無礙!窯里已異聲齊發! 似吹蕭弄笛﹐再加上她櫻口呻吟!和奏出一首仙人韶歌!音韻之美!令他嘆觀 止矣!更是無止無休﹐酣暢有力!老當益壯。後勁充足! 和拍叩節﹐不慌不忙﹐乃是一溜慢跑﹐間中加快一步!甚是個中高段!是謂‘ 通儒’﹐無所不通! 他覺得這座舊‘窯’﹐不比那座新‘窯'差!有過之而無不及也! 可惜﹐時間已無多﹕他快馬加鞭﹐放水合泥﹐渲洩入那寶宮之中真希望這‘寶 窯’中能給他再燒出一爐好寶器﹐不是只﹐瓶兒﹐而是把帶嘴的茶壺出來! 若是應驗了﹐老來得子﹐他對這座寶窯﹐發下毒誓! 要時多燒燒它!感恩不盡也!如是﹐他帶馬歸巢﹐停止了下來﹐柔聲在她耳邊 道﹕“素心!好人兒﹐別動!仰著身子﹐休息一夜吧!老哥哥又給你下種了!若是 來日給為夫再生個兒子!哥哥再也不敢離開你了!” 這話言來﹐令已在昏迷舒爽中的青青的老娘﹐立即被震醒了! 嚇出一身冷汗來!記得當年﹐生過青青之後﹐實是痛苦難挨!自己又愛干淨﹐ 月經來過之後﹐自己猛洗一通! 那成熟了的卵子都被自己偷偷洗掉了﹐過了好幾年清閒日子好時光! 他是勤加耕地下種﹐埋玉﹐可就是不結於﹐她變成了只曾開花﹐不會結果的夫 人﹐容貌美得人見人愛! 而他等了幾年無結果!接二連三的新寵入幃! 新婦並不比她好﹐恨他喜新厭舊﹐從此斷絕了思愛! 自己進入冷宮!其心身之苦﹐春宵獨幃……唉!她本想待他離去後﹐趕緊的將 那一泡穢物洗掉! 如今﹐她惡夢清醒了﹐若是自己老來能給他再生個兒子!那該是失去的青春再 回到她懷中!人生苦短!能歡娛的時刻所剩幾何呢! 她乖乖的聽話!仰身墊高了屁股﹐不使那塊美玉出來……流失了! 天色已晚﹐夕陽映紅了半天采霞! 尹大人不需人伺候﹐自己整頓了下身服飾﹐逍遙自在的晃出佛堂﹐下人們見了 心直嘀咕﹐大老爺變了性了﹐難得看到他由佛常出來! 而是滿面春風﹐有個好興致!走去前面花廳﹐准備宴會貴客! 他連邁著方步﹐邊盤算著﹐他狠狠的送進那座‘寶窯’中的一大泡老玉﹐在兩 參個月之後﹐便能獲得正確消息……花廳中﹐主客雖然未到﹐白張嘴巴的陪客者﹐ 卻早已在坐了! 這時的府外已車馬盈門﹐馭者們都在天南地北的窮聊著!左右閒漢們﹐看光景 的﹐設個小賭局﹐與這些二老爺們湊個熱鬧的人也不少! 少時──湯伯爵的五公於已來臨﹐護衛馬匹有二十幾人!人人都是雄糾糾的壯 漢子﹐手上有三把兩把刷子的半江湖人物! 華宴未開之前﹐尹青青的二姨娘是當家的大主婦﹐帶著尹青青出來見客了! 若是湯和不想造反謀叛﹐這伯爵的身份自是比一個御史高三級! 湯士英因父貴﹐少年英俊﹐人見人誇的!他今夜是相親來的﹐頭上冠纓﹐衣雖 非戎裝勁服﹐卻是玉帶長袍﹐腰掛寶劍﹐神采奕奕﹐虎背豹腰……他先行拜見了世 伯﹐再拜見了姨娘﹐口稱﹕“如夫人!” 尹青青向他萬福﹐口稱﹕“世兄!” 湯士英回禮抱拳答以﹕“世妹!” 閒言不贅﹕兩人眉目關注﹐各自打量對方﹗青青端茶到場士英桌前﹐嬌聲道﹕ “世兄請用茶!” “有勞世妹相敬﹐克不敢當﹗” 口中道勞著﹐眼睛已盯在青青臉上﹐他不由得看呆了﹗兩手捧著那杯茶﹗競忘 了啜上一口﹐以盡禮數﹗端在口邊末敢就唇! 他已驚為天下﹐有如面臨仙子﹐心中思付﹕“難怪她要被劫﹐我若早先得知是 如此美麗﹐也會先加一鞭﹐搶她回歸防地!天下‘尤物’雖多﹐此妹為最!” 她玲瓏而素雅的打扮中﹐身上透出陣陣幽香﹐不時的飄送入他的鼻子里﹐令他 心醉神動﹐幾乎不克自己﹐肌膚柔嫩得欺霜寒雪﹐攢眉尖籠﹐兩山春眉薄愁﹐令人 望之心痛﹐令人加倍的呵護﹐祈能使佳人挑眉歡笑﹗然而尹青青始終是嫻雅其容﹐ 不即不離﹐文靜規矩﹐對他之好惡不能立顯! 她認為有多人在場之故﹕總之﹐他失態了﹐那是心癢難當也﹐承認乃是生平僅 此見的人間尤物!傾心之至! 時間尚早﹐夕陽晚照﹐花園里景色宜人﹐姨娘飄了座上的老爺一眼笑道﹕“入 席尚早﹐青青應邀湯公子花園里逛逛去!” 她已積極撮合這一對小情人﹐早點進入情況也﹐有個私下聚會之機會! 湯士英﹐呻了一大口茶﹕道﹕“固所願也!請世妹方便小兄能領略到府上滿園 春色!” 尹青青只得微開口角﹐欲語還休的微點臻首﹐珊珊向門外行去! 其身前有她的婢女春蘭領路!湯士英向在座的人﹐行禮如儀﹐道聲﹕“失陪﹗ ” 追在尹青青的身邊離開花廳﹐隱若中聽到﹐他們對他誇言美譽之聲! 令他心中一晒﹐這種馬屁話﹐他聽得多了﹐渾不在意!令他在意的是放出色眼 緊盯著前面小佳人的屁股上﹐只見其扭動有致﹐想像中那具妙物﹐當得是世間珍品 ﹐塵世無雙也!幻想中他有幸能將那妙的捧在手中開懷大嚼一餐! 那是勝過﹐俗花野草千朵﹗眉目如畫﹐體態輕盈﹐身上非蘭非麝香的很呢! 他那里知道﹐這香氣是何滄瀾給尹青青服下了兩棵‘紫檀’神珠的效果呢! 不知不覺他們已雙雙對對來至花園中! 園中美景雖頗有鑒賞的價值﹐他卻那里有心事顧得了這個呢! 小婢在一座圓圓的洞門外止步不前﹐向這位小伯爵公子含笑引手相讓﹐尚偷偷 的吊他個小媚眼﹐饞饞他! 但知家小姐另有所屬﹐他是白癢了這陣子!這秘密她怎敢表露出來! 看這公子壯壯的若是配她﹐道也頂合適的! 湯士英緊行幾步﹐追上尹青青﹐並肩而行尚不敢靠攏上去!他要先制造此機會 !他下餌來讓她聽了舒服松了戒備之心﹐然後出其不意﹐伸出狼爪﹐手到擒來﹗先 吃下櫻桃令她如仙如死之刻﹐再摸那小香瓜兒! 若能摸到手中﹐只要撥弄那麼幾下﹐這個‘尤物’便是自己口中的美味兒了! 女人一旦瓜兒落在這男人手中把玩了﹐想跑也跑不了﹕已軟在他懷中﹐這時山 盟海誓便由得你給她灌下一肚子‘米湯’﹐過幾天來請她去郊游﹗那輛馬車麼﹐便 是最好的閨房蘭床﹐方便! 先上車﹐一馬加鞭﹐爾後再買票!憑小爵爺的身份! 嘿嘿﹐能吃得流油! 如是﹐他斜行跨大一步﹐已堵上前路﹐迫使她停下來!否則﹐便自動的投進他 懷中來了!那更好!簡化了許多不必的手緒!急道﹕“妹子﹗小兄自一見芳容﹐便 失魂落魄﹐驚為天人﹗” 他在吊她的胃口﹐誘她開口﹐果然! “我是個丑丫頭﹐不值一顧﹗” “妹子謙虛了﹐除了容貌之美外﹐那神韻之美更令小兄消魂蝕骨!” “亂講話﹕我那有……” 她望他一眼﹐已慌亂得似只受驚的小白兔兒﹐不知如何是好﹗他心付﹕快了! 快了﹕她已吃餌上鉤了﹕“真的!令哥哥我一見鐘情﹐思慕殷切﹐迫不及待的想向 妹子剖白愛心!” 尹青青後退了﹐驚訝他的快刀直入﹗當日何滄瀾是那麼艱困的痛苦的才表達出 他的愛心﹐使自己感動!而這人之談情說愛﹐便似喝口白開水那般簡單﹐何故﹗是 他自持身份高貴麼﹐或是開口狂言﹐便連那個小色魔章太孫!有膽子下手劫人﹐卻 沒膽子給自己直言無忌﹐現在好似他家的灶下婢似的……她懷疑他有沒有經過大腦 ﹐對她亂放狗臭屁!這是對她的侮辱! 已容色數變﹐最後總是忍下了﹐她不想給他老爹﹐樹此聖眷正隆﹐伯爵大將軍 這種敵人﹐那會……焦慮一生不得安寧的! 這是個由權貴塑造豢養出來的人﹐只知自己﹐不知有人的那種人﹐爹爹被權勢 薰蒙了頭了!還認為門當戶對呢2他在家中﹐若不是夜夜換新娘﹐一年之中總有十 人八人遭他蹂躪了! 而湯士英卻認為他言語得體﹐已博得美人意亂情迷呢! 兩人思潮已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尹青青便是沒有何滄瀾給她插上了那一腿﹐但 只已情來論﹐他比章太孫還低下一等﹗起碼﹐章太孫會低聲下氣的對她柔情密意說 盡了謊話! 而他卻理直氣壯的空口白牙說些光面堂皇的廢話﹐像狗叫般的! 這便是貴族社會的愛情?她罔然不知所措? “妹子﹐小兄愛在心頭﹐笨口笨舌﹐已不能以言語表達﹐希望能獲得妹子同心 讓小兄能永伺妝次﹐施那張敝畫肩﹐吹蕭引鳳……” 說著說著猛然探臂出爪抓向尹青青的玉臂帶入懷來摟腰摸股的溫存一番! 怎料尹青青柳腰一扭閃之間﹐狼爪已落空! “咦”了聲﹐失手了﹐初不在意﹐再行出手﹐這次下了真功夫﹐他不信邪﹐這 小肉兒已到了口邊了﹐怎會失手‘金龍探爪’應手而出﹐快如閃電流光! 尹青青腳下蓮鉤微頓已虛退三尺﹐退得如行雲流水﹐不顯行跡﹗有傳聞中的‘ 縮地千里’﹐迎風而逝! “你會武功”?他應目陡張﹐訝疑不自能信這事實﹐對自己的武功頗為自許自 傲﹕怎知再告失手﹐少年心性﹐多份倔強﹐越得不到的越想弄上手﹗他不認為她比 他高明﹐便是會那麼三兩下子﹐還不是手到擒來﹗那更生情趣﹗如是跨虎步再進﹐ 已行功運氣﹐選擇比較適當的招式﹐認真的下手了﹗同時也是証明自己有兩把刷子 ﹐不是個虛有其表的草包!乃將門之後也! 抬手招出‘傍花拂柳’﹐乃是誘招﹐上晃玉人的眼神﹐兼及香肩﹗而煞著藏在 左手‘枯藤纏樹’﹐摟向纖腰! 尹青青心頭鹿撞不休﹐忐忑心臨﹐這是她嬌柔深閨﹐生平第一次向人動手動腳 ﹐大打出手﹐然而事逼眉睫﹐若是這數月來自己積極進修的招法失靈! 那後果──便是讓這高傲自負的豎子所輕薄!他一定會向自己身上亂摸一通﹗ 根據何滄瀾對自己的經驗﹐那個男人一旦佳人落懷中﹐誰不喜歡摸弄她那神秘處! 伸指亂探呢! 說甚麼也不能讓他得手去!如是暗運玄功﹐相機以待!她現在怎會再是個手無 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呢! 來了!微風拂面﹐那是‘傍花拂柳’她左掌‘撥雲見日’手指未曾接實! 右掌‘白雲蒼狗’貼在腰間向外翻﹐接他的‘枯藤纏樹﹐! 弄得對了!可以靜制動﹐伏兵四起﹐削指吊腕﹐要他吃不完兜回去! 湯士英駭然驚心﹐立即雙手被阻﹐攻不進去﹐便即撤回﹐口中喝道﹕“妹子高 明﹐乃經過明家指點!既是會家於﹐小兄斗膽請求﹐正式與妹子合合手!” 尹青青見她這兩手尚管用﹐又非生死之斗﹐諒他也不敢對自己下重手!膽子壯 了!氣力似覺也增長了許多!心神漸漸穩定下來﹐答道﹕“不敢冒犯貴賓﹐世兄請 寬貸妹子放肆了!” 這話﹐聽來﹐大有委屈自己之意﹐事實誰先存心不良﹐動爪子占便宜﹐誰心清 楚! 湯士英仰首“哈哈”開朗的一笑﹐狀甚貼心﹐並未老羞成怒!和顏相向的道﹕ “咱們只是玩玩﹐不能當真!小兄武夫也!﹐生平甚喜弄槍施棒﹐擊劍舞鞭!正應 與妹子手上切磋一番!妹子只管拳腳施來!” “我是……是初學乍練﹐不成氣候遺笑方家﹐世兄多與指教!” 湯士英那里肯相信﹐她只在閨中偷練了不足半年2便爽朗的答道﹕“估評妹子 功夫當有二十年的修養!真出乎小兄意料之外!” 他沒好意思探問她被人劫持而去的秘聞!他初見乍面怎可揭人之短呢!但卻暗 自懷疑其中另有勾當﹗也連帶想到她已老早被人‘開’過了!不是原封貨色! 不過﹐尹青青在他眼中分量不輕﹐美色當前﹐能‘尤’出他的淫興熾熾﹐火燒 玉面﹐胯下那條棒槌已昂首抬頭了!粗壯起來﹐色色的難受了! 迫不及待的亮開架式﹐道聲﹕“妹子﹐請進招﹗” 尹青青還是不敢﹐只是盲目傳神的一揚﹐報出一個百花齊綻的微笑﹐搖首時已 墜蕩翠晃﹐頭上斜插的金步搖也震欲飛似的﹗足出蓮鉤﹐點地顫顫! “那麼還是小兄有得了﹗” 湯士英看在眼中﹐癢在心底﹐便她這股子‘尤’死人的風姿韻致﹐便誘惑得他 ﹐非出手不可! 她的生澀情懷﹐不啻是告訴他﹐雖然失手數次﹐情況還是大有可為﹐將她弄到 手里來! 右手‘白雲出釉’左手‘猿猴進果’!手上功力已加至八成!手法老練﹐身驅 敏捷﹐手未至﹐而風先至!勁含其中﹐可發可收﹐干變萬化﹐盡在其中……尹青青 只采守式﹐來阻止他封閉他﹐拆解他的手法﹗自求自保無過﹐不存折敵自豪之念! 因之﹗湯士英一派進手招式猛打狂攻﹐快速無倫﹐是否是一種拳套﹐尹姑娘識見淺 不明白﹐但知隨機應變﹐揮指如蘭﹐身軀如粉蝶﹐轉折嬌翻﹐似花顛枝顫般的流轉 !尚幸足堪應付下來!她已經貫指掌﹐手如流雲! 兩人戰了個旗鼓相當﹐不分軒輕﹗尹青青是越戰越穩定﹐湯士英是越博越毛燥 心煩意亂!乃是因為他已技窮匕現﹐再也拿不出多少奇招異式﹐以示眩耀他的勇武 !最後以‘冷月飛雪’‘拋磚引玉’‘霸王別姬’﹐躍出戰圈!臉布寒霜﹐甚是不 自在了﹐既然是比功夫﹐則不能以權勢壓人! 對尹青青沒有讓他得手﹐那是故作刁難﹐好事難傷了﹐本來他認為她應該故意 讓著自己點﹐來個失招不及﹐讓他摟入懷中﹗男歡女愛的纏綿一番﹗怎知這丫頭片 子﹐來真的死不松手﹐故意在他少爺臉上抹灰! 既然如此﹐你老子何必放出空氣﹐托人關說﹐要本爵爺來相親呢!真豈有此理 !尹青青豈能遷就他﹐趕他走還來不及呢!若是他真能勝了她!讓他占些小便宜去 ﹐他總不敢在這花園中將她硬‘開’了! 夜里她便要離家出走﹐流浪江湖了﹐或者再行化裝潛回‘情人谷’去匿藏起來 !免得讓他再來糾纏不休!弱水婆、青山公人是頂好的哩! 可安慰的是這公子哥兒﹐武功白練了﹐蠢才一個﹐尚不如她這剛上路的生手﹐ 拿不住她﹐連小便宜他也沒資格沾沾手! 她為了不使他難堪﹐假裝著嬌喘‘呼呼’胸前兩只大仙桃兒﹐起伏如浪! 湯士英見了她似乎香汗淋漓﹐桃粉墜地﹐嬌柔不勝的樣子﹐更覺迷人﹐心忖﹕ “她比自己高明不了多少去﹐可惜自己沒耐心堅持下去﹐不然﹐累也能將她累倒在 自家懷中﹗人到那時嘿嘿﹐可得由本爵摘著吃了!” 這湯士英乃湯和的小子﹐待他長到六七歲時﹐湯和這窮漢已混成了氣候﹐身為 大將軍了﹐另四個兒子尚跟他吃苦熬打筋骨﹐勤練武功! 一旦上陣交鋒﹐那父子兵﹐不論單打群毆﹐都能拿出一套來﹕而湯士英一出生 便天下已定﹐身列富貴豪門﹐武事難不可發﹐總不必要他上陣交鋒了! 因而他的武功﹐沒有基礎﹐虛有其表﹐但﹐比之金陵的一般花少爺又高了一級 去﹗總因是將門之後﹐第一代尚春秋鼎盛呢! 第二代絕不應是個尿泥塑的﹗可也被寵愛的志高氣昂﹐人見人讓﹐不自知自己 有多大的分量了! 他老娘本是風騷入骨的小妾﹐年輕貌美﹐甚是得寵﹐因之在遺傳上﹐他是色心 淫淫﹐其來有據!現在更是有錢有勢!少年風流!誰也不宜! 這些風流帳自有下屬幫他秘密安排﹐秘密活動……他認為沒有弄到手上﹐掃了 他的淫興﹐自不干休﹐如是新點子又計上眉尖﹐笑道﹕“妹子的拳掌功夫﹐小兄領 教了﹐那是萬萬不及﹐但不知使用何種兵刃﹐小兄在劍上﹐稍有所得﹐願陪妹子走 幾招﹐一並請教高明!” 他手拍腰間四尺長的鑲金嵌玉的佩劍﹐已不管她答應與否!隨手已抽劍出鞘﹐ 寒光打閃﹐晶芒一線!秋水一泓!好劍也! 尹青青沒料到他想動劍來逼她就范!令她花容換色﹐跟路退去五尺!先保持住 安全距離!她雖然也見得何滄瀾這心上人﹐揚劍奮殺爭雄! 若要她自己出手﹐可就是兩回事了!連連搖手顫聲道﹕“湯世兄﹐你若責怪我 的不是﹐只管責罵教誨便是! 我不能同你比劍!” “呵呵!比著玩的﹐不必伯﹐責備不敢!小兄對妹子一見傾心﹐讓小兄對妹子 表示點愛心不逾!永結秦晉之好!小兄則心滿意足了!” “這!這!容妹子!多考慮些時!世兄思愛小妹心領便是!” “不中﹐小兄已愛深情切﹕妹妹現在一定要給小兄一點保証才是﹕” 這保証麼﹐當然骨子里另有所指了! 這下流賊﹐花招出來﹐這是仗劍逼奸哪!哼!保証﹐說得好聽﹐你當我不懂麼 ﹐那是要吃櫻桃摸弄屁股﹐扣小香話兒也!這怎麼可以答應他……“小兄心意已決 ﹐妹子若不亮兵刃走上幾招﹐便是想徒手接劍了?” 他手中劍已亮式相待!下──個動作尹青青不理會﹐不投降﹐由他摸弄會過過 那癮頭便待出手了!向她臉上划去! 不讓本爵得手﹐先毀了你再說!看看是誰怕誰﹐誰狠過誰去! 他已冒火生煙﹐唬定了她不敢對自己怎樣﹐非逼她乖乖讓他摟在懷中溫存會不 可﹗若是能弄得她淫性大發﹐立在這里也可以給她‘開’上一棒槌! 嫁不嫁給他都無所謂!人到那時﹐還怕她哭哭啼啼的不成! 本爵是你老爹請了來‘開’你的哩﹐你別弄擰了那很大筋!這想法他當然不便 宣之於口﹐盡可能將場面保持著皆大歡喜! 他認定了﹐對女人﹐便得對她用此強迫手段﹐她才能心甘情願的服貼! 說些肉麻當有趣的話﹐有時候不一定能騙得她上鉤! 這令尹青青有些為難了﹐窮於應付!若不能逐了他的心意﹐就在劍打敗他﹐知 難而退﹗否則﹐他會得寸進尺﹐死纏活賴的來纏人的!如是怯怯的道﹕“小妹身上 沒有帶劍!” “別的也成!” 他看不出她身上有別的兵刃﹐而更意外她敢與自己對劍來反抗自己!心付﹕“ 到要看看你怎生能逃過這一關去!她越來越令人心癢了!他看她那幽幽怨怨﹐若嗔 還嬌的乖相!不‘干’得她死去活來的絕不饒了她! 要她被‘干’得哀告﹐哭泣著求饒﹐絕不輕饒了這個小淫婦﹐她真能蕩死人﹐ 浪掉魂……由於尹青青表現得怯懦哀怨﹐斯文嫻雅﹐甚有教養的樣子! 令湯士英認為她好欺負﹐想期負她!假如尹青青表現得兇巴巴的﹐惡形惡狀﹐ 如河東獅吼﹐叉腰戈指跳腳﹐滿口三字經﹐也許早就將他嚇住了﹐對她胃口缺缺! 便不值得弄個潑婦回去﹐要捧她吧!也不一定打得過她……現在場士英的劍﹐已向 她伸過來了﹐一招‘金鋒探蕊﹐! 尹青青心知他不達到某種目的是不會死心的﹐嬌軀一閃又退後一步﹐焦急的道 ﹕“慢來!我……我帶了雙筷子! 接世兄幾招劍法絕藝!” “筷子?” “是的!” “好!好﹗小兄願領教妹子的筷子功夫﹗可真是天下奇聞!足見高明!” “不敢﹐沒的讓世兄見笑了!” 湯士英未聽說過天下武器中有什麼筷子功夫﹐自應見識一番!己廣見聞!更看 不出她將筷子藏在那里! 他按劍而立!豪氣干雲﹐威武不群﹐他是甚具賣像的!他平日甚是注意這種架 式﹐扮相﹗那能使人對他尊敬﹐長一輩的人對他嘉許! 姑娘、小姐們對他傾心……總之﹐他能扮寅忠臣烈士﹐俠義英豪兼而有之的氣 質風采﹗作為一個貴族公子﹐這些表攝已經夠了!足可博得聲譽喝采! 真要他揮劍喋血﹐這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而是﹐他不會惹這種亂子 上身! 尹青青﹐扯起身左所佩戴的一條由絲絡盤結而成的青色結有翠環玉佩的絛帶! 有一節是一尺多長的流蘇!扎成圓形! 素手一帶由圓形流蘇中﹐抽出一雙象牙包銀的筷子來!總共不足一尺長!比常 用的小筷子長了點! 小巧玲瓏﹐是屬官家大宴時用的那一種! 湯士英看了﹐並無可奇之處﹐確是一雙筷子!但!以此對劍﹐便令他心驚了﹐ 他也是聰明人﹐對自己的安危﹐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他老爹打下來的富貴﹐便要他活著才能享受到﹐這筷子對他並不構成多大的威 脅﹐他心中欣然接受了這場戰搏﹕他占贏面的比數還是較大!不怕她這小屁股能脫 出他的掌心去! “哈哈!妹子這雙筷子﹐如同雙匕﹐心分兩用﹐一分短十分險﹐那得近身取敵 ﹗高明極了﹐小兄誠慌誠恐的來領教幾招筷上絕技!” “我是初學乍練!閨中玩耍﹐對人過招這是首度!若有冒犯﹐世兄見恕!” “昭!妹子只管放膽施展﹐若小兄幸占一招半式之無2妹子可得慰勞為兄﹐獎 賞一點恩賜﹐以為紀念!” 