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群雄聚會岳陽樓】
【第十四章 冷劍直取秦皇島】
【第十五章 你虞我詐實本能】
【第十六章 各自奇能勾血印】
【第十七章 往事如煙煙消散】
【第十八章 江湖之上自封王】
【第十三章 群雄聚會岳陽樓】 何滄瀾見這名由雲南“洱海”鳳儀樓來的小樓主如此不上路﹐在這“岳陽樓” 外千人眾面前﹐調戲了他的嬌妻﹐想打馬胡眼過關﹐可謂狡詐之極﹐無恥之尤了! 他是﹐擺出一個長者的面孔﹐肅然的─領道﹕“本座向高少樓主鄭重介紹﹐這 一位乃是本座的夫人尹青青!” 話罷﹐又一例身指著隗家玲道﹕“這一位也是本座的夫人隗家玲﹐你少樓主若 再有冒犯﹐本座則嚴責不赦﹐那兩個小輩﹐便是榜樣!” 高百靈一聽﹐臉上立時變顏變色﹐心中無明火高升千丈﹐然而﹐前車可見﹐自 付技不如人﹐若是再被人三拳兩腳打爬下來﹐那恥辱可就更大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硬是忍下了﹐不敢伸爪子! 只見他那顯得租短的脖子﹐一口一口的在向下吞氣﹐臉上陪著笑臉道﹕“何掌 門指教甚是﹐區區謝罪﹐並見過兩位夫人芳駕!” 躬身對尹青青、隗家玲各打一拱﹐一派晚輩後生的乖像! 令在場上的一些老一輩江湖朋友﹐對他頗具好感﹗何滄瀾心里卻知道絕不是那 麼回事﹐這小子只是被他震住了﹐不願吃這眼前虧﹔陰謀鬼計多端而已! 對尹青青的色心﹐絕不會就此罷休﹐得對他更加留心才是﹐道聲﹕“請!樓上 備得薄酒﹐共謀一醉!” “多謝寵邀﹐敢不從命!” 如是﹐他再謝而後行﹐由孫─瓢陪著他先行! 何淪瀾這才有時間向“清心道姑”恭敬的言道﹕“大姐一路辛苦了!” 更向關十方等人點首致意﹐問候道勞﹐顯得頗有修養﹐謙謙君子﹗“兄弟﹐功 夫猶精進了許多﹐你與‘武天子”之戰﹐消息傳來令大姐與青青擔心死了!” “小弟能以再生﹐那是拜家玲姐姐之賜﹐否則﹐還不知得何年何月才能相見﹐ 小弟原有的一身功夫﹐被那一戰﹐整個打掉了!” 尹青青本來聽著他介紹之時﹐左一句“夫人”﹐右一句“夫人”﹐心里酸溜溜 的不是滋味﹐如今已釋懷了許多! 她是由官宦世家中出來的人﹐那個官老爺家中不是三妻四妾﹐這事也沒甚大的 意外﹐而更感激的抓住院家玲的手臂道﹕“滄涸由姐姐照顧得兇巴巴的哩﹐比一往 壯的多了!” “那里﹐我也不過是適逢其會!” 隗家玲見了尹青青這麼艷絕嬌媚﹐也自替何滄瀾高興﹐而為自己淒涼老大﹐那 被窩可就不能獨占了! 他們一行回到樓上──自然又得一番介紹引見﹐繁文不贅! 大家見了尹青青﹐暗自沒有不稱贊其艷絕天下﹐花國獨尊﹐體具仙姿﹐官宦閨 秀﹐儀態萬千﹐頗顯高貴不凡! 而桃小艷、谷明麗、駱鳳待三個由桃花江上來的姑娘﹐也自愧不如! 不過﹐她們並不死心﹐心中打定了主意﹐這個年青有為的掌門人是早已心許﹐ 便是海枯石爛此倩不移了! 盛大的午宴已正式展開! 席開百桌﹐江湖盛會﹐酒過三巡﹐菜上五道﹐聞名暇爾的“洞庭鯉”﹐端上來 了﹐何滄瀾起身讓客﹐那是多份尊敬﹐有份言語──“本席愧長一門﹐在此江湖擾 嚷之刻﹐幸能與各位先輩、兄長、姊妹們共聚一堂﹐杯酒相歡﹐領略這錦秀河山! 自付德薄能鮮﹐不足以邀天寵﹐當秘發出土之時無力獨敵萬夫﹐為今之計愚意 ﹐始應結盟聯幫﹐共謀進遲﹐以助萬一……” 此話含義甚明﹐那是想組合成一股大勢力﹐互為奧援﹐若是能實現此圖﹐則進 退成敗﹐不易為人所乘了! 席上立即激起一陣“嗡嗡……”私議之聲﹐相互討論此事之成敗得失! 當然﹐有人認為﹐此議可行﹐個人勢力單薄……有人嗤之以鼻﹐認為是高談闊 論﹐不著邊際﹐若是秘發弄到手中﹐那還不遠走高飛﹐等在這里分屍麼! 當然﹐便是再好的腹案計划﹐也是有人反對﹐何滄瀾並不以為意續道﹕“本派 與本席落腳‘連雲棧’﹐最近幾天﹐若有朋友與組合﹐願意加盟﹐同心協心以赴﹐ 請秘密前去聯系﹐在此地實不便公開聲明﹐來來來! 上來了名聞暇爾的‘洞庭鯉”﹐咱們是盡今日有限杯﹐不論江湖是和非﹐除了 彈鋏醉酒食魚乎﹐且有湖上名妓為各位渡曲舒懷!” 這最後一句﹐那是搔到了癢處! 有人發怪聲呼號﹐場面上立即變得輕松活潑起來了! 不多時﹐一陣絲竹管弦﹐起自樓台一角﹐細樂靡靡! 摻合在這群粗豪漢子們的大口灌酒﹐大口吃魚的忙碌中飄渺流渡……在一陣鼓 掌聲中──。 齊飛樓駐場歌姬出場了﹐這女娃有些佻達風流﹐年小柔嫩﹐嬌娜活潑﹐正是惹 人愛伶的無猜形像! 只聽她一搖三扭的亮相了﹐之後嗲聲嗲氣的道﹕“小奴家顧盼盼﹐今年剛二八 ﹐對座上的客官豪傑﹐伺候一假唱詞﹐以博多飲幾杯﹐順順豪志﹐舒舒壯懷﹐你且 聽仔細了!” “雙調﹕南曲‘醉高歌’﹕“岸邊煙柳蒼蒼﹗江上春波漾漾! 陽關舊曲──不宜唱﹔只恐英雄斷腸﹔你、你、你﹕十年揚劍長嘯! 奴家一曲琵琶情傷。 月明江上會襄王﹔蘭舟雲雨許你狂! 何必巫山夢得償! 洞庭風月──亦多樣﹔落霞孤鷙齊飛了﹐秋水長天夜末央。” 唱的是足勁夠味﹐風糜了座上的少侶沒眷的王老五﹐激起一陣爽心的高潮﹐大 嘆﹐人心不古﹐這只小風騷﹐小尤物﹐那是招郎入幃了。看她那一掏掏的小腰圓﹐ 實是懷疑她是否能經得起一棒錘“開”的! 顧盼盼對全場撤撇了一閃閃的靈眸媚眼兒﹐似乎不分老丑傻呆都有那個意思﹐ 在一陣高潮迭起的歡笑漣漪中姍姍歸去! 長裙曳地貼身﹐那兩只頂圓頂圓的小屈服﹐似乎故意賣弄風情的扭動﹐一翹翹 的來顯示其中奧妙無窮也! 這是經過刻意的指導與訓練﹐令人看得眼花撩亂﹐想入非非﹐十指大動﹐但求 一洩快意暢懷! 好漢爺們過足了耳癮、目癮﹐更大口灌酒! 那豐盛的菜看又端上來了﹐在酒過數巡之後! 第二位歌姬出場了! 由四個丫環相簇擁著﹐有如飄雲漫霧﹐飛揚起一流流的蘭麝香氣彌漫全場﹐大 爺們陡的“靜”了下來! 只見此珠尤如洛神出水﹐仙婦范凡﹐頭盤高髻﹐衣披蟬衣薄羅﹐嬌軀已呈半裸 ﹐曲線隱若如可見﹗金蓮點點﹐挪動絲絲﹐兜紅肌玉﹐珠翠滿頭﹐花姿如笑! 益能襯托出她的風姿綽若﹐不同流俗﹐紅蓮浴水﹐嬌柔無力﹐媚嫩艷絕天香國 色也! 席中豪士已目瞪如突﹐口涎長流也﹐若你功夫到家﹐便可以杏杏聽到一陣好似 河下灘頭上棒錘搗衣聲﹐支支揚起……其魅力之足﹐令人訝然﹐何滄瀾為之皺眉一 震﹐偷目與他左右兩名嬌妻望去﹐以物移物賂解那惑心之癢! 隗家玲臉色幸幸然﹐頗有自愧不及之意﹗而尹青青卻眼神一亮﹐大有孔雀展尾 屏開﹐意欲一比高下之思! 她已自覺今日宴上﹐她是絕一無二的彩鳳! 怎料到這名歌姬已有凌空駕其上﹐起碼在心中已暗許她一時亮瑜! 而何滄瀾卻認為﹐他視尹青青這個小肉肉﹐乃素雅之極﹐而台上的歌乃冶艷的 濃麗﹐各有千秋不宜比類! 在壓場的靜寂中﹐歌姬開口了! 音似鶯啼嬌語道﹕“安身孔宜人﹐原籍蘇州!” “啊!是否家住寧蘿村﹐西施芳鄰﹐可曾挽過紗麼?” “客官你高論﹐說笑了﹐妾身怎敢相比前賢﹐你多諒﹐謝謝!” “並非褒贊﹐姑娘仙姿已國色無雙﹐某家有心量珠一聘!” 席上有人吹口哨來臭他了﹕這色鬼﹐怎的不識事務﹐色膽包天﹐這乃大家共有 欣賞之物﹐他竟敢觸犯眾怒﹐敢據為私有﹐豈有此理了! “多謝關愛﹐不勝慌恐﹕” 那是俺老姐伯伯也﹐誰願意去作你的籠中鳥? 其中有個粗聲厲烈的喝道﹕“這王八蛋是誰﹐放狗屁﹐給洒家滾出來﹐先掂掂 你有多重!” “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小小騷動已令那位客人不敢對辭了﹐他雖情出無心﹐卻非時機! 那歌姬在台上由四個小婢前後打著花俏開道﹐扭了幾個蓮花步! “妾身另字婉婉﹐願高歌一曲為眾位爺填耳舒心……不盡之誼﹐切望海涵!” 絲竹幽幽起韻和聲﹐騷動已被壓下去了! 這是一首﹕‘賣花聲’曲牌﹐小婢們手找蘭手指﹐低低的先唱出前奏和聲! “桃花扇底窺笑! 楊柳簾前扭舞腰﹔岳陽樓台斗酒鬧! 海棠夢里醉魂銷! 香軀憐嬌小﹗紅牙檀板且輕敲! 琵琶合笙簫﹐歌頭小調──陽春白雪撤雲霄! 平湖起浪濤! 吊得英豪俠少! 腰下──那劍要出鞘! 春透洞庭醉碧桃﹐月滿雲窗──戲紫簫﹐鶯燕友﹐共花巢﹐鸞鳳交﹐飛天表﹐ 這幽期密約──不許外人瞧﹗且盡今宵血來潮﹐明晨勞燕各飛杏。” 曲於在她悠揚頓錯﹐刻意的表情、暗示、意會的表達中﹐唱罷了﹐有蕩氣回腸 之妙﹗席上雷動掌鳴鼓噪之後﹐有人大口灌酒﹐也有的大口嗤氣! 眾英雄好漢﹐讓她吊得臉紅脖子組﹐血沖華蓋﹐眼露邪火! 而她卻薄笑顏開﹐如蓓蕾初放﹐回腰轉軀﹐舞姿婆娑﹐頻頻回顧﹐情意牽連﹐ 若不勝情﹐盡是溫柔! 生是人人皆可容她縱懷送抱﹐款曲幽通﹐當得回眸談笑百媚生! 這份“尤”功洽是騷到這群粗豪漢子的靈魂深處﹐但覺若是能與她一宿纏綿﹐ 便是為她死去﹐也是心有所甘﹐沒有白來世間一場﹗有些性子急得人﹐直腸直肚的 人﹐亦不自覺的挺身而起……意欲縱身! 當然他老兄乃遮住了身後人的視線﹐惹起抗議性的叫嗅謾罵! 這才令他老兄清醒了些﹐而接著而來的怒火上升﹐回首發狠了……在一片紊亂 騷動不堪中﹐她卻扭腰擺臀﹐去而復回﹐在台上飄蕩雲流! 蓮步生春﹐弓鞋點翠﹐而那四個小婢﹐如花頭下的綠葉﹐更襯托出她的高雅尊 貴﹐倩影簇簇﹐千姿百態﹐有別於流俗! 令人心蕩魂消﹐心身快美﹐舒爽酥癢﹐不克自持﹐這望“梅”止渴﹐怎能無動 於衷呢﹗只覺她那只小香瓜兒﹐必定是香甜可口﹐人世之極品﹐如瓊如瑤﹐令人魄 蕩魂消! 蛇腰之旋﹐豐臀之顫﹐宛轉如意﹐擺篩多姿﹐若明若失﹐似顯似隱﹗極是風流 種子﹐暖室中嬌花﹐甜得使人﹐如夢如幻﹐盡多想思﹐百看不厭! 最後終歸是雲消霧散﹐身影流蕩著消失了! 其余味無窮﹐春夢沉沉﹐令人嘆息不已也! 當落霞孤鷲又來湖上之時﹐宴會已近尾聲﹐美好的時光總歸要大江東去──要 知何淪涸花了大把的銀子﹐來結交他們﹐其目的當然是要打知名度﹐將自己及沅陵 派從江湖群英中突出起來! 若是讓名“歌姬”將鋒頭爭了去﹐那他不是成了專化冤枉銀子的老憨了麼﹐為 今之計……站起身來端杯邀敬全席一周道﹕“本席為各位添酒添壽﹐盡此相聚之歡 ﹐感慨良多﹐來日方長﹐待秘發出土後﹐希望能再事聯歡共謀一醉! 歌女們獻藝弦歌﹐一生難得幾會再﹐令人追思扼腕不已﹐不過也激起本席思緒 ﹐願獻丑一詞﹐為各位洗耳﹐以為散席之奉!” 這話立即獲得普通的擁戴﹐高呼狂嘯﹐一片企企的掌聲﹐又見高潮! 何滄瀾甚是滿意他這文章做得切題﹐於是清唱一曲﹐以博雅愛了! “岳陽樓頭華宴干杯酒﹗望洞庭湖山錦繡﹐青山列列! 江水幽幽! 波濤千掀拍船頭! 白帆來去天際流! 憑添多少情愁! 英雄豪傑重聚首﹔問──紫府秘笈何處囚? 百年擾嚷在心頭! 今日里爭奪──莫須有﹐摸拳擦掌──相待﹐問劍提刀──已就﹐人心相恨似 鳳仇﹐夕陽晚霞縷縷皺﹔點點歸鴉離梢頭﹐明月釣垂柳﹐濟聲起誰家﹐哀哀徐吹奏 ﹐洒醉夜爛﹔燈火明滅我心憂﹐不知明朝更添幾許新墳頭﹐殺氣彌江湖──何日休 。” 至此才表露出他的才華高杏﹐豪膽壯懷﹐無人堪是對手! 將全席上的豪客震住了﹐‘那是文章武藝兩不輸﹐看今日江湖究是誰家天下﹐ 有如﹕“大江東去﹐流盡千古風流人物!” 源源的埋植在一群野漢子﹐莽匹夫的心田﹐那是由衷的心服口又服! 只覺得他胸有成竹﹐豪烈之氣撲人﹐迫使天下英雄盡低首﹕其歌聲已遠傳至樓 頭之外﹐人人駐足搖望﹐凝神以待! 剛巧有一隊烈馬揚蹄急馳而來﹐頭馬鞍上坐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雄偉的老者﹐雙 目炯炯﹐面色如嬰﹐不怒自威! 不覺停蹄垂鞭﹐仰首而顧﹐江風撲面﹐吹亂了他那一穎花白的蒼髯﹐左右顧視 著問道﹕“這人是誰﹐怎的豪膽﹐乃世之英雄也!” 他身左有名馬臉中年人﹐躬身回答道﹕“可能便是那個豎於──何滄瀾﹐這時 宴會尚未散﹐咱們來得正好!” “要少島主上來﹐老夫有話再詢!” 馬隊若有六十余人﹐前馬已停蹄﹐後馬亦落鞍! 此老乃是“渤海派”秦皇島島主──詹壹不魯! 其於﹐詹壹其君為調戲受慕尹青青﹐被何滄瀾﹐一“劈空掌”打回去了﹐老島 主為此事﹐甚是在意! 不純是為了是非﹐乃是斤斤計較到﹐他“渤海派”的萬代信譽! 這個場面非找回來不可也﹐他塌不起這個台﹐他乃是一世之雄也! 而在樓中的群雄﹐正自經過一段沉寂之後﹐對何掌門陡的掀起了狂熱的期浪﹐ 掌聲雷動鼓噪不休﹐佩服之至﹐無可言宣! 何滄瀾連連搖手深致厚愛之謝﹐場面熱絡而親切! 那是散去了銀子﹐賣出心志贏回了群雄的心志﹐使一群飄動的意志有了個歸宿 ﹐若跟隨個這樣的江湖領袖混江湖﹗總歸有出頭的一天﹐他乃是朝氣勃勃──南方 之雄也! 陡的──人群中有了別含心意的要求﹐嚷道﹕“請掌門夫人﹐也獻唱一曲!” 那是一呼百諾﹐大家都有這份情緒﹐帶有點惡作劇的要求﹐若打了回票那何滄 瀾剛打下來的江山.恐伯便要打個對折了! 何滄瀾玉臉微變﹐這是他未曾預料到的情況﹐令他十分尷尬為難! 越是為難﹐群眾化的情緒﹐越是希望迫切! 粗豪的漢子們﹐並不顧及到他的尊嚴﹐所謂解衣衣我﹐推食食我﹐才更能抓住 人的心志﹐要你老婆唱首曲子﹐並非是上床﹐你都舍不得﹐那未來的富貴遠景﹐豈 非是放屁一通! 何滄瀾也知眾情難以安撫﹐這事處理不當﹐今日的一切作為處是大泡湯﹐要人 將了一“軍”﹐無路可走﹗他左右顧﹐希望兩位嬌妻能勉為其難的替他解此窘圍! 隗家玲已嚇得花容失色﹐她那里敢當眾高歌一曲呢﹐要她撫瑟﹐道是尚可應付 下來﹐便哀聲道﹕“滄瀾﹐由妾身撫一曲瑤琴吧﹐這場面……” 群豪中﹐不答應﹐一定要唱的才能滿足盡興! 何滄瀾再向尹青青臉上望去﹐希望她能但希望並不大﹐若不然使得向“桃花江 ”上的三位姑娘開口了!那是這名份也就算是確定了﹐她們也是群妻之一﹐而且是 三位一體﹐那桃花娘子﹐心中也正得計﹐她們的乖女兒們﹐有了個出頭的機會了! 而三名姑娘正是互打眼色﹐准備詞曲呢! 這乃是個﹐天上掉下來的進身機會﹐從此便名正言順的升格為掌門夫人了﹐但 ﹐那要何滄瀾來邀請才成﹐這事不能自報奮勇也! 那知事出意外﹐令全場人人震蕩! 尹青青居然怯羞羞的點下臻首! 場上的群豪﹐心目中便是要出出她的丑﹐希望看到她那清麗脫俗的嬌模樣﹐早 就千眼如一的關注著她了! 那花容一點﹐頗令人有些意外﹐原是認為她不敢面對事實﹐但只能逼得她軟語 細聲交待一番﹐也就可以免去她這番大罪! 所謂做為一個江湖人的妻室﹐並不那麼簡單! 何滄瀾在大大的松了口氣之外﹐同時也聯想到那遠在金陵秦淮河下的宜君姑娘 ﹐這時若是有她在場﹐這種場面﹐便輕易的應付下來! 尹青青卻與隗家玲耳語私議了一番﹗那是要隗家玲來為她配樂撫瑟﹐不用岳陽 樓中的樂班子﹐雙妹合力齊心獻藝﹐更能贏得這場勝利﹗替何滄瀾這個掌門人打下 了一番江湖佳話﹐那是酒、色、財、氣﹐樣樣都爭氣﹐人人都不輸﹐迫使天下英雄 盡折腰!。 群豪倒有些得然了﹐鼓噪鼓勵的掌聲﹐更瘋狂熱烈了! 何滄瀾還真害伯將尹青青嚇著了﹐來個詞不盡義﹐曲不終調! 隗家玲身邊沒帶琴采﹐不過! “清心道姑”帶得有也﹐畸零人立刻給她送上來了! 她們由身份的關系不便登台﹐自在主席座次上准備獻藝一番﹐以茲博取群眾對 她們的尊敬! 而桃花娘子一看﹐好事便將落空﹐便丟個眼色給女兒! 桃小艷姍姍走上來嬌聲道﹕“兩位姐姐辛勞了﹐由妹子們配上笛子﹐想這次演 唱更能出色!” 尹青青不明她們的身份﹐剛來乍到﹐不便拒絕她﹐如是熱情的點頭認可嬌笑道 ﹕“妹子們﹐有笛子配著那更好!” 她怎料到﹐這一答應﹐便是代替何滄瀾將人兒聘下來了﹐憑空多了三位如夫人 ﹐群豪要求的是掌門夫人的歌唱﹗隗家玲已心慌慌﹐誰知這事是爭被窩的大事也﹐ 但﹐她怎能拒絕呢! 也知道這本是早早晚晚的事﹐現在能幫她一個大忙也好﹗如是──她氣壓丹田 ﹐勁運指端聚精會神﹐試弦之後﹐奏出一曲小過門! 霎時﹐音韻流渡於千眾之耳﹐場面立時被瑟聲制壓下來了!、這令群眾依然而 驚﹐指下飛玉﹐是貫入隗家玲的內家真氣﹐音色之美立即控制了人們的心緒! 其內力之深厚﹐現場又有幾人能及她乃是“中獄”武尊之後﹐其輩份之高﹐也 是令人望塵莫及! 這令何滄瀾眉深蹙﹐音域之高之廣﹐對尹青青豈不將歌詞掩蓋下去了麼﹐他尚 不知愛妻已是一匹江湖黑馬﹐武功早已不同流俗哩! 尹青青撩鬢整容﹐嬌聲言道﹕“敬謝各位在坐豪傑們的看得起﹐妾身們不善此 道﹐勉為其難﹐即景獻詞樂奏一曲‘瞻宮調’一博大家朋友一樂﹐獻丑之至!” 燕語呢喃﹐鶯聲宛轉那能比得上她的嬌媚韻圓﹐也是以真力發音﹐遠傳全場人 人如同與她悄語耳語般的清爽﹐如飲香露般的貼心! 這一招更絕﹐不但使人人驚悚不已﹐她﹐她﹐她﹐怎的也通武功麼? 何滄瀾及沉陵派上下人等﹐更是心頭揣揣不安﹐怎的回事呢! 他急向“清心道姑”臉上望去﹐但只見她含笑點首﹐表示﹐錯不了﹗當真是天 下大變﹐任何事也沒有這事令他暗自震動了﹐聽﹐歌聲已入耳! “長江浩浩西來﹐洞庭煙水徘徊﹐天水相連雲山外﹐岸上樓台水中栽﹐樓台碧 水扯不開﹐天與巧安排﹐詩句成──雲山色動﹐酒杯傾──英雄豪傑盡忘懷!醉眼 迷漓!許它是蓬萊!一半煙遮﹐一半雲埋﹔八百里滄茫世界永在。” 這也是首﹐現做現賣的文章﹐含意高遠﹐豪邁中極富情感! 樓台映水真假莫辯﹐洞庭滄茫那是煙推雲擁﹐似仙島蓬萊﹐也含意有大家擁護 何滄瀾﹐便能大家到某種人生理想的境界! 人人聽得癡了﹐其音色之美﹐配樂之精﹐比之這“岳陽樓”里歌姬們唱的高雅 多了! 多數人在瞪目張口﹐抬頭仰視著她﹐即好看又好聽﹐如灌下一杯“冰水”般的 ﹐令他們邪念消去﹐盡是傾慕之色﹐露布於神魂之外! 不是嗎﹐連樓外的老煞星──詹台不魯﹐也為之沉鞍落馬! 他要趕上這番盛會﹐再去晚了﹐便散場了! 樓中已落針可聞﹐沒有掌聲﹐卻有比掌聲更深厚的愛戴之情! 已醞釀在每個人的心田﹐久久不散.誰敢破壞了這份大不敬呢! 尹青青的嬌音燕語﹐似乎還在他們耳中飄蕩著呢﹕陡的樓外傳來了一陣群馬嘶 號﹐來了預警﹐破壞了這份溫馨的寧靜﹐那是誰呢﹐似心湖平波中﹐投下巨石! 漣漪﹐已一圈圈的擴散出危機來﹐有人已回首窗外﹐向樓下望去﹗“啊!秦皇 島的人馬來了﹐掃興之至!” 何滄瀾聽了﹐鎮定如恆﹐並無多大的意外﹐此意外者﹐只是應該是東海“玉環 島”上人馬先來才合情理﹗這詹台其君﹐並沒有吃多大苦頭﹐大丈夫技不如人應該 忍下才是! 他老子來了又能怎樣﹐如是向桃花娘打個暗號﹐要她准備儀仗隊! “各位朋友﹐本席是非來了﹐請稍安無燥!” 樓中伙計已驚懼手抖著﹐代呈來一份拜貼﹗樓上在撤席﹐大班們生伯一總給砸 亂了這百桌的器皿也! 何滄瀾認為在樓外場子寬﹐擺得下場面﹐如是開始送客﹐一群喝得頗有酒意的 好漢子﹐魚貫而出﹐早有人接待他們占位觀禮! 何滄瀾最後由沉陵派的儀仗隊前導後擁中﹐下樓步入場中! 令詹台不魯看得頭大﹐那是氣派十足﹐不敢小視﹐若以人數相比﹐他們只是寒 酸了些﹐好在那只是配襯﹐主要是他想看看何滄瀾本人功夫如何! 那名令自己的乖兒子心癢難當小妾﹐姿色如何! 若是何滄瀾敗了這一陣﹐那麼這個花不溜丟﹐得勝時便搶回來了! 他認為憑他的威煞﹐這小輩怎吃得他程咬金的三斧頭! 這場面是能找回來的﹐因之﹐急急趕來。想拔這個頭籌! 伯的是若由那兩家先一步﹐他便是贏了。也一無所獲﹐兵貴神速! 果然盡如人意﹐先期而至! 待見了何滄瀾﹐卻也不無震動﹐這小子氣勢風發﹐了無畏容怯意! 時近黃昏﹐斜陽殘照﹐大地罩上一片余輝! 兩方對障﹐不適東西向﹐而采南北對陣之局﹐沉陵攝坐北南向﹐渤海派則背湖 面北﹐接近湖岸大道! 他們隨侍者島主而來的是一組六十四人“狼牙隊”﹐六十四支狼牙棒﹐彪形大 漢﹐有如門神﹐面無表情﹐一望而知這是一組耐打敢拼的兇神惡煞﹗反觀何淪瀾左 右雁翅展開的“扁擔隊”﹐也是六十四人﹐便瘦小的多了﹐大有不堪地擊的態勢! 不過﹐何滄瀾並不指望他們上陣交鋒﹐強弱之勢﹐並不在此! 余下千名客人﹐各占東西﹐占位東方的人﹐人數頗少。乃因面對夕陽﹐有點刺 目﹐不易盡窺﹐交斗雙方的招式也! 各方列陣已畢﹐敵、我、朋友三方分明時! 何滄瀾始跨上數步﹐對詹台不魯抱拳洪聲道﹕“本席乃沅陵何滄瀾﹐有幸能首 先會見詹台島主大駕﹐盛宴方散﹐有勞久候。海涵﹐海涵﹗” 詹台不魯撫髯而立﹐目射厲芒﹐仔細打量了他片刻方慢吞吞的道﹕“老夫世居 北國﹐等閒難得南來﹐玩陵舊宗死而復燃﹐幸見你何掌門能東山再起﹐幸會之至! ” “好說﹐本席殷望老島主能雄居北方萬代其昌﹐但不明何事榮寵光臨?” “我子游蹤湖畔見一女子。喜其芳姿﹐不料﹐為你所奪﹐偽言妻安家小﹐竟敢 動武﹐出其不意﹐擊傷吾子﹐這個公道﹐老夫要索討回來!” “老島主乃是一面之辭﹐那女子確是拙荊﹐由金陵前來相會﹐並非路草野花﹐ 少島主自幼失教養﹐在這錦繡洞庭﹐文明薈粹之都﹐望其能謹言慎行﹐知所進退規 矩﹐企免貽笑天下﹗” “大膽﹐你敢對老夫強詞奪理﹐你又有多大教養?” “此事本席不願再事言語答辯﹐你老島主若是有興﹐不妨由本席陪你走幾招﹐ 你有這膽子麼?” 這話大大的侮辱了詹台不魯的自尊心﹐已怒發沖冠﹐以他的年齡自是不能忍受 何滄瀾這小輩的風言風語! “嘿嘿!