這是賭約﹗輸了﹗得由他摟著擺布一番!宣勞與他! 尹青青沒有與他對詞﹐不置可否!他也不必計較這口 頭承諾! 他將一切成敗得失賭在他的劍藝上!自讓劍藝比之拳腳高明些﹕“妹子接招! ” 口中輕喝一聲﹐快逾電光石火﹐飛上一步﹐即能夠出手位置!招發‘降龍伏虎 ’!一招八式﹐劍影飛騰﹐由上而下﹐虛實間雜﹐劍刃排空﹐已生風雷! 尹青青只感到寒氣泛肌﹐滿眼流光撕嘯如碎帛﹐心跳“砰砰”﹐猛的壓下一口 真氣﹐身形移挪﹐宛如鬼魅幻形﹐飄浮而起! 眼光射出精芒﹐專注在敵劍上﹐雙手中牙筷一緊﹐擋胸封腹﹐嚴陣以待。 劍藝之劍﹐招式之設﹐會由其中布下陷阱﹐令敵人花眼撩亂﹐不辨那劍尖由何 方何隙中陡然飛來!因之能奇襲成功! 所以取得先手往往能主宰全局!迫使敵人狼狽不堪﹐節節後退﹗一個封殺錯誤 或截擊不及而落敗! 尹青青初臨鋒鏑﹐怎能不令她膽顫心寒呢!好在她智珠在握﹐功夫練得勤﹐內 功成就快﹐體內有寶物‘紫擅珠’為輔!有超凡的成就! 變不可能為可能﹐在事逼當前﹐’狗急跳牆﹐體內潛能自然的應機而發﹐若是 容她思索再三來出招換式﹐那怎能來得及呢! 完全是由靈能意會﹐身不由已﹐藝在天成﹐運招布網或者封劍取敵全憑天授! 這天授也是由平時熟練而來! 她莫明其妙的揮筷對抗了﹐不能等死也!左筷‘密雲不雨’﹐右筷‘行雲流水 ’!連封帶打左右齊上﹐不能讓敵劍進入﹐周身一尺范圍之內來! 雙筷齊飛﹐響起一陣雨打芭蕉似的清鳴﹗“叮叮咚咚” 聲不絕耳!甚是清脆!這是‘象牙銀筷’點擊敲打在劍葉上的聲浪! 牙筷上注入內力﹐湯士英手中雖持百練精鋼打造的名劍﹐終非削鐵如泥的寶刃 ﹐因之﹐牙筷整然無缺! 相反的由牙筷傳來的內力﹐打得他執劍的手臂﹐被震動而酥酥的! 令他心中駭然!覺得筷下招式穩定如恆﹐章法嚴密! 攻不進去! 待招式將盡之時﹐作口宣長嘯以加強聲勢﹐威脅對手! ‘千蜂戲蕊’聯手轉腕再次出手了! 這招更見博大奇奧﹐內蘊匣測玄朵!式中套式﹐劍中藏劍! 這招也更是唬人的招式﹐千蜂乃顫劍而出﹐千虛一實﹕最是壯觀﹐並非實用劍 法﹐當然是湯府中武術教習出來的!是演來給姑娘太太們看的! 尹青青初時一驚﹐筷出‘彤雲密布’﹐腳下踏出‘七星北斗步法’﹐以茲身形 變化﹐不能釘在地上等著挨劍! 人影幻化﹐筷影流星飛紅﹐攻守兼具──可惜的是這樣連觸劍的‘叮咚’聲也 沒了! 素影香風流渡七方﹐湯士英的劍、的眼、連人在何方都看不准確!自然沒有碰 擊聲傳出﹗湯士英本認為﹐劍長筷短﹐再者﹐筷子用以點穴則可﹐用以殺人殘命﹐ 則不必伯她﹐她沒有那個膽子!而現在他認為大有可能! 以她這種輕靈的鬼魅身形﹐攻入他的門戶﹐那是進出如意﹐來去無阻的! 在他身上戮一個血洞洞﹐大有余裕! 假如是真敵人﹐他可能早就被他掠倒了!躺在地上冒血! 他乃萬金公了﹐家里尚有幾十個小姑娘排著號次等他上床去給她們‘開’呢! 若是在大腿上或屁股上被扎個血洞洞出來! 那是躺在床上養息個月二十天的!豈不慘矣域!這大好的青春﹐白丟了一個月 去﹐別想快活了! 這事是萬萬不能發生!這騷貨高明功夫好﹐最聰明的辦法是放棄她! 若是她貼在身上﹐本爵爺一生有得活罪受的! 打又打不過她!一旦被她纏上﹐日夜陰魂不散是脫不了身來另尋快活! 她這種媳婦若是娶回家去﹐老爹最是喜歡﹐論世家﹐不必說了﹐一名御史﹐皇 帝老兒身邊的眼睛!應屬朝中紅人! 論身姿﹐她這嫻里冷艷之姿正是大婦之像!進退永不失矩!而又身具武功!老 爹會待她如寶貝﹐言聽計從! 那我在家中變成了條挾尾巴的狗!便連那老娘也會喜歡她﹐認為她能管得住我 ﹐讓她老人家少操心事﹗她是深怕本爵沉溺女色不能自拔﹐做了短命鬼﹐讓她失了 依靠! 這娘們命中帶煞﹐招惹不得的!誰招惹了她那得一生被她拴在褲腰帶上﹐再也 不能經常換換口味! 再者她是否是原封貨也大有問題﹐急匆匆的‘開’了她﹗向誰辯駁去! 同時﹐令他最怕的一次經驗﹐映顯出來! 在他十八歲時﹐正是少年英發﹐對女人那具‘妙話兒’新奇沉迷﹐而又不敢投 入其中﹗府中下人們也不敢過份引誘他!手上財務也不寬裕! 還不通達世故﹐弄錢的道理﹐自是偷偷摸摸的又急又怕﹐臉皮嫩﹗心情純!不 料﹐有天被個大姐姐看上了﹐三言兩語便吊到他的胃口了﹗這大姐姐是有一身高絕 的功夫﹐他由崇拜而入幃上床了! 她自稱是‘沙媚娘’﹐以教他武功﹐上乘武功為誘因2也確實是高明﹐是他見 所未見的奇功!租下一棟民屋秘密幽會功夫﹕在床上他讓她脫光了衣服﹐說是指導 穴道及經脈!他勉強答應了﹗玉臉羞紅的像醉酒似的! 他早幾年也同丫頭們糾纏胡鬧過!丫頭們嚇得要命﹐府中規矩﹐不准引誘公子 們犯奸淫之事﹐一旦查覺﹐那是要板子活生生打死的! 但公子們完婚了﹐那就不同了﹐‘可以被收為妾嬖!假如公子余情不斷的話! 因之﹔他們只能迫不得已﹐讓他胡鬧驚懼著撞獻身下便完事! 令他又新奇又饑渴又無奈何1總不應該害她們去死呀﹕她們被逼得沒辦法﹐被 纏的無路可定時跪下來啼泣著求他2向他饒告! 他是在嚴格的家法下才能長大成人﹐身材高大雄壯﹐像個小牛犢似的2隨著年 齡之增長﹐見識之增長﹐渡過了人生的危險期! 一直對男女之愛欲﹐充滿了神秘感!沒有機會真正歡暢過! 老爹是勇武的大將軍﹐阿娘是千嬌百媚的風浪人物﹐他是他們的總合結晶品﹐ 自然上代兩人性格兼而有之! 在沙媚娘的一雙素手撫摸之下﹐他早就酥了﹗在她手指觸摸穴道經脈下﹐初時 還專心的記憶﹐而後﹐便不知所雲﹗因為他那只已不算小的大棒槐﹐從未正實用過 ﹐已脹大得丑態畢露! 沙媚娘像沒有看見﹐讓它一抖一抖令他難當難耐!極力的忍著! 摸穴道的手在周圍點動!越點動﹐欲火越高漲﹗而她卻像女聖人般的自己解去 全身羅衣褻衣紅兜兒臥下來﹐讓他跪在她身邊﹐她扯著他的手向她身上摸去……其 他各穴﹐男女一樣! 一個穴道一個穴道的數著!漸漸接受她那具‘妙話兒﹐她牽著他的手﹐數說穴 道名稱!這是男女有別﹐不能一概而論了﹗在他府中也有男女全身穴道圖經﹐三十 六大穴﹐他是記得認得的﹐其他穴道則不甚明白! 猶豈男女性具上﹐更是缺如不明﹗爾今如聞大道神功﹗她帶領著他的手在翻來 覆去的撥弄指點她那具‘妙物’中的穴道! 他從沒有﹐這麼清楚﹐這麼安靜的環境下摸弄那‘妙物’! 而他年方十八﹐血氣方剛﹐如何能忍耐得住呢﹗她真會整人! 他陡的渾忘一切﹐撲倒在她身上﹐壓著她向她哀告﹕向她求歡! 在理論上說是他以下犯上﹐想侵犯師父的玉體!老天神靈知道到底是誰在引誘 誰﹗ 她好整以暇﹐舉素手扯著他腮膀子微笑、白她個嗔怨此愛的媚眼道﹕“不是師 父!喊我姐姐吧﹐或者媚娘!” 他一想正是﹐這師父是喊不得的﹐師父比父﹐師娘比母!不能弄亂了套數! “姐姐﹗姐姐!求你救救我﹐快要脹死了!” “小郎!你會‘干’麼?這其中也有大道理﹐大學問也﹗” 他想道﹐這事還要人教麼!凡是人不癡不傻都會?本少爺在十四五歲時便吃香 喝辣的了﹗但是他搖搖頭﹐差紅臉道﹕“讓我試試看﹗” 她眨眨眼睛﹐微點其首﹐那是開思准許他試試看了﹗於是他迫急匆促﹐僕臥在 她肚皮上﹐翹起屁殷﹐對正她那喜歡煞人的‘妙話兒’﹐斜刺而入﹐因為他那只棒 槌已豎得貼在自己肚皮上﹐高高的昂頭矗立著之故! 一切如舊﹐便是在家中玩小丫頭般的!只是這時是臥在床上而已! 僅蠕動五六下便射出一大股玉漿來﹐在她那‘妙話兒’中!自己爬在她身上不 想動了﹐酥的痛快﹗大棒槌漸漸縮成了只小毛毛蟲﹗丟丟當當的不管用了﹗而她痛 愛憐惜有加的兩手撫摩著他的背脊﹐親吻著他!小舌頭伸入他的口中戲弄著他! 他不干被動﹐也伸出舌頭去她口中戲弄﹐她抱扦著他的舌頭由他口中吸氣! 每吃一口﹐他便覺得飄飄然的快美著!這玩耍他很喜歡! 兩人戲弄煩了才作罷﹐她讓他爬下來﹐跪在她的兩股之間﹐翹起雙腿﹐那妙物 寶相﹐讓他看個仔細? 老老天!願來他幾年來所看到的寶貝﹐只是看到個頂端而已! 那下面﹐究竟如何!里面又是何種寶相?他從來也沒見過! 這時經她解說一遍﹐才略窺門徑﹐知其大概! 乃何處是‘琴弦’‘麥齒’‘臭鼠’‘嬰女’‘赤珠’‘中極’‘谷實’‘昆 石’經此指點﹐他才通曉陰陽之道! 回想往日自己所行﹐可笑極了! 原來﹐被他認為已‘開’過的臭丫頭們﹐現在個個還是處女!根本原封未動! 她們都經過內府總管老媽媽們的傳授!皆有秘法保護自己﹐不被強行侵襲! 其法乃兩人站著‘開’時﹐她們待那支挺硬大棒槌侵入其上端尿口處﹐便即夾 弄兩旁粉嫩的大腿!他開來開去﹐只在她們的大腿中間﹐靡擦! 待自己抽送了七八下﹐將那泡美玉漿放射出來便成了好事! 自己被她們耍弄了幾年﹐還蒙在鼓里﹐末得其門而入!尚沾沾自喜! 真是冤出大天來了﹗自己真夠無知了也! 沙媚娘笑道﹕“你今天向我侵襲﹐其實是在門外徘徊﹐玉漿外溢﹐可惜了﹐沒 涮進鍋里去!” 接著撫弄著他的身體各處經脈﹐愛不釋手﹐也指導他如何口吻、撫乳、摸股、 探陰等等手法﹕授他一套‘仙侶瑤池大樂寶式九法’﹐各有姿態數字﹐動作名稱﹕ 第一法工名‘龍翻’﹕令女子正仰臥向上﹐男子伏其上﹐股膝隱於床﹐女攀其陰開 張﹐以受玉莖﹐刺其‘殼實’﹐又攻其上﹐疏緩動搖﹐行八次淺刺﹐死往慢慢送入 ﹐生返急行抽出﹐勢壯且強﹐久戰不疲﹐女則煩悅﹐其樂快爽﹐致自閉固﹐百病消 亡﹐永壽其昌……第二法式名‘虎步﹐﹐第三法式名‘猿搏’﹐第四法式名‘蟬附 ’﹐第五法式名‘龜騰’﹐第六法式名‘鳳翔’﹐第七法式名‘免吮台’﹐第八法 式名‘魚接鱗’﹐第九法式名‘鶴交頸’! 他們每天演練一種法式﹐務求中規中矩﹐不得差誤! 然而﹐待他學會之後﹐開得順手順勁﹐怎也忍耐得往﹐老方式又故態復萌﹐狠 狠給她送進抽出﹐大起大落! 酣暢淋漓﹗她也不甚阻止﹐讓他盡興!一日數次!他算是吃順口了﹗樂不思家 了! 每隔數日才回家應卯一次! 初時無人發覺他有異常!一月之後﹐旦旦而伐!已面目失色﹐灰氣蒼白﹐雙目 失神﹐有如侶苗助長!身體枯瘦﹐有如久病之身! 別人不相干﹐其慈母焉能無動於衷﹐知其中邪﹐陷於妖魔鬼怪之手﹐長此一往 ﹐若不斷絕!小命恐將不保矣! 盤問其究竟﹐他怎能實講﹐支吾其詞騙他老娘﹐他已深陷色欲中﹐不克自拔了 ﹐怎的譬如勸說﹐他如何能醒悟過來! 她老娘暗付﹐這是不能溺愛他﹐他只是剛成人﹐尚不能算是個成熟的男人﹔她 有監護之權﹐一理容他讓人整死了﹐她脫不了干系﹐監護不周也! 如是﹐夜里﹐伯爵爺來臨幸開她的時候將她寶貝兒子‘士英’﹐性情突變﹐身 體衰弱不堪﹐恐怕是陷入色散中﹐少年初嘗異味﹐同你這作老子的一般無二﹐喜歡 ‘開’哩﹐湯和一聽心里有數﹐所謂富貴令人情落﹐貧窮令人走險!這小於是飽暖 思淫欲!樂昏了頭了﹐不知愛惜自己! 第二天下令全府大點﹐舉凡妻、安、兒、女、僚佐、護衛、老媽子、丫頭、雜 投人等﹐一應清查﹐點卯! 待點到湯士英時﹐一看他已被淘成個空殼子了﹐一陣風也能吹倒他﹐再不讓他 清醒一下﹐那是活不了多久了﹐不由得老懷又痛惜又震怒﹐拍案喝道﹕“英兒!你 這個月來﹗身在何處?” “孩子在家﹐有時出外走走!” “怎的身體弄成這般衰弱?” “我身子很好!只是不想多吃飯!” “大膽!胡說!老於是由得你這小於騙的麼!” 他已嚇得全身發抖﹐不能直挺了!搖搖欲倒! 湯和能官拜大將軍﹐在億萬人口中成名封爵﹐那里是佼幸得李﹐自有過人的威 嚴!豈能被個小兒耍了﹗不由得暴怒喝道﹕“家法伺候!” 堂下站班的武棄﹐已齊聲呼應﹐發下堂威!水火棒、皮鞭、板子、挾子、老虎 凳……全般刑具已嘩啦啦的站班兩例! “說……” 他有七魂已嚇掉了六魂2他怎敢不招供!如是便將那沙媚娘招了出來! 老爵爺向護衛們一打眼角﹐立即有三十幾人﹐風一般的急行去捉拿這名妖婦! 但﹐沙媚娘也是個心性如狐般滑溜人物!每當湯士英歸家回來之先﹐必然看准 了他身後有無人跟蹤偵察I若平安無事﹐才與他相會宣淫﹗這天預定時間過了﹐人 末等到﹐卻遠遠看到來了批爵府護衛! 她心知﹐這事已案發﹐立即﹐遠走高飛逃之天天! 但﹐護衛們也有他們一貫捕寇搜奸的成法﹐那是﹐布下天羅地網﹐慢慢收緊﹗ 他們雖然撲空了﹐點子已逃﹐大網在外﹐立即收網! 在一處近河地段﹐沙媚娘被截住了﹐一來她這一個月來﹐采陽補陰﹐渴得夠足 ﹐中氣充沛﹐手法不弱!二來不想充英雄好漢與那名護衛接戰三五招﹐翻身逃竄﹐ 連脫掉三件衣服﹐變化服色並借助水遁﹐才未落網! 湯和見乖孩子還活著﹐也就不急著窮嚴究那名妖婦了﹗由家醫老夫子診斷後﹐ 只是戰伐過渡﹐元氣大傷虛弱而已﹐別無他病﹗他進補調理了一年才又生龍活虎起 來恢復舊觀﹐但元陽被盜﹐武功也就不能有多大的成就了! 他拔劍而立﹐目中淒迷﹐沉醉往事﹐對尹青青視如不見!幻化出來的是沙媚娘 的神態消魂艷首﹗尹青青遙遙相待﹐嚴加戒備伯他使壞﹐故布疑陣﹐陡起發難…… 不料﹐這時二姨娘站在圓洞門之間﹐嬌聲嗔道﹕“你們這兩個大孩子怎麼了﹐動刀 比劍?開宴了﹐快回花廳去﹐也不知肚子餓!” 湯士英尷尬著回到大廳中﹐應付場面﹗又是個八面玲瓏的佳公子﹕辭行時﹐還 擺下一句閒話道﹕“待過幾天﹐小兄來府上邀請世妹郊游踏青去!” 尹青青的老爹﹐姨娘只是高興﹐代尹青青應承下來! 而湯士英心中有數﹐再也不敢進這座府邸大門!這姑娘身上有刺﹐他不敢玩她 那具‘妙話兒’﹐怕扎著手! 天下美女﹐都差不多﹐大大相同﹐小小有異也!何必自找繩索套在脖上! 尹青青名花有主﹐對他的家世人品也看不上眼﹐正自准備﹐身入江湖﹐千里尋 夫去也!何滄瀾才是她的所需要的‘愛’! 回到繡樓﹐天色已晚﹐鼓打二更!在萬籟俱寂中拿取他交給她的定情之物!在 家手中摩弄不一﹐雙手捧著貼向胸口﹐像似擁抱著何滄瀾那爽心人兒般的自在激動 ﹐思念……他人在何方﹐你可知道﹐你的人兒今日已經過一場驚濤駭浪般的掙扎﹐ 才爭回了自由﹗明天!我便動身﹗在茫茫人海中﹐與你相會!與你團圓﹗別離!別 離!分散!分散!我已喝夠了那杯苦水!不願再喝下去了! 夜已三更﹐尹青青在她的繡樓外間書房桌前凝視著手中的銅牌兒﹐那上面鑄的 是‘沅陵神符﹐得令者王’!八個大字﹗心付﹕“一個伯爵的小兒子﹐有什麼可神 氣的﹗姑娘要嫁的是個王爺!江湖之王﹐千年萬代不朽不絕的‘大王’!” 何滄瀾的音容笑貌﹐漸漸在她的秀目中映顯幻化出來了!她最懷念他有那股於 對他又想愛又不敢的痛苦煎熬的韻昧! 帶有‘怕’她的意緒﹐並非怕她揍他!而是怕她受到別人的傷害﹐怕她不快活 !伯她不理他﹐伯她痛著了﹐伯她承當不了他給與她的‘愛’﹗他是那麼體貼與輕 柔! 她在他眼中是柔嫩的小花﹐經不起狂風驟雨的摧殘! 讓她永遠嬌媚的倒在他的懷中歡笑著!她也那般作了!獻給他了!那滋味…… 那愛!便是海枯石瀾﹐也不能忘懷! 人說某人伯老婆﹐除了另有原因外! 這‘怕’的意思﹐便含有愛!愛人生點小氣﹐嬌嗔時﹐他是舍不得的! 她思緒飛揚﹐令她興奮不已﹐那里能睡得著覺﹗想思重重﹐紛至杏來﹗她認為 ﹐他們應有靈犀相通﹐他現在一定在某個地角中﹐也在想她!思念她! “筷子!筷子!” 她在心里默喊著﹐但願我能仗著它們﹐奔天涯走海角﹐找到他!比翼雙飛﹐連 轡江湖!不管他做什麼﹐我都喜歡﹗ 熾天使書城
【第十章 作客再開桃花源】 陡然﹐窗戶‘吱’的輕響一聲!寒風撲人!一條人影已矯捷的穿入室中! 她訝然驚顧﹐放下銅牌﹐伸手抓起案上的筷子﹐抬頭細看來者何人! “是他麼?不會這麼巧吧﹗想曹操﹐曹操就到﹗” 也陡的使她臉泛春潮﹐有些羞躁不寧﹗那是因為‘曹操’這字意義相合﹐想邪 了﹐便想走了意思!這個歷史名人﹐怎的起了個這麼不雅的名字! 讓人千秋萬世﹐‘曹操曹操’的喊著﹐多難聽!也多別人不安寧! 可惜﹐來人不是何滄瀾!不能給她‘操操’!她這時刻是多麼想要呀! 來人是個已胡子花白﹐長臉殘眉的老頭子! 她從未見過這人!腰下帶得有刀!穿夜行衣﹐干瘦俐落﹐年約七旬! 輕蹙娥眉﹐有絲絲懊惱浮顯出來﹐凜了是老人一個秋水洩潭般的眼色﹕櫻桃乍 破﹐欲語還休!甚是穩沉! 心里卻想著﹐這人是何滄瀾遣來的喜報平安的信足麼?或是﹐湯士英那小於還 不死心﹐遣來門下客﹐要劫掠她而去﹐﹗給她‘開開’……而這老者﹐更怪的令她 判斷不出他的身份﹐只飛掠入室之後﹐一動未動的凝視著她﹕什麼意思! 這人什麼意思沒有﹐只是被她的美色﹐驚得呆了﹐忘其所以的在鑒賞她!這像 鑒賞一件名貴干古的寶物﹗玉雕翠樓!只能遠瞻﹐不敢近摩! 他已看癡了心﹐人似木雕﹐心付﹕“無怪乎王孫他會廢寢忘餐對她癡迷不醒﹐ 這個天生尤物!應屬有大福澤的人來享受她!才能不遭天妒! 王孫已受其害了!老夫!老夫!雖有其心﹐而有自知之明……” 那老棒槌也已蠢蠢驚蟄﹗粗壯起來﹗真遺憾﹐他老現在已支不起蓬來了﹗打不 起傘來了﹐只能批個寬敝的松闊的老伴儻﹐給她勉強塞進去﹐泡泡意思意思﹐聊勝 於無! 比抱枕頭被子﹐舒服些! 尹青青在久等來人向她自動道明來意﹐好讓她明白﹐何以中夜闖入深閨﹐然而 ﹐立即發覺他一無動靜的原因? 那是人非草木﹐豈能無欲乎﹗他也想入非非﹐秀眉又輕蹙了心生嗔意﹐自己成 了什麼了﹐不論老少親遠見了面﹐便想‘開開’她!豈有此理! “老丈夜入深閨?可有什麼見教麼?” 這話問得令這老人﹐如喝涼粉般的舒爽﹐如聽畫書哨般的悅耳! “哦!打擾姑娘﹗心甚不安!上命所遣﹐不得不耳!” “願聞其詳!” “姑娘安嫻若素﹐不類凡俗﹐身無懼容!令老朽不解其故安在﹗” “姑娘去歲因故﹐也曾舉動入江湖數日﹐驚險隨之! 爾今算得少增見聞!” “這理由﹐雖不充足!也勉強了!” “謹請示於老丈祈能無覆為盼!以解懸惑!” “老朽來自嵩山‘啟天宮’!” “啊!武林帝煙!江湖之尊﹐倒呼今日天子﹗” “姑娘識見底確不凡!” “老丈為其走腿嗎!請教高姓名甫!” “老朽在﹐武天於﹐宮中職司﹕大司徒!賤名關十方的便是!” “司徒乃三公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往事如夢﹐但不知章太孫公了貴體己 痊愈否﹐別來無恙!” “敬謝姑娘盛情關懷之德意﹐只是腰骨已折行動不便﹐略無大礙﹐再者懷念姑 娘﹐思之殷切﹐老朽來亦之便﹐受托夜入閨閣﹐為姑娘傳訊!” “承蒙見愛於一時﹐妾身人已於歸他人﹐人言可畏﹐過去雲煙﹐應屬無痕﹐各 無瓜葛才是﹗” “姑娘深閨孤幃獨處﹐所言於歸﹐顯希托詞﹐太孫對姑娘想思成疾﹐朝夕癡迷 !” “妾身確已適人﹐幸無多疑﹗” “可是湯士英那豎子麼﹐老朽可立即取其頭來!” “不是﹐幸無造次!” “姑娘請見告﹐誰有大幅報!” “良人﹐何滄瀾!” “啊!他乃路途仗義﹐怎可黑吃黑﹐救人自謀!” “是妾身心感其義﹐自願附之!” 關十方那只老眼一眨一眨的搖頭不信的道﹕“市上流言﹐湯伯爵五子今晚來尹 府赴宴相親﹐此事已宣騰眾口!” 