老夫年近七旬﹐若是下場﹐算是以大欺小!” “有知不在年高﹐無知癡長百歲﹐老島主多慮了﹐本席能接掌一門自有其道理 在!” “你雖然在江湖上小有悍名﹐卻不足以與老夫分庭抗禮!” “一派之尊﹐達無先後﹐本席隨你老的心意﹐你有意多犧牲幾頭犬馬之流﹐也 便由你﹐不過﹐本席下手甚重﹐若是不夠分量的小輩派遣上來﹐也只配塾塾腳而已 ﹐你且斟酌明白!” “老夫自是不信﹐你有多高身手﹐沐猴而冠的掌門人。 天下不可勝數﹐老夫見得多了!” “那也是事實﹐若是有那自信﹐何必來此企望‘紫府秘笈’呢!凡來的人﹐大 家都彼此﹐彼此﹐並非唯我獨尊的狂枉也﹕” “你年歲輕輕甚是好辯!” “過獎﹐不得不爾﹐應該開導的人﹐本席從不會放過機會﹐來勉為其難的開導 於他﹕” 這話又將這老兒激怒了﹐須髭四張﹐喝道﹕“放肆﹐你在轉彎抹角的教諷老夫 ?” “事實勝於雄辯﹗” “太也囂張過份了﹗” “人要自愛﹐然後才能獲得人愛﹐但憑以老賣老﹐今日江湖﹐本席不買這種前 帳!” “老夫這便派人伸量伸量你﹗” “幸會高明﹐以一人為度﹐若是幸勝一二﹐下不為例﹐若老島主不親自下場﹐ 則可那里來那里去﹗” 這老尊長﹐五六十年來﹐何曾被人如此搶白過﹐簡直氣瘋心了﹐他自待身份﹐ 自然不應著先上陣﹐其目的當然是想從戰搏中窺視何滄瀾的武功路數﹐以便自己了 解斟酌! 他不會傻得像“武天子”那樣﹐自傲自大﹐結果不知怎的失手與這狡徒手上﹐ 替他成就了大名﹗此事可一不可再﹔他要進退自如﹐犧牲一名小卒﹐來探探氣候如 何! 其子詹壹其君帶傷回去﹐卻又說不上來﹐他究竟怎的敗下陣來﹐此事令他懷疑 不明也﹗雙方話已講絕﹐何滄瀾瀟洒著退了下去﹗戰搏危事也﹐他初掌門戶﹐百事 待舉﹐而經歷不足﹐有待與謀僚們商斟一番! 四兄之中有三人在場﹐三姑全在﹐他們是各具專長﹐才堪大用也﹗再者﹐“清 心道姑”雖是客位﹐也應尊詢其意見! 何滄瀾主要是伯﹐他若一旦被人纏住﹐脫不了身﹐而被其一個急疾沖殺﹐打爛 了沅陵派的陣角! 而他的嬌妻尹青青則有被人剩亂擄走了虞也! 此事應嚴加防備﹐以防萬一之變﹐因為他是以上駟對下駟﹐變生不測﹐令他雙 手難以擎天﹐他對這群手持“狼牙棒”的兇頑們不無隱憂在心的……自從接掌“一 丹堂”﹐對一般屬下﹐實在不明他們究有多大氣候? 別來個出師不利﹐首次出馬﹐即被人擊垮下來﹐這笑話可就鬧大了! 再者﹐他們北方人乃是金、遼舊部遺民﹐是天生慣於殺戮馬戰﹐雖然朝代變了 ﹐但民風未變也! 不然﹐那個和尚皇帝何不揮軍北方﹐爭取關外金遼舊地呢! 可知﹐南人不北上﹐他們打不下這些兇悍的野種們! 以小比大﹐這個詹壹復姓的老兒﹐其先祖應是金、遼遺種無疑﹐並非“秦皇島 ”上的土著居民! 這番敵情判斷﹐足以顯示他有領袖之才﹐顧慮周詳百無一失﹗他將保護尹青青 的重責大任﹐托附給老嫂子“清心道姑”了! “清心道姑”她是由長白山上下來的﹐自然深知這號稱北方第一大門戶不可魯 莽從事﹐有他所以尊大﹐雄霸山海關內外的勢力在! “兄弟﹐一切小心了﹐應速戰速決!” 何滄瀾點首以示﹐回顧桃花娘一眼﹐屬下們安危提調﹐盡在不言中! 兩名嬌妻﹐三名姑娘﹐已柔情萬鐘向他示意﹐是安慰是鼓勵! 尹青青已淚眼欲流般的情懷怯怯的道﹕“都是妾身給哥哥惹來的禍患!” “不是﹐他們乃借此為由﹐來宣揚他的勢力﹐在洞庭立威﹐咱們又何獨不是呢 ﹐今後﹐不須理由﹐莫明其妙的戰搏多的是﹐這便是江湖道﹐於妹子無關﹐但只放 心﹐伯是要讓你親自看到流血殘命的事﹗” “哥哥﹐大哥﹐你多保重了﹐必要時﹐妹子亦有自保之能!千萬別因妾身之故 ﹐而失了銳氣!” 這情話綿綿﹐那是送夫出征時的告別叮嚀﹐令何滄瀾暗自心蕩不已! 隗家玲隨著他身子轉動﹐她自然是替他掠陣之人選﹕那三名桃花姑娘﹐見何滄 瀾俊目身她們飛來﹐已自臉紅心跳著同聲道﹕“大哥﹐你多保重了﹗” 何滄瀾默默點首﹐他能對她們說什麼情話﹐尚隔了層關系呢? 而這邊的老島主﹐乃是戰搏中老於﹐自然沒什麼可交等的﹐一切皆懷有成竹﹐ 屬下們嚴陣以待! 而他身邊的乖兒子﹐雙目盯緊了尹青青﹐已看得失魂落魄的癡了﹗他也有些不 好意思向他老爹說﹕“我已愛下人家﹐想要她呢!” 老島主這才注意到尹青青﹐只看得他老也是心頭癢癢的﹐暗自翹棒錘﹐心付﹕ “真的是貌比天仙﹐深具靈性的可喜娘﹐我見猶憐!” 口中道﹕“乖孩子﹐你的眼光不錯﹐正對老爹的胃口﹐這一趟南來﹐便是得不 到什麼秘笈﹐能將她弄到手﹐回家暖暖腳﹐也是不虛此行!” 詹台其君一聽﹐這老王八蛋想攫己有﹐弄得他倒抽冷氣﹐臉上落色﹐不敢言語 ﹐這可怎辦﹐嘴唇閉得緊緊的! 他老爹望他一眼開導他道﹕“這種女人是不適合生孩子的﹐老爹老矣﹐去日無 多﹐祖有明訓﹐當千年之前漢朝之時﹐有一個王昭君﹐國色也﹐下嫁我們老族長﹐ 嘿嘿!那是﹐嘿嘿﹐那是父死子繼﹐子死孫續﹐便是年已八十了﹐還是秀色可餐也 !我死後﹐這份家業奴婢﹐不全是你的了麼!” “可是!她已身為孩兒的繼母了!” “胡說﹐她只是個在家妓﹐可以消遣的女人﹐別相信他們漢人的那一套﹐當他 們唐朝之時﹐唐明皇娶他的兒媳婦楊玉環為把子!也沒聽說有人反對過﹐再者﹐那 個有名氣的武則天女皇帝﹐當年也是父妾子繼﹐咱們有咱們的家法﹐別人管不著!” 嘿!這說服力其強﹐詹台其君這才轉憂為喜﹐便是給老於用用也是古有明訓﹐ 無關緊要也! 反正她不能生孩子便可﹐不然﹐這大世子的少島主的地位將不保了! 這對尹青青將構成多大的侮辱﹐他們打定了邪惡的歪主意﹐要父子同科了﹐視 她為玩物! 老島主伸手打了個暗號﹐他身左有人﹐一躍出陣﹐拉開了搏殺的序幕! 何滄瀾手持鐵□﹐向這個注定了的死囚望去! 只見他瘦長高細﹐別項不論可以預測到的是﹐他的輕功應該不錯﹐若是往時何 滄瀾定會頭痛﹐他的輕功﹐有所不及人也! 但﹐現在已大有進步﹐只從與“武天子”那一戰之後﹐弄通了“三無”心法! 體質已除舊布新﹐好似已脫胎換骨了似的! 所謂“輕功”也是應以內力為主﹐內力不足﹐便有再高的技巧也是不管用﹐往 日他輕功不佳﹐乃是氣脈未用對了地方! 現在已能提氣輕身﹐浮如鴻毛了﹐他前跨一步﹐已達縮地三丈的火候! 兩人面面相對﹐一步跨出﹐也震動了全場眾人﹐只聽這中年漢子朗聲道﹕“咱 家古浪﹐職隸秦皇島‘五刀客’之首﹐多在大北荒行走﹐幸會何掌門大駕﹐以手中 的‘飛靈刀’向掌門人請教絕學!” “好說﹐江湖無輩﹐會無好會﹐你自小心了﹐輸了頭去﹐可別怨我!” “那是﹐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 話未終了﹐已自腰畔抽出一閃精虹﹐快似電光石火向何滄瀾圍腰斬來﹐腳下已 左跨步﹐斜向而走﹐進占西方“兌”位! 這一招自是虛招﹐旨在進占有利地形﹐迫使何滄浦東移﹐面對夕陽! 何滄瀾身軀未曾移動﹐信口一吹﹐鐵□一伸﹐已遙控住身前三尺方圓! 古浪又側身出刀了﹐刀走劍路﹐“仙人指路”直刺向何滄瀾側脅! 虛式﹐浮而不實﹐以何滄瀾現在已隱隱俱有大宗師的身手﹐敵人來式有多少壓 力使出﹐立地便生感應! 雙方刀與□已交越了一尺多長﹐他是不管這死因是虛招實招﹐隨手轉腕在敵人 刀頭處﹐划銅圈了個圓圈﹐像是一只﹐有質無形的筆帽﹐將敵人的刀圈死在那里﹐ 令他活動不得! 這是一項大成就﹐他現在已能將葉家的“一字劍”中的八式“粘字訣”﹐運用 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舉一三反﹐五反﹐已不限於那八招了﹐已深通其理﹐任何隨手一招﹐也能發揮 出粘字訣的道理﹐令敵人有剎那問的遲疑! 這一剎那﹐便足夠要了他的老命去! 便連葉家當代主人﹐葉玄機也不深明其中的訣要學理﹐膛乎其後! 何滄瀾乃學武之天才人物﹐粘字訣便是在無形中以連串的刀劍上的小動作﹐要 他發生磁場作用﹐以內力推動肉眼看不見﹐摸不著的力源! 令敵人刀劍武器產生阻力﹐活動不得﹐如鐵之遇磁﹐產生生克作用被吸住了﹐ 也就是粘住了! 當何滄瀾圈過敵刀之後立即加推玄功﹐令“墨劍”上的空鐵□彈出去了﹐其沖 力之強﹐不亞於一支標槍弩矢! 其快如箭穿矢飛﹐逕射古浪的腹脅之間! 古浪弄巧成拙﹐想抽刀回救﹐已自抽不回去了﹐那真是石火電光﹐左掌立即向 鐵鋼拍出﹐想將這一殺著﹐封出外門! 但﹐未封到□首﹐已拍斜了□尾﹐那□的前端已通過脅間進入腹腔中半截了﹐ 不拍還好﹐這一拍﹐拍得他狂喝一聲﹐痛入骨髓﹐□首被拍得斜向打前腹中刺出! 在人尚未躺下之前﹐何滄瀾跨上一步﹐“墨劍”歸鞘﹐鐵□歸劍已拖了出來﹐ 一流血線﹐斜角對穿﹐泉噴橫射丈遠﹐血流為真力摧動得形成血霧一團! 千眾圍觀者﹐誰能說得這名年輕的何掌門﹐使得是什麼絕招! 飛□創敵﹐難道古浪是死人不成﹐怎的不回刀搶救? 誰能猜得透﹐何滄瀾用了不成招式的個小動作﹐非是粘字訣的粘字訣﹐將敵刀 划圈為牢﹐鎖住了那刀片刻剎那﹗勝利的楔機﹐便是﹐出決於這剎那之間! 所謂死得窩囊﹐勝得輕松﹐此之謂也﹗老島主渾身猛的一震﹐本想以屬下向敵 人喂招﹐以便觀查敵人虛實﹐那知白丟了一員大將﹐連敵人半招都末誘出! 無怪乎乖兒子說他莫明其妙被人打了一掌﹐也體會不出敵人功力所在﹐便被人 打得腦袋空空的﹐口噴鮮血﹐急急逃走! 現在換到他莫明其妙了﹐暗呼倒霉不已! 人尚未死絕﹐已昏暈過去﹐當血流盡時﹐人便魂飄洞庭湖了! 何滄涸舉起半截鐵□已沾滿了敵血﹐吐出一口氣﹐那血已脫□而去! □上已干淨如洗﹐血跡已被那口“小陽功”火化了! “老島主﹐貴屬下有些遺憾﹐未走過本席一招﹐你老若有興﹐該自己出場了﹐ 否則本席便放一馬﹐乖乖回秦皇島去﹐倒不失為明智的選擇﹗” 詹台不魯﹐已被挖苦得臉上青紅互變﹐失去了分寸﹐形成猶豫不決﹐是打一場 好呢﹐還是忍下這口氣﹐來日方長! 現在已不是宗派的聲望面子問題﹐而是自己的老命問題! 若孤注一擲﹐是否值得呢﹐現在是悔不當初﹐急急跑來找釘子碰! 腦袋碰掉了﹐可就這麼一棵哩﹐如是﹐震諒於這小輩虛實叵測﹐然而倒驢不倒 架﹐一派江湖大豪的神器仍在! “丟掉一個兩個人﹐只怨他學藝不精﹐秦皇島還抗得住!” “那是﹐若皆這種不相上下的高手﹐不上來也罷!” “老夫今日走了黑道了!” “老島主錦上添花﹐除非你老想將面皮賣在這岳陽樓下﹐連夜夾層北逃﹐尚能 苟活幾年﹐否則……” “住口!小兒你不必激將﹐老夫的江湖地位﹐也不是白混起來的” “有種!” “老夫便下場子教訓於你﹐也太張狂了!” “請吧﹐還等什麼?” 何滄瀾插□於地﹐待他再抬起手來﹐那支“墨劍”已脫□而出﹐紫茫打閃﹐擺 下了門戶﹐對一方大豪﹐他恁敢大意粗心﹐態度立即變為凝重﹐嚴陣以待來敵! 詹台不魯﹐右手一伸﹐抓動了幾下喝道﹕“斧來!” 原來他的兵刃是只大斧頭﹐他身後右首一人﹐已雙手擎著一只薄刃大斧頭出列 送到他手里! 那神態之足﹐威風之盛﹐比之當夜與“武天子”之會﹐許他略差一級而已﹐總 是野性多於教養之故! 此老乃草莽出身﹐不學無術﹐江湖之梟雄也! 早些年也曾出生入死﹐戰搏經驗豐富﹐但﹐近二十年來已甚少出手了﹐有些事 故﹐屬下自能替他擔了! 此老手中大斧頭﹐不同與一般短式重兵刃﹐乃是水陸通用﹐一般斧頭其頭端呈 方形﹐約有三寸方﹐此斧只有一寸多﹐只余三分之一﹐薄了許多﹐乃屬“飛斧”﹐ 可在水中使用﹐此老水功不弱﹐故而盤居秦皇島﹐令人有易守難攻之感! 大批敵人來犯﹐水陸兩途不可以采行奇襲﹕這柄刃若兩尺的大斧﹐其斧柄中另 藏玄虛﹐早年有甚多好手不察﹐對搏時冤死在他手中成就了他的霸業! 因為多數搏殺是在黑夜中進行﹐他這投機取巧的大秘密﹐始終未被人識破﹐而 受害中計者﹐也早已命喪黃泉! 他一邊向前邁方步﹐一邊思忖﹕“可惜﹐今時不是午夜﹐而觀戰的人也太多了 ﹐絕技不到萬一時不易出手!” 雙方徐徐接近﹐各自備戰﹐劍拔弩張﹐已接近至出手的距離! 以江湖資歷﹐年齡論﹐自應何滄瀾先行出手﹐他也有自知之明﹐不必客套! “有禮!” 一聲出口﹐“墨劍”揮洒而出“羚羊掛角”﹐遙指敵人左肩井穴﹐劍未及體﹐ 勁力先至﹐“嗤”的一聲﹐劍端擊出一縷青煙﹗” 何滄瀾的內功乃單獨使的“少陽功”﹐故而勁力有灼熱的感覺! 剛好﹐詹台不魯是修習“寒魄玄功”的祖傳內功心法﹐一寒一熱﹐各不相讓﹐ 天生是死對頭活冤家﹐旗鼓相當! 此招虛實兼俱只是不能指望它創敵建功﹐一出即收﹐固守中盤門戶! 熾天使書城