尹青青愁眉深鎖﹐益顯淒淒嬌柔﹐令人心蕩﹐她嗔怨著道﹕“怎的世人這般無 聊﹐多生是非!” “姑娘乃一代紅顏﹐凡塵之絕色﹐舉城關愛﹐是乃當然!” “過獎!老丈無信他人空穴來風﹐一堆讕言!” “老朽初入深閨﹐曾寧立多久﹐除為姑娘艷色所以驚﹐心為之奪﹐兼已為姑娘 相﹐許姑娘乃具有後紀之儀﹐名極天下!” “老丈幸無口角生風﹐齒下超生﹐妾身多拜托了﹐傳人帝耳﹐我尹氏一姓族人 豈不血濺市塵﹗” “無妨﹐吉人只有天相﹐容老朽盡所欲言﹐揚士英不配得此佳婦﹐若強取之﹐ 湯氏必族無一犬﹐朝中假和尚垂垂老矣﹐其於早故﹐皇孫尚幼! 姑娘之後應潛應在我高山‘帝闕’之中﹐‘武天子’我主早已君臨武林﹐威加 江湖其於亦早亡﹐而太孫正與姑娘年齡相當﹐入主天宮﹐正相宜也﹗” 尹青青聽了﹐心不為他這些胡說八道所惑﹐宛爾而笑﹐能令百花羞謝﹐辯白他 道﹕“老丈武功妾身雖未見識﹐但只這口三寸不爛不舌﹐已燦開蓮花﹐職居三公之 一﹐‘武天子’深具慧眼識英才! 然而實不相瞞﹐妾身確已適嫁何郎﹐而且已入門三日﹐久為人婦﹐但只兩小無 猜﹐身由自許﹐私定終身羞對家嚴上稟﹐祈老丈無疑!” 關十方訝然開口睜目﹐凝注紅顏眉際﹐那意思當然是細察眉端是滯已亂﹐那具 ‘妙話兒’真的為何滄瀾開了﹗弄得尹青青緋生紅雲﹐挽首逃避不迭﹐那嬌娜無邪 的小兒女的嗔、臊、媚、亂之態﹐直弄得他不願深究此事! 春風桃花滿樹開﹐干卿的事﹐自承為人干過三次﹐應是不假! 但﹐他今夜之來﹐所為何事﹐便是要人‘干’過了﹐只能怨太孫自己傷瓜﹐已 劫來船上多日﹐不先干了再說﹐要留待何時呢! 現在小不差那些些﹐只要情在、人在、天長地久﹐有得他自在快活的時候﹗“ 這也無妨﹐為姑娘計何滄瀾一個光桿掌門﹐撞騙江湖﹐怎能與‘武天子’相提並論 ﹐啟天宮中上將百員﹐兵軍數萬﹐寶器盈庫﹐金銀山集﹐姑娘入宮之後﹐立即貴為 江湖之儲後﹐將來太孫得姑娘扶持處正多﹐權傾天下﹐位極至尊﹐何亞於自王﹐此 中取舍只在姑娘一轉念之間﹐垂手可得﹐請於考慮老朽所言!” 尹青青搖頭笑道﹕“若果真相術可信﹐我何郎實乃人中之龍﹐其身早巳王位江 湖﹐現在其‘沅陵神符﹐得令者王’的令符亦歸妾婦保管﹐那是定情之聘﹐相愛之 媒! 而太孫其人﹐妾身亦曾相處數日﹐其相貌似小兒﹐心智不全﹐相由心變﹐誠不 虛言﹐老丈恕我直言﹐為老丈百代子孫計﹐應速謀喬遷高枝﹐勉為覆巢波及!” 關十方內心暗震﹐本是為主上作說客能以智取﹐那是上上之策﹐令其心靈折服 ﹐樂於接受最好了﹐若是力取此女﹐他老也亞不欲變顏相向! 不料﹐這小風騷居然倒打一靶﹐而是言出有金石聲﹐至言可信‘武天子’大婦 而去﹐章太孫是壓不住這群江湖上的虎豹豺狼﹐不死何待! 有幾個人願意聽他撥弄﹐他也撥弄不出什麼道理來﹐不過口中卻道﹕“江湖事 最是現實﹐主上‘武天子’春秋鼎盛帝業如日中天﹐以姑娘之貌才﹐太孫之寵愛﹐ 有朝一日﹐大權在握後王難分威加海內……” 尹青青‘咯咯’嬌笑﹐眉目神態慧點之極的打斷了他的言語道﹕“老丈這就言 不由衷了﹐妾身雖然足不出戶﹐亦能略知天下大事﹐京都鏢局守戶之鏢客﹐夜來寂 寞﹐每日多是談些江湖隆替興衰﹐秦淮風月邪行﹗俞數日‘武天子’與我那何郎﹐ 中夜不期而遇﹐曾以劍芒對決﹐不分勝負﹐後已玄功對持﹐何郎‘劈空掌’妾身是 知道的﹐但怎麼擊中其背﹐打得‘武天子’已狼狽丟冠裂背而逃! 個中情節妾身雖百思而不可解﹐但天子斷羽那是不爭之事實﹗關十方面目落色 ﹐頦下山羊胡翹高起來﹐磋嘆一聲道﹕“這事姑娘已知﹐主上只是輕傷﹐何滄瀾能 全身而□﹐姑娘若無自願隨老朽去嵩山﹐只有力請﹐這便啟程﹐車馬在府外等待甚 久了!” 尹青青也不怎的驚懼﹐當他言明是由嵩山而來﹐這再次被劫是必然結果! “妾身那是再次被劫持了!” “不敢!姑娘海涵﹐太孫思念故人殷切!” “‘啟天宮’﹐豈非欺我一閨中弱女子太甚!” “老朽非敢相強﹐也知與理不合﹐姑娘慈悲則個﹐體念下情﹗” “啟天宮出爾反爾﹐欺我一弱女子﹐絕不從命﹐老丈認為你身畔那把刀甚利麼 !” “姑娘尚有何憑仗麼?” “妾身為何郎所救離開那艘邪船之後﹐途中曾遇異人﹐幸得承歡傳以心法﹐授 以薄技﹐月來自覺頗有所得! 敢以手中牙筷與老丈對決三五招﹐若幸能走過三五招﹐才丈怎麼說?” 關十方好似霹雷轟頂般的被她壯言豪情震住了﹐暗忖道﹕“這怎麼可能﹐日頭 打西方出來了﹐這弱女子嬌姑娘居然敢與老夫賭此一局﹐天下奇聞﹐莫此為甚! 若老夫三招擒不下此女就范﹐據之西歸﹐這三公之位不必混了!” 他思忖有傾﹐道﹕“與姑娘對搏三招﹐老朽怎能以刃加身﹐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老朽三招擒你西歸﹐你得認命!” “妾身以雙筷自衛﹐若接下了老丈三招﹐請勿打擾糾纏不清﹗” “老朽若三招不能取姑娘﹐啟天宮則無顏回去﹐願終身為奴﹐隨護左右!” 尹姑娘那有心情去計較這個﹐不置可否﹐但知此老必非弱者! 不知是舍命以赴呢﹐還是有意相從﹐她不能自圖僥幸。 她蓮步姍姍向室中間行去﹐是一項公平對決﹐不存以桌椅阻礙對方行動!全憑 招式﹐人世禍福﹐在此三擊了! 隨手將桌上銅符收入懷中﹐這是她的保護神﹐默默神禱道﹕“何郎﹗何郎!你 在何方你可平安無恙?妾身又在危難中﹐若是力有不逮為人所擄﹐由此証明安身不 祥﹐牽累了你! 今生緣盡來生期﹐願能有朝一日﹐聞到你鐵馬金戈﹐仇雪王成! 妾身遙盼祝福致意﹐妾身已不配為你薦枕席定起居! 妾身以秋華一生﹐命如朝露﹐咱們曾三度相愛﹐如願已足!” 她氣定神聞﹐體內玄功流轉已至最佳情況﹐氣機澎湃活潑運轉於十二層樓﹐凝 神持筷﹐守護門戶﹐道聲﹕“請賜招﹐妾身領教!” 關十方料不到﹐局面已突變至此﹐垂目深思﹐這也是他的今後余生來去之所系 ﹐焉能兒戲! 他們老少兩人﹐正自形如抵羊斗牛般的相押著﹗而有個人影也正在窗外緊張著 !對尹青青驚異不已﹐這人便是‘清心道姑’! 她雖然慢了一天首途金陵﹐卻比關十方早到一天! 何滄瀾得知‘武天子’曾派人去金陵要再度劫持他的愛侶﹐便委托她照顧! 叔嫂之間﹐自不用多說﹐拜托的話﹐途中聽到他那個武林魔頭‘武天子’對搏 的消息﹐令她顧此使得失彼﹐但願再別像她似的﹐世上有多了一名活寡婦才好! 而自己尚有能力自衛﹐青青乃蘭閨弱質﹐怎能再容人糾纏﹗湯士英之尹府相親 ﹐她也有耳聞﹐可惜﹐待她入夜潛伏尹府之時﹐他們兩人花園之會早已結束﹐沒趕 上。 及至關十方的亂闖繡閣﹐她才黃雀在後﹐盯緊了這個老兒﹗此老表現不錯﹐沒 有魯莽得馬上動手﹐以游說方式想騙尹青青入網進羅! 她更不便左右此事了﹐但憑尹青青自決……怎知演變至此﹐與她想像中的尹青 青﹐似乎不是一個人似的出人意表﹗ 但知關十方不能下重手制人﹐卻也不是沒有危險﹐一旦各自判斷錯誤……她更 想見識一下尹青青的身手﹐先早只是愛烏及屋﹐現在對這小弟媳打心眼里透著愛心 ﹐喜歡她了! 她的貞烈﹐她的豪氣﹐正應是任志欣(何滄瀾)的伴侶﹐這下可好了﹐兩人可以 並肩江湖行﹐尋仇仗義﹐為江湖不知要憑添多少佳話﹐她心感慨良多﹐自己紅顏成 薄命……而那個畸零人馭影。早將坐在街角巷口待命﹐得手之後立即上路的小宗伯 申元甲點了睡穴。 因為待得久了﹐他先坐在車上打起噸來了!車座上變成畸零人在當車夫了!她 們若要大搖大擺的離開金陵﹐也以馬車為宜。剛好不必再張羅了! 大司徒關十方這時抬起頭來﹐對尹青青道﹕“老朽若以十成武功加之與姑娘﹐ 那便有欠公道﹐但對姑娘本身功力多寡也甚難判定﹐只以五成功力相博﹐各憑造化 吧﹗” “敬謝老丈體念妾身!” “老朽以三成功力出手﹐每招加一成﹐免得若有閃失﹐終生不安﹐若不搏而退 那是食君之祿﹐未忠君之事﹐愧對‘啟天宮’祿食多年﹗” “妾身至為感戴老丈俠義風標!” 如是關十方吸口長氣﹐精目炯炯﹐須發無風自動﹐臉上皺紋似乎舒展開來﹐血 棄華蓋﹐這是身具‘小陽功’的特証! 尹青青自是不懂得這些﹐只是全神戒備﹐以抗強敵﹐但聽一聲低喝道﹕“姑娘 接招!” 一股凌厲掌風應手而起﹐一只枯枝般的大掌‘西出陽關’撲身而至!其人本是 立在窗下﹐與尹青青相距約有兩丈﹐而今跨步縮短了一丈﹕尹青青怎敢大意失荊州 ﹐雙手牙筷齊出‘雲游四方’﹐划出一片白茫﹐截擊敵掌更且攻去敵胸﹐筷子上的 真氣划空已帶動得空氣百裂分張﹐‘嘶嘶’有聲﹗足下蓮鉤翹起﹐足尖點地﹐身形 似長高了幾許﹐在長裙曳地的掩護下令人不知就理﹐不明玄虛。 足尖支起之後﹐人便似滿弦之弓﹐增加了百倍的彈力﹐可進可退﹐身似飄雲﹐ 動時已渾不著力﹐轉折如意! 她足踩倒七星步法。 ‘西出陽關’﹐如烈馬奮力鬃揚蹄﹐意取香肩﹐勁風已壓玉體﹐掌至中途﹐張 指用爪﹐若是尹青青香肩被抓住﹐這搏斗便算結束了! 然而﹐筷影縱橫交錯﹐切力如刀﹐切向那五根枯指﹐用的撩空式! 指筷似觸未觸之霎那﹐關十方但覺四批如被刀割﹐若不縮手﹐勢必指骨折斷﹐ 指如蛇頭!閃電退去! 而這時尹青青為保安全﹐小心從事﹐身形已稍移﹐斜走天機﹐掌風余勁已探身 而過﹐她另一只手中的牙筷﹐只備而未用。 因為關十方只攻出一只單掌﹐而勁力自覺尚堪應付﹐便潛而未攻出手去! 關十方已縮地五尺立在丈外﹐一聲“哈哈”暢笑道﹕“姑娘高明﹐老朽白擔心 了!功力十足﹐只是缺少戰搏經驗﹐賂顯慌亂!” 尹青青羞澀著﹐婿然一笑點首道﹕“對老丈不敬﹐乃是妾身生平第二次出手﹐ 首次是對搏湯公於!” “那個荷花大少﹐怎是姑娘敵手!” “老丈一語說中!” 關十方本來對她不生敵意﹐而今相對如休春風﹐似乎年輕了二十年﹐假如他有 這麼靈慧乖巧的小孫女﹐准能每日笑掉他的老牙去! 並非心生欲念﹐只是沒有由的心平和氣﹐覺得對她施加橫逆﹐是為極大的罪過 ﹐至此才略覺那個少淫蟲﹐為何在龍舟上沒敢硬‘開’了她! 在未得到她的默許同意之前﹐他不敢破壞了她的形象之完美! 在呼出一口氣之後﹐道﹕“姑娘在意了老朽要出第二招!” 在窗外暗中觀戰的‘清心道姑’心忖﹕“這是什麼搏戰﹐簡直是尋人窮開心嗎 !” 面對她為世間第一紅顏﹐只看她談幾句話﹐便將他的老骨頭看酥了。 然而出掌遞招絕不馬虎﹐四成功力便是四成功力! 一招‘陽春白雲’﹐掌影飄飄﹔一片玄機出手﹐室中寒意森森﹐肅煞立見! 尹青青雙手齊飛﹐‘雲封霧鎖’她雖無與人爭勝之心﹐卻有不甘受辱之志! 這招仍是守式﹐筷影如一團絲﹐密布成一片力網﹐企圖能阻歇住這老兒的陰中 有陽﹐陽中夾陰的怪異勁力。 雙方掌力功勁在中間相遇﹐虛空為勁力推撞切划﹐如浪翻水蕩﹐向四周擴散! 但見室中幃揚窗顫﹐桌椅生腳﹐器物翻騰。 似乎是千魂索命﹐妖鬼臨身﹐好一場凜然驚心震懾的大搏斗﹗尹青青蓮勝似醉 酥酥胸起伏﹐體內真氣為心意所推﹐傾力運聚在雙手之上﹐全身已生霧凝露﹐由毛 孔中溢出﹐陡的異香滿室﹐味似青檀煙飛! 關十方略入鼻端﹐血流加速﹐興奮之極﹐心中卻付道﹕“老天﹐我做了什麼? 蠢的想將這仙女般的花蕾兒﹐送到狗嘴里去麼?章太孫他有那點事務辦得順天應人 ﹐值得俯仰無愧於天下﹐人之生而為人﹐只應以人為本﹐焉能做禽獸行﹐那個一事 無成的小淫蟲﹐有何能何德值得與這般玲瓏人兒共朝夕﹐同歡愛!面對其人﹐如同 面對一只脫了皮﹐一身腥臭的癩皮狗……” 他心生悔意﹐卻為時已晚﹐掌力已盡數擊出﹗手法之幻化變動只余尾式! 在這電光石火﹐千鈞一變之際之隙中尹青青似個溺水之人﹐在驚濤駭浪中拼命 掙扎企圖能脫出重圍勁流﹐不被巨浪所扦走﹗便是在暗中窺視的‘清心道姑’距離 遙遠﹐待若挺身挽救已是不及! 陡然──絕處逢生﹗尹青青心付﹐好歹也要攻出一招﹐便是來個兩敗俱傷﹐也 強似這般落敗﹐被人擒下俗雲﹐攻擊才是最好的防御﹐她心意中斗志不強﹐焉能不 敗﹕斗志陡生﹐不啻加入了十萬大軍﹐已萬馬齊出踹陣了! 其筷功勁陡增‘萬眾雲集’轉腕之間已擊出﹐那只手也‘雲起龍駿’﹐宛如神 靈附體﹐筷影如擂鼓喧天﹐勁力如天發一陣暴雷雨﹐斜向矢飛至關十方身上﹐已沖 破了他的防線﹐直達肌膚﹗筷端相距他一尺﹐但那無形勁力﹐似在萬箭臨身中﹐有 幾枝封擋不及﹐已刺得他胸前生痛! 被迫咫然後躍已卸去這殺身之危﹐若是被射中便似牆上打釘﹐非被打出幾個洞 來不可﹐他雖然有傲視天下的武技絕藝﹐但這時已設定在四成功力上也! 正如一個絕世高手﹐亦可能生某個巧妙的機會﹐眼睜睜的被肖少所圖﹐死於非 命!他安全的退出十步外﹐含笑點首道﹕“姑娘武技不可測﹐時高時低﹐無法推斷 ﹐這第二招老朽已技窮退了下來﹗” 這是承認他沒能得手﹐白打了﹐塵埃落地! 尹青青是有一些用力過度﹐不皇回答! 迅速調理體內真氣﹐令它失而復返﹐再行激聚﹐集中起來! 同時她也領悟到為人之道﹐焉能不還手只挨打﹐武功也是如此﹐還手不及﹐只 有輸定了﹐這老兒武功深厚﹐武學淵博﹐只用四分力﹐我便招架不住了! 我焉能打得死他﹐傷得了他﹐真是多慮了﹐不知自己吃得了幾碗白米飯! “妾身勉力自衛﹐幸過兩關﹐似乎已技窮力盡﹐何來匣測之譏﹐老丈在消遣我 了﹐惶恐之至﹗” “不然﹐老朽絕非妄言﹐也許姑娘自修多與師教﹐雖是自通﹐而無大澈﹐勁力 之運用似有不當未通之處﹐若能與師長輩溝通﹐其功力當能越過時下高峰狀況百尺 竿頭更上層樓!” 尹青青聽了這確是至理名言﹐自己自行摸索﹐焉能不有失誤不明之處﹐今夜能 否過關﹐實令人寒心! 忽然﹐傳來一絲絲笛音﹐似乎不在府中﹐而由左近人家傳來! 聲如流水湍石﹐聽了非常優雅和美﹐令人心生舒爽﹐此之春郊牧笛﹐韻味天成 ﹗這當然是由武功高手吹出﹐非是平凡音色! 關十方臉色為之一變﹐閉緊嘴唇﹐唇上白髭﹐一動再動﹐那是他在思尋這其中 的玄妙道理﹐笛音之來﹐怎能是隅然﹗吹笛人其功力之深厚比他只高不低﹐這是誰 呢! ‘江南武候’那莽夫沒有這番風雅﹐他不配知音弄色﹐此中學問大矣! 尹青青已心領神會﹐本是在行動調息﹐恢復體力﹐為她的第三招﹐再搏作准備 ﹐不論結果如何﹐這三招一定得打完﹐是成是敗﹐已無愧於心! 是福是禍﹐那是半歸天命半依人事﹐便是謀事在我﹐成事在天﹗人應明達生死 禍福﹐出於無常﹐人之具無先例可尋﹐只在當事人的機遇之中﹐干算萬算﹐如何能 事先算就呢! 在調息中陡覺笛音能與自己的心意巧妙的相聚相合! 其音色曲折悠揚﹐極盡疏導之功﹗自己本是以意領氣﹐現在不知的發生了笛音 領意﹐音色玄虛中已爬到她的心意前頭去了﹐她呆呆的被音色帶著﹐穿穴過脈﹐一 流飛馳! 快得如石火流光﹐令她恍然如有所悟──原來如此! 妙域! 而關十方卻皺緊了殘眉﹐面色鐵青﹐像一個鐵鑄的頭顱﹐屹立著不言不動!他 認為這笛音是在向他示威﹐挑戰! 今夜尹夜之會﹐當然曲在自己﹐自己像是一個小偷似的被人撞破劣行! 他心里怎會無恥的覺得甚是自在呢! 他是在於一椿──偷人、劫美、萬惡的江湖罪行﹐別話說得好聽﹐在明眼人眼 中都是放狗屁﹗而劫美擄人﹐即是奸淫良家婦女的前奏﹐而尹青青便是京都美名遠 播﹐億人肯首的嬌娃! 你老頭子與她非親非故﹐非朋非友夜入深閨﹐大打出手﹐在干什麼勾當也﹗他 老兒一身冷汗已滲滲而流﹐覺得這姑娘的內書房燥熱的很﹐不是適合他落腳的地方 也! 所幸笛聲陡然消失了﹐令他愕然不知所措﹐抬目向尹姑娘望去﹕尹青青欣然一 笑﹐點首道﹕“鄰家午夜飛笛韻﹐隅然有之﹐今夜巧甚﹐可是打擾了老丈的好興致 !” “那是有點突然!” “各乍清掃門前雪﹐誰管他人瓦上霜﹐不相干哪!” “說得正是世理﹗” 這是說平常俗人走卒的看法﹐非英雄豪傑的心胸! 若真信了這似是而非的道理﹐那便無民族、無國家、無組合、無世家……一切 便是以個人為主﹐自由自在﹐弱肉強食﹐無法無天﹐如禽似獸﹐橫行天下了! 古之所謂﹕楊朱之徒﹐自私自利﹐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因為那是他自己私 人的! “安身體力已復這最後一招﹐請老丈賜教!” 關十方以玄功細查﹐此樓附近內外﹐似無外人前來窺探打擾﹐笛音已杏! 雖嚇出他一身冷汗﹐若無人摻入﹐便是自己多心了﹐好險! 事實上是‘清心道姑’以笛音指教了尹姑娘一番行功運氣發揮潛力的方法! 正如關十方所說的﹐尹青青雖然冰雪聰明﹐還不能聰明得集數千年前賢們所一 點一滴苦思默想﹐千戰百斗中所積累下來的心法﹐無師全通! 笛音之來﹐正如明燈一盞﹐照亮了她的前程上的黑暗﹐開拓了條康壯大道﹐引 她前進﹐別人歧路﹐徘徊停留﹐摸不上正徑去﹗“姑娘相催﹐老朽敢不從命﹐這招 以五萬功力發出﹐小心了!” 關十方雙手屈引數次﹐將勁力調節至五成﹐心中感慨萬端﹐自己四成功力姑娘 接下了﹐看得出她接得十分吃力! 因之願意讓她多休息會﹐而今已到關鍵時刻﹐若是她失手了﹐便得自動隨自己 回高山﹐可便宜了章太孫那個小雜種﹐姑娘的這一生幸福算是毀在自己手中了! 可是﹐滴下一串似珍珠般的清淚﹐埋葬掉了她的歡笑過去﹐關閉了那似滴血的 心扉﹗說章太孫是個雜種﹐絕不是臭他﹐他是不是他者於那塊玉造的﹐還有得商量 ﹐老於是被老娘行那‘采陽補陰’大法整死的﹐這話非假! 老娘面首多人﹐一夕之中輪流上陣﹐送進‘宮’里(子宮)去的﹐絕不止那一塊 玉、一滴老湯(精)﹐人多了便混在一起去了﹗誰能確定是那個幸運的魂(精)為主呢 ﹐多余下來的變成了營養食品﹐生肉生骨誰也不相宜﹐它們(眾精)絕不會在‘宮’ 里打架! 他們是各自經過核准了才一躍(射)入﹐嘿嘿!雜種之理﹐並非亂臭他﹗若是老 夫失手﹐便成了姑娘的僕奴之輩﹐一生得由她照顧著了! 是老夫的老來福﹐能經常聽到她的哨聲(言語)﹐能經常看到她的身姿﹐嗅到她 的體香﹐感覺到她的快活﹐這是多令人自在呀! 世上有千萬人想得到這份差事還得不到呢! 若能在她口中將老丈老丈的換成──老爹﹐關老爹﹐呵呵﹗比在啟天宮干這只 咬人的狗﹐要舒坦的多了﹗這些意念飛閃而逝﹐剩下來的便是雙手齊施﹐招式陡降 ﹐拍向尹青青而去﹕‘陽關三疊浪’左手發力﹐右手‘陽貨似孔’!。 想想這個招名便可知道此招之變幻叵測﹐那是說﹕陽貨的面目生得像孔子﹐他 卻不是真是的﹐以假冒真﹐是此招真意所在﹐虛實不定! 一股旋風﹐一勝剛勁應手而去﹐其中包括了多少誘人掣敵的法門﹐只待尹姑娘 自己去體會封截了﹗尹青青輕靈翔動著出掌了﹗誰敢說尹姑娘不是靈慧人呢﹐然而 她身上有十分力量﹐卻發揮不出三五成來﹗這是因為丹田里的內力甚足﹐行施的方 法不善之故﹐正如滿潭水由於出口小而放不出來﹐現在經吹笛人助她開導而大悟! 內力則可急速的一洩而出形成力量﹐克敵致勝! 左手筷‘風虎雲龍﹐﹐右手筷‘雲程萬里’﹐內力如大河開霸﹐配合上招式部 位變化﹐層層相積攻去敵人的身前﹗兩人內力相觸﹐指筷幻化變動﹐所爭便是波此 靈智的適應詭詐﹐先人一線攻入傷敵致果! 尹青青若是敗了﹐一生幸福自由﹐便得付諸東流﹐除非她失信與人﹐或者經人 搭救﹐眼下誰來搭救她呢﹐那個吹笛人麼﹐她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時 間是分秒必爭﹐心情破釜沉舟﹐一切都得靠自己奮斗掙扎! 四股掌力招式往來糾纏甚久﹐各動心機﹐企求獲突破對方的勁網﹕關十方是凝 如磐石﹐若中流之砥柱﹐屹立如山岳﹗尹青青身影晃動﹐時進時退﹐蓮鉤點地﹐身 輕似絮! 她雖經名家指點竅門﹐內力泉湧﹐比上次運用得順手﹐但﹐總是強不過關十方 去! 所謂不勝則敗﹐她有份心焦意亂﹐情緒漸見懊喪﹐試圖運用靈慧突破現況﹐在 膠著中關十方戰搏經驗豐富﹐當然占便宜! 陡的! 靈光一閃﹐尋個空隙﹐尹青青將手中的‘銀鑲牙筷’﹐放手而出! 哈﹗內力由掌心大股直接推擊而前! 快如失標﹐等於手臂長了兩尺﹐一閃而入﹐牙筷插在關十方的肩井穴上! 穿衣而入﹐尹青青心喜若狂﹐縱身後撤﹐倒躍兩丈﹗左筷之尖端觸體﹐關十方 本能的反應﹐立即運功相抗! 但﹐他運的不是五成功力﹐而是十成力! 牙筷洋端不利﹐有如碰在鋼板上﹐立即被彈了出去﹐向尹青青倒飛而回! 她直退兩丈﹐素手一伸收入掌中﹐其余勁之強﹐也帶得她再退一步! 關十方須眉如蝟立﹐怔在當地! “哈哈﹗”狂笑一聲再道﹕“姑娘贏了這一局﹐贏得漂亮﹐但不知這是何招放 劍取敵﹐骯指但未折動用勁﹐令者朽萬萬想不到!” “乃是‘神針七式’中的‘一針見血’﹐繡花的功夫﹐不登大雅!” “呵呵!好式﹐好招﹐竟有七招之多麼!” “是的‘穿針引線’‘如座針氈’‘金針度劫’‘錦里藏針’‘針鋒相對’‘ 針針不斷’加上‘一針見血’共七招﹐老丈功力深厚﹐妾身班門弄斧了!” “那里﹕老朽言猶在耳﹐從此不回高山﹐尊姑娘為少主﹐老馭拜見了!” 雙膝點地叩拜如儀﹕尹青青大驚﹐嬌呼一聲﹕“老丈不可!” “拜也拜了﹐一言既出﹐已無馬可追﹐不然﹐馭才立即斷頭在少主當面﹕” “嘎然”腰下刀光一閃﹐已自加在後頸上﹐腕下輕用一分刀﹐一顆老毛頭便滾 下來了﹐不是鬧著玩的﹐真有這可能! 尹青青慌了手腳﹐怎的忍心看他人頭落地﹐急得語氣輪次的道﹕“好!好﹗刀 子收起來﹐關老爹﹐嚇死妾身了﹐我那里配呢﹗” 這關老爹三個字﹐果然不出所料﹐要他賺到了﹗這是句世家中子弟後輩尊稱其 祖爺輩老世僕的對號﹐是馭僕輩中最高的稱謂了﹐比同亞父也﹐干爹也﹗尹青青上 前將他摻扶起來! 關十方骨體真的酥了﹐肚膽相照﹐姑娘之寬厚仁慈﹐令他喜極不敢泣淚﹗怕是 又生誤會﹗白發紅顏扯拉推讓中﹐室中多了一個人﹗一個身穿道培訓的美仙姑﹐便 由打開的那扇宙外穿身而入! 尹青青一看是個女的﹐只訝不怕!絕不似來找她麻煩的﹗關十方轉首對目﹐原 來是久居‘啟天宮’外的那個女方外仙姑‘清心道友’﹗是舊識也是鄰居也曾是‘ 武天子’也不想招惹她的人物!而且還意含拉攏﹐作為臂助﹐各自保持身份與本分 !即拱手道﹕“道友仙降金陵﹐夜探尹府可是為老漢麼!” “不是﹗是為這位小妹妹而來的!關老﹐暫且退下!” 尹青青見他們本是舊識﹐諒無再打起來的必要﹗為她“妾身尹青青拜見仙姑﹐ 因何……” ‘清心仙姑﹐望了關十方一眼﹐笑道﹕“關老已不是外人了﹐姐姐曾是何兄弟 未過門的嫂嫂! 你應喊我姐姐便可!” “姐姐!”尹青青乖巧的承認不誤﹗“何兄弟在高山見面後托我前來照應你一 下!” 轉首又回顧了關十方一眼﹐再道﹕“不想關老如此厚道﹐姐姐只得做壁上觀﹐ 沒有助你什麼!而結局如此﹐卻令姐姐欣慰! 既然妹妹有此身手﹐江湖去得﹐何況更有關老相助﹐立即修封家書給尹大人﹐ 這便可收拾上路﹗也免得湯士英再來糾纏不休! 我等也不便長住府上保護你! 再者湯府勢力如何我們不詳﹐尹伯伯他若親口許婚了﹐又是一番難纏的大是非 ﹐不如斧底抽薪﹗咱們人在江湖﹗如魚潛大海!任我遨游了!” 尹青青自是歡喜得猛點臻首的道﹕“姐姐﹐但不知何郎他現在情況如何?” ‘清心道姑’一怔!一時難以實答﹐何滄瀾與﹐武天子’之戰﹐他不在現場﹐ 但覺已無生命之危﹐人呢?說不上來!只得道﹕“前約是在洞庭湖﹐咱們起身去洞 庭相待為佳﹐隔牆有耳也!” 她老姐高桿﹐對尹青青﹐虛晃了一花招﹐還相當管用哩! 次日﹐尹府傳出小姐留書離家出走的消息﹐京都鏢局的兩名大鏢客﹐睡了一宿 好覺﹗回局子﹐‘江南武候’向他是一問三不知! 好在是親筆留書﹐尹大人如何能將這事推在‘江南武候’身上! 只好在家中發了一頓脾氣﹐春蘭丫頭被打了一耳光了事! 女兒走了﹐不要緊﹐早晚是個賠錢貨! 唯對他那座‘老窯’﹐夜里似寶貝般的猛燒火打棒槌! 希望她再燒出一爐茶壺來﹗花瓶不敢領教了! 這只小瓶兒!已鬧了兩次滿城風雨! 天色微明﹐西城門開處﹐他們是一馬當先出關而去! 尹青青在四名男女保駕中﹐皆是今日江湖一等一的好手! 再若出紕漏﹐那可是她命中該犯‘桃花劫’了! 車子是由申元甲充任大掌鞭﹐奴影與關十方騎馬後衛﹐兩名主人小姐坐在車廂 里﹐除了談些女人家的閒話之外! 便是‘清心道姑’給她這個如同真姊妹般的弟媳婦惡補一番!以各必要時她可 以照顧自己﹐能剩出來一個有力的人手﹐加入搏殺拼命。 身在江湖﹐那有不流血拼命的江湖呢! 一路之上過州﹐越府西行﹐尚稱平安無事﹗尹青青對不久便能會見到她的情郎 哥哥何滄瀾而暗自興奮著! 越接近‘洞庭湖’﹐江湖人物相遇的越多﹐較大的幫會、門派組合﹐一行動便 有一兩百人﹐以他們老少這五個人﹐便顯得單薄寒酸了! ‘紫府秘笈’出土問世的消失與謠言﹐越來越呼之欲出﹗究竟怎能造成這種情 況誰也不清楚!家家都在計算勢力!調度人手﹐結交奧援! 何滄瀾與隗家玲相侶進入‘一丹堂’的總堂口﹗也是礦區所在地﹐為武陵山區 ﹐一處絕谷之中﹐辰州只是對外營業的分堂口! 他們是在內方山下的沙洋鎮落岸﹐起陵步行﹐下江陵﹐渡長江買馬直至玩陵 (辰州)窮光孫一瓢請何滄瀾在分堂打尖﹐派急足至總堂口﹐報喜訊﹐說是有貴客拜 堂! 要山上准備一下! 接風宴設在正廳中﹐飯後何滄瀾見到牆上懸掛著一幅大地理圖﹐也是疆界圖﹗ 不由得與隗家玲比肩靠近﹐觀看﹐對這陌生的環境應先有個概賂的了解也﹐因為這 里以後便是﹐他未來事業的根據地! 堂堂一派之尊﹐還不知道自己所管轄的地域是長是短是圓是方﹐豈不笑話!沅 陵派雖然是在江湖上消失了百年之久﹗但這疆界還是在的﹐由圖上所示總堂口現今 是設在沉江與資江之間的山區﹐再看‘雪山派’的總堂口設在賓慶府﹐離大雪山的 主峰相當遠哩! 奇怪的是﹐他們兩派之間在百年前為什麼火拼了一場呢! 真是個解不開的謎底﹐也許‘雪山派’有案可查! 因為他們是勝利者﹐當然他們會捏造一百個正當理由! 武陵山上段是‘梵淨山’﹐已列入貴州地界了! 另有一處雪山﹐下部武崗縣治﹗這里也可能是‘雪山派’的總堂口? 總堂口距辰州不足百里﹐在申時左右他們一行已遠遠遙見山半腰有一處連綿不 斷的建築群﹐有紅瓦高樓﹐也有茅頂低屋﹐重疊座落在一片花樹中! 那是繁花似錦﹐翠樹成碧﹐參雜點綴得甚富美感﹐更遠則是薄霧紗雲飄渺流渡 ﹐已看不真切了﹗途中只覺山重土肥﹐群峰翠蓋﹐林藏幽幽﹐澗水潺潺﹐深谷巨岩 ﹐交相列布! 修篁不搖﹐古禽聚散……堂口前是處百丈方圓平台﹐車馬成列﹐人夫繁忙! 蹄過中場﹐正門處﹐已有些人物相待恭迎接駕了! 何滄瀾在百步廝中便落鞍牽疆前行﹐以示與對方以尊重禮貌﹗位占首要位置的 竟是一列三名中年婦女﹐年若三四十歲徐娘風韻﹐面目皎美﹐精神奕奕﹐氣度不凡 ﹗其下首男女老少多人﹐何滄瀾已不皇細看了﹗窮兄緊行幾步﹐向中間那位麗人拱 手道﹕“總司務桃姑娘﹐三兄見過!”一側身再道﹕“來的這位便是‘沅陵派’掌 門人──何滄瀾大俠﹐及貴友隗家玲姑娘﹗” 桃娘子綻開笑靨朝何滄瀾抱拳嬌聲脆語的道﹕“一丹堂總司務桃花敬拜﹐何大 俠光顧山野﹐澤惠一堂!” “不敢。來得魯莽﹐欣會高芝﹗” 接著她便簡介了身倍數人的職稱姓名! 何滄瀾也將隗家玲推介出口﹐大家相互禮一翻﹐便導客步入中堂大廳中落座獻 茗! 廳中布置不算堂皇﹐甚是明亮寬敞﹐纖塵不染﹐氣象宏偉莊穆﹐點案飾物甚是 古雅樸實﹐與人以威嚴鎮懾感! 一丹堂中﹐以桃花、杏花、梅花三位娘子﹐連合當家主事﹐有些母系社會的味 道﹐三姑之下才是四兄! 那是漁兄趙一鉤﹐樵兄錢一斧﹐窮兄孫一瓢﹐通兄李一串2現時只有漁兄、樵 兄兩人在堂﹐通兇在江湖行走末歸﹐他們都已六十開外的人了! 其次是六婆﹐牙婆、媒婆、師婆、虔婆、藥婆、穩婆﹐也都五六十歲了! 再次是八弟﹐分為起、提、承、破、虛、中、復、結八字班輩名於! 這些都堂中精英人物﹐估評其武功﹐每人都有特殊造詣成就也! 晚間開出盛大的接風宴﹐有二十五桌﹐二百多人參加﹐這些人員每人都是管轄 百人以上的頭目﹐大多數是由礦區中的大小管事﹐奉令而來! 盛宴之後﹐隗家玲有人相陪閒話﹐何滄瀾被單獨請入後堂書房落坐! 相華﹐桃花娘了﹐低眉掠鬃一笑道﹕“安身喜見一瓢兄能請到公於來堂作客﹐ 令我等如久旱之土喜逢甘露﹐禾有重生之望﹐若有言語乘張之處﹐請諒不文﹗” “客氣﹐大娘若有咨詢不明﹐謹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麼妾身便對掌門人放肆了﹐本堂百處前便是‘沅陵派’﹐我等即是其眾多 英烈的歷代遺孤之後人﹐遷居轉業已數代於茲! 百年來因掌門令符失缺﹐護派建幫的武功秘笈遍尋無著﹐因之為萬全計﹐我等 不敢倡言復國興邦! 去年江湖傳言﹐公子曾持銅符與‘雪山派’之梟首﹐葉時興對決金陵將之驅回 寶慶﹐閉門思過﹐消息傳來我上下振奮! 我堂曾秘密追尋數代而不獲之寶﹐喜見得由公子繼承﹐足見天心之不棄! 惜﹐掌門人行跡無定﹐拖延時日﹐今夕才得共仰風采﹗” 何滄瀾聽了﹐謙沖為懷的道﹕“銅令神符乃是早年在漢壽江渚所獲﹐身入江湖 持以自壯!” “是謂之‘天授’﹐我堂上下數萬之眾﹐願共尊公子為掌門人﹐以繼不世之業 復國再生於天下!” “區區理應歸符舊主才是!” “公子許尚不知一個幫會組合之內幕情形﹐且由妄身得言之﹐創幫立派在武林 江湖原是由私人天意其才而建立﹐秘稱謂‘小天子’是也﹐或有斷絕不繼﹐得由幫 主遴選英材繼之﹐不論內外! 當年失事之前幫主葛再天祖師爺﹐無子女在堂﹐且全派精英盡歸皇天後土﹐那 時妾婦先祖及其杏花、梅花、及絕後之李花四女﹐本是侍女身份!為數千門客婦眷 孺子生計﹐負責解幫隱匿﹐以保續被虎狼賊消滅﹐尚幸處置得當而有今日! 我三姓自不敢私心窺竊大寶之位﹐而且也無神符以行令﹐更無絕技以護派﹐然 而代代暫代已至如今﹐實情如此﹐我堂婦孺皆知﹐公子幸無誤會!” 何滄瀾只得點首謹聆教言﹐而未插口﹐想續聽下文! “安婦三人﹐名子甚俗﹐乃由祖上傳下﹐代代不移﹐由四姓中﹐擇女不擇男﹐ 選女子中武功最高者﹐選入中堂聯合執掌事權﹐原名已廢而不用! 且以六十歲為退休之年﹐代代輪轉不替﹐永保朝氣﹐不使大業再困於絕續涅投 之弊﹗” “好主意﹐貴先人之忠義感人肺腹!” 桃花娘子薄笑一下續道﹕“妾婦等是失符虛位以待﹐也得看持符人作為而定﹐ 若是符落奸人邪惡之手﹐我等有可能舉堂興兵以奪之﹐所幸﹐此事只是根憂天之慮 !人來此之議﹐不然﹐公子焉知我等便是沅陵之後!” “此言甚是﹐區區在嵩山始得獲‘誅天神劍秘笈’﹐用以戰敗‘武天子’那老 匹夫﹐以此推論﹐沅陵百年前﹐其盛況甚隆﹐宇內列尊了!” “妾婦幸甚﹐望公於能肩負重責大任﹐妾婦等能萬世相隨﹐開此大業於天下﹐ 望公子無棄﹐擇日便開香堂﹐創制度﹐設僚佐﹐令行四海五獄!” 何滄瀾心忖﹐這婦人劍及覆及實有女主之才﹐但誠懇的道﹕“區區亦想為沅陵 派之復興盡其在我﹐但茲事體大﹐應援行一步才是﹐而且﹐令符及秘笈亦不在身旁 !” 此言一出﹐也令他們數人相顧愕然﹐不知所措﹐但知這個何滄瀾並非冒牌貨﹐ 然而﹐提不出掌門令牌﹐這香掌何以能開成呢﹐否則﹐豈非兒戲麼? 杏花娘子聞言道﹕“請公於稍待﹐容我等相商出一番萬全之策!” “請便!” 他們行禮如儀﹐魚貫而去另堂參詳! 一進堂中﹐孫一瓢表情十分尷尬的搓著手底聲道﹕“桃姑﹐老瓢真料不到他﹐ 他身上沒帶著神符!” “人不假﹐別事無妨!” “人絕對是真的﹐星宿派的人向他准備打落水狗時﹐他練了幾式誅天神劍﹐將 星宿派的人嚇得不敢出手了!” “這是為什麼?” “劍上已生芒﹐吞吐如蛇信﹐一流白茫﹐取敵於無形﹐不然他怎敢與‘武天子 ’對疊拼搏﹐打得他負傷狼狽而逃!” “他又回到江南來?” “那可能是為了‘紫府秘笈’﹐准備直下洞庭!” “開香堂的事﹐手續不合﹐不可馬虎從事!” 老漁翁餐一鉤插言道﹕“咱們既然請他來了﹐怎能出爾反爾?” 眾人默然﹐不知怎生處理才是善策﹐梅娘道﹕“這也不是不可變通﹐總之﹐他 不可能常居堂中﹐總有事故待辦﹐咱們口稱掌門人﹐隨他去下江﹐助他建立起更大 的聲望! 也更是‘沅陵派’的聲望﹐開香堂乃是門戶里的秘事﹐外人怎知道就里!” “對對!”他們算是協商一定了﹐杏娘突然道﹕“看他年紀甚輕﹐尚未婚配﹐ 這王後中饋人選﹐也是至關重要的事呀!” 大家又是一震﹐心付﹕顧慮的是呀﹗總之﹐多了這麼個少年英雄武功高強的掌 門人﹐是一則一喜﹐一則一尤! 秘議之後﹐一同回至花廳中﹐桃娘再道﹕“我們已一直同意掌門人大位由公於 接任﹐繼往開來﹐江湖稱尊﹐神符不在身邊也無妨﹐留待一後再補行辦理! 但不知掌門人存放在何處﹐由何人托管﹐是否可靠呢﹐那銅符別的不關緊要﹐ 有了神符朱印﹐則可調動十萬苗子﹐他們是認符不認人的!” “苗子!” 何滄瀾不知所說的是什麼意思﹐這事涉及財務由杏娘解釋道﹕“掌門人﹐沅陵 派在日﹐曾派遣一名總管主理伐木之事﹐便是今日的排教﹐排教底於原是咱們沉陵 派的﹐排教教主之祖先有見於上面沒有了管頭﹐才暗自獨立起來﹐伐木工人﹐便是 那十萬苗子﹐早幾代時也曾謀求統一調度﹐勸其歸幫﹐他們要求﹐咱們得以神符朱 印﹐才能調度﹐否則與法理不合﹗” 他們是因為葛掌門人在時﹐四大女侍是內臣﹐而大管事是外臣﹐在心里男人總 自認為高過我們女人﹐我們無權調度他們﹐如是不勸而散﹐但他們的產業是‘沅陵 派’的﹐但若神符在﹐他們若不服﹐便是竊占主上財物﹐刑應大劈! 十萬苗於分居﹐九窟十八洞居住﹐各有酋長世襲頭目﹐更是認符不認人的! 排教百年前葛掌門曾付與他一紙朱符﹐他們現在還是利用那張赤符指令欺騙苗 子們為他們伐木生財! 這一下輪到何滄瀾感慨萬千﹐自己在排幫壽陽分舵做了兩年小工﹐這銅符也是 在那時由好友送他的﹐那里知道乃與排教有這大的牽連﹐有這大的權力﹐排教之主 原來是這神符的一名小工頭而已﹐可笑死人了﹗桃花娘嘆息一聲道﹕“神符權威尚 不至此呢﹐別事以後再說吧﹐這神符若被排教得去﹐那就大事不妙了﹐希望掌門人 應速速收回才好﹐其干系之大我們可立被瓦解!” “無妨﹐符在金陵友人處!” “是男的﹐是女的﹐且其人……” “是女的﹐本人愛侶﹐不虞遺失!” “啊!啊!那是未來的女主人!” 他們同聲驚訝著﹐本來他們另有打算﹐想來希望不大了! 老樵夫錢一斧恭聲說道﹕“但不知掌門人尚有何事待理﹐不妨指示屬下們代勞 ﹐一丹堂今後﹐戰將百人﹐幫眾萬人統應由掌門人調度﹐水里火里﹐只管吩咐下來 ﹗” 這話何滄瀾聽了最是舒坦受用﹐但口中客氣道﹕“本座承蒙各位年長台愛不棄 ﹐先行謝過﹐‘紫府秘笈’出生之事﹐為當務之急﹐原本打算去洞庭湖爭那一日之 長短﹐寶物之歸屬! 志在效那博浪之擊﹐得手立即遠遁!” “啊啊?壯哉……” 他們又同聲駭嘆﹐桃娘安詳的道﹕“掌門人﹐現在不同了﹐屬下百人萬眾﹐願 進隨掌門人東下洞庭湖﹐九合諸侯!名揚天下!” “這個……” 何滄瀾心中自然歡喜﹐口中卻拿翹起來! 他們個個急形於色﹐這事應由掌門人作主﹐他人怎敢代謀去或不去! 桃娘總是主持大局代署一派之長多年了﹐不無權謀手段笑道﹕“掌門人不忙馬 上決定﹐妾身為宗派計﹐這是能使‘沅陵派’擠身江湖之壯舉﹐不宣而天下皆知! 為掌門人計﹐有可靠的人手為後盾﹐前鋒﹐掌門之尊再也無人敢﹐陽從陰違﹐ 崇敬之心立生﹐權威立顯!” 話中含意自然是御駕要親征﹐兵馬應先行﹐刀斧列左右﹐這才是掌門人的樣子 ﹐名實相符也﹐暗示他應下出擊之令﹐堂堂正正才妥當也﹗何滄瀾蟬笑其小嘴巴能 說會道﹐口中三尺之舌﹐可不必腰下佩劍了﹐此婦宰相之材也﹐真難為了她﹐遂睜 虎目回視一周道﹕“桃娘之言甚佳﹐由你全權安排吧﹐基業之守護也十分重要﹐別 讓人來個雀巢鳩占﹐失了根本!” 眾人一聽暗自松了口氣﹐桃娘臉顯春風得色﹐等了幾代了都逮不著個揚眉吐氣 的機會﹐現在傳至她們這一代可好﹗掌門人年少﹐等於是她的護身符﹐多少個定國 安邦的大計﹐得由她轉彎抹角的策划著﹐令他言聽計從﹐相得益彰! 若是進展得好﹐將來的權勢比現在這個小代行堂主﹐高百倍﹐行腳天下萬眾敬 仰﹐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正應發奮固強一番! “掌門人初來﹐多有不明之處﹐妾身訂定一份計划書﹐說明情況再由掌門人酌 情裁示﹐外戰內守﹐絕無差錯了!” “多有偏勞!” 如是﹐何滄瀾便成了他們口頭上的掌門人﹐大禮香堂壓後了!以取得‘紫府秘 笈’為派中首要之大事!那有人不同意的﹐不興奮的﹗對何滄瀾而言﹐立足江湖﹐ 增加了若大的一筆血本﹐往日對人言他是‘沅陵派’的掌門人那讕言﹐現在成了事 實﹐再也不會有人嗤之以鼻。 這對他立身處世多麼重要也!也對他報那血海家仇多麼重要也! ‘沅陵派’與‘星宿派’對持之下﹐不必開殺﹐列陣即可! 那麼﹐他則可單劍誅兇邪﹐殺多殺少‘星宿派’便得認了! 有了幫派為後循﹐講話分量則不同了……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一章 學成出師洞庭沏】 一宿無話!第二天! 她們已調派妥當﹐分批上路了! 何滄瀾與隗家玲、孫一瓢、桃花娘、八弟中第三弟‘承弟’﹐五人為二路﹐由 大溪河乘小舟轉沉江﹐東下洞庭湖! 舟經桃花源──現在正是桃花夾兩岸﹐桃瓣染溪紅的時節! 霧籠青山﹐船過溪渡!彩色宜人﹐不類塵凡! 舟在夕陽晚照時分﹐系舟於一處石嚴雜處的灘頭上﹐准備在這里過夜了!這已 是船行第四天──順水而下﹐舟行甚快﹐棄舟進入一處桃林中﹐一徑如菲﹐彎彎而 入! 陡的──何滄瀾一行聽到桃林中有人作歌唱道﹕“桃花江﹐桃花江﹐桃花江是 美人窩!” 他揚手式要大家止步﹐別打擾了人家﹐這歌聲音韻甚美……眾人自然不敢打擾 了這少年掌門人的好興致也﹐但聽那歌聲再起﹕“桃花千萬朵﹐朵朵紅灼灼﹐開放 在江山坡! 