【第十四章 冷劍直取秦皇島】 驀的──風吼雷鳴﹐斧面壓風而至﹐“拍浪驚濤”﹐也是虛而不實﹐而聲勢卻 比何滄瀾壯闊了兩倍﹐那是因為斧面寬大﹐發勁拍空﹐氣流四溢之故也! 就在他虛斧威力鼎盛之刻﹐何滄瀾劍勢陡變﹐以排山倒海的聲勢﹐狂熱的搶制 機先進攻了! “六合劍”的六大奇招全部出籠﹐“秦時明月”“西風殘照”“北雁南飛”“ 日出東海”“回首故國”“無限江山”﹐虛實互變﹐意到神到﹐霸道絕倫﹗這“六 合劍”雖是他在杭州拿銀子買來的武功﹐往時在戰搏中﹐卻始終不曾為他建功﹐但 ﹐如今不同了! 他武學修為高了﹐發現其中那個老胡印欽競摻雜些不必要的小動作﹐使精招變 為遲緩﹐經他去若存精﹐劍意立即快捷順逐了百倍﹗外表看來於原式也無多差﹐骨 子里確已脫胎換骨﹕這便成了﹐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了﹐愚笨的人﹐僅守老套 ﹐通達之士已變化龍飛而去了! 老島主豈能相讓﹐飛斧流光滅影﹐“夜戰八方”、“斗柄四移”……將何淪瀾 的絕招一一封了回去﹐大斧一橫有如一只大鐵盾牌﹐便是何滄瀾使出“劍茫”絕藝 ﹐也刺不進這一寸的百練精鋼的斧面去﹗當然﹐何滄瀾不可能在血海大仇未報之前 ﹐洩露出自己的底牌於萬眾之前﹐強中自有強中手﹐他只知並非世上絕頂高手﹐唯 我獨尊! 好一場可伯的武林罕見的惡斗──應該說是熱鬧的搏戰才正確! 雙方看似皆全力相搏……劍虹急劇地伸縮吞吐﹐八方流轉﹐急速兇狠的沖刺﹐ 勢如萬箭齊發﹗而飛靈斧也天崩地裂般的翻飛不暇﹗錯劍封絕的刺耳震鳴與空氣被 擠壓推拖﹐雷吼暴響嘶嘯狂號﹐其聲相互間離﹐令人毛骨依然﹐如鬼泣神號﹗劍虹 飛身中﹐突然“錚”一聲清響火星飛濺﹐那是何滄瀾的“墨劍”已攻入敵人一尺以 內的內環﹐擊破了敵人的護體玄功之殺那﹐被斧頭斜撞了出去﹐器與力同時硬接之 故! 劍虹乍閃﹐斧影陡隱﹐雙方各自向側後自己陣地中飄飛八尺外! 何滄瀾接劍而立﹐氣定神閒﹐神色肅穆著道﹕“老島主﹐斧法如牌﹐守多攻少 ﹐姜是老的辣也!” 這當然是諷刺他﹐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詹台不魯微微喘氣﹐年紀終是大了﹐老了﹐老不以筋骨為能也! “你也不過爾爾﹐老夫多估了你的氣候!” 老當益壯﹐以行動作為有力的答覆﹐飛撲而上﹐其兇悍的原始天性﹐似被激發 出來了﹗他心中對何滄瀾能擊敗“武天子”的畏怯﹐已一掃而空! 這一次──又是一番光景﹐可怕的斧影玄化著﹐如同一張鐵網般從八方向內收 攏﹐而又從內里向外浮飛旋繞﹐打出中宮路線! 經常有一兩道詭異的斧花流影﹐突然閃現! 攻入何滄瀾懷中﹐神奇莫測防不勝防﹐便似加入了通臂功﹔手臂長了尺許所以 才能突入何滄瀾的護體神功中來! 攻時勢如狂風暴雨﹐間中夾一兩式閃電守時從容揮洒﹐鐵網如牆﹐令人潑水難 入! 何滄瀾的“六合劍”已不足以應付了﹐額上見汗……又一次分手﹐換了八次照 面﹐都是小角度! 比之上次狠拼﹐多了些變化﹐不過各自的絕藝始終皆沒有發揮出來! 詹台不魯的“寒魄玄功”已發揮出來了﹐他臉色陰冷﹐周身似罩下一層寒冰﹐ 冷烈異常﹐空氣中冷風飄蕩﹐如置身霜秋之夜! 可巧的是﹐時已夕陽隱投﹐天宇黑幕重合! 火把已點燃了﹐場中四周約有百支﹐明如白晝﹐圍觀的人潮更多了! 這時與何滄瀾所運出的“少陽功”大是不利﹐天時相克也! 他不得不改變原有兩種內功合練的心法﹐便即是加入﹐由山中野人得來的所謂 ﹕“蒼冥心法”﹐以茲補救對抗敵人的“寒魄玄功”! “是否是真的‘星宿派’的內功心法﹐不無懷疑﹐不過其性陰柔﹐確是事實! ” 雙方再一次迫進﹐依然來勢洶洶﹐不分高下! 老島主已殺出真火來了﹐只聽他冷笑數聲﹐冷森森地道﹕“小子﹐你已黔驢技 窮﹐這次老夫必定斬了你!” “也許是吧﹐現在言之過早!” 飛靈斧招出“上下交征”“左右開弓”﹐斧如山倒土崩﹐巨浪掀天蓋地向何滄 瀾壓迫上來﹐寒氣襲人﹐宛如倒了座冰山﹐“寒魄玄功”﹐利用天時中的陽氣已失 ﹐陰氣變換之刻﹐發出了十成功力! 何滄瀾當然有必勝的信念在胸﹐已不懼這“寒魄玄功”﹐同時也明白﹐他該發 出“誅天神劍”了﹐“六合劍” 只是個誘人的幌子而已! 劍上潛力陡增十倍﹐“遙射勾陳”劍式發出了﹐紫茫飛虹﹐人已升空而起﹐行 此雷霆一擊﹐志在必得! 驀地! 老島主蒼髯四望著﹐口中發出狼嗥梟叫的怪聲──何滄瀾一怔也發出一串猿泣 鶴戾般的長嘯﹐穿雲而去! 斧短劍他已掌握住主動優勢! 陡的﹐那群“狼牙兵”已逢湧咆哮著﹐沖殺上來﹐人分兩翼﹐越過激斗中的兩 人﹐向“沅陵派”的“扁擔手” 撲去﹐眨眼之間雙方即接上火了! 圍觀的群眾“嘩嘩”叫著再後退﹐一百多人的大混戰已展開來﹐他們被迫著向 後暴退﹐可有得熱鬧瞧了! 何滄瀾惟恐嬌妻有失﹐速戰速決﹐勢在必行了! 而老島主也打意在這混亂中﹐實施他的絕藝了﹐這本是設計好的方策! 兩人一接再接﹐同時爭取搶攻的時機分秒必爭1一方是驃悍、猛野、潑辣…… 一方是詭詐、兇悍、霸道……皆是以攻對攻﹐銳不可當! 老島主終於抓出了一絲機會﹐招出“五丁開山”﹐斧柄中空﹐內藏金絲鋼鎖﹐ 巨靈斧脫手飛射而去﹐柄有丈長﹐而又指揮如意! “六陽魁首”﹐飛斬向何滄瀾的毛頭﹐那是上下大劈! 閃電似的攻入他的面門上! 何滄瀾臨危不亂﹐左掌十成力的“劈空掌”﹐拍向飛來的斧面! “噗拍!” 一聲巨響﹐拍個正著﹐這一掌不但將斧頭拍飛而去﹐同時也帶動得老島主定不 住身形﹐隨斧東移﹐棄斧已不及﹗他身形一動﹐紫虹已飛射入胸﹐猛打個冷顫﹐真 氣隨劍痕離體而洩﹐血噴三丈﹐化霧而去! 斧頭橫飛二十丈後才力盡墜落﹐他的屍體也帶走了二十丈! 黑暗已沉沉埋掩了他﹐火把黯淡中有誰去理會他呢! 他的兒子﹐詹台其君已率領屬下拼命的沖入﹐“沅陵派”的“扁擔陣”﹐他老 爹的安危存亡不必顧慮﹐同時誰也幫不上他的忙去﹗何滄瀾呼出口長氣﹐轉虎軀﹐ 視看他的“扁擔陣”大局如何﹗群豪們也只看到“秦皇島”的老島主隨斧凌空而遁 入黑暗中﹗將目光早已轉移到這群大個子的狼牙棒身上去了! 試看他們的戰搏威風如何! 第一浪潮的狼牙棒﹐在一群厲烈的叫嘯中手起棒落﹐斜擊而下! 鐵扁擔已橫架斜封﹐一陣“當當……”交擊雷鳴之後﹐鐵扁擔手已全線退下一 步﹐那是力有不敵﹐不過﹐尚能固守陣腳﹐無人傷亡! 緊接著狼號之聲響徹霄漢﹐第二棒已閃電般砸下﹗扁擔手末待狼牙棒落下﹐已 自動的連退三大步﹐以避鋒鎬! 何滄瀾嘆口氣﹐搖搖毛頭﹐心付﹕“他們身材太小了﹐平時訓練的不夠﹐排不 上大用場!” 那知﹐事實並非如此﹐扁擔手退去之後﹐距離拉長了﹐迫使狼牙棒便是揮下也 是夠不到位置﹐而鐵扁擔卻適時“力劈華山”﹐直上直下的揮下! 兩般重兵器原本同是六尺長﹐這扁擔擊下那不是空擊了麼! 事實不然﹐扁擔陡的一支變兩支﹐如同打谷場上農夫用的“翻手”﹐在空中翻 出半截來﹐多長了四尺! 這半截扁擔閃電落下﹐剛好落在敵人的頭上或者肩上! “拍吧﹗”連聲﹐閃避不及的狼牙兵已有二十幾人被砸得西瓜開花﹐或者肩骨 立碎! 這演變令群豪嘩然驚叫﹐誰也沒料到是這般結果! 鐵扁擔旗開得勝﹐士氣陡壯﹐他們一下多出二十幾人來﹐間中可以兩個打一個 了﹐一人架棒﹐一人則可從容不迫的立下殺手! 三沖錯﹐兩回旋﹐狼牙兵被迫後撤﹐整頓隊形﹐彌補住中間死亡人的缺口! 陣戰之為用﹐便是集體操作﹐其中個人武功略高者﹐亦不易離隊(陣)獨行﹐否 則即被人夾殺吃掉了﹗當此﹐狼牙兵受挫之時﹐詹台其君﹐回頭向其老父看去! 乖乖﹐那里還有人影﹐心頭一震﹐是敗走了呢還是已死亡? 陡見何滄瀾仗劍慢慢過來﹐他當機立斷﹐一縮脖子﹐似老鼠見了貓般﹐口發一 聲呼哨﹐左右有六七個人擁護著他﹐斜向穿走! 狼牙兵聽到少島主的撤退號令﹐番身潮湧般的尾隨著逃竄! 戰搏陡的停止下來﹐有的扁擔已揚起空中﹐那翻手已翻了一半﹐停在空中﹐要 打的目標跑了﹐真是莫明其妙! 場中歡聲雷動﹐鼓噪喧嘩不休﹐來慶祝“沅陵派”的大勝利! “沅陵派”落腳在岳州一間形似大雜院的沒落中的大客棧中! “連雲棧”──是江湖朋友﹐苦力們落腳的地方! 地方夠寬敞﹐就是有些臟亂﹐房屋老舊不堪﹐乃下三流的所在! 這幾天總司務桃花娘﹐忙得不得了﹐三位姑娘在幫她照應著﹐一些江湖浪人﹐ 都秘密的來棧里報到入伙! 岳陽樓下的一戰﹐將”沉陵派”的照牌打響了﹐聲威雀起! 雄居北方的渤海派﹐其江湖地位已滑落下來! 不過﹐他們閉門不出﹐還沒有離開洞庭湖的意思﹐一戰下來死了二十幾名狼牙 兵不算什麼﹐他們還挨得起! 問題是他們的老島主失蹤了﹐這才是大問題﹐誰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詹台其 君慌慌不明真相? 是被人擄去了呢?是在某地秘密療傷﹐是另有安排? 這消息第二天便走漏了﹐別人不怎樣﹐卻令何滄瀾大吃一驚! 對他本人與“沅陵派”是會構成不利因素! 他秘密同“清心道姑”、孫一瓢、李大串三人去岳陽樓外勘查現場﹐希望夠幫 助他多了解些姊絲馬腳﹐判斷出些新情況! 