春天里來雨落落﹐春風拂東過﹐吹落桃花千萬朵! 紅顏流里翻碧波! 沿江飄去紅塵居。 紅塵公於情心多﹐收取桃花捧心窩﹐道是﹕──誰的錯! 從此艷魂有所托! 夢里酬郎﹐桃花片片落! 共渡良宵美景﹐不怕東風虐!” 歌聲已杏。余味未盡﹐何滄瀾聽著這少女嬌聲﹐心頭不由癢癢自在﹐胯下的那 支大棒槌﹐陡的支蓬打傘准備出擊了﹐他在前端起步尋聲……轉過一處彎角﹐便遠 遠見到一名青衣素裝少女﹐只有二八年華﹐花苞待放﹐立在菲徑中﹐手支一細巧花 鋤望花而歌﹐聽得有腳步聲走來﹐折柳腰轉﹐臻首相顧! 人說美人回首一笑百媚生!這時不是媚而是先驚後喜! 嬌喊一聲﹕“娘”﹐弱軀凌空飛向數人身前撲來! 何滄瀾恍然而悟﹐這美如天仙﹐媚若無骨的天生‘尤物’乃是桃娘子的女兒! 桃娘子春風滿面伸素手捧住了這朵‘寶花﹐似玉人兒﹐向她嗔叱痛愛著道﹕“ 都這大的人了﹐還賴著要人抱麼﹐那得換雙有勁的虎掌﹗快安靜下來﹐為娘給你引 見咱們的新掌門人﹐行大禮去!” 這少婦飛眉嗔白了何滄瀾一鳳目﹐想是一見也鐘情﹐心忖﹕“好個雄偉英俊的 入﹐奴家身服口服﹐心早已酥了﹐沒的挑剔……” 想著﹐行動也不但﹐便即向何滄瀾屈膝要行跪拜大禮! 何滄瀾慌忙伸手摻扶玉臂﹐不准她拜下去!玉臂已入虎掌﹐只一薄綢相隔﹐那 是﹐形同導火線﹐相互肌膚略接﹐各自心顫魂飛﹐同生感應﹐耳聽道﹕“掌門少主 ﹐這丫頭是屑下大女兒﹐姚小艷﹐多失教養﹐沒大沒小的玩皮﹐不懂事﹐禮當大禮 參拜才是!” 何滄瀾謙虛著不便擺出掌門人的架子道﹕“怎敢﹐以乎禮介識為宜!” 桃花娘子的玉靨上已春風得意﹐將來這‘丈母娘’的大位是跑不掉了! 姚小艷姑娘被人家摻扶了把玉臂﹐已臊得醉顏當真比挑花更艷﹗她飛白了他個 小媚眼﹐挽首低聲細道﹕“小妹?迎接大哥哥掌門人大駕!” “妹子多禮了﹐打擾了清興!” 這兄妹之誼是攀上去了!掌門不掌門那是另一回事! “大哥哥”三字喊出來﹐是牆上打針﹐平輩論交﹐先舖好了路! 那是媽媽是媽媽﹐女兒是女兒﹐她可不願意被人排成‘屬下女’﹐好似低了兩 輩似的! 那以後可成了蛤蟆坐天鵝﹐遙遠的沒有邊了! 一行人中﹐除了隗家玲心里不大自在﹐心在發酸發冷﹐又多了個狐媚子小妖女 ﹐來爭她的熱被窩了之外! 其余的人﹐那是喜在心頭﹐心明肚亮……這事已有了好的開始﹐不必急﹐得水 到渠開﹐自會藍. 田種玉﹐合為一家人! 姚小艷見過了家叔伯們﹐便同隗家玲連肩走在一起﹐娓娓細語﹐洋溢熱情﹐來 討好她﹐小妮於手扶抵是高段! 隗家玲年紀比她大些﹐論心機﹐可也不輸他人之手﹐這客人做得是醋沼沼的不 是滋味也! 再前行一段路﹐便是數座竹籬茅舍﹐已雞犬相聞了! 何滄瀾認為已到地頭﹐那知不然──茅舍之後﹐是處絕壁干仞﹐其乎直似被天 斧劈成!高插雲表! 其下方在錯角處成一百洞﹐洞外巨岩羅列﹐大小不等﹐如虎豹占立﹐屏障其門 戶!足下似行走在一處於涸河套之中﹐穿綜迥旋著接近石洞! 他環視周圍一眼﹐景然而有所悟﹐脫口道﹕“這里到像是晉入所寫的那篇千載 傳頌的奇文﹕‘桃花源’了!” 窮兄走在他身後緊上一步答道﹕“正是!蒼海桑田﹐千載已還﹐那溪流改道﹐ 地殼變動﹐已不復當年境況﹐百年前‘沅陵派’之遺孤們來此整頓開斗﹐成為一處 老根老本﹗原在辰州的老窩已撤消了﹐派中所有之重寶都搬運到這里來保藏!” 在陰涼山洞中前行十幾丈﹐幽黯中只透入些許微光! 待到這山腹出口處﹐始豁然開朗﹐似進入另一個天地中──這是一處小型絕谷 !高望群山層疊綠樹干嶂﹐四圍山峰上俱是原始森林﹐萬古未曾動過﹐樹胡垂垂如 發秀萬縷! 人在谷中.如落‘井’中﹗其中房舍儼然阡陌相連﹐乃經過匠心規划經營過﹐ 田畝整齊如棋盤! 依之為避世之所﹐誠非虛言相欺! 山壁流泉下瀉如注﹐稻梁油綠﹐羊哎雞啼﹐小橋流水! 有精舍數十座﹐錯落在綠陰垂楊中﹐粉牆板扉﹐人物似畫! 此時天色近晚﹐窗戶中各自透出燈火如螢﹐點亮了這世外桃源的暮藹﹐如天星 眨眼! 他們一行進入一戶人家中! 這家便是桃花娘的家﹐家中贅婿在堂﹐是一名頗為清秀英挺不群的中年人﹐只 有小兒女三四人! 他們見偉大的‘媽媽’突然回來了﹐喜的高喊著跑上來與她擁抱不休﹐歡笑著 來獻出她們的愛心! 對別人生客﹐她們是不在意的! 媽媽才是第一﹐別事押後﹐慕孺親熱……桃花娘得由小而大﹐一個個來擁吻一 番﹐臉上洋溢著無限慈愛! 這時──她那里像是個叱風去﹐權傾一派的女英雄呢!. 臉上已透露出那份滿足感﹗家的溫馨! 這畫面﹐令何滄瀾想起自己的母親﹐曾帶著自己在養父家中操勞了十數年﹐那 毀家滅族的大難﹐已封鎖了她一生幸福! 上次見面時﹐人已老邁﹐發已蒼白……經過簡單介紹﹐始安定下來﹗前行之人 ﹐酒食﹐寢具等早已安排妥當! 就是對這批小蘿卜頭﹐沒人關照﹐不知就里﹐一下子弄亂了章法! 家中樸實無華房間相當寬大﹐多了十人八人定能安置下來﹗晚宴之後──鄰家 始有人前來拜遏這一派之尊的新掌門人! 男女老少﹐依序而進!當然人選是經過斟酌安排過了! 不然﹐這一晚上何滄瀾也應酬不完﹗看似平常﹐他覺得這‘桃花源秘谷’中﹐ 潛在的武力相當雄厚扎實﹗有些是退休的老護法﹐無事一身輕﹐勤加潛修﹗有些是 派中的新銳精英。這老少兩代是無職在身﹐互為影響﹐儲備力量! 一個幫派組合﹐所謂﹕“狡兔三窟”! 潛力是在秘密中增長﹐外人的估評是拿不准的! 這里是(沅陵派)的大本營﹐武功訓練基地﹐領導人材的養成所也﹗飯前有酒﹐ 飯後有茶﹐酒是喝得自釀的‘杏子露﹐﹐茶是喝得‘三春尖’﹗當然也是自制的﹐ 有股子梅花香﹐充鼻爽頰! 陪客的斟茶人上干果的人﹐由三位姑娘擔任!沒有丫頭使女伺候﹕當年桃花娘 接掌總司務之職是以侄女身份﹐上任桃花姑娘是她姑姑﹐原名姚春艷﹐杏花姑娘谷 曉春﹐梅花姑娘駱瑤﹐到是母女交替! 她們的贅婿是不能入堂治事的!夫人來接掌最高權力時﹐他們也是堂中要員! 夫人當權﹐他們得撤消一切職權﹐雄雞雌伏﹐在家中相婦(不是夫)教子(女)!這制度 之建立乃是妨止男人奪權﹗手上不沾權力﹐自然無從奪起﹗只要制度不改﹐誰若專 權攬事﹐立刻便突出一目了解﹐最伯的制度更變﹐權責不清了﹐兼這兼那﹐一人數 職加身!那便有權大嘩變的肇頭了! 且說除了姚小艷之外﹐另兩位谷明麗與駱風﹐也是國色天香﹐年在十六七的大 姑娘!都是選定了的下一代桃花﹐梅花姑娘的接班人! 她們的本性聰慧﹐教養有方﹐何淪瀾很快的發現她們乃世上少見的‘尤物’﹗ 所謂地傑人靈﹐在這桃花江上﹐在這美人窩里!由天地之靈氣所蘊﹐自然多產‘尤 物’﹐氣質非凡﹐可以將她們歸類入‘妖媚’之列中! 但自用以歡樂﹐她們最是近性當行﹗何滄瀾暗自有些怕怕﹗整天坐船而來﹐不 能說累著了﹐得斟茗夜話一番﹐增進被此之間情誼﹐一個組合上下一心﹐情感十分 重要﹐它是主要凝結力之一! 反此道而行便是個邪惡的組合!她們行逕反常﹐為世所不容! 谷明麗姑娘待閒話談多了﹐自然言為心聲的笑道﹕”少主哥哥﹐少艷妹子在路 上接駕時唱了一首‘桃花江﹐﹐自吹自擂一番﹐博得大哥哥聞聲不前﹐以聆完曲! 大哥哥不應厚此薄彼﹐我們姐妹也會唱那麼一曲兩曲的﹐一博大哥哥一笑!” “是啊!大哥哥也聽聽我們唱一曲可好!” 駱鳳在幫腔了﹐同時也是自謀!媚限兒瞟著何滄瀾. 若非廳中老少數人在座﹐她們還不知要施展﹗什麼手段 與這大哥調笑歡娛! 隗家玲口上笑著﹐心里直替她們不害臊、不要臉﹐爭著推銷自己!嘴上笑道﹕ “正應聆聽兩位妹子的高歌﹐快快唱來﹐大姐代何兄弟邀請了!” 勢在必行﹐她采出主動﹐也令她們知道自己在何滄瀾心上的地位﹐不比等閒也 !她們感激得回首嬌笑著致謝﹐同時也感覺這個大女人﹐在何滄瀾身邊的關系地位 ﹐不單純也! 果然﹐何滄瀾將責任推給隗家玲替他擔負了﹐笑道﹕“大姊要聽兩位妹子午夜 渡曲﹐應由大姐合蕭﹐小弟鼓掌打拍﹗合作一番﹐大家共聆佳音﹐度此良宵﹐乃桃 花源里的逍遙樂!” 眾人一聽﹐自是十分興奮﹐掌門人少年英發﹐自不應老氣橫秋﹐自作威福﹐若 是性情如此隨和﹐未來彼此相處﹐便輕松多了! 以現在的話說﹐便是深入群眾﹐接近群眾﹐獲得群眾愛戴﹐而領導群眾! 如是﹐谷明麗與隗家玲咬了陣耳朵﹐那是表明曲調! 蕭音前奏徐徐而起﹐聲音不高卻是由內功吹出! 隗家玲之武學乃是‘武天子’的大師兄‘通成子’司徒貫的愛徒!他是今世之 上﹐不出名的‘中天子﹐!武貫古今! 是‘沅陵派’中武學秘該‘誅天神劍’的百年來一脈相傳保管人﹐何滄瀾之能 有今日名揚江湖﹐其來有自也﹐飲永思源﹐何況通城子曾暗示他要替他照顧玲兒﹐ 怎生照顧法﹐得了人家這多的好處﹐那甘露出喝了三四杯了! 要你收個小妾﹐打打棒槌﹐分杯老湯給玲兒用﹐你都舍不得──憑玲兒姿色! 也是人見人愛的﹗當真是絕情滅性的人了﹐說是還是出道之初的舊識呢﹗隗家玲﹐ 他便想甩掉她﹐也不敢﹐不能甩掉她!不應該甩掉她﹗人在成了一堆肉泥時是由她 安慰照顧而漸漸復元﹐這思難、這思情﹐比之尹青青可深厚的多了! 比之龐懷芝更有天壤之別……人家的師父給了他的是什麼﹐她的父親又給了他 些什麼?他良心那里去了! 在他內心之中﹐別的絕色﹐都可以放棄﹐唯獨隗家玲不能﹐若是他不能與隗家 玲雙雙對對的去拜見‘通城子’﹐伸出手怎生向世上武學功力最高的人索回‘誅天 神劍’! 難道﹐他真認為﹐朋友給了他塊銅牌牌便是掌門人了麼! ‘狗屁﹗’還不是人家暗中看他﹐人不錯﹐值得栽培! 才借此為由……因之﹐在小事上他總是依隗家玲為主﹗令她高興﹗兩人之間的 ‘情’是含蓄高貴的默默進展﹗慢慢咀嚼﹕蕭音初起﹐也令在座的大婦大老們休然 心驚﹐掌門人這個女搭擋﹐功力之高﹐不似她的人那般文靜擁雅﹐是可以期負的人 !名師出高徒﹐她只是無從表現而已!潛在其中也! 蕭音吹奏了個小過門快調﹐歌聲互起﹗蕭韻低合! 谷明麗姑娘素袖一揮﹐唱道﹕“杏花村、杏花村﹐杏花村里店多﹗姑娘打酒打 一構﹗賣與座上客官酌﹐一口一口熱心窩! 細雨霏霏天留客﹗醉時扶向客堂臥﹐杏花姑娘熱情多﹐婿然一笑兩酒窩﹐客官 心醉戲嬌娥﹐強喝那酒窩!索!索!索! 杏子青青酸又澀﹐有待春風春雨再來過﹐熟了﹗熟了﹗的甜棵棵﹐才是醉里的 醒酒果。” 這首‘杏花村’倩歌唱完了﹐眾人﹐都被她誘發了‘春潮’﹐心頭癢癢的難過 也﹗春杏﹐誰不想摘下來吃個痛快! 那是比仿谷明麗的杏子熟了也﹗在座的誰有資格來偷吃呢﹐大家心照不宣﹗鼓 掌忽起! 那是從何滄瀾手中響起的﹐原來他答應打拍﹐結果聽癡了公﹐拍了三兩下便呆 住了﹐現在才蘇醒過來! 也不知是‘杏子釀’老酒喝多了﹐還是怎麼的心中有鬼﹐臊漲得酒氣升發!如 只大公雞般的﹐紅冠華蓋了! 谷明麗那俊眼兒﹐一總貫注在他身上﹐這反應自在意中﹐內心舒坦極了﹗這將 來挨棒槌的機會與姚小艷那丫頭是相等的! 駱風不甘弱下一頭去﹐扭挪著上來添茶! 給隗家玲大姐姐滿杯之後﹐有份計較! 她回轉身﹐提著茶壺﹐笑道﹕“梅花塢里制得梅花茶﹐讓大哥哥大姐姐品味著 !由鳳兒唱首‘梅花塢’給大家洗耳!” 何滄瀾含笑輕快的道﹕“前次大哥哥說是要打拍子﹐結果忘了打了﹐這次妹子 主唱﹐先聲明免了打拍子﹗專聽不誤﹐妹子辛苦了!” 如是﹐蕭歌齊出﹐寒意盈廳!現在本乃陽春三月﹐卻有十月飛霜的感覺這妮於 心思慧點﹐她與大姐姐的計較便是兩人合力﹐發出‘玄陰真氣’令時序倒流﹐變化 了環境﹐讓她的歌意能配合上! 時在深夜﹐清風入窗﹐有些涼意﹐經她們刻意布局﹐自是令人膚體生寒徒如其 來﹐愕然一震﹗這大部的‘玄陰真氣’九成以上是隗家玲使出她的煞手□! 而駱鳳也是玲殘人兒﹐看准了她﹐刻意溫語結交她為奧援﹐向那兩個妹子爭此 一城﹗這妮了城府不淺! 隗家玲孤獨得如逢知已﹐兩人同後冷艷形的人﹐一拍即合﹗玄功布出!連何滄 瀾也暗自震動了﹗且聽駱鳳唱的是﹕“梅花塢、梅花塢﹐梅花塢里設茶座! 大雪封疆船夜泊﹐萬里歸心失信約﹐梅花塢里暫停掉﹐一杯熱茶客官酌﹐暖暖 碎心窩──一十里梅林花正多! 芬芳濃放西風掠﹐踏雪尋梅青驢坐﹐白梅傲骨兩三朵! 紅梅急綻滿枝柯﹔一窩一窩又一窩一客官你呀莫蹉跎﹗花開堪折伸手摘! 一杯香若嚨里落﹐人生一世情幾何﹗梅花塢里添煙火。” 這是說﹐折梅花與同喝杯茶那麼簡單﹐只要你伸出那手來﹐梅花塢里就添了一 家﹐或生了小寶寶也﹗你那棒槌只管狠狠的打下﹐風兒准備挨打了! 何滄瀾聽得是一曲比一曲窩心也!音詞並茂﹐各具慧心﹐人說﹕“美人之美﹐ 各自不同﹗各有各自的美嬌軀﹐美心靈﹐美情意!是無從比較的﹗” 他是各自都想打棒槌﹐可能非打不可了﹗可惜孤王﹐正事尚多﹐無暇尋花梢﹐ 先掛個號﹐存起來再說吧﹗他還年輕毛嫩! 若棒槌亂揮打多了﹐這‘沅陵派神符﹐得令者王’的王位之尊﹐便得讓人家來 座座了! 人生無盡意﹐歡樂有盡時﹐一曲軟的情歌唱罷了﹐也是曲終人散的時刻! 次晨﹐何滄瀾要上路時──三位姑娘自是不依﹐也要陪著大哥哥去‘洞庭湖’ !這要求令桃娘假為難一陣子!她們具不屑在職人員! 是小女兒﹐好不纏人也﹗何滄瀾不敢答應﹐轉著望去隗家玲﹐那意思是這是她 的事似的! 隗家玲立即感覺到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升高了不知多少倍!便是他的大主婦 的身份似的﹕即含笑代他答應下來結伴同行﹗三個小妹妹由她統帶了﹗令老一輩的 人相顧愕然心中打鼓! 何滄瀾原來沒有想通﹔但是自己功力恢復了之後﹐船行一路靜下來﹐與隗家玲 一艙共處﹐日夜都在一起時﹐突然想通了!從此之後﹐他再也不能莫明其妙的似在 逃避她了!便是大他幾歲又有何妨! 別說是三五歲﹐就是十歲八歲他也得認了!人的身體那‘妙話兒’﹐粉嫩之處 ﹐絕不因大了幾歲便老化的似腳後跟! 當然﹐年差太大了是不可以世俗之見除了邪派人物之外﹐少見老婦少夫的﹗除 此之外她那一點配不上他去!現在便是運用她的關系而得到的武功來爭霸江湖呢! 令他心平氣和﹐內心處只在感激﹐沒有委屈!他遺憾著在與她相聚的這一段時 日里﹐自己因功力已失﹐終日惶惶﹐不敢打她一棒槌! 待功力修復這獨處的機會已消失了﹐也不知要等待何日、何時、何地才能再獲 得個與她相聚的機會﹐打她一棒槌﹐令她安下心來! 他知道她也在傍捏著!他那棒槌打下去﹐她會立刻鎮定下來!她也不是容不下 別人的人﹐她會乘巧的來分享他的愛! 他有這份自信心﹗已在留神注意好機會﹐他認為在‘洞庭湖’奪寶之前這事一 定要辦妥﹐才是最佳選擇! 三個小姑娘是在隗家玲的點首下……收回了悲淒﹐快活的上了船! 她們看出來要想吃何滄瀾打棒槐﹐只要大姐姐點頭﹐那小哥哥小敢打下﹐否則 門都沒有﹐窗也不開一個! 如是都暗自向隗家玲爭寵示惠﹐慢慢下功夫﹗爭取好感! 隗家玲啞於吃黃蓮﹐作了個名實不相符的未來大主婦份!她心里又感激又驚疑 ﹐不知這兄弟在搞什麼鬼主意﹐拿她窮開心! 而實際上連個棒槌邊兒都未模到呢!而在他們這一伙的眼睛里﹐卻似自己已吃 得溜油挨得乏力似的﹐令她哭笑不得! 不過﹐可安慰的是何滄瀾的眸子中已不時對她所透露出來的‘愛意情火’越來 越強烈!但只這眼光便令她招架不住! 愛由心生﹐這是假不了!她也幸福著在企待中﹗情愛初嘗﹐好難煎熬也──小 船在常德停下了﹐得在常德換只大船﹐才能進入‘洞庭湖’! ‘一丹堂’的人已正式打出‘沅陵派’的旗號了! 兩艘三桅大江船﹐其中一艘乃掌門人的座艦﹐另一艘是水軍總提調漁兄趙一鉤 乘坐﹐二棍、一桅船各商艘﹐另有快艇五艘! 主桅已升上‘沅陵’及‘何’字﹐旗幟番號字樣! ‘沅陵派’已正式宣告江湖! 何滄瀾算是正式以掌門身份行道江湖了﹐派中文僚、武僚、標志徽章﹐應有盡 有!一應俱全﹐文僚以三姑為准﹐武僚以四兄、六婆、八弟為主……軍種分船、馬 、擔三種主力人馬﹐以‘舵’為區分﹐稱‘舵主’﹐以‘隊’為區分﹐稱‘隊長’ ﹐以‘擔’為區分﹐稱‘擔頭’!擔便是挑擔夫﹗出師江湖若五百人﹐隨掌門行動 的兩百人!馬隊與扁擔隊起陸而行!目的地設定在岳州(岳陽)城外的城陵礬為集中 地! 何滄瀾作夢也想不到這掌門人做起來有如此的威風! ‘得令者王’並不是亂蓋的﹐大有小諸侯的態勢!所謂﹕家破有底﹐沉陵乃幫 會組合﹐比之嵩山的‘啟天宮’﹐亦不稍讓﹗只是一個已混得大名鼎鼎﹐一個在暗 中潛伏﹐現在一旦擺明了﹐已氣象萬千! 江湖幫派﹐每個組合編組各自不同﹐大同小異﹐皆比照封建帝制而設官分職﹗ 問題是這些人可能一戰而垮﹐死傷狼藉﹐作鳥獸散! 也許是百戰不亂﹐千擊不潰的大組合﹐主要的便在於其中為首領者﹐一二人的 武功﹐是否能夠壓得住場面﹐聲望夠不夠! 何滄瀾以戰勝‘武天子’的余威﹐君臨江湖﹐威加武林﹐人人不側目者﹐便得 底頭! 五百人眾﹐二三十名武功好手﹐這也只是個一般組合的起碼勢力而已! 離造反爭天下差得遠了!在江湖上打個爛帳﹐足夠人纏的就是了! 但必須有個基本班底﹐那是真的﹐比較耐打些! 否則烏合之眾﹐被人一碰便碰破了! 這種事何滄瀾怎懂得﹐都由三姑在運籌帷幄﹐負責調度! 何滄瀾只管在必要時﹐出馬主戰對方高手! 一旦在一場戰搏中勝了﹐江湖地位立即升高一級﹗擁護入伙之眾便多了! 其他小事乃依傳統江湖規矩處理! 而現在是為了‘紫府秘笈’﹐在那呢?於虛無有也﹗剽下來的事便是幫會大火 拼﹐拼勝了﹐令行天下﹐敗了的煙消灰滅﹐屍骨一堆而已! 艙中何滄瀾有了單獨的臥房﹐隗家玲也有一問客房﹐相鄰而居﹗掌門人權高位 尊﹐他的居處設在艙面上的二樓上﹐下面則是艙廳﹐廳外是前甲板﹐那是船上主要 戰博場所﹐廳後艙房是三姑等重要人員的艙間! 下艙是一般丁勇船夫的住所﹐在第二層下艙是糧米什物儲藏地方﹐最下面的壓 艙石是煤炭與蓄水艙﹗這兩艘三桅巨船﹐是最新型的建造﹐船底是包鐵的﹐以防水 鬼加以破壞﹗例如上次何滄瀾對‘龍丹’加以破壞﹐輕易的將船底弄出幾個大洞﹐ 在這船上是不能﹐除非有削鐵如泥的‘寶刃’! 而且壓船石是煤炭﹐破壞了也不能馬上沉船﹐‘武天子’的‘龍丹’太老式了 ﹐不是戰船﹐‘一丹堂’的船﹐乃是戰、貨兩用的巨艦﹐可也只有這兩艘﹗建造一 艘大船得兩三年的時間﹐比造一座莊堡還要耗財耗時﹗三姑們在加強自己堂中的潛 力是不遺余力的﹐現在可就用得上了﹗一艘貨船一旦改裝成戰艦﹐立即面目一新﹐ 威武江湖! 在常德﹐一丹堂﹐沒有分堂﹐也費了整天時間才鬧嚷就序﹐明晨‘寅時’正﹐ 乃選定的黃道吉日﹐鳴炮祭神﹐開航進入洞庭湖! 在‘沅陵派’來說乃是東山再起﹐浴血江湖之始! 他們百年城府﹐代代准備打熬筋骨﹐儲備勢力﹐可是總嘆息著老死床上﹗現在 不同﹐他們的領袖是戰敗嵩山‘啟天宮’武天子的人物﹗別說是戰敗他便是能在掌 中劍下戰成平手﹐這地位也是天下武林前幾名了! 他們是鼠膽兔心﹐立即變為虎膽豹心﹐土氣正旺﹐一片好氣象……何滄瀾晚問 上船來到他的臥艙之中﹐那是高高在頂君臨天下﹐窗外四野開闊﹐隔壁便是隗家玲 的艙間﹐他想到趁此時機給她早早打一棒槌的願望! 在外人看來﹐他們是續續舊情﹐理應為掌門人妥善安排﹐令他們兩人有單獨在 一起的機會﹐不然﹐他帶個如花似玉年輕貌美的女人在身邊干什麼? 他們原來在一起﹐現在安排在一堆錯不了﹐不然﹐他講話話﹐那就不上路了! 古代上小妮子﹐是備份﹐得多與他耳邊廝磨﹐眼前弄色﹐有些熟識﹐由他伸爪 子! 焉有昨夜才見面﹐今夜便上床的絕事﹐那咱們的嬌嬌女便不錢了﹐褲腰帶太松 了﹐讓他瞧不起﹗隗家玲進入她的臥艙﹐幽幽坐下來垂首思付﹕她的好兄弟﹐身子 復原了雖有些刻意情感透露出來﹐但外來的壓力更大﹐便是這三只桃兒、杏、梅兒 ﹐對她深加威脅了﹐安心何歸妾身何屬﹐今年已二十五了﹐算是高齡的老女人了! 十三歲已落紅﹐十四可為人婦﹐若生個孩子也已十齡了﹐再者自己不是由幫會 中出身的人﹐對這些一竅不通﹐在此地豈非多余的一塊肉﹗回﹐回嵩山師父那里去 吧﹐陪著﹐他老仙神﹐吸清飲露﹐對月弄簫平平的過度……“噠噠!”的叩門聲! “誰?”她依然從哀痛的沉思中回醒﹐急問﹕“姐姐﹐是我﹐有話對你講﹗” 她開了艙門﹐何滄瀾那雄壯的身子﹐男性的氣息﹐已沖激得她迷迷乎乎﹐月來 朝夕都在一起習慣了﹐不認為有何不妥! “姐姐!到我房里去﹐小弟有話商量!” 是的﹐只從來到‘一丹堂’﹐人事變化甚大﹐而他們已沒有了私談一語的機會 ﹐她只是默默盡可能陪在他身邊﹐他有事……點首﹐跨出艙門﹐側個身子便進入他 的房中來了﹐這房艙比她的那問大兩倍! 原設計乃是大間為船主主臥房、書房兩用﹐那間是使女們的下房! 何滄涸在後面跟入隨手帶上門﹐對她微笑親切著眨一下右眼! “頑皮﹗”她為之輕松菜然﹐垂首嬌嗔! 這男人對女人眨眼睛﹐應被認為他是在向女人撒嬌了﹐或是某種私情暗號! 她一想逐即俊臉誹紅﹐心房鹿跳不平……以前他沒有這輕佻的行為呀? 一只大手已攬住了她的腰﹐一捏捏小蠻腰﹐霎時全身脫力! 她的大姐姐的形象將要破壞﹐腰身扭動了一下﹐似欲掙開那只手臂! 那手臂已加力﹐偉壯的身影已靠向她﹐同時也帶動得她靠向他的懷中﹗她從來 沒有過這經驗﹐怔然中耳邊鑽入他的悄話! “家玲﹐我想要!” 那大唇已落在粉腮上﹐而後包住了櫻桃﹐她被這情況弄呆住了﹐手如金箍﹐擁 得她死緊﹐那酥胸貼上鐵胸﹐一晃動﹐兩棵棗頭兒正在板胸上磨擦著! 令她又是一酥一震﹐喘息了﹐櫻桃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吸住了! 已吸得她屁股放松了﹐那是‘妙話兒’想撒尿漏油﹐全身如散骨頭全都似融化 了! 二十五年來首度是由自己心中喜歡﹐不敢言宣的好兄弟﹐強迫著要她接受﹗‘ 情與愛’怎會是談好斤兩﹐一手錢一手貨的交易行為呢! 她由得她擺布了﹐貪饞著﹐她似失去重心﹐處在一種天塌地裂的情況中﹗身體 痙攀著來承受這番兇猛的沖擊﹐令她由舒爽中而呻吟……如身落波濤澎湃翻湧的急 流中﹐快要被大水狂濤吞噬掉了! 素手十指已環抱住一棵大樹﹐她廝摩抓指﹐想要抓住什麼﹐不使自己被沖走﹐ 失去了憑藉﹐這大樹是鐵如石﹐手已失力﹐抓不住插不進去﹐僅能扯緊抓牢那層衣 服! 這是她唯一可以活命的救星﹐昏暈感來臨了﹗魔掌在揉她的屁股﹐敏感一陣陣 的刺激著她﹐向前靠攏難挨難耐﹗小腹接觸得一個火燙的怪物﹐魔手已深入她那具 從未有人敢動一下的‘禁地’!腿已被分張開﹐她不想夾緊它﹐她喜歡那魔手的侵 入﹗不是嘛﹐全身似溺在水中﹐那里更水濕淋漓﹐由他輕摸慢捻……是這般美好奇 妙的感受﹐一切都放棄了! 更多的喘息﹐櫻桃被吃剽下來﹐口中多了具在舌頭﹐貝齒牙關開了﹐探頭而入 ﹐舌頭正在相交會問候著﹐追逐翻滾﹐龍蟠嬌轉! 她的心在飛揚著﹐甜蜜著﹐震顫著﹐除了‘愛’﹐已空無所有﹗那手已戲珠巧 弄旋旋而取之﹐騷癢得她死去活來﹐徐徐下探﹐她自信是完整的! 她不能讓他懷疑﹐讓他慢慢的驗明身不誤﹐這是她一生中極重要的時間! ‘滄瀾!’在久久之後﹐她趁機離開那大嘴巴﹐膩呼一聲﹐甚是柔細! “哦!”櫻桃再被他封鎖住了! 她的嬌軀被他攬抱著飄了起來﹐向內問床上走去﹐她企待已久……下身不知怎 的已被他弄得全裸﹐已橫躺在床上﹐上衣寬解半露前胸雙乳已跳彈出紅兜兒﹐合上 眼皮﹐嬌喘息息﹐由他施為﹐安靜以待! 棗兒掉落口中去含吮著﹐這棵掉下來﹐那棵掉下來了﹐揉動得人已蕩顫酸麻﹐ 那是一陣陣的攏緊了她的心! 這大孩子﹐餓壞了﹐讓他吃吧﹐幾時才能吃飽呢﹐他好貪呀! 整個的人壓在她身上﹐壓痛了她麼?不﹐玉腿漸漸分開來﹐腳抬上來勾住他的 背﹐這身姿位置不錯! 棒槌撞進去了!老天!撞進去了……她慌恐極了﹐塞住了﹐令她驚顫﹐好像有 條蛇急行鑽入! “啊”的一聲輕呼! 真的被鑽了一次﹐兩次……她已數不清了﹐不過﹐她覺得有淺有深﹐時快時饅 !昏暈、痙攀、飄蕩、快美、舒爽、痛楚、酥麻、騷癢﹐兼有而之﹐一劉聚攏了來 ﹐老天!是這般奇妙感受一直都那麼完美﹐她真的安定下來了﹐時間太久了﹐她已 昏迷過數次! 陡的﹐她記起了‘寅’時起﹐開始﹐急了﹐低聲道﹕“滄瀾”! “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說出來﹐轉個彎提醒他再道﹕“滄瀾!現在甚麼時間﹐還貪在 姐姐身上!” “呢!我喜歡﹐我要……” “外面可有動靜!”她再一次提醒他! “他們做他們﹐咱們愛咱們的!” “滄瀾!姐姐不是要趕你﹐不讓你貪這個!讓姐姐起來幫你整理一下﹐大老爺 ﹐快開航了吧!” 何滄瀾這大吃一驚﹐豎耳一聽﹐下面稍有活動﹐這次出師那是大吉利! 開紅落采﹐啊!不能再貪了! 這大姐姐的滋味﹐比之宜君妹子與青青妹子﹐更令他食髓知味﹐濃濃自在! 他們快速的修飾著﹐開船大典是不能馬虎的﹐她幫他淨身、整發﹐換上全身的 大禮服﹐冠帶整齊﹗她扯著他左端量、右端量﹐喜在心頭﹐愛藏心中﹐不是嗎!這 就是她的小丈夫﹗──南方之雄也! “姐姐﹐我來幫你打扮!” 她從沉醉中被喚醒﹐款款幽嫻的望他一眼﹐笑道﹕“我﹐我怎能讓你來!” “畫眉是來不及了﹐插簪﹐貼花﹐我總會吧!” 她點點頭﹐心里已甜得想哭一場﹐才能舒解﹐櫻桃綻開﹐貝齒一線﹐嬌柔得﹐ 真似朝露下開放的新蕾! 他看得癡﹐想得呆了﹐不是嗎﹐是剛給她‘開’過的花靨呀! 目中僅是火焰﹐在暗自兇兇的燃燒著! 當他給她斜插入發中一支‘金步搖’時﹐心忖﹕“我還要插﹐要插﹐不過不是 插這金步搖﹐是……插下大棒槌去!” 微表謝意﹐替他開了下底面臨廳的蓋板﹐兩人魚貫而落! 時間尚早﹐不過已准備就序了! 何滄瀾問一問腰畔的鐵鋼﹐龍行虎步的來至艙廳大門前﹐向外探察! 孫一瓢走上來向他躬身低道﹕“主上!時間尚有百息!” 何滄瀾向外掃視一眼﹐岸上及船上丁勇們各在其位﹐他身後除了隗家玲之外﹐ 有三姑﹐桃花娘、杏花娘、梅花娘在仍陪侍﹐三名小丫頭片子﹐跟在隗家玲身下去 了! 靜穆中﹐司儀的人高呼﹕“開航大典開始﹐奏樂……” 一連串的祭神﹐上香焚表﹐上三供、洒酒、主告……最後是一串串鞭炮聲﹐由 船上的向岸上響起﹗‘寅’時乃五點正﹐天色微明﹐岸上已人山人海前來觀禮﹗有 多少江湖人物在人潮中﹐觀察瞻仰這位戰敗‘武天子’的江湖後起之秀﹐這氣魄﹐ 這風采﹐儀表﹐威嚴莊穆在一陣強烈的呼號示威、鼓掌聲中﹐船慢慢的離開碼頭! 何滄瀾揮手致意﹐向岸上答謝他們的擁護與愛戴之情﹕他看得出身側之三姑目 中充滿了興奮﹐高傲、滿足之情! 隗家玲目中的穩定﹐三個小妮的敬仰快活……這些女人﹐已經是他身邊重要的 一環了﹐不能缺失一個! 這三個小果子要慢慢的一棵棵吃著﹐她們的母親才能死心塌地的盡忠效命! 他們回至艙廳落坐時﹐船已升帆﹐水手們麼喝著操作尹青青的車馬總算平安無 事的進入兵陽(岳州)!在‘洞庭春﹐大酒樓兼客棧中﹐包下一座跨院!稍洗征塵之 後﹐關十方與申元甲外出打探各方消息!因為這‘洞庭春’乃府台行館﹐比較高級 !乃武林世家﹐一方大豪之流的人物落腳之所﹐一般江湖綠林、黑道上的小人物是 不習慣住在這種地方! 而各方消息來源傳擴的地角多半得由中下級客棧、茶樓、酒館中得來﹗這些地 方是粗豪的江湖人可以任意高談闊論、肆無忌憚的!而且來往流度頗繁、八方聚會 ﹐任何消息都可得個七、八成! 也是有些謠言散布的地方!那也是一種有目的地預期消息﹐有智慧的當事人﹐ 也可以由謠言中獲得些意料不到的情況﹐作為自家行動的參考﹗關十方在酉末戌初 時喝得醉醺醺搖搖晃晃的回來了﹗情緒有些不穩定! 坐在正廳閒話的三個女人﹐對之愕然﹐照理說七旬多的人了﹐有何事看不開! 尹青青立即起座想上去招應他﹐卻被‘清心道姑’以眼色加手式阻止了﹐自得 道﹕“關老爹﹐碰上什麼事故﹐這般令你老激動沮喪﹗” “啊!沒什麼﹐只感人事無常!當年較為認識的一些人﹐多年不通音訊﹐如今 打聽之下﹐都已做古了﹐不免多喝了幾杯!小主你得多擔待老漢放肆!” “那里話呢!” ‘清心道姑’笑道﹕“坐下喝杯茶﹐局勢究竟是怎樣了﹐在這里住的人﹐各有 小圈子﹐形似陌路﹐守口如瓶﹐他們是滴水不漏的!” “那是﹐那件事尚沒有眉目﹐八方豪雄會洞庭﹐人還在陸續集結中﹐咱們來的 不算晚﹐四海、五獄、八荒的牛鬼邪神﹐都要來湊這場熱鬧!有些大世家組合的前 站人員已來到接頭較好的住宿地角了﹗” “這﹐洞庭方圓之大﹐何處容不下他們﹐誰能確定寶物是在那里呢!瞎張羅了 !他們各自賣瓜﹐自誇包甜!” “老爹﹗有沒有關於何滄瀾的消息呢?” “小姐!大小姐﹕老漢那能不給你留神著!據說在漢水的一艘下放的客船上被 人認出來了﹐他那支劍﹐便是江湖獨一無二的招牌﹗中途下船﹐沒有敢跟蹤他!與 他同行的是一位大姑娘。及一名老江湖路子! 這人凡是在江湖上跑的沒有不認識他的﹐他也有個照牌﹐便是那身估計已穿了 三十年的藍布大衫﹐都洗得泛白﹐也不舍得換一件﹐看光景他想穿一輩子哪! 人稱他窮儒──孫一瓢﹐大有顏回之風﹐從無人見到他得罪人出過手﹐但知身 手不弱﹐也不知他在江湖上跑什麼﹐終年行腳各地﹐據說任事不於﹐足足晃了四十 年了“這是個江湖奇人了?” “奇!沒聽說過﹐只覺得他嗇!他可也不短錢用﹗” “那滄瀾他……” “下文中斷﹐有那老家伙在他身邊﹐誰也不敢去持虎須招惹他!盯梢他﹗” 尹青青雖然不甚滿意﹐但總已知道他是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武天子’那一戰 可能真的是他占上風了﹗“關老﹐啟天富的人來了麼?你……” “道友﹐不必擔心這個﹐來的都是小輩們﹐他們還管不到老漢頭上!” 他們正談著﹐跌跌撞撞的申元甲回來了﹐成了半個血人﹐右手捂在左腋脅問! ‘清心道姑’向畸零打個眼色﹐她只一轉身不見了! 關十方的醉酒之態也清了﹐趕緊的向他招呼著﹐口里嚷道﹕“老弟台﹐怎麼回 事﹐能以頂著腦袋回來﹗就算不錯了﹗” 由他來消毒、上藥包扎! 尹青青捂著小櫻桃“阿﹗啊﹗”輕呼著﹐眼神中是又關切又幫不上忙﹐那情態 是愛煞人的焦急關切著! 申元甲看直了眼﹐那里還覺得自己是那里負傷是那里痛了!心付﹕“若自己不 負點傷﹐一輩子也看不到這光景﹐看她那樣子﹐便是為她死了也甘心!挨這一劍﹐ 真不算白挨了!” 院落中隨在他身後來了名店伙躬身向里請示道﹕“女公於爺﹗店外有人在等回 音﹐小的們是沒讓他們進來胡鬧……您……” ‘清心道姑’冷笑一聲﹕“知道了﹐早有人去招呼他們了!退下去﹐這里沒你 的閒事!” 原來尹青青住店﹐搬出了她老子的頭銜登錄──京都尹左襝都御史女公於行台 !虎父少犬子﹐她老子的那一套﹐耳濡目染﹐總會了解一點﹐初次是好奇﹗份到她 老爹書房中翻翻看看!多看見次﹐以她的聰明那有不通的道理! 而且也見過幾個她老爹的私人下屬來去!他們對尹大人的女公於連頭也不敢抬 起來﹐表現得必恭必敬的瘟孫像﹗她老爹是皇帝的耳目﹐不管老民百姓﹐專官二品 以上、大員的行操職守﹐他一個人如何辦得了這種事!他也有一個班底下屬的﹐而 且不止一個系統! 當然﹐為的是防止被人核報不實﹐受其蒙蔽﹗害了忠臣﹐逃了奸賊! 因之她能輕易弄到幾張極機密的皇家密令空白文書﹗帶在身上﹐准備在江湖上 必要時狐假虎威﹐擺那個不開眼的一道﹐如果用對了地方﹐能嚇破他們的狗膽! 而且也不留把柄底案可查究!便是老爹知道了又能怎樣﹗女兒出門給您辦事去 了! 若是被那名有些份量的屬下碰到了﹐他們會暗中像捧鳳凰般的保護她﹐這是對 上司的秘密大功勞一件﹐上下心照不宣﹐提拔、發財﹐那是指日可待的要被重用不 誤﹗一個小女孩在江湖上跑跑﹐對帝業關連不到!也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呢﹗ 尹青青是由一名美人與一名在朝頗有心機謀賂的大官僚的綜合結晶新品種﹐因 之她的性格中﹐除了‘美’‘尤’之外﹐尚有不易被人發現的另一面﹗原是不易表 露出來﹐現在被情勢所迫﹐漸漸在萌芽了!而她並不自知自覺﹗ 畸零人便似一陣寒風撲出客店﹐但見門前站著個五旬多的干老頭﹐手中提著一 支旱煙斗﹐一口接一口的吸著、青煙裊裊﹗眼波下垂﹐看似消閒自在﹐其實全身提 足了勁﹐戒備森然﹗她卻不管他是老幾﹐腳下不停一沖而至﹐左手大掌一領對方眼 神、右手那只殘掌﹐便似一具橡皮筋般的迅即伸長三尺﹐有如馬鞭﹐照他腮上揮去 ﹗打耳光!她這只殘掌是骨軟如棉、伸縮自如﹐貫入真氣﹐有如魔手﹗“劈拍﹗劈 拍!” 這老兒上當了!被打得七孔流血、金星四竄﹗人說一步錯﹐百步歪﹐沒有還手 招架的余地﹐被那只大手又伸了回來。捏著他後頸扯進跨院中﹐摔在門前台階上﹗ “說!報出你的三代履歷來!” 這老兒一運氣﹐丹田中空空如也﹐心忖﹕“栽了﹗栽到家了﹗” 油條夠老﹐不想再吃那眼前虧﹐便道﹕“老漢﹐蔣煙斗﹐乃東海、玉環島門下 !鋼螺嶼主的便是!” “為何將我家小姐的大掌鞭給開了膛!說﹗” “什麼?他不是‘啟天宮’的九卿之一麼?” “那是過去﹐現在是我家小姐的車馬監﹗” “誤會!咱們少島主只知他原是‘武天子’門下﹐想打個落水狗!因之……” 畸零人轉向‘清心道姑’望去﹕請示怎生處理這老奴才! ‘清心道姑’深吟首道﹕“東海玉環島主海七澤門下﹐太不上路了﹐抽冷於計 算了人﹐尚追到客棧來﹐你們想怎樣?為什麼?說……” “會體仙家﹐哇少島主只想打了小的﹐者的自然會出面﹐想會會‘武天於’的 江湖氣候﹐據傳他曾被個光扦掌門人掠倒過﹐因之﹐嘿嘿!哇少島主此番進入中原 ﹐要找幾個著名的人物墊墊腳!對謀取﹐縈府秘簽﹐自然會事半功倍……” 這話聽來﹐尚合乎情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豎子﹐只是要急著建立自身的形象 ﹐過於囂張跋扈了﹐不知自已是姓什麼!淺白無知! “回去照會你家島主﹐本仙家不為己甚﹐斬行赦過﹐再來撥撩惹事生非﹐重責 不貸!滾回去吧!” 東海這名蔣煙斗﹐斜眼窺向廳中﹐陡然見到尹青青的綽若芳資、驚為天人﹐竊 竊自喜﹐許為天生‘尤物’﹐正應該是少島主這朝夕玩狎之物也如是躬身謙卑拱手 道﹕“敢問你仙家是何門何派﹐以便尊敬!” “這里是田內尹全都御史女公於行台﹐你們那群魚鱉蝦蟹小心了!” “是!是﹗多承教誨!老朽告罪!” 再施一禮退步轉身﹐准備離去!這兩巴掌挨得不冤﹐已窺得絕色麗容! “回來!” 他心神一顫﹐不明錯在那里﹐停腳﹐慢慢轉過身驅以待──“怎的有失教養﹐ 未曾乞命謝此不殺之思典便待揚長而去!” “這!這﹗打人不打臉!老朽也是……是一島之主! 還待怎樣?” “你這只臭蝦子﹐應點地叩謝不殺之恩!” 他抬頭向廳內掃了一眼﹐滿臉怒氣不忿之色﹐要想離開這屈辱是挨定了﹗只見 他咬咬尖牙、單膝點地打了個躬﹗起身狼狽著挾尾而逃! 身後傳來關十方那老兒一陣爽朗的歡笑聲!他的愁緒一掃而空! 八方豪傑會洞庭﹐這身居主位的洞庭王──洪百濤﹐為之大出風頭﹐所謂強龍 不壓地頭蛇!他焉能不趁此時期﹐表露一番自己的勢力! 遠在數年前江湖上即有流言謠傳﹐‘紫府秘笈’將在洞庭湖出土﹐他便嚴加注 意、密事偵查﹐動員所屬﹐大事搜索三番! 然而卻不因他占有地利之便而能捷足先登﹐擾模數載﹐一無所獲﹗而今已迫於 眉睫﹐百派尤眾、江湖精英、武林大豪又匯集而來﹗令他深感重壓加身﹐弄得不好 ﹐實有覆巢之危﹗當真是一則一喜、一則一尤﹔赴冰履險﹐只求能擺得平這件莫名 其妙的絕事!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二章 風雲岳陽樓之上】 扁山島乃是他的老巢旱寨﹐水域則是水寨﹐那只是個兩里地的小島﹐與岳州之 西的君山遙遙倚角相對! 島上猷蘆千萬、椿桅如林﹐洞庭湖中水上生涯的英雄好漢﹐以他的馬首是瞻! 他的勢力最雄厚!乃洞庭一霸也﹗身下有兩於﹕洪千鋼、洪千鐵、一女﹕洪千 嬌!旱寨十二舵、水寨二十六舵! 幫眾在編的數萬丁口!岳州江湖道便是在他的統治之下﹐謀求生存! 他已派遣於員在本州各地角上忙碌地接待外賓﹐索討拜門貼﹗這只是一種問候 ﹐同時也是暗示﹐你等到來﹐僻壤蝸居﹐咱家已知道了! 懂規矩是朋友的﹐給予關照﹐否則﹐你小心著點吧﹗因為飲食起居﹐都落在他 的勢力范圍之內﹐弄不好翻了你﹐丟下湖去喂魚去! 當然也有不賣他閒帳的組合與個人!這便得暗中受到他的監視、追蹤﹕這天─ ─日正當中‘沅陵派’何滄瀾的船隊﹐大小十一艘﹐已浩浩蕩蕩的北上開來! 在接近進入長江口時﹐即被洞庭水寨的巡邏艇截住﹐雖然不必遞上通關的堪合 的露布﹐但在口頭上﹐你得打個招呼﹐是誰家的船進港也﹗這才合乎水道上行走的 規矩﹐當然沒有設哨的!也就自由來往! 桅頂上的三角幡上寫著‘沅陵派何’的字樣﹐令那兩艘巡艇上的‘帆主’頭大 !不明白由三江、五湖、四海之中那里開來的﹐姓何的是老幾? 於是便扯直了喉嚨報出‘口切’道﹕“洞庭湖中安了舵﹐百濤湧起千帆褚! “過往朋友聽明白﹐報個口切好張羅。” “一丹堂中設香火﹐掌門頭香今姓何﹐車輛舟揖江湖過﹐鐵馬金戈如穿梭。你 家哥子關照了!” “好說!一丹堂的朋友已移幟了﹗” “沅陵乃是百年前的老字號!多擔待則個!” “敬祝你哥於﹐一路順風、鵬程萬里!” “敬謝洞庭君﹐金滿馱銀滿艙﹐朋友很好生活!” 船隊已降帆轉舵、起櫓﹐向長江水陸碼頭──城陵礬駛去﹕城陵礬上‘一丹堂 ’原本有個小堂口﹐便是貨站﹐如今自己住在自己的地面上﹐比住在客合中方便、 秘密的多了﹗不受外人窺伺在側! 