現場﹐在搏斗東方二十丈左右﹐他那支大斧頭砍入地中﹐被人提起時﹐留下了 痕跡﹐黑夜里﹐附近人多﹐那是生怕敗房行藏﹐沒有掩掉! 老島主受劍在胸﹐何滄瀾不易斷定他是否能生還! 飛靈斧的後柄上一定有銅套環﹐套在手指上﹐所以斧子飛走了﹐人已中劍失力 ﹐也被貫力帶走了! 血﹐只有少許﹐大部份已在飛行中噴射了出去! 腳印﹐是男人的?是女人的﹐尚幸那里空曠只隔了一喪﹐尚未能有人來破壞了 !李一串是此道大行家﹐當仁不讓制止大家接近﹐由他一人前行檢查﹐便似捕頭們 在偵查兇殺案似的! 要保持現場﹐而何滄瀾也鷹目放光﹐搜索附近﹐他想到那人也有可能再來至現 場掩滅痕跡﹐當時情況緊急﹐他是挾起人立即縱起﹐生伯有人截住他! 他們四人互相打個眼色﹐各辦各地﹐最忙碌的是李一串了﹐他煞有介事的頗為 認真的工作著! 連連點頭面露喜色﹐演活了這一場默劇﹐似對將來水落石出﹐頗具自信! 何滄瀾卻清楚﹐他一無所獲目的在下餌釣魚﹐那魚一定在附近! 可能已驚心動魄﹐懷疑自己是留下痕跡! 最了當的辦法是秘密掩上來﹐取其狗命﹐沒有他再行開口告訴第二人的機會﹐ 那麼對自己便安全多了! 而更清楚何滄瀾他輕功不成﹐余人不足以威脅到他! 他是越想越對﹐暗中慢慢的步入陷阱中來了! 他要制造個有利的時機﹐來完成此事! 由此証明那詹台不魯還活著﹐因他施救得宜之故! 否則﹐這場鬧劇算是白演了﹐屍體值不了幾個錢﹐活人才有用也! 清晨湖岸上來往行人漸多起來! 對何滄瀾等四個人在這里像撿元寶似的﹐好奇者已在接近中﹐看是發生了什麼 事故! 這對何滄瀾等人將造成不利的後果﹐對暗中那人卻造成有利的形勢﹐人來多了 ﹐混水摸魚的機會也加大數倍! 李一串看看不成了﹐立即便出殺手銅﹐啞聲道﹕“屬下!屬下!已經知道是誰 干的了﹐咱們回去……” 已迫使那不得不斷然發起攻擊了﹐否則﹐計划便要泡湯! “嗤﹐嗤……” 滿天花雨﹐暗器縱橫四方激射向站著的三人“噗!噗……” 已四周煙幕四起﹐一片彌漫﹐最後他才向李一串立下殺手! 三支魚腸斷魂刀﹐見血封喉直取李一串﹐人也跟著挺身而進﹐准備失手時﹔二 次取敵殘命﹐手中精芒長劍打閃﹐彎腰滑入重圍﹐三方施虐一氣呵成﹐夠狠、夠俐 落﹐同時也夠笨的了! 羅網自投也﹐他作夢也沒想到﹐李一串乃子虛無有﹐乃是作賊心虛﹐庸人自擾 ﹐被人吊上了﹗李一中臥地一個懶驢打滾﹐讓過了射來的三支精芒﹐臥地抽出腰下 蛇鞭﹐貼地向來人腳脖子上纏去! 也是得要活口﹐人死了效果便不高了﹗何滄瀾已身起空中﹐金雕展翼雙手出爪 向那個爪下! “清心道姑”與孫一瓢各自吐出口長氣﹐吹向彌漫中的煙霧! 隱若中已能看清那人腳下已被蛇鞭纏住﹐拖倒在地﹗李一串一躍而上﹐那人仰 身揮劍﹐作最後掙扎﹐令李一串不宜接近逮住他﹐只扯緊了纏腳的蛇鞭不令其松脫 !何滄瀾只用了一成力爪化掌向他頭部擊出﹐“劈空掌” 勁力立至﹐已打得他頭暈腦脹﹐昏死過去! 李一串看得手﹐躍上前去﹐連點數穴﹐令其失去活動反撲的能力﹗孫一瓢從腰 上解下一只大口袋﹐原是他的束腰帶! 吹一口氣變成了大口袋﹐人立即落入口袋﹐背起就走! 他們兩人合作無間﹐生似專門干過這種擄人的勾當! 何滄瀾飄落地面與“清心道姑”跟在他倆身後! 這時那一片煙霧尚未散盡呢﹐而他們早已飛躍著消逝了! 這人放在何滄瀾掌門人所住的跨院客廳中﹐身上已被清洗得干干淨淨半點可利 用自殺的危險品也沒了! 說也奇怪﹐這人所帶的毒物可真多﹐能夠自殺的物件便有五宗﹐殺人的有十幾 種之多! 令何滄瀾大搖其頭﹐不可理解其中道理! 李一串謹慎的在望著他的面目也大搖其頭﹐帶頭遺憾地道﹕“主上﹐這人屬下 不認識﹐確定是某個組合的人﹐不常在江湖上走動﹐咱們得兵貴神速﹐才能有所斬 獲﹐不然﹐他們會立即轉移居所﹐這人雖活猶死。咱們算白忙了一陣﹐問不出他的 口供的﹐陡的誤了有利時機!” 何滄瀾一怔﹐點頭笑道﹕“那要怎生才能快速的取得口供!” “要進行‘幽靈大法’﹐看似邪惡不經﹐卻十分有效?” “世上任何事務﹐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本席孤陋寡聞﹐你看著辦吧!” “恕屬下言語不敬!” “別想左了﹐家中你等多位有何奇能異技﹐本席是一概不知?” “是﹐諭傳‘虔婆’來吧!” 廳中除了隗家玲之外﹐余人皆是一丹堂舊部﹐何滄瀾點一下頭! 虔婆已跨步入廳﹐生似早巳預知似的﹐她行了禮﹐也不言語﹐仔中掏出一粒金 丹﹐打開那人牙關﹐吹入腹中! 十指齊下在他頭上﹐摸來捏去﹐滿頭游走不停﹐口中念念有詞! 指上有縷縷白姻升起! 那人已逐漸在蘇醒中﹐也不真的在蘇醒﹐只是掉進一個虛幻的夢境中﹐神飛魄 散﹐靈智一點﹐似存似無而已! “沅陵”(辰州)古有趕屍之說法﹐而一丹堂所業的(朱砂)有鎮靜心魂之作用效 果﹐因之﹐他們對一些(巫師)的邪門文化﹐都有傳人﹐秘技留下﹗這些在何滄瀾看 來簡直不可思議! 但隗家玲卻能理解一二﹐因為她是道家正統一系﹐通成子的篙山“玄英石府” 中﹐基中藏書便有這些邪門外道的學問在! 不過﹐不准她過目﹐伯她年輕好奇學邪了心性! 對驅鬼捉妖等等大法﹐她是相信的! 百年前“沉陵派”掌門人──葛再天﹐與他們祖師爺──告地子交非乏乏﹐對 神道、鬼道之學﹐也曾多方探討研究! 書庫中存籍尚多﹐她現在乃是紅塵過度﹐將來便通成子的道統繼承人﹐紅塵中 “蓮花歷劫”之後﹐便深得歸山修道去了! 且說﹐這老虔婆﹐誘導那人一會﹐令其處於恍恍迷漓情況中﹗她附耳傳聲﹐發 言了﹗一陣少女的嬌笑聲隱若傳出! 令何滄瀾茫然四顧不知聲從何來﹐嚇了一跳﹐膛目以待﹐盯緊了老虔婆﹐老虔 婆﹐摸弄著那人的頭臉﹐三角眼似個蛇目﹐毗牙露齒﹐一臉皺紋密布的臉﹐紋路變 化個不停﹐形象甚是邪惡﹗實聽才發現﹐那少女的笑聲是出自她老的腹中﹐只聽接 連著變換了幾個不同年齡的聲音! 這是在向那人對口﹐將他經常來往的女性模傲著向他領路﹐人﹐男人與女人﹐ 最是容易先構成永不滅的印象﹐從青梅竹馬﹐至兩相鴛鴦! 各有千變萬化的過程﹐然而萬變不離其宗﹐總是要男歡女愛﹐受用於般﹐拳拳 不舍……但﹐老虔婆皺眉落色﹐這表示她失敗了﹐那人沒有反應﹐害伯她老在掌門 眼前出丑﹐神法失靈﹗ 如是﹐她變更計划﹐腹中傳出威嚴的蒼老權威聲音﹐使似某個組合中的權威者 的口音﹐南腔北調﹐已有十幾種省份中人的特有音色發生﹐她是在碰運氣﹗這也令 何滄瀾悚然心驚﹐此老經歷甚廣﹐大江南北﹐可能多有行蹤﹐才能學會這多方言怪 腔異調也﹗腔調由武漢三鎮起始為中心點﹐逐漸向外擴散﹐那是越來越古怪了﹐像 狗叫鳥哨……已講出了四五十種! 陡的﹐她溝出一種口音﹐那人眼皮動了動﹐側耳細聽﹗這其間已累得老虔婆﹐ 額上起露﹐口中喘息﹐因時間緊迫也! 若誤了時機﹐便是她的失敗了! 她候的挺直腰桿向何滄瀾躬身道﹕“這人是來自青海‘星宿海’﹐口音對准了 ﹐紀元差誤!” 何滄瀾凜凜震動﹐口中卻道﹕“大娘辛苦了﹐本席借重之處正多﹗吁“不敢﹐ 屬下暫退!” 她已離廳而去﹐何滄瀾心有所感脫口再道﹕“請代傳媒大娘來一趟﹐本席有要 事懇托!” “星宿海”在岳州落腳的地方﹐當然是一清二楚! 這事已經不急了﹐也大賂知道司馬昭之心何在! 詹台不魯落在他們手中﹐不外上拉攏西、北兩海形成大同盟! 或者渤海派為星宿海所吞沒﹐名存實亡﹐他們會挾老島主來脅迫其子就范﹐此 計是否得成那是很難斷定的! 最後的利益則是將傷勢養好了﹐來挖出他的武技﹐那詹台不魯﹐將來的活罪可 有得受的了! 何滄瀾認為暫不宜向“星宿海”興兵動武﹐應積極的再收取些他們的情報﹐必 要時多擄些他們的人回來! 這事得干得漂亮才是﹐如是便委任李一串、孫一瓢來相機行事﹐能放棄一百次 機會﹐也不能暴露自己一次! 何滄瀾諄諄告誡之後﹐回至內間去了! 小傾──媒婆已在室外報名而入﹐這是掌門人有密沼交待! 她行禮後﹐首垂眉斂平息以待﹐掌門人的指示! 她們六個老婆子﹐對這年輕的掌門人是由衷的敬服! 他──乃是敗葉時興﹐戰過武天子﹐殺詹台不魯的──“戰神”呀! 何滄瀾在室中徘徊久之﹐不便出口﹗媒婆顧名思義﹐當然善於牽紅線﹐拉皮條 ﹐口上有蜜﹐能言善道﹐死的也能說成活的﹐撮合姻緣﹐最是拿手慣技! 不問也知道這掌門人定是為了男女之間的事故﹐因之才找她來商議﹐而又臉皮 薄嫩不便出口﹐認為這是他個人私事﹐如是! “掌門人若有甚事﹐只管開口﹐屬下當為長上效勞不誤!” “唉﹐只是個人私事﹐本不在意而今因‘星宿派’劫人為質﹐進行勒索﹐使本 席深為驚惕在心! 這事乃本席在世間唯一漏洞﹐敵人們若要我組合本席施加壓力﹐將成為本席的 一項嚴重打擊!” “屬下認為﹐掌門人已沒有私事﹐掌門人的事便是組合的事﹐而且是百代、萬 代不移﹐屬下願為掌門人赴湯蹈火﹐時機緊迫﹐望能速決﹐遲則不及﹗” “哦﹐這話也是﹐本席在金陵時﹐少年妄行﹐曾聆歌秦淮河結識一名歌姬﹐名 叫宜君﹐此株情有獨寵﹐海誓山盟言猶在耳﹐現今本席已主掌組合﹐河下若有傳聞 ﹐易為奸邪之黨所利用﹐是女豈非因本席受累不淺為今之計﹐似應速行接來安頓﹐ 免去本席一層後顧之憂﹐大娘以為然否﹗” “屬下自是贊同長上英明果決﹐天性仁慈﹐屬下這便上道﹐起程赴京!為掌門 人將愛侶保護周全﹐接來團聚!” “有勞大娘辛苦一趟!” “為妨萬一﹐屬下請渝率帳下‘十二陰陽﹐作為護駕儀仗﹗” “人員你老自行調配吧﹐去尹夫人處﹐領一張朱印令符﹐作為憑証﹗” 媒婆喜氣盈眉的告退而去! “沅陵神符﹐得令者王”的銅牌牌還在尹青青手中﹐因之﹐尹青青便成了護令 官了﹐凡是大事故﹐需要用印之事﹐都得由她蓋印過目﹐令行不誤! 媒婆向她請符之時﹐得知這風流人兒暗地里還有這份勾當﹐只媚笑一下提筆書 寫了張﹕“一曲通情﹐終成眷屬﹐月娘是媒﹐朱符報聘。” 字體瘦金﹐一揮而就﹐龍飛風舞﹐足見高才﹐媒婆看了心折不已! 她招集了六男六女“十二陰陽”﹐備馬揚鞭﹐日夜兼程赴金陵去了! 這十二名男女乃是她的徒弟﹐自然每人都有些絕技在身﹐這是出長差人﹐興高 采烈﹐准備能搏殺幾場﹐揚名立萬! 且說﹐前天曾被何滄瀾一腳踢破了屁股眼的東西“玉環島”的少島主海金星﹐ 已屎尿淋漓混合著血水﹐膘臭不堪的被屬下背起著逃回下處! 這事不便隱瞞老島主了! “青鯊將”陳鐵首﹐只得歪曲事實﹐添油加醋﹐向海七澤老島主報告了! 老王八蛋氣了個七竅生煙﹐別事緩議﹐兒子的小命最是當務之急! 他們隨行帶得有外科大夫﹐立即驗傷治療! 肛門踢破了﹐主管收縮屁眼的筋肌已失效﹐脈絡散亂﹐不復元﹐將來治好了﹐ 屎來之時﹐便流了出來﹕解決之道﹐是刻一支本塞﹐塞住屁眼﹐人才能活動一如常 人﹗這可應了﹐他那棒錘沒給尹青青吃到口里去﹐他自己卻要天天吃木棒錘了! 