碼頭上已人山人海﹐貨集如山﹐來往的忙碌著! ‘樵兄’錢一斧﹐本是馬行上路的﹐來的比船快了一天﹐如今率眾在岸上相迎 ﹗一陣鞭炮聲中﹐何滄瀾一群著腦落地被接入堂口中﹕接駕的人中﹐多了名‘通兄 ’、李串!他也是今晨才趕到堂口﹕船行數日﹐可說是變成了瞎子、聾子了﹐有待 急行研討各方消息動態! 午宴之後﹐移至密室待茶敘話!李一串首先報告他的見聞!道﹕“掌門人在此 暴風雨來臨之前接掌了總堂口﹐老朽應正式參拜長上!” 何滄瀾微笑搖頭﹐擺手道﹕“掌門人要待過了這件‘紫府秘笈’爭奪戰之後﹐ 再開香堂﹗” 李一串只得躬身垂頭﹐口里“是!是!”的應著﹐那叩拜的大禮﹐算是免去了 !對何滄瀾甚是尊敬﹗本幫是否能興隆江湖﹐端賴此人了! 桃花娘子首先以她一貫的治事方法﹐導引著道﹕“李兄先將江湖上最近所有的 謠言﹐摘要澄清一番﹐看其中包含了多少的陰謀詭計﹕” 一言擊中要害﹐謠言關系著秘笈的動向﹐若分析的透切﹐便能猜測出﹐其目的 何在﹐對什麼人最有利!這其中暗地里總是有人在巧妙地操縱著! 事情不挨到最後關頭是不宜明朗化的! “謠言滿天飛﹐謹止於智者﹐以老兄弟所知﹐舉証如下﹕一、當年秘笈不克問 世﹐是因為所選中的傳人天折身亡﹐沮然中斷!不得不寄存友人處﹐以待來世有級 人! 二、那名隱俠﹐是居住在洞庭湖附近擋地人!現已經過數代了! 三、是什麼樣的人已傳經數代而不變其志? 四、傳聞中的意思是要待八方英雄匯集了﹐他才能從中選擇人選!因之各方霸 主大豪們﹐都帶了自己的子弟來! 五、這事當然﹐青年子弟有優先權﹐老頭子、老太婆是不會令其青誅的!優秀 的少年男女﹐情況看漲了!” “唉!可也迫使大家﹐對這些靈慧弟子﹐加大了被人暗中加以殘害的危機!” 桃花娘子﹐對在坐的三個晚輩望了眼!蹙起柳眉! 孩子是自己的好!可惜她們對保護自己的力量﹐十分薄弱而耽上心事﹗何滄瀾 自然領會得到作母親的心情!而另一方面﹐不知‘清心道姑’來了沒有﹐事若有她 在﹐則更冷他穩定下來﹗便道﹕“看情況﹐十方精英的匯聚重點怒應在岳州﹐咱們 明天得去岳州才是!” 杏花娘子笑道﹔“去亮相待選麼?” “要打知名度!” “應該起個群英畢集的公開聚會!” “地點應是‘岳陽樓”!” “以武會友!共相修契一番!” 大家你一言﹐我一誤﹐根據這個問題重點提出個人意見﹐情緒變得輕松了﹗隗 家玲掃目一笑道﹕“依早年前代事田﹐女孩子應被視為人選中地皓的! 中選機遇偏高咱們這三個小妹妹﹐也在人選之列﹗” 姚小艷嬌啼著﹐移動著柳腰兒道﹕“玲姐姐﹐你自己也應在其中呢!假如真是 如此!” “大姐的武動乃藝出中獄﹐練死了心了﹐不能改弦移轍了!你們則不同﹗” 何滄瀾雖對隗家玲的論調﹐不表同意﹐也不便駁斥她!心中要知道的是──‘ 星宿海’到來的人馬的勢力如何﹕這是他殺家的大仇﹕若能就近在此解決了他們﹐ 比往後西去青海﹐要來得占優勢﹕星宿海乃是號稱‘四海﹐之一﹐列為江湖大門大 派! 等閒之輩是招惹不起他們的﹐在一丹堂的檔案中﹐也是記述不多﹐太也遙遠之 故﹕因之間道﹕“李老此言極是﹐現在請講些﹐已來岳州的各大組合的人馬動態、 落腳地點﹕對少一輩男女﹐應該有些公論評語才是﹕” “是!回掌門人﹐老朽﹐早將來到岳州的組合、個人﹐夠得上分量新動態﹐列 表在卷﹐請掌門人過目﹐酌情調度!知己知被……” 下面乃是老生常談﹐不必多言﹐謹慎的由懷中取出一份紙折子﹐呈了上去﹕“ 多勞了﹗” 何滄瀾隨手遞給了桃花娘子﹐要她斟酌的留意! 他們話題一轉便落在秘笈應存放在﹐那一號人物的手中﹐唯一能猜中不誤的一 定是位老人﹐是男人或女人? 他現在應是做何生理﹐才適合他(她)的身份?當然不會是個家大業大的市僧﹐ 卻也不是個朝不保夕﹐終生乞討的乞丐? 他們猜測了會不著邊際﹐這會議也就散了﹗晚間時刻何滄瀾手撈著隗家玲的柳 腰兒回到臥室中!這當然堂口中最好的客房! 他們急迫的纏綿了會﹐隗家玲已舒坦得醉醉﹐心忖﹕“‘紫府秘笈’人人想要 ﹐但﹐那有這‘愛’來得實惠受用!” 她願意永世保有這份‘愛’﹐才是她最需要的﹗武功嗎?便由他們去勾心斗角 的搶奪台!要修練一種絕世的武功﹗談何容易? 她已經練成老姐了﹐有些伯伯! 何滄瀾心中卻飛馳向他與‘通成子’的一幕幕﹐他是被人看中了﹐才曾有今日 的成就﹐這事是可遇不可求﹐他要設計幾個新題目﹐再開始做篇好文章﹗今夜應與 這大姐姐來一台‘猛張飛夜戰馬超’﹐殺她三百回合! 待明天移師岳州﹐這安靜無事的機會便不多了﹗“玲﹗” “啊!”她早已身酥心癢﹐投到他懷中在等待了!就怕他不要……“唉!過了 今夜﹐事情會漸漸多起來﹐便沒那多空暇來照應姐姐了!” “兄弟﹐應是姐姐來照應你的安全才是﹗你可有些什麼打算嗎?” “依小弟心意﹐咱們應先拿‘星宿海’開刀﹗一舉兩得﹐我判斷他們不一定招 架得住!再者﹐合伙人也要快速連絡上﹕” “是誰!” “我那可憐的大嫂──今日的‘清心道姑’﹗” ‘清心道姑’她也聽人道及﹐她已是將近五十的人了﹐這倒不需顧慮﹐他們之 間會有上一腿﹐這年差太大了! 默然中她已進入愛的情況﹗令她思緒中斷﹐櫻口大張要飽餐一頓‘槓子饃’! 她下手一模﹐那支槓子已‘發’起來了﹐熱乎乎的﹐正到了該吃它的時候了! 一絲滿足感掠過心頭﹐一口吞了下去……爽得她‘喂喂唉唉……”的呻吟著! 經過一段長時間的運作﹐她越來越戀戀不舍了!那滋味是一次比一次濃厚! 他何滄瀾經過了三個女人﹐品味之下﹐令他覺得她們各自有其不同的情調﹗宜 君姑娘是得一‘纏’字!她是毫無顧忌的纏人!討人歡心﹗尹青青是屬‘憐’字型 的女人﹐怯怯的情懷﹐令人痛惜有加﹐深伯她承擔不了似的﹐實際上她就是那種討 巧賣乖的神態﹐放下膽心‘開’過了﹐她還不是吃得滿順口 的﹐並沒有少掉什麼﹗而這個大姐姐﹐卻‘柔’得很﹐成熟而穩定﹐像是深恐 吃不飽似的!最是體貼﹐總想令自己舒坦盡興﹐她自己卻不敢放肆盡情盡興﹗多半 是自己對她撒嬌!要這個要那個﹐逗她開心! 她有一顆謙卑的心在隱藏著﹐總認為自己大了幾歲﹐是種虧欠似的!深怕被人 拋棄了她! 而這三人之中﹐她卻是唯一長久在身邊照顧他的人! 她身具武功﹐而且是身手不俗的武功﹐在她懷中令他有份安全感! 若一理發生突變被襲的情況﹐他們立即可以雙劍齊出﹐令他沒有後顧之尤﹐這 一層在他孤獨的生活中最重要! 現在﹐外青看起來他統帥領導著千萬人的大組合﹐但與他沒有深厚的淵源!是 在萬眾中高高在上的孤獨者! 能以令他感到不孤獨的時刻﹐便是在與她同處一室之時! 而她也確實是處處時刻在照應著他﹐她已失去了自我﹕這情緒之由來﹐最是令 他心蕩!一旦投進她懷中﹐自己一天崩緊了的神經才能松弛下來﹐得到心靈上的安 慰! 偏伯她又細心得很﹐照顧的他無微不至! 這令他在心中感激之余﹐焉能不以這種方式來回報她!令她快活著也松弛一下 這一天的辛勞了!因之﹐他忘命的投入其中! 當然﹐所換來的是一場比一場滿意、滿足的酣暢! 在黑暗中他能看到她臉上的滿足、心醉舒爽的神態﹐那最是奇妙不過了! 而她卻不知道﹐他已看到了﹐因為她的武功修為﹐還沒有達到夜能視物的程度 ﹐崦何滄瀾也只是在漢水舟中那一段時間里修了‘三無心法’﹗才到達夜能視物的 程度﹐別處到沒有項!卻首先用在她身上! 看到她在黑暗中展顯出一股迷死人的醉艷姿色!竊自歡心不已! 這是他的小秘密﹐最好是永遠不令她知道才好!才妙!妙在心靈中……這是她 自我秘密放蕩的一面﹐若說穿了﹐那會水遠消失掉﹗最近幾天中﹐他們從眾多的招 式姿態里選擇了幾種能一夜不分開身子!她喜歡讓擁抱著他安睡! 最初他不習慣﹐最近幾夜他已習慣!他便似個大嬰兒﹐投在母親的懷抱中…… 第二天﹐他覺得精神比往日要精壯得多了﹗他心里正在奇怪著!人那里有越‘開’ ﹐精神越好的怪事﹐人人皆知縱谷過度而致身體虛弱、功力減退! 而他卻剛好相反﹐令他聯想到這一定是她在身上作怪了!不過卻不知是什麼方 法﹐能令他、不虧而盈滿有余1會息練功之時﹐比往日更精進了許多!飲食也是由 她親自料理照應著! 今夜她又擺好那姿態﹐讓他盡興的‘開’她!便似人生只此一次﹐別無機會了 似的﹗他已力盡筋疲﹐爬在她身上﹐閉眼即沉沉睡去! 但﹐他卻並非真的沉睡過去﹐他想要查覺一下﹐她在讓他爬在她身上不下來時 ﹐究竟在做什麼! 因為白天他已思索過了!怕她傷勁上來了﹐暗中將功力轉精給他﹐久後遇敵時 ﹐這是非常危險的事﹐令他估斷錯誤﹐會無意中害死她﹐讓人給不費吹灰之力的給 宰了! 那時﹐他可有得苦頭吃了! 她若真丟下他走了﹐為‘愛’犧牲﹐道輕松﹐久後這噬心之痛﹐他怎挨起! 她師父是個半仙之體的老道人﹐秘技法術不算少……要揭開她的秘密﹐今夜自 己表現優異﹐甚是賣力﹐她絕不會認為他還清醒著來窺視她的秘法術﹕果然﹐她上 鉤了! 在她認為他已沉沉熟睡了之後!她的花招來了! 他那支軟丟丟的大毛毛蟲﹐在她下面那口豎著的小嘴巴中﹐尚未縮小之前﹗她 那櫻唇含著它三活動兩活動﹐便安置在正確位置上! 她推動著一股‘陰氣’﹐由毛毛蟲口中﹐直達丹田﹐再由丹田分送各穴道!流 轉一周天﹐又回歸到她體內去了! 他覺得比自己運功時更為舒坦!不久那股﹐陰氣’又沖入他體內來了……他心 付﹕不得了﹐她有‘內丹’麼?這股氣﹐並非是留存在他體內!而是打了個回旋轉 又退回去了﹗他認為﹐還好﹐不是傻傻得向他暗中倒貼!只像一種‘搜魂過脈’的 奇妙心法﹐對她不構成傷害﹐而對他卻有莫大的助力! 等於暗中幫忙他疏導了幾十次經脈!在自己的真氣不易通達之處﹐由她的導引 ﹐已逐漸暢通顛利!這對他的功力修練﹐幫助甚大! 他本來便是由‘山中野人’所傳的內功心法組基﹐而後又加入‘龐遺恨﹐的‘ 少陽功’﹐兩種心法雖能合而為一﹐令他練成了‘劍芒’絕藝﹐傲視天蒼! 但﹐無師自通﹐雙方皆有所失﹗他隱隱覺得尚有些美中不足處﹗大內博斗﹐想 奪取‘穴脈玉’﹐想對全身經脈穴道﹐有所全盤的了解﹕可惜﹐時不我予!那幾個 少時的時修﹐像填鴨子似的! 而那‘三無心法’﹐只是大原則﹐對全身經脈並沒有別開一徑的指導! 而現在﹐他暗中才算是真正獲得了‘中獄’之尊的秘傳心法! 這心法貫穿經脈時﹐與他所已知的兩種心法﹐大致相同﹐小小有異! 因之﹐令他知道各派心法﹐各自不同﹐究竟誰的最好﹐以他現在的年齡尚體驗 不出優劣來! 他現在是有兩個人﹐在他體內修練三種內功心法! 而且陰陽合體、合籍雙修﹕這功效他體驗中獲益良多﹐而她也毫無賠本﹐最後 他真的沉沉睡去! 老天﹐她怎能查覺不到他在清醒著呢?活人的血脈與死人的不同! 隗家玲直待他真正進入睡眠狀態時﹐才從新行功來塑造他! 她在給他秘密進行‘團陽合體修胎大法’! 乃是道家秘術!向不外傳! 她如果讓他曉得了﹐豈不可以同任何一個女人來陽陽合體雙修了!那還要她做 什麼! 這樣做便能使他吃到甜頭﹐卻不知道那‘甜蜜’是從那里來的!要想吃糖! 不難!乖乖爬到老娘身上﹐由老娘來喂你﹗別人也有‘甜蜜’﹐但﹐他們都不 知道怎樣來喂你! 這將是隗家玲能唯一留得住這個可愛的小弟弟摟在懷中舒爽自在的法門﹗他吃 了‘甜蜜’精力百倍﹐是還會想再吃的‘不是嗎﹐他已覺得很甜了! 她吸收了他的‘玉漿陽氣’﹐作為她自己的修仙秘術中的‘聖胎’! 她將每月一次結成的‘卵子’﹐打碎了做為種子﹐混合著‘陰水’﹐流布到他 體內去! 這胎氣養成氣候時﹐便成了‘內丹’﹐人為萬物之靈﹐若要修成‘超智慧’‘ 超能力’﹐體內非有‘靈胎’不為功! 現在﹐她只是在幫他做建基的功夫!離通達天人合一的大道尚遠著呢! 因之﹐她對‘紫府秘笈’不存奢望! 陰陽合一、男女進修的大道﹐才是宇宙天地間﹐生生不息的大道!舍此具是不 成氣候的旁門左道﹗那麼她師尊‘通成子’為什麼自己不修呢? 問得好﹕待他明白了這道理﹐人已垂垂老矣﹐僅靠著那天材地寶的‘玉英靈露 ’以維生! 這事﹐必須在年青之時﹐精足氣旺才成!再說他找誰去與他合體去! 他現在已是七旬以上、接近八旬的人了! 一生都是在練功、修道、搜尋秘典奇經、讀書、明辯其中真偽中﹐度過﹕隗家 玲也沉沉酣暢著入夢!對爬壓在她身上的大塊頭﹐一點也沒有重壓感﹐她十分喜歡 他這樣壓著她或摟著她尋夢去! 次日﹐一覺醒來﹐老規矩﹐他是睡在這堆香肉上﹐全身有騰空駕霧、奇妙的感 覺、且精神健旺、體力溢滿!甜 心!好得不能再好了! 真的同儒家所企望的那種情況﹐苟日新又日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也! 隗家玲那細眉、瓊鼻、菱口、蘋果腮、撫媚宛若﹐令他看得癡了!愛的發狂! 他將唇兒吻吻她的小下嘴巴!陡的將她弄醒了!他有份不安的歉疚! 她風目中放射出溫柔的、嬌媚的﹐原諒他的頑皮! 是那麼包容的﹐由心靈里放射出聖靈的慈愛光輝!籠罩著他!微微笑意﹐幸福 著﹐掛上她的嘴角! 令他一瞬間願意融化在她的汪洋大海里﹐湮沒了而不後悔! 那只大毛毛蟲也蘇醒了﹐在那只柔嫩的睡代里﹐揚起頭來﹐想蠕動著﹐來個晨 跑運動!他鼓動屁股在起聽了! “滄瀾!” 他理解到﹐她在愛惜他﹐向他求著別累壞了身子! “我要!我真想要!姐姐!姐姐!” 是一句句向她撤賴放刁的心意﹐令她無可奈何皺一下眉頭!准許了!開思了! “只准許一個‘天羅數’﹐你白天還要忙碌!” 這真的皇恩浩蕩﹐天羅數乃三十六下也!真吊得他心癢難當! 好吧!天羅數便是﹐總比沒有好!他珍惜著投入其中﹐來享受他的天羅數! 天羅數已畢﹐正是筋舒骨活、這早點小娘﹐美味可口極了! 他嘆息著爬下那堆香肉! 她迅速的起來整理他﹐由里而外、由上而下、打點得他漂漂亮亮、整整齊齊! 這其中他不時的偷襲著她兩手!換來的是一份嬌媚、兩分嗔怨﹗三分無奈﹗“ 冤家!就會纏人!……” 他聽了﹐如飲甘泉般的透心的恰意舒災、清涼!這閨房之樂、樂無涯也! ‘沅陵派’的人馬已浩蕩著開入岳州﹐進住在──連雲棧中﹗上下人等約百人 之數﹐令江湖側目﹐旗幡傘扇﹐男女老少﹐五花八門﹐各具特色﹐何滄瀾騎在一匹 全身黑毛的龍駒上﹐英武少年﹐氣勢非凡! 他身後有四名絕色美艷的少女﹐騎在四匹白馬上相隨﹐這陣仗也是夠人瞧直了 眼﹐羨黑了心的﹐小辣塊媽媽的﹐他是誰! 只然有‘奄陵派﹐的便衣隨從們﹐替他宣揚回答﹕“何滄瀾﹐沅陵派的掌門人 ﹐‘武天子’你們曉得吧﹐他便是唯平面打敗那天子的人﹐江湖後浪推前浪﹐武天 子已從高高的寶座上滾了下去﹐被打得五臟離位狼狽的逃竄回‘啟天宮’﹐現在不 知這老兒來了沒有!” “是!是﹗‘啟天宮’的人是來了﹐那天子麼﹐也許得晚幾天才能到達!” 由桃花娘子設計好了幾十套﹐應時小賣的辭令﹐命人在不經意中向外傳播﹗第 二天﹐‘沅陵派’掌門人﹐下帖子邀請一些武林江湖幫派名人﹐在‘岳陽樓’歡宴 !何滄瀾所認識的人不多﹐預計能夠來赴宴的人也不多! 不過﹐送帖子的屬下也有花招可打﹐便是明明知道人住在那里﹐卻故作不知! 在公眾聚合的大小場中打聽尋問! 如是﹐岳州城中大小高低舍中的江湖朋友﹐沒有人不知道‘沅陵派’的掌門人 在‘岳陽樓’請客﹗為什麼呢﹐是拉攏幫手﹐或是解決宿怨﹐再或是! 最好是去觀望風色﹐奏個熱鬧! 如是﹐這一場‘岳陽樓’之會﹐在緊鑼密鼓中推展開了! 這乃是‘拋磚引玉’之計﹐要來的你只管來吧! 客人中首位當然是身為地方大豪占地主之利的‘洞庭君’洪百濤及其子女們﹐ 其次的是‘黃山客’宋初壯那一窩子! 泰山派的舊友楚不邪﹐京都鏢局的‘江南武候’的大徒弟從元起﹗退職大內侍 衛王君山……而排教教主﹐‘豐都閻王’駱輝……何滄瀾雖然不認識﹐但﹐他們卻 是‘沅陵派’的別支﹐以今日的局面來研判﹐他不敢不來向‘掌門人﹐報到﹐否則 ﹐嘿嘿……且說﹐那位東海門‘玉環島’門下蔣煙斗吃了五指燒餅離開了‘洞庭春 ’大酒樓之後﹐像是醉醺醺似的﹐頭昏腦脹著回到下處﹐對他們的少島主海金星﹐ 告下大狀﹗今這位海上大少爺﹐綽號‘鬧海青龍’﹐最感興趣的是旅舍藏嬌﹐蔣煙 斗對尹青青的描述﹐立即派人暗中監視著﹕只知道她是位宮小姐﹐帶了四名男女護 衛﹐人不多﹐逮著機會﹐嘿嘿! 來個‘金屋藏嬌’﹐比旅舍藏嬌方便的多了﹐最主要的是﹐他要事先照一次面 ﹐看看是否值得下手﹐可惜的是﹐她們足不出戶﹐令他干癢著﹕這機會﹐終於來了 ﹗‘沅陵派’亂撒帖子找人﹐‘洞庭春’當然少不了要走一趟﹐詢問某某人是否住 在這里﹐送帖子的人黏纏得緊﹐弄得全樓客人沒有不知道的! 他才悻悻然的離去﹗這一招玩對了﹐何滄瀾的行蹤﹐終於在神鬼不知中找到了 !消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清心道姑’已迫不及待的退掉客房﹐車馬起行﹐去‘ 岳陽樓’撞宴去! 馬車雖然甚快的便起程上路﹐但﹐卻有比他們更快的人﹐打出暗號﹐街角上﹐ 暗號傳暗號﹐人未動﹐她們一行離店的消息已傳出數百丈外去了! 馬車飛駛中轉過幾條街﹐有一名老農挑著兩籮筐米﹐斜里穿出來﹗也不知誰撞 著誰了﹐人也倒了﹐米也撤了﹐人被撞得一頭血.昏橫在轅馬之前! 車禍! 乖乖﹐走不了啦﹐街上閒人圍了上來﹐看熱鬧罷﹐那是越聚越多﹗關十方在車 後馬上﹐立即盤馬落地﹐上來察看情況﹐先向申元甲望了眼﹗申元甲搖頭﹐坐在車 轅上懊惱不迭﹐直嘆自己這幾天倒霉﹐一出門便碰上鬼打牆﹐脅下的傷尚未好呢﹐ 這又關十方老江湖了﹐將眼四下一打量﹐圍困上來的人﹐真正是老民百姓的不多﹐ 固然﹐江湖人物在岳州城遍地皆是﹐這種小事……他陡的一震﹐回身向車里的‘清 心道姑’道﹕“道友麻煩來了﹐先給老奴五十兩銀子﹐試試看﹐你得准備著!” ‘清心道姑’﹐初不在意﹐這時清醒了許多﹐心付﹕“原來掉在人家的陷阱中 來了﹐這是誰呢﹐好設計!” 向尹姑娘眨一下眼睛﹐伸出一只皓腕素手﹐掌心中托著一錠白花花的五十兩重 的大元寶﹐一擔米﹐外加醫藥費足夠了! 關十方拿起銀子。這只似玉雕般的素心﹐也縮回了車箱內去了觀眾們對這只玉 手已看直了眼﹐如嫩蔥美玉般的外帶著擴散開來的香味兒﹐那能不令男人心癢﹐可 惜﹐只是一只玉手﹐不是玉人兒﹗大有遺憾之意﹐香車載美﹐那是不必提了﹐這光 景大有看頭! 關十方已人老成精了﹐‘啟天宮’的三公之一﹐豈是白混的﹐在‘武天子’手 下當上差﹐沒有些斤兩﹐這。大司徒’的職位是好干的麼﹗周圍估計有三四十個人 ﹐腳下站位已擺下了一座陣式﹐因為間中摻雜了幾名老民﹐令他不易確定是什麼陣 式! 那麼﹐躺在地下的這名老人……是個‘餌’﹐膽子不小也! 慢慢踱上去﹐躬身向他關懷著道﹕“老鄉親﹐你多擔待﹐這里有五十兩銀子﹐ 給您老壓驚。──” 口中講著一串廢話﹐而那只左腳已觸在他的腰眼上﹐手指頭能隔空點穴﹐腳為 什麼便不能呢﹐快得令人不曾感覺! 他老已八成真力﹐硬沖向他的‘笑腰穴’﹐點中了﹐誰也沒料到! 