而且“海底”穴也被波及﹐精道管已斷﹐將來雖不影響打棒錘受用﹐可也失去 了下種的能力! “那不是要老夫﹐不能抱孫於了麼?” 海七澤﹐急得頭上的青筋跳了起來﹐大罵何滄瀾缺德﹐也罵海金星﹕“怎的不 長進﹐功夫練到何處去了﹐把屁股賣給人家了﹐混蛋﹗” 海金星是鴨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這一生要專吃個木棒錘在屁眼里﹐這番大 罪有得受的! 當時這轉身送屁眼給人家踢﹐可那里由得人呢! 始作俑的人是鐵嶼島主蔣煙斗﹐被查出來了﹐乃勾引他兒子作孽的主犯﹐被老 島主打了一耳光﹐那老兒不敢欺瞞﹐還振振有詞的訴說﹕“那姑娘乃天仙化身﹐世 間唯一獨秀﹐便是島主見了﹐也會……也會……” 海七澤聽了﹐道也有些動心﹐血潮波瀾﹐心忖﹕“這事不能吃了虧算完﹐面子 要緊﹐順便也要見識一下那個女妖的魅力﹗” 立即派出心腹高手﹐打探“沅陵派”的消息﹗昨天﹐他沒來得及去赴那“岳陽 樓”外大挑戰搏殺之約! 待晚間消息傳來﹐暗自震驚慶幸﹐雖是那頭籌機會讓詹台老兒爭去﹐可也幸免 了次殺身大劫! 對何滄瀾這小兒﹐不得等聞視之了﹐而渤海派垮下來﹐這到是令他樂與先聞的 ﹐海界當年划分不清﹐兩派經常為此事﹐時有磨擦! 如今﹐他們失勢﹐正應多咬下幾口肥肉來﹐作為補償也﹗這事可得感謝何滄瀾 了﹐輕易的替他除去了個大大的眼中釘肉中刺﹐而“沅陵派”不會來海上打食吃﹗ 這其中恩怨倩仇﹐利害得失﹐甚難分也! 海七澤老奸巨滑﹐以保全勢力﹐觀查風色為第一要務﹐嚴戒屬下再生是非﹐待 局勢清郎些﹐始可下來爭食! 詹台不魯﹐從昏迷中逐漸蘇醒﹐張眼之下﹐便看出環境有異﹐伺候他的婢女服 飾怪怪的﹐想不通她是那一號上的人馬! 總之﹐是落在人家手中了﹐這!這!他老醒悟到這救命的大思﹐他怎生還得起 ﹐都要付出些什麼代價﹐慘了﹐絕不是“沅陵派”的人! 這小子有勇無謀﹐他打下來的權威一無所獲﹐讓這一家子白撿了便宜去! 他們可是計算得准也﹐是那個門戶呢! 試行運氣﹐那是白搭了﹐早被人封閉死了﹐成了個失去腳的螃蟹﹐橫行不起來 了﹐他媽個老巴了﹐這是早有預謀要整治老夫了! 他暗自駭然中﹐立刻再裝死過去! 急索枯腸﹐思付以何計才能脫身﹐這乃是龍困淺灘﹐遭蝦戲也﹐他要急謀龍歸 大海之策﹗ 一時之間﹐乃魂飛魄散﹐七上八下的﹐一時之間﹐何來良策﹐而是形同廢人一 個﹐但願這王八蛋別獅子大開口才好! 婢女們不察沒發現他怎快的已清醒過來! 直待中午過後﹐始有人前來探尋情況﹐他才聽到些言語! 口音怪怪的說的是方言﹐他老雖聽不懂﹐可也斷定出﹐乃是曾經聽過這種口音 腔調……他老記起來﹐當年有幾個游方的大喇嘛是說這種話的──“星宿派”! 他心下安定了些﹐兩地相距萬里之遙﹐一西一北﹐不連地邊﹐我那小於若會辦 事﹐則不怕他想多啃下幾口肉去﹐心付﹕“至於老夫麼﹐嘿嘿﹐那是死活由人了﹐ 老夫一毛不拔!” 李一串化裝成一個賣餛鈍的老漢﹐由“牙婆”給他打下手﹐權作一對老夫婦﹐ 以十兩銀子一天的代價﹐強行租下一個賣消夜的飲食攤位﹐在街角﹐干起營生來了 ﹐位置離“星宿派”所住居的地角不太遠﹐但也不算近﹐設餌釣魚了! 他知道﹐這些由西方山谷不毛之地下來的人﹐在這洞庭湖畔﹐水陸繁華之都的 岳州﹐好比到了天堂似的! 不論是飲食、穿戴、姑娘……比之他們那老家里﹐可就高尚百倍千倍了﹐最顯 眼的事是他們來了之後﹐立即脫下了那身土布長袍﹐換上了一身絲緞制成的服飾﹐ 已打扮得一身光鮮! 因之﹐士氣高昂﹐本來這些珍貴的衣料﹐只有門主一家老少﹐才有得穿﹐現在 是一視同仁了﹐沒甚分別計較! 零用銀子﹐加差費﹐那荷包里沉甸甸的﹐在老家一月的餉銀﹐在此地一天就報 銷了﹐而要辦的事也沒什麼大危險的! 他們闊起來了﹐人人變成了小王子似的﹐飽暖思淫欲﹐人之常情! 岳州的山珍海味﹐大酒樓豪華處他們不敢進去! 那麼小雄飲食到是正合心意﹐也不差差! 白天跑了一天﹐晚間坐在小攤子上享受一番﹐不算過份吧! 餛鈍攤子上來了兩位﹐他們官話雖會一些﹐但﹐這里是湖南﹐又差了一層﹐他 們學的是川腔官話﹐秦腔還可以﹐這湖廣腔則是瞪大眼﹐不知所雲了! 不過不必擔心﹐他們會下指頭來點! 要吃什麼﹐指頭點什麼﹐眼睛看什麼﹐對方絕對能以溝通! 先來一斤老酒﹐四碟小菜鹵味﹐滿自在也!等回到老家鄉後可有得對晚輩土孩 子們吹牛皮的材料了! 那時﹐可能地點換上了“岳陽樓”最是恰意了! 只要記住了一些街道名勝古跡﹐建築型式﹐人物動態﹐便是曾跑過江湖﹐去過 大地方的老干了﹐酒喝過微醺即可﹐不能醉了! 這老婆子﹐將餛鈍端上來了﹐只見她彎流眼﹐低聲細氣的對他們餡媚著道﹕“ 兩位大爺﹐是來游玩的吧!” 居然是略帶川腔的官話﹐他們聽得懂也﹐點點頭﹐表示她說對了! “客身在外﹐可也寂寞﹗” 他們年已二十七八﹐可能三十了﹐聽了﹐再點頭了﹐可不是嗎﹐整天吃好的喝 辣了﹐身子保養得壯極了﹐可就沒辦法打打棒錘﹐消遣一番! 他們不敢亂來﹐若出了麻煩﹐門主是要嚴辦的﹐正是心急難挨也! “我老婆子是過來人﹐知道大爺們難處﹐想好姑娘﹐我老婆子可以替大爺幫個 忙﹐找人商量﹐可有興趣麼?” 兩人眼睛一亮﹐心忖﹕太有興趣了﹐只點頭﹐不開腔! 老婆於立即眉開眼笑﹐悄聲再道﹕“在家女﹐一次十兩銀子﹐外加老身的謝媒 銀二兩﹗” 兩人更微笑著大點頭了﹐老婆於忙道﹕“老身這便帶大爺們去看貨色﹐滿意了 ﹐銀子先付﹐嘻嘻!” 他們直點頭﹐笑得更英俊可愛了﹗“不遠﹐便在這巷子里﹐眨眼就到了﹐走罷 !” 這兩個星宿海來的哥子們﹐算是走了桃花運了﹐離了那“海”﹐要下這“湖” 里去洗洗澡了﹐那有不願意的! 一個小食攤上的老婊子﹐拉皮條﹐保險出不了事故﹐再者﹐一身功夫難到白練 了﹐兩個人﹐相互關照﹐身上除了支棒錘算是根活寶之外﹐再有便是四五十兩銀子 ﹐沒有寶物﹐怕誰呢﹗雙方一拍即合﹐老婆子在前帶路﹐溜進巷口﹐跨入一間陳舊 的宅子里﹐有兩個姑娘﹐一身淨素衫裙﹐在竹椅上站起來﹐喊了聲﹕“大娘﹗” 秀腮嬌紅著向這兩個豪客飛上一眼﹐怯怯的春情﹐吊死人了﹗這兩人一看﹐就 滿意好得不能再好了! 比門主大人的千金小姐“碧玉郡主”也不多讓! 老婆子慢吞吞的回轉身﹐拋他們一個色眼﹐伸出一只枯枝也似的老手! 雙方相距甚近﹐美色當前﹐那棵心早已酥了大半截了﹗當然是得先付銀子﹐才 能後上床﹐如是他們的手﹐也伸入衣袋中﹗不過﹐再也沒能夠自己伸出來﹐是由兩 位姑娘﹐扭動著水蛇腰﹐走上來﹐替他們拖出來的﹐隨手還各自輕括了他們兩個腮 膀子! 總算不冤枉﹐也已一親芳澤了﹐那水蔥也似的手指頭還真嫩呢! 老婆子指下夾著兩支﹐插頭鋼針﹐一手一個﹐快似閃電般﹐刺中他們前身三處 大穴! 這麼簡單﹐便手腳發軟﹐提不住真氣﹐一身本事﹐沒放水便流到洞庭湖里去了 !他們沒給人家刺上一支大針﹐老婆子給他刺了兩小針﹐要老命的兩小針﹐他驚得 著﹐口中“啊!啊﹗”的輕喚了兩聲像狗叫! 老婆於點頭對他們道﹕“栽到我老人家手中﹐不冤枉﹐小輩﹐便是讓你們走幾 招﹐也得栽跟斗﹐乖乖的准備去刑堂回話﹐回對了﹐少受皮肉之苦﹗” 他們兩人目中雖射出﹐千刃萬矢般的怒火﹐也不能改變現在的處境﹗“乖孩子 ﹐小心著先送走﹐老身還想再去照顧幾個回來!” 他們一聽﹐心下也許稍安﹐這事可一不可再﹐有他們陰溝里弄翻船的時候﹐自 己這一輩子﹐總算是將過完了﹗而孫一瓢與藥婆﹐是一對搭當﹐他們弄了付牛肉面 攤位! 他老認為“星宿海”的人多以牛羊為食﹐對吃魚的興霞可能不大! 果然﹐被他料中了﹗一上座﹐便來了五個﹐好生意﹐可是太多了﹐兩人已招呼 不過來了! 那以“色”吊人的計划只得改變一下! 當客人一上座﹐藥婆嚷著道﹕“大丫頭、二丫頭﹐出來一下﹐幫老娘招呼客人 ﹐死丫頭﹐沒長眼麼!” 巷口里﹐果然溜出兩個十八九二十許的大丫頭﹐兩截春衫﹐大油辮﹐出落得﹐ 油光水滑﹐香噴噴﹐屁股翹得又高又圓﹐柳腰一扭歪! 嘿嘿﹐真足味﹐小家碧玉也! 五個外鄉人雖看傻了眼﹐但﹐卻不敢動一指頭! 總管大人要他們再忍幾天﹐已經給他們辦理接頭﹐包給一家“水戶”! ”這樣便不容易出事故﹐安全多了! 當酒喝足了之時﹐座上的當地客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兩個青年的人﹐在 磨菇著吃這兩個姑娘的干豆腐! 話能聽明白個六七成﹐透著舒爽開心﹐他們互打眼色﹐心照不宜! 面來了﹐是姑娘們端上來的! 香味十足﹐比家鄉的可口多了﹐價錢公道﹐每人兩大碗! 也許吃得太多了﹐一總爬在桌子上沒有再起來! 唉﹐攤子上的燈熄了﹐火也突然熄了﹐他們已打烊不干了! 兩個青年是趕車的﹐離座去將車子趕了來! 姑娘們在座上套口袋﹐裝大包﹐五只大包外面看﹐已充滿了氣﹐圓滾滾的絕對 看不出來﹐里面裝的是人! 藥婆是買藥的﹐那蒙汗藥春藥、迷藥、毒藥、桃花醉專家也﹐他們不上鉤入網 ﹐才是上蒼無眼! 包裹上了車﹐姑娘們也跟著小伙子走了﹐老於沒張口 滴咕嘮叨! 他們兩對老兩口﹐只干了這一晚上﹐這一票﹐第二天攤位交還給原主人﹐從此 不知去向! 當夜“星宿海”﹐丟了九個人﹐而且都不是無名小卒﹐論身份地位﹐都是百夫 長的頭銜了! 總數是丟了十個人﹐活的屬下﹐撿到了個老傷殘! 當然﹐老傷殘還值幾兩銀子! 壞了﹐岳州城﹐第二天草木皆兵﹐互相耳語﹐江湖客人人自危﹗謠言滿天飛了 ﹗“星宿派”打了“渤海派”的落水狗將老島主﹐詹台不魯擄去﹐准備大口吞下“ 渤海派”﹐要他屍骨無存﹐江湖除名……詹台其君沒頭沒腦的派人馬出去給他找老 爹﹐而且還不易大公開﹐他少爺則窩在住所等消息﹐希望有人給他送老爹回來! 這當然是沒指望的事﹐人家是孩子弄丟了﹐父母找孩子﹐他這反其道而行! 雖然是秘密進行﹐這江湖事﹐是越秘密﹐流通的越快! 不過﹐任誰都可懷疑﹐就是不能懷疑“沅陵派”的何滄瀾身上! 他將者爹扣下來﹐當時便知道了﹐不必偷偷摸摸的藏起來! 找了一天沒有頭緒﹐石沉大海﹐他們隨行的謀士師爺──懷百變建議地道﹕“ 少主﹐老島主未歸﹐情況不明﹐若要出事已經出了﹐沒出事故﹐他自會回來﹐江湖 組合類比王朝﹐俱體而微﹐屬下認為少主應以整體利益為重﹐得咬定牙口振作起來 !咱們勢力仍在﹐潛力雄厚﹐疆界博大﹐仰食者數十萬眾﹐庫存甚豐﹐應對外聲明 已於繼父業接長島主之位﹐令行天下﹗” “那老爹的事怎辦?” “可托言已退休養病去了﹐一且權責由少島主職掌﹐便是他已無權限左右決定 任何事了!” “這樣可以麼?” “如此則可堵絕有人抉人為質來勒索敲詐﹐若是答應了他一次﹐今後那便沒完 沒了﹐吃定了咱們了!” “名言至理﹐那是個無底洞!” “再者對內也杜絕了他們左右為難或起而代之﹐若被人操縱鼓動﹐這大事去矣 ﹐組合立即便分崩瓦解了!” 