笑話出了一籮筐﹐這躺在地上裝死的者家伙﹐陡的活了﹐不但活了﹐還在街上 滾動著笑著打跌﹕“哈哈……咯咯……”已沒完沒了﹐頭上的血也沒了﹐那是捏破 了只血袋! “好朋友﹐這場戲法別玩了﹐來陰的便不上路﹐有種的站出來﹐你關老爺子接 下了﹗” 這突變來得之快﹐令他們老民目瞪口呆﹐不知就理﹐是道上的江湖朋友卻一色 冷漠﹐把戲拆穿了並不代表這五個人能逃過這場大劫去﹕有人上來替那老農夫解開 了﹐笑腰穴’! “報個萬兒出來吧!” “老夫是東海‘玉環島’四門之一的‘青鯊將’陳鐵首!” “小輩﹐一群魚鱉蝦蟹也成了氣候﹐讓你嘗嘗關爺的十方刀利也不利﹗” “嘿嘿!也不忙在一時﹐請你們去個好地方﹐再領教也不遲﹐孩子們將馬車帶 走!” “劫車﹗” “朗朗乾坤沒這話辭兒﹐你想在通暢大街上碎骨殘肉麼?” 適時車內傳來‘清心道姑’的嬌嫩的聲音道﹕“車發‘岳陽樓’﹐所有過節﹐ 在湖岸上清結﹐起車﹐若不讓開道路﹐玉環島的名頭便讓你等拋在岳州了﹗” 這話也激得他們面面相視左右顧﹐敢鬧事不敢明里承當﹐這算那一門於大門戶 !陳鐵首這頭‘青鯊將’無權答應下來﹐那得聽到指示﹐才能發言﹗小時有人向其 耳語一陣﹐他再道﹕“大風大浪﹐玉環島還扭過幾場﹐勝了老夫手中的狼牙棒。依 你選擇的地點﹐否則﹐馬車則不必跑那麼遠的路程!”’“老夫沒那多的時間與你 扯皮﹐以十招為限!” “陳某也有同感﹐你支持不了十招﹗” “是有頭有臉的組合﹐便不得傷害馬匹!” “這話不必你交待﹗” “一言既出﹗” “駟馬難追!” 關十方氣運八成﹐抽出腰畔薄刃‘雕羽刀”﹐銀光映日﹐秋水一泓﹐亮出門戶 道聲﹕“請﹐老夫領教東海絕學﹗” 陳鐵首手中拄著一文長約六尺的狼牙棒﹐他這支棒子﹐不同與一般陸上用的﹐ 中間棒心是橢圓形的﹐上面間雜鑄滿了錐刺﹐每根刺有三寸長﹗是水陸兩用的重兵 器﹐相比之下﹐自然是關十方在兵刃上吃虧了! 但﹐武功之高低﹐絕不能以兵刃又長又重﹐作為高低﹐勝負的標准﹐只聽他一 聲霹雷似的暴喝。橫棒揮出﹐帶起一流氣流嘶號的厲嘯! ‘橫掃於軍’火雜雜的踏步沖了上來﹐目瞪如鈴﹐上齒咬住下唇﹐顯露出兩支 特長的虎牙﹐腮下短髭如蝟刺般的豎直起來﹗其形象好不兇惡威煞﹐這一捧之威等 閒之輩﹐那里能接得下來! 觀眾們抹然一驚。仰身後退數步﹐將場子放大了些﹗關十方屹立如椿﹐氣定神 閒﹐巍然不動﹐但待他那支帶刺的棒子向自己腰畔掃來﹐當真是干均一發之際﹐那 捧於陡的中途收回﹐招變‘寒鴉赴水’! 改橫為直﹐一棒下劈﹐大有碎胸裂腹之勢﹐這次並非虛招了﹗‘雕羽刀’輕靈 的如一片羽毛﹐快似閃電石火﹐只聽得傳出一串‘叮吟’之聲﹗這招是‘十室九空 ’連發十刀﹐刀尖都點在狼牙頭上﹐八成力不足震退敵人﹐最後又加了一成﹐九股 內力由刀尖上傳至敵人的鐵棒上﹗初次‘青鯊將’只感十指發麻﹐最後是手臂骨里 面發酥﹐如同他誇襠那支棒槌﹐接連放了九次老湯﹐已酥得他連棒子也幾乎抽不回 來了! 他殘眉一蹙﹐晃身退了一步﹗“小輩﹐你連半招都接不下來﹐給我老爺爺滾回 去﹐呸﹐這中原江湖﹐那有這般好闖的!” ‘青鯊將’老臉脹成豬肝色﹐紫紅紫紅的﹐暗自喘息著﹐他心中一百個不服氣 ﹐也不明白﹐自己怎的會手麻骨酥﹗那千斤的重力都那里去了﹐這老兒的內力有鬼 ﹐或是關十方虛踏一步﹐便坐上雕鞍﹐道聲﹕“起車!” 申元甲手中馬鞭在空中挽了個鞭花﹐“叭叭!”連聲爆響! 兩匹馬已揚著裂鬃﹐‘嘶嘶!’歡叫著揚蹄起程了! 前路人群已浪裂山分讓出路中間的道路﹐讓他們疾馳而去! ‘玉環島﹐少主並沒有出面亮相﹐只要屬下試探一次他們的勢力﹐最遺憾的是 他並沒能見到車中的玉人芳姿﹗而那只﹐看來不錯的‘素手’﹐也可能不會是── 夢里情人的手﹐應該是那個老道姑的﹐不過還真柔嫩﹐應列極品也! 他當然不會就此罷休﹐調度了人手﹐拍馬追了下去! ‘岳陽樓’中有人設宴﹐他准備撞席去﹗江湖是闖出來的﹐花名是浪出來的﹗ ‘岳陽樓’乃歷史性的名樓﹐每代都有重修﹐當然一次比一次巍峨輝煌! 除了主樓之外﹐兩例建了六座副樓﹐便於應付游客的需要! 不然﹐只是那麼一座危樓﹐便是等上一個月也挨不上號去! 左邊的三座命名為﹕‘落霞’‘孤鷲’‘齊飛’﹐右邊的乃是﹕‘秋水’‘長 天﹐‘一色’﹐飛瓷鐵雀﹐綠瓦朱檐﹐金碧其飾﹐五層看向! 如此﹐才能滿足游客的需要﹐登樓拂檻﹐一覽八百里地的煙雨洞庭﹗‘沅陵派 ’﹐包下了‘齊飛’樓的二樓﹐准備席開百桌大會群豪也! 選定伺候場面的一組男女少年﹐英俊艷絕﹐共五十名﹐男女各半﹐里外照應! 一式圓領朱衣﹐青腰帶皂靴﹐男掛刀﹐女佩劍! 門前車馬是有區假位置的﹐高吊起水牌﹐寫明宴席主人大號﹐人太多也不止他 們一家設宴﹐弄錯了客人﹐那是常見的事! 有四名少年﹐在前端路側向客人問候﹐引帶! 各樓中一片絲竹管弦聲﹐雜杏著悠揚傳出﹐樓中樓外是馬嘶人號﹐一片動亂阻 塞不通! 沒人請的江湖客也來趁熱鬧趕白食﹐看風色﹐觀氣候! 首先到達的貴客是泰山派的楚不邪﹐隨行的有三十六名道士﹐合乎天罡數﹐可 能是一組劍陣的班底! 其次是﹐黃山派﹐何滄瀾年前黃山較技﹐並未鬧翻臉﹐宋初壯老兒﹐率領著門 下五十幾人﹐勢力也不算少了2洞庭君乃是地頭蛇﹐由大公子洪千鋼來了﹐帶了十 個隨從! 排教‘豐都閻王’駱輝親自赴宴﹐臉色冷冷的﹐那是揣揣不安也﹗余客不贅﹐ 陡的遠遠沿河馳來一部雙轅長程馬車! 鞭絲蹄蹤﹐迄邐而前﹐車子是‘天榮’車行驛站車﹐可以在各大邑換馬﹐車例 箱的微號是‘金陵’﹐老江湖一眼即明! 這部車乃來自‘京都’也﹐車後更有些人物相隨而至﹐是否是─伙的﹐便不得 而知了﹐四名前站兄弟立即驟前﹐施禮問候﹗車子在路中停下了﹐關十方落鞍上前 ﹐從車門中轉手一張拜門帖子﹗敬拜﹕“沅陵掌門人”何﹗一名朱衣少年持帖奔而 去﹐余下三人指引馬車行至定位! 半天來所接待的貴客﹐這還是第一部雙轅車﹐但不知車中是何等大人物﹐有兩 人在車門夯恭候客人落車﹗不率何人也是得步出一段路的﹐廣場上人、馬、車、轎 、小販、乞丐、閒人﹐有人遠遠圍上來了﹐當然是目的在看女客﹐評定水色等級﹐ 好作為消遣時的話題﹐以誇見聞廣博也! ‘清心道姑’首先落車﹐眾人暗嘆─聲﹐美則美矣﹐已年近半百的老太仙姑﹐ 還滿風騷的!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開腔了﹐聲音不大﹐像是在竊竊私語道﹕“這是只老南瓜﹐ 吃起來包甜不誤﹐嘿嘿﹐夠爽!” 他身旁一人﹐拍他─下肩膀反駁他道﹕“不對﹐不對﹐我說像東瓜﹐皮子滿青 嫩的﹗” 另一人勾起了頭﹐呵呵的笑道﹕“都不對﹐這是只老絲瓜﹐可帶回家去下廚刷 鍋子!” “應該是苦瓜﹐可以吊在窗下作裝飾品﹐瑩瑩紅紅的中看不中吃!” “錯了﹐她應該是只小地瓜﹐困到來年春﹐來個烤地瓜﹐香甜 美味﹐吃起來會流油﹐黏嘴吧﹐你們嗅嗅﹐那香味已洩出來了﹗” 一陣湖上清風刮來﹐‘清心道姑﹐身上香氣﹐順風撥散﹐真夠味! “我看她是只臊瓜﹐積年累月沒人‘開’過﹐因之﹐放出臊氣了﹐騷也!” ‘清心道姑’﹐功力通玄﹐正在戒備中﹐字字入耳﹐那有不懂的道理﹐可被這 群江湖雜碎罵慘了﹐根得咬牙切齒﹐暗自想個點子﹐看怎生能整治他們一次! 她卻不知道﹐這些風言風語來撥撩她的人﹐乃東海‘玉環島’的人! 他們正在替蔣煙斗報那次被辱之仇哪﹐各說各的話﹐你能怎樣! 眾人眼光都專注在車門上﹐也確知車中還藏著一個女人沒有下來! 而且是主角﹐這個冷艷風騷的妙道姑﹐已擺出照應著的動態! 尹青青總於躬身垂眉羞羞怯怯的被‘清心道姑’摻扶出車廂來! 場面陡的靜下來一大片﹐大家看直了眼珠﹐瞧迷了心智靈慧﹐他們幾曾見過這 等漂亮的姑娘! 人說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國色天香﹐這些贊美之辭﹐實不足以包容這尹青青 的嬌柔無邪的美艷! 古代有四大美人﹐佳話千古﹐但各專一色﹐趙飛燕之輕盈﹐楊玉環之肥厚﹐王 昭君之冷艷﹐西施之嬌娜﹐都不宜與她相類比列! 其中與西施還差可一比﹐可惜‘西子捧心’﹐那是有胃病的微候﹐而尹青青是 健康的﹐是吳女不錯﹐算是上大同鄉吧﹐金陵乃古之吳地也! 在來此之前﹐是經過打扮修飾的﹐但﹐也只是淡裝無華﹐那是金翠無滿頭﹐綢 縷不著衣﹐只是一襲素羅小衣﹐長裙﹗已襯托得她姿容絕世﹐有如不食人間姻火的 仙子般的飄逸出塵別俗! 那嬌軀玲瓏眉目含笑﹐又略帶驚恐羞澀而無奈﹐尤物也! 能柔出人的口涎來﹐能柔火人的大棒檢﹐她蓮步姍姍已要起步了! 卻陡覺一圈人眾﹐在一角上﹐起了一陣騷動﹐狂呼驚叫﹐抱頭鼠竄﹐向兩旁閃 躲! 她心下忐忑的震動﹐輕拾臻首望去﹐已花容失色! 原來是﹐不知由那里流進來一群大馬蜂﹐下落人頭人面上一翹屁股便刺下尾針 ﹐乖乖﹐不得了霎時間亂了章法! 蜂毒人腳中起來個大紅疙瘩﹐一堆鬼叫﹐這冤枉﹐找誰去算這筆老帳去﹐更奇 的是﹐蜂群後面﹐奔上來一付抬竿! 這抬竿乃青竹做的﹐彈性很好﹐中間是張坐椅﹐下面似是一只小櫃子﹐可稱為 椅腳櫃﹐由兩個衣不蔽體﹐十三四歲小叫化子拾著! 椅上坐著一名一身油膩污垢黑衣﹐老丐婆蒼蒼白發﹐目凹鼻勾﹐頰狹巴長﹐脖 長如構﹐老態龍鍾! 朝尹青青面前直奔而來﹐無牙的癟嘴嚷道﹕“好標致的小姑娘﹐老婆婆要向你 討個喜錢哩!” “老婆婆你要……” 尹青青陡的福至心靈﹐但覺她一定是個江湖異人﹐便即微笑點首! 她記得早先那五十兩銀子的大元寶﹐關十方並未用去﹐丟在車廂角里! 她立刻捧了出來﹐放在她的乞討盤里﹐這盤中﹐也有化來的十幾塊零碎銀子﹐ 當然以她這個為最大了! 老丐婆子﹐喜歡得裂開大嘴巴﹐似個血盆狼口﹐呵呵地怪笑著道﹕“好大方的 娃娃﹐多謝了!” 手揮足蹈的被兩個小丐抬跑了﹐抬竿抖動著﹐似在打秋遷! 人群中有當地人﹐嘆息著道﹕“這個瘋婆子﹐她一輩子算吃定了‘岳陽樓’了 !” 話里陽秋乃是這老丐婆是當地人﹐丐討為生一輩子了﹗是個有名的‘丐霸’﹐ 那群蜂子﹐便是她養的! 那是富人不想惹她﹐窮人惹不起她﹐誰讓蜂子刺到了那是自怨倒霉﹐與她無理 可講的﹐體只有去找蜂於算帳去! 可以預估一個情況﹐便是這老丐婆武功不俗﹐是名隱世的高人! 大家一團高興﹐經過這瘋婆子一擾和﹐人群已散去了一半! 剩下一些不走的﹐他們都是有目的地﹐目的未達怎會走呢? ‘清心道姑’一打量﹐乖乖﹐人分三批﹐各占一面﹐堵住了她們一行幾人的去 路! 帶路的兩個朱衣少年﹐在前開道﹕“借光﹗借光!請讓一讓!” 人家連理也不理會他﹐眼珠子只盯在尹青青身上! 三方面﹐各自有五六十人﹐‘沅陵派’的這兩名朱衣少年﹐怎敢動武呢! ‘清心道姑’心忖﹕“已經到了地頭了﹐這是‘沅陵派’的事﹐她也不想暴露 自己﹐況且他們尚未撲上身來呢﹗”思付著向身邊的關十方問道﹕“關老﹐可知他 們是那批不開眼的雜碎!” “正前方的那批是南方‘洱海’鳳儀樓高家的人﹐右方的是‘渤海派’秦皇島 上詹台家的人﹐身左這批便是海七澤那老混蛋的人了﹗” “啊﹐這不是江湖四海﹐已來了三海了!” “那青海的‘星宿海’也有人在﹐只是目的不同﹐他們沒有上來的必要﹐那些 身穿白衣﹐腰柬紅帶子的便是他們了﹐多半是看熱鬧!” 只見正面方向龍行虎步的走上來一名﹐中等身材﹐圓臉略黑﹐粗眉大眼的青年 ﹐一抱拳頭道﹕“區區﹐高百靈﹐家居洱海風儀樓﹐有幸能在這岳陽樓前﹐邂逅小 姐驚為天人﹐希能認識芳駕﹐結為良伴﹐周游天下……” 這話已被另一個粗豪的聲浪打斷了﹐這人中氣十足﹐性格豪邁﹐只聽他洪聲如 鐘鳴般的嘹亮道﹕“某家詹台其君﹐世居秦皇島﹐你這小扭兒﹐某家甚是喜歡﹐願 娶你作夫人﹐一世相陪﹐若有異志﹐天誅地滅……” “哈哈哈……”一陣暢聲大笑﹐已自將詹台其君的言語打斷了! “馬不知臉長﹐蛤蟆望天鵝﹐想頭不小!” “少島主海金星﹐願與芳駕打個商量﹐贏不了本少島主手中劍﹐請你隨我去﹐ 玉環島玩玩﹐保証能令你一生一世喜歡那里!” “混蛋﹗” 這是那身高八尺﹐魁梧大漢擂台其君﹐罵出口的! “放屁!” 這是高百靈的口頭禪! 兩人同時思忖﹕這麼個千嬌百媚﹐弱不禁風的玲瓏人兒﹐捧在手心里尚兼不夠 關愛﹐而這家伙居然想以劍來威脅人﹐太豈此理了﹗不由得怒發充冠為紅顏﹐手已 同時按在腰畔的兵刃上﹐那是───要打架﹐咱們先來過﹐誰怕誰呢﹗只聽一個如 鳥鳴似的清脆聲音﹐同時傳入三人的耳鼓里﹐聽來甚是受用舒爽的道﹕“敬謝各位 方家豪傑的台愛﹐妾身今日來這‘岳陽樓’﹐乃是要會見夫君﹐各位雅愛妾身抱歉 ﹐謝謝﹗請讓路容我等通行!” “什麼﹐你已適人﹐我不信!” “出嫁了﹐不可能!” “汰﹐是人家的燒鍋的﹐媽巴子的﹐是誰﹐我宰了他!” 是三種心聲﹐卻同為一個意思﹐令尹青青感慨良多﹐怎的自己一出門﹐便碰上 這種氣人的事﹐都想要‘干干’她哩﹐態度又這麼惡劣! 只聽像放了個大爆竹似的吼道﹕“是誰﹐他配麼?某家要會會他﹐扭斷他的雞 脖了!” “咱家也算一個!” “少島主也不甘人後﹗” 尹青青向他們一一望去﹐心付﹕“這些人都怎麼了﹐這般沒教養﹐暗自嘆息﹐ 我是禍水﹐是禍水﹗” 陡的又湧進來一堆人﹐人手一支鐵扁擔﹐迅即將尹青青包圍起來﹐面孔向外﹐ 扁擔支在身前! 當何滄瀾接到投門帖﹐打開一看﹐署名的人是───尹青青﹗便知道要壞事﹐ 立即向孫一瓢調派人手﹐派來一組﹐挑夫隊﹐發生事故時先支持一會﹐他隨後趕來 ﹗在座的客人要告罪交待一聲﹐才能安然離席﹐也不能急得像猴子的亂了分寸﹐並 向身邊的隗家玲道﹕“隨我出去迎接大嫂與妹妹去!” 隗家玲緊隨在他身後﹐心付﹕“什麼妹妹?” 他們來得正是時候﹐何滄瀾走在前頭﹐老遠即抱拳向‘清心道姑’請安著道﹕ “一路辛苦﹐小弟接應不及﹐謝罪﹗”再向尹青青道﹕“你也跟來了﹐這讓我放心 不少﹐來﹐給你們引見﹐隗家玲姐姐﹗” 大敵當前他們只目光關注點首﹐沒有多客套言語! 何滄瀾身軀一轉﹐面對他們三人﹐冷肅的道﹕“本席‘沅陵派’掌門何滄涸﹐ 宴客‘齊飛’樓﹐是朋友請樓上雅座﹐英雄肝膽﹐共飲─杯!” “不願領這份情意的﹐也不勉強﹐本座就此以武會友﹐拳腳兵刃﹐隨你意思﹐ 一總領教高明﹐是點到為止﹐或見血傷殘﹐再或生死之搏﹐皆依你等心願如何!” 擂台其君﹐環目一瞪﹐虯髯如蝟立﹐嘿嘿大笑數聲﹐喝道﹕“好小子﹐某家要 在拳腳上﹐稱稱你這掌門人有多大的分量﹐關起門來﹐起國號﹐不舊閃了舌頭﹐吹 ﹐看拳!” 他說打就打﹐斗大的一只拳頭﹐‘黑虎偷心’﹐力發萬鈞般的直推向何滄瀾的 心口﹐他身材高大﹐這一拳的落點是在何滄瀾的將台乳房! 何滄瀾不能退步﹐只有硬接硬架的一途﹐他乃一派之尊的掌門人也! 而且尚是首次在門下人面前顯示武功! 再者﹐人潮己又圍了上來﹐專看這場熱鬧﹐是只能勝不能敗的! 氣壓丹田﹐內力洶湧而出﹐招出‘翻雲覆雨’﹐伸臂硬架﹐力大者勝﹗‘砰﹗ ’的一聲暴響﹗這拳被封了出去﹐帶動得詹台其君﹐馬步浮動﹐閃晃了一下﹗這是 說對方真力稍有不及﹕詹台其君急了﹐又是一聲厲喝﹐面目已發紫﹐環目已外突﹕ ‘石破天驚’拳似鐵槌打鐵﹐仰臂向何滄瀾砸下﹗‘盤古開天’﹐氣運九成﹐翻掌 托向敵拳﹐同時左掌亦出‘劈空掌’﹐詹台其君那只左掌又怎能閒著呢﹐同時也推 掌而出! ‘對掌!’下落鐵拳已收回雙掌之時﹐硬碰硬的對上了﹐在兩掌之間只余兩寸 ﹐彼此的掌力已相遇﹗‘拍叭﹗’暴聲在兩掌之間炸破空氣! 詹台其君﹐被打得腳下跟路著向後退去﹐紫面孔己血歸心房﹐變得青灰﹐氣喘 如牛﹐腳下打顫﹐足印已有寸深! 五步、六步、七步……半﹐足印是一個淺了一分﹐到最後腳印沒了﹐他才能停 止下來﹐向何滄瀾凝視了眼﹐側過身子﹐手一揮﹐他帶來的人已隨他揚長而去﹐走 去百步外﹐心口惡心的難過﹐猛張口﹐彈出一口心血﹐才覺得好過了點! 他一生沒受過傷﹐不知受傷是什麼滋味﹐今日可嘗到了﹗尹青青側向他那背影 望了眼﹐在內心中向他祝福﹐但願別為了她之故﹐令這心口如一的莽漢子﹐跌倒了 能爬起來才好﹐忘了她吧! 她早已是有夫之婦的人了﹐怎的可以胡亂夾纏不休﹐拼死拼活的﹗何滄瀾徐徐 呼出一口氣﹐轉身面向這兩個名家弟子﹐道﹕“兩位怎麼說﹗” 少島主海金星﹐自忖拳腳不及詹台其君的雄厚﹐劍乃不以力勝﹐多以招謀﹐不 如同他比劍﹐刷的一聲﹐精芒打閃﹐道﹕“海某以劍藝會高明﹐怎樣﹗” “自當奉陪走幾招!” 墨劍徐徐離開了鐵鋼﹐信手─揮﹐道聲﹕“請!”他是掌門人﹐位比他老子海 七澤﹐最少應比海金星高出半輩﹐不應先行出手﹐這才合禮數! “有僭!”﹐銀劍已輕靈如風拂柳稍般的擊出﹗‘巨浪掀天’﹐世居東海﹐自 然劍意創自海洋﹐此招如滔天巨浪﹐撲身而來潮湧萬花﹐嘯音震耳‘刷刷!’縱橫 流洩! 而人卻騰空而起﹐自上而下﹐如海鷗之點水戲浪﹐遙取何滄瀾那顆毛頭﹗何滄 瀾眉一皺﹐劍斜之身前﹐並末發招﹐自是目光如炬、如箭! 轉注著敵人的招式變化﹐那是千浪已退去﹐只余一劍直刺入左胸﹗離左胸只有 三寸險危之距離﹐他才隨手轉腕﹐撥動了一下! 不料﹐這─撥力量夠重﹐將身在空中的海金星連劍帶身子﹐轉了半圈﹐那狗屁 股翹向何滄瀾! 何滄瀾想這小於﹐實在不值得出劍﹐但也不能輕饒了他﹐得加以懲戒! 飛起一腿踢飛起三丈多高﹐空中飛人﹐將人踢成個人球了﹐斜拋了出去﹐─招 未出手﹐‘沅陵派掌門’只送了他一腳﹗這笑話鬧大了﹐‘岳陽樓’上或門前﹐人 山人海﹐時已近午正是飯口! 叫好聲﹐鼓掌聲﹐普天而起﹐便是不會武功的人﹐也看得明明白白﹗東海屬下 怎料到他們島主來中原會出這種怪招﹐也知道這一腳並非輕松自在﹐立即一哄而上 ﹐迫向人的落點處﹐准備接住! 不然﹐他們少島主全身的骨頭也將會被摔零碎了! 然而﹐又料錯了﹐人飛的不高﹐卻夠遠的﹐追的人心意是對的﹐可是起步慢了 ﹐那里追得上﹗‘噗通﹗’一聲水花四濺﹐他們的少島主﹐已掉下湖中去了﹗全場 又是一陳嘩然恥笑之聲﹐真能笑破人的肚皮! 海金星被那─腳踢在屁眼里﹐由腳上傳來的真氣﹐直入脊椎骨﹐全身都酥了﹐ 痛的想大便放屎﹐定不住身於! 待落在湖中﹐雖比落在岸上好一些﹐水的壓力也不小﹐掉在湖中已無力爬起來 ﹐但也絕灌不死他﹗他乃是從小玩水的英雄也﹐兩名屬下一頭躍入湖中﹐才將他駕 上岸來! 不消說已丟了半條命﹐屁眼給踢爛了﹐又是血﹐又是屎在向外流哩! ─個屬下背起他來﹐回頭就跑﹐不消說像群鴨子似的﹗何滄瀾搖搖頭回劍入鞘 ﹐向剩下來的這位臉上望去﹗高百靈不虧他老子有先見之明﹐為他取名‘百靈’﹐ 乖巧得很﹗ ──請看下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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