詹台其君果然震動﹐依計而行﹐並依離渤海派最近接壞的幾個北方大少門戶﹐ 都發下了禮請帖子﹐昭告知照1他已榮任“秦皇島”的新島主了﹐凡有事務交涉﹐ 若再以老島主頭銜﹐他已不能接受了! 這一招進行的甚快﹐迫使“星宿派”的某些奸計已落空﹐渤海派已改朝換代﹐ 這老島主弄回來變成一堆臭肉了﹐他的價值感逐漸在減低中! 與“渤海派”鄰近發生關系的門戶﹐也不少﹐有北京的“鷹爪門”﹐保定府的 七星教(全真教)、恆山派、大漠三十六旗、泰山派、大同(白雲莊)、五台山(五羅 漢)、洪澤湖(方三蚊)、東海派等……這些門戶之長﹐當喜見其成﹐小孩子當家﹐ 這次奪寶後﹐回去總得咬他一口肉下來﹐諒他不敢興兵作亂﹐渤海攝肥的很﹐因是 水陸兩棲之故! 星宿派的老門主──松贊天佑﹐年已七旬﹐由他最小的乖女兒﹐松贊碧玉郡主 陪著東來! 門下主要班底﹐是來自“玉樹四十四土司”中﹐另有境內四大佛寺“八寶寺” “塔兒寺”“拉卜楞寺”“拉加寺”派有常駐大喇嘛﹐為他的政事參解﹐軍務教習! 其根據地乃建在“鄂陵湖”畔﹐巨廈於幢﹐牛羊遍野﹐乃一個極清幽的高山湖 泊﹐景色美極了﹐氣候宜人﹐湖中有地火溫泉﹐冬季不凍﹐碧水常藍﹐附近寶石、 金礦多處﹐他們十分豪富! 抱有進窺中原之意﹐少為衣食謀﹐武功別成一格! 他們的族系乃羌人﹐古時建吐谷渾國﹐後之吐蕃﹐文化由漢、佛混合而成﹐沒 有人知道他們帶了多少人馬東來﹐只知道在岳州租屋而居的若兩百多人左右﹐且是 該派的精英人物! 漢人打不進他們的小圈圈里去﹐而他們則可以金銀珠寶來換取各類消息﹐貧困 的江湖浪人﹐很容易成為他們的耳目狗腿! 因為他們是以金子為本位計算報酬的! 夜里大點﹐發現少了十個人﹐這……令松贊天佑﹐一團雄心萬丈﹐化為無有﹐ 起碼也得從新布置﹐他的腳步得放慢點! 而且判斷不出是那一家剿了他的後路﹐令他不得不小心從事﹐不敢囂張了﹐隨 行主要戰將﹐有十劍、十刀、八戊番王、銀箭雕鑰﹐及四大喇嘛! 這八部之中又各有下屬多人﹐各自統帶! 第二天﹐江胡上(岳州城)中各個組合都知道了﹐秦皇島的老島主為“星宿派” 所劫擄! 消息中﹐當然將他臭了個狗血淋頭﹐在江湖中成了一組兇殘的豺狼! 他們本來就有些孤立無援﹐這一來更形孤立起來了! 何滄瀾已在安排向他們開刀了! 擄來的那十個人﹐從口供中對他們這個組合﹐已有了相當准確的了解﹐脫下了 那層神秘的外衣﹐其中有兩名在四五十歲之間! 當二十年前﹐江西瑞州任家堡血洗之役時﹐他們正是三十歲不到﹐參加過此役 大有可能﹐得慢慢的套出口供2他們被積壓自單獨寄押在十個房間中﹐床底下挖了 個大洞﹐上面以床前的墊腳板蓋住﹐上面放了具臭馬桶! 便是有人暗中派人來偵查﹐也不易發現﹐而且又可以加設羅網捕捉些漢人替他 賣命的狗腿子! 何滄瀾抱定了穩扎穩打的的策略﹐並不急! 表面上看他是在為組合盡心盡力﹐而實際上卻是為了他私人的血海大仇﹐設定 第二個應被“沅陵派”擊潰的對象──星宿派! 他們已積極在准備著﹐在討論策划著! 同時﹐何滄瀾也在等待“媒婆”的千里送金娘﹐將宜君姑娘平安接回來﹐使他 再無後顧之憂﹗有關他是──任志欣﹐只有“清心道姑”與尹青青兩人知道﹐而他 母親那里﹐則是誰也不知道了﹐但願她老人家能無病無災多活幾年! 親耳能聽由他自己向她敘說──這血海大仇已報了! “沅陵派”放出去的消息﹐目的在促使”渤海派”打頭陣﹐先向“星宿派”火 並一場﹐實際來觀察他們的勢力如何! 詹台其君得知其父是被松贊天佑擄去了﹐不是震驚而是忿怒﹐下令立即要與他 們決一死戰﹐解了他們!. 那位師爺懷百變勸他少安無燥﹐應先劫他們一個人質在手﹐問明實情再與他們 辦交涉﹐動武不是最上策﹐應以不戰而屈人﹐才能將老島主救回來! 不然﹐弄不好﹐他撕票了怎辦! 詹台其君﹐到是內心希望敵人撕票﹐他這島主是四平八穩的坐定了! 懷百變焉有不明﹐這“權威”對人之誘﹐便是父子﹐也有火並或不顧之事﹗歷 史上最大的一次個案﹐便是宋朝﹐自徽、欽二帝在汗梁被金國擄去﹐宋室南遷﹐定 都杭州﹐改名臨安! 在岳飛“滿江紅”中曾有‘靖康恥又未雪﹐臣子恨何時滅﹐絕句! 他也死在心懷故君的這種心志上﹐被宋高宗以‘莫須有’罪名﹐死於大獄中﹐ 南宋始終沒有統一九州﹐迎回二帝想都別想﹗其股子里﹐便是深怕老皇帝回來了﹐ 他則權威有喪失之虞也﹐自從岳飛打到朱仙鎮被莫明其妙的招回來之後﹕便一仗沒 打﹐他這個皇帝只會搜劫民財去孝敬大金國﹐做個兒皇帝﹗ 說也奇怪﹐宋朝“理”學倡明﹐這些書蟲狗腿﹐有何資格談“理”說“義”的 ﹐通是些放狗屁的奴才像﹕而岳飛這人也是該死﹐自取其辱﹐良可嘆也! 他是河南湯陰懸人士﹐所帶的多是子弟兵打至朱仙鎮﹐兵威甚盛﹐應是趁勝追 擊﹐不必理會亂命﹐必要時擁兵自立﹐也無不可! 咱們從地圖上看﹐朱仙鎮距臨安﹐沒有萬里也有八千里﹐勝利機會稍停即失﹐ 他可能將“國”的定義弄錯了﹐民為國本﹐那皇帝只是個匹夫而已﹗他退兵之後﹐ 那家鄉父老又淪入賊手。這算什麼。不死於戰場而死於獄中! 再者﹐宋太祖之有天下﹐可是標准的出之余陰謀之中﹐那“黃袍加身”只是創 造了個歷史笑話﹐高尚不了那里去! 他若是進軍汴梁﹐再取長安或者北京﹐這些地方乃是取之於金人之手﹐是自己 親手打下來的天下﹐便是爾後敗亡了﹐也是倩有可原! 古代戰爭與現代不同﹐因糧於民打到那里吃到那里。 一柄刀一支劍﹐三輩子也磨不光﹐抗拒外族入侵名正言順﹐軍在家鄉擴編征兵 ﹐不成問題! 我不清楚他將軍爺當年當時﹐為何要戀戀不舍﹐人家封給他的一個小官做﹐他 便棄父老同胞於敵國﹐他有自立的條件不用──該死﹗他死時三十幾歲﹐那麼年輕 力壯﹐若是擁兵自重﹐盤居家鄉一帶自牧! 金兀術不敢再去招惹他﹐而南宋也不敢發兵北上﹐宋高宗他沒有那個賊膽! 這局面可以拖上三十年﹐那時不自立也不成! 閒話說多了﹐咱們書歸正傳﹕“老島主之被劫持﹐只是謠言﹐若被別人利用﹐ 雙方火拼一場﹐是為不智.應發動一次小型奇襲擄劫他們的幾個人回來﹐証實了老 島主在被輩手中﹐再事爭搏不遲! 至於老島主能順利迎回來﹐傷愈之後﹐也不好意思﹐再主理島政了!” 詹台其君認為其說可行﹐立即派出四組“燕雲十八騎”! 他們的“燕雲十八騎”﹐只是一個武功精練組隊的代名詞﹐由十八名武士組成 共有百隊﹐這次南來僅帶了二十隊! 乃是渤海派的精銳之師﹐百戰沙場的勇士﹐駐防四邊疆界的悍將也﹗ 熾天使書城
【第十五章 你虞我詐實本能】 武林、江湖道進入岳州﹐乃是根據各自的住地方位來租賃居所﹐將全國九州、 八荒九邊縮小了! 在北方者﹐必然是在岳州城中北面居停﹐由西面來的便占西城一帶﹐他不會跑 到東面去居停! 這樣安排萬一後撤時﹐離家較近﹐不然﹐越後退﹐離家越遠了! 他們這兩派﹐不久便在城西一個角落中碰頭了! 可巧的是“星宿派”夜里莫明其妙丟了十個人﹐不敢少數人出來了﹐一出來便 是十人一組﹐這是十分古老的十夫一長的編組! 十名羌民與十入名遼民﹐在一處偏僻路段上狹路相逢﹐雙方都步行帶刀﹐羌民 丟了十個好兄弟﹐也是暗自認為是“渤海派”干的﹐火氣正旺! 遼民為他們的老島主的安危計﹐抱定了要給這批太不上路的雜碎一個下馬威﹐ 擄個人回來玩玩﹐乃是次要的事! 十名羌民人數少﹐逃跑也來不及了﹐火拼一局勢在必行﹐人多不一定是鐵定的 勝利條件﹐個人武功高低﹐才是最重要! 如是他們排出了三人在前﹐四人居中﹐三人在後的陣型! 而遼民占人數多﹐立即采取大包圍﹐為首的一人﹐微笑著抽出腰刀來﹐挽了個 刀花道﹕“兄弟對西方來的朋友陌生的緊﹐現在想親近親近你們!” 那十人之中也有領袖﹐不溫不火的道﹕“在家靠兄弟﹐出門靠朋友﹐兄弟們也 想套個近乎!” “好兄弟是‘燕雲十八騎’﹐人多人少就是這一堆!” “兄弟們是‘玉樹十神刀’﹐羊再多也是虎口里的點心﹐不介意!” “誰是虎口誰是羊﹐立即見分曉﹐殺!” 遼民采出的陣式正面也是三人﹐後面四人﹐另一面也是七人﹐左右各兩人﹐共 十八人﹐便是十八人一齊上﹐敵人正面不寬大﹐實在插不進手去! 首次出刀﹐對方都是一人對一人﹐十分公平! “錚……錚……”響起了一串金鐵震鳴﹐身手不相上下! 遼民之長﹐發出一聲狼嗥般的穿雲長嘯﹐暗號發來了﹐招發“馬上封候”勁力 運足﹐斜取敵首﹐疾若迅雷﹗羌民刀發“玉免東升”迎架上去﹐絕不稍讓! 遼民後面四人﹐立即伏身而進﹐刀發“馬前撥水”﹐取敵下盤﹐其中尚多出一 人來﹐兩邊則多出兩個﹐可以三人拼一人! 一招“老馬識途”﹐直取中宮﹐得手了﹐羌民便有兩人掛彩﹗遼民是早有預謀 ﹐三招齊發﹐在個人武技相差無幾中當然是占了便宜﹐羌民個人武技雖高﹐一人戰 兩人尚可﹐一人戰兩人尚可﹐一人戰三人! 已圍結成小陣﹐便退無可退了! 他們之敗乃敗在三四三的組隊上﹐中間那兩人﹐在那電光石火之中﹐不知幫誰 才好﹐對錯了對相﹐便形成被敵人從中﹐三人吃一人! 遼民一看吃住了對方﹐立即加緊出刀﹐加以擴大戰果! 羌民也非好相與之輩﹐立即變化隊形﹐將兩名傷號圈入圓陣之中自行裹傷﹐剩 下八人﹐采行左旋走位﹗刀分上下兩位﹐伸長手臂﹐展開輕功﹐形成一個大刀環﹐ 越旋越快! 力上加刀﹐令遼民們在外圈遞不進刀去! 便是誰有種沖上來﹐便得在一眨眼之間連接八刀﹐而且分上下兩段! 這“刀輪萬劫”大陣立即將遼民震住了! 難到說十八個人敵不過他們八個人麼! 為首的“燕雲十八騎”之長﹐立即大喝一聲﹐解下腰畔的刀鞘! 十八支刀鞘由左手中﹐四面八傾全力拋入刀陣中! 只聽到一陣碰撞聲﹐刀鞘全被刀旋斬斷﹐斷鐵、碎木皮面四散飛濺中﹐遼民蜂 湧而上! 這是個剎那間的空隙﹐圓圓的“刀輪萬劫”大陣被攻破了! 對方各有傷殘﹐但多數的人﹐又占了便宜! 十名羌民死亡三人﹐被人擄去一人﹐只有六人退走了! 遼民六人負傷﹐死亡一人﹐收獲是三名死屍﹐一名傷俘﹐只算小勝而已﹗俘虜 到也光棍﹐承認了﹐承認詹台老島主﹐在他fn那里養傷﹗詹台其君﹐拜候了恆山派 的──雁蕩道人﹐請其向“星宿派”關說﹐采出先禮後兵的策略﹐不必火並最好! 渤海派的強硬的手段﹐令松贊天佑有些頭痛﹐那小子不怎麼威脅得住他! 他們之間的遭遇戰立即被“沉陵派”的江湖行走傳至連雲棧內! 何滄瀾希望他們來場大火拼的希望落空了! 他們在招開首腦會報﹐研商下一步計划﹗將十名俘虜秘密解送到停在成凌肌的 三帆大船上! 會議尚未結束﹐第二波少島主拜會恆山派的消息又傳來! 雁蕩道人將作為雙方調解人已成定局﹐大火拼之事﹐已杳杳無期了! 他們下一步要干些什麼呢﹕他們的“八弟”來進行一次秘密任務! 八弟的代號是﹕起、提、承、破、虛、中、復、結、各有專長特技! 何滄瀾記得早年去衡山向“抱松居士”龐遺恨拜師求藝不成﹐後來演變成偷藝 被逐﹐被人打得死去活不來﹗那時他那徒少爺曾打了他一耳光道﹕“你學過‘滄冥 心法’﹐而恨他不真的是‘星宿派’的人﹐杏則﹐殺一個便少一個……此事當時雖 少已閣然﹐現在可想通了﹐梅應龍那小子的殺父大仇也是‘星宿派’﹐如今事隔二 十年﹐第二代的人﹐都已長大成人!” 何況“思齊莊”已落成﹐“抱松居士”松未抱到懷中來﹐又恢復了他“中州一 鼎”龐劍豪的原名綽號﹐“回魂功”已練成! 本應兩家聯合起來﹐同仇敵愾才是﹐可惜﹐“中原一鼎”剛復自用﹐無容人之 量﹐令他與龐懷芝青梅竹馬的一段倩﹐化為泡影! 聯盟索仇是不必了﹐但﹐壓迫他們打頭陣﹐先消耗“星宿派”一部份勢力﹐誰 也不宜﹐梅應龍要報仇麼﹐“星宿派”不是來了麼! 如是﹐江湖流言又起﹐“中州一鼎”師徒要拜會“星宿派”掌門人松贊天佑﹐ 願為“渤海派”擔任中間人﹐擺平此事! 因為﹐“沉陵派”的情報靈活﹐決意快捷﹐雁蕩道人尚未上路﹐而江湖流言已 出﹐“恆山派”雖是方外人窮得很﹐但為人頗有骨氣﹐派大人馬也不少! 不會蒙著眼睛﹐塞著耳朵來洞庭湖﹐“順風耳”立即將這流言呈報上去! 雁蕩道人非常生氣了﹐詹台少島主一馬雙鞍﹐分明是不相信他有這個能力來擔 當此事﹐他雖然答應了﹐立即不便成行﹐要澄清此事再做計較! 看“中州一鼎”龐劍豪的動靜﹐是否他有意來搶著出這風頭! 而“中州一鼎”接到這個謠傳﹐只有搖頭嘆氣的份﹐算是被人暗中將了一軍再 也不能沉默寡言﹐不采出行動了! 因為康松筠與梅應龍母子﹐從孤兒寡婦開始﹐便依靠他佑護著﹐生息成長了二 十年﹐雖然弄得他“愛”得很累﹐只付出沒得安慰收獲! 但﹐大丈夫有始有終﹐已經抗上肩了﹐現在如何打退堂鼓呢! “中州一鼎”來洞庭之前已向他們母子討論過﹐議定以“紫府秘笈”為主﹐向 “星宿派”索仇之事待秘發有了頭緒﹐能揀到最好﹐否則盯緊了‘星縮派’﹐待他 們在爭奪中被入收拾得差不多了﹐再向他們下手打落水狗! 如此可以事半功倍﹐收獲豐碩﹐她們線子兩人也同意了! 現在事與願違﹐陡的被人趕鴨子上架﹐連那母於兩人﹐都對他起疑了! 迫使他不得爭取主動﹐否則江湖流言擺不平﹐徒弟與女友將離心離德﹐渤海派 誤會他從中攪事擾局﹐而“星宿派”也注意上他們這一伙人馬﹐已喪失了奇襲之效 ﹐要收拾“星宿派”一定會陷入苦戰中! 而“星宿派”西來的勢力﹐據他暗中調查﹐他們“思齊莊”不是人家的敵手﹐ 只他個人尚堪一戰﹐而“星宿派”顯身的明棋便有八名高手! 而中下級人手從“玉樹十神刀”與“燕雲十八騎”那一戰中﹐可窺知其力頗強 ﹐不是易與之輩﹗夜里﹐康松筠與龐劍豪要攤排一次﹐兩個小的年齡大了﹐頗為識 趣﹐回避開去﹐猶其是龐懷芝心中對何滄瀾的影子始終沒有消失! 每天魂失魄飛﹐對梅應龍這個假哥哥想追求他﹐連理也不理他! 他們也秘密的攤排了一次﹐那是梅應龍追她的迫切﹐她被逼得沒辦法了! 咬牙瞪目﹐眼似利箭般的射向他﹐恨恨道﹕“你不知道你從那里來﹐不會自己 去想想﹐來纏便是畜生﹐滾!” 叱責得梅應龍全身打冷顫﹐在心里吶喊著﹕“應龍!應龍!” 從此人也有些變了﹐“思齊莊”便應該是他的家﹐龐懷芝應該是他的同父異母 的小妹才對﹐而母親卻為了姓“梅”的這個姓﹐丟不掉﹐自苦了二十幾年﹐他們兩 位老人家有什麼要聚會﹐他會立即回避! 絕不認為師父他與母親相聚是不應該了! 他發覺除了面貌略有差異外﹐行動上總有些像龐劍豪了! 本應是他的兒子﹐卻被冠了個“梅”姓在頭上﹐大有可能! 這個“梅”字﹐戴在頭上一輩子是戴定了﹐若是更動﹐便拆穿母親未嫁而失身 給龐劍豪﹐而且是“初次蓬門為君開”的第一位情人! 當然﹐也不知道被“干”過幾百次幾干次了﹐然後迫嫁給姓梅的……這秘密只 有母親知道﹐也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新婚前夕﹐老情人分手時﹐那還不狠狠多“干”幾次﹐以他們的身手功力那 還能只是黯然話別﹐便完事了﹔那是場最後的熱情也! 而第二夜又是一個新的開始﹐“蓬門再事為君開”! 到底是誰呢﹐只有天曉得﹐一切時間、形象﹐都作不得准! 因之﹐梅應龍對替父報仇﹐並不那麼積極﹐只在可有可無之間﹐自己的生命安 全才是第一位﹐誰清楚那仇是怎生來的呢! 身為江湖人﹐不為仇也要爭斗搏殺﹐我為人殺﹐無話可說﹐人為我殺﹐這不是 又是一樁殺父之仇落在肩上了﹐假如那人家有於息的話! 怎辦﹐為防後患無窮﹐久後報復﹐去斬草除根麼?他的家在那兒﹐後人又在那 兒﹐下得了毒手麼? 說穿了﹐凡是活著的江湖人﹐背上都背得有“仇”﹐誰應該報﹐誰不應該報! 分得清道理麼? 浩浩江水下流﹐江湖後浪推前浪﹐過去的永不復反﹐而人便生存在前浪與後浪 之中﹐扮演各類形色的人而已! 廳中一燈如豆﹐一張八仙桌兩人對面坐﹕康松筠年齡雖過了四十五歲大關﹐經 脈已閉﹐不能生兒育女了! 這二十多年的修練休養﹐將她保養得顏如桃李﹐便似三十出頭﹐還嫩得很﹐更 且有那份成熟的美感﹐風韻頗佳﹐若摟在懷中那是知情達意﹐別有風味﹐美食一盤 ﹐可細嚼飽餐也! 令龐劍豪心蕩不已﹐不是嗎﹐當年她曾為他落紅滴滴﹐苦愛相兼﹐如在目前﹐ 似是昨夜﹐令人永世難忘﹗如今二十幾年來的雲封霧鉸﹐荒蕪無徑﹐那妙物幽洞﹐ 似熟而實生﹐別來無恙乎﹐令他念念難忘﹐越老越珍惜懷念! 今夜可能是最後一次相聚了﹐明朝他便是得為她那“莫須有”的夫仇去赴湯路 火﹐生死難為﹐誰又是省油的燈呢! “唉!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 “劍豪!求你別這樣逼我﹗” “我那里敢逼你﹐我知道當年我對不起你﹐恨走南疆﹐討了齊玉芝回來﹐少年 心性﹐你名正言順嫁了人﹐我呢? 後來雖各有演變﹐你便因了我二十幾年﹐還不夠麼﹐怨氣還沒消麼? 明天﹐我便替你去了斷那個什麼‘夫﹐的夫仇﹐生死難卜﹐這兩個孩子與家都 交給你了﹐若有不幸﹐你﹐不必為我報仇了! 那莫明其妙的‘仇’已苦了我們二十幾年了﹐他麼到逍遙得無知無覺!” 這話已說得令人魂消﹐使人淒苦﹐她自付道﹕“我錯了麼﹐他有能力三妻四妾 ﹐來無憂無慮的享樂二十年﹐但他沒有﹐為什麼呢﹐為了愛我! 不知是誰造這個大謠﹐迫得他非出面不可﹐他是一派之尊﹐戰搏殺戮生死一線 ﹐只為了那第一次‘蓬門此為君開’﹐我便拖累了他二十幾年﹐一世壯年便在可望 不可致煎熬中虛度﹗看﹐他年已六十﹐紅光滿面﹐血充華蓋﹐二十年的“元陽”未 洩﹐人已憋得幾乎要爆炸了!” 她想到這里內心有份感動﹐有份安慰﹐更有份情懷﹐便她想到﹐若是他能“陰 陽調合”一次﹐立即便能沖破他所習的“少陽功”第七層瓶頸﹐功力躍進第八層上 !這對他﹐是何等重要﹐若是不想給他﹐當年為何選擇他來“開此蓬門”呢﹐既然 選對了﹐為什麼又固守不開﹐錯﹐兩人都曾有過﹐怎會是他一個人的錯呢﹐如是﹐ 她將一只美似白玉般的素手﹐抬上桌面﹐遙遙的伸給了他! 龐劍豪急忙伸出一只火熱滾燙的大手﹐來包容著這只冰涼如寒玉般的素手﹐這 手已隔別了將近二十年已﹐現在終於又“物歸原主”了! 兩棵心便似鐵碰上磁﹐激起各自刻骨的震顫﹐火已點燃了﹗龐劍豪陡的站起來 ﹐手一扯﹐康松筠的嬌軀整個飛入他的老懷中! “筠!” “豪!” “我在作夢麼!” “不是夢!” 大手一邊撫弄模愛著﹐口中喃喃著﹐將她擁抱入他的客房中﹗康松筠便似個情 竇初開的二八少女﹐全身骨軟如泥般的灘化在這雄壯的鐵胸前﹐靠緊摟得緊﹐全身 的細皮白肉都在緊﹕“緊﹗緊﹗” 已緊得她呻吟淒迷著﹐呼魂喚魄了﹐她想要﹐她比他更想要﹗想要他“逢門再 君開開”﹐這次開門比當年興致更高﹐更烈……迅間便被剝成了只光溜溜的大白羊 ﹐在床邊上擺了個天地供﹐兩只玉腿分張著大開﹐一股陰氣已撲入龐劍豪的鼻端﹐ 他嗅著更加迫不及待了﹗只急得他連衣服褲子都懶得脫下來﹐便站在床前﹐提出那 支已好像要著火了的棒錘﹐這棒錘便好似“識途老馬”般的! 在二十多年的沙漠里奔波操勞﹐沒喝到一口水似﹐現在發現個當年也曾喝過的 “荒漠甘泉”﹐便沒命的“沖”向前去﹐它要喝盡了這口明涼甘烈芳香的曾泉! “噗﹗”的一聲﹐似覺泉中水花四濺﹗“唉喲﹗”平靜無波了二十年的泓泉明 潭﹐都已經縮小無隙了﹐比之當年只少掉了─層薄薄的像紙門似的門扉! 如今怎經得起這匹老馬的沖撞﹗就像一只深井﹐井上架了個□轆水桶﹐有人一 放轆滬﹐那只桶便“咕嚕”一聲﹐落下井中去了﹗她的心就似竄上喉嚨上來的似的 ﹐驚叫一聲﹐被頂著了﹐不過比相當年輕松的多了﹐總是過來人﹐承當得起也! 龐劍豪只覺得明潭之中﹐陰涼濕滑﹐舒爽極了! 那好比鐵匠爐上﹐已燒紅了一支鐵棒﹐已火熱灼人﹐老鐵匠拿鐵鉗子﹐夾著那 鐵棒子﹐疾快的將它送入泉水中! 只聽“嗤”的一聲﹐只看=陣青煙升空而去! 這鐵棒子已被淬爛成“鋼”了! 現在這倩況差不多﹐他的“少陽功”若再下來以“陰水”淬煉一次﹐真氣之火 能將他燒熔了﹐形成走火入魔﹐筋脈燒毀之虞! 從功力的頂峰上掉下來﹐便似爐中那支鐵棒﹐被燒軟了、變形、被燒化了﹐成 鐵汁﹐鐵渣! 現在他猛吸一口真氣﹐“陰氣”“陰水”由吸管中﹐順孔而上﹐布達全身﹐“ 少陽功”的勁力得“陰水”之助﹐將他淬成鋒鋼了! 令他的功力越過高鋒﹐進入另一層新境界﹐百煉待成鋼! 這“潭”是一具者陰“潭”﹐其中陰水乃由二十年的修練﹐已成了“陰精”了 !不比少艾那般稀薄﹐這陰精濃純得﹐有如醍醐瑤漿! 陰陽合而為一﹐成就了他金鋼不敗之體﹐身上的血脈立時便起了變化! 他一舒爽那勁力更足﹐一個抽送陰水更旺﹐如潮水般的湧出! 越運動氣脈越安和凝結﹐通暢無阻! 便似那支燒紅了的鐵棒子在甘泉中﹐慢慢變化﹐水已整部吸收盡火棒子中﹐而 使它變成了“鋼”﹐“鋼”比熱鐵堅硬了百倍! 不過﹐鋼鐵易拆﹐要怎樣令鋼不易拆﹐那是“少陽功”第九層火候了! 現在﹐隗家玲給何滄瀾偷偷淬煉的便是“少陽功”第九層火候了! 不過﹐她的體質沒有尹青青的好! 尹青青乃一具極尊貴具有凡仙異質的純陰之體﹐那具“玉井”妙物也絕不類凡 俗之物﹐此乃稟天地之靈氣而成﹐世無其匹﹐只此一具也! 且說﹐康松筠這具老“井”明“潭”乃是苦修而成﹐本質上雖然差了一級﹐卻 也是二級妙品﹐現在經過一番猛力操作! “潭”中已不怎麼陰涼甘烈了﹐那是被他那支火棒子所擴散出來的陽氣所中和 之故﹐在心蕩體酥之余﹐身體也漸漸溫熱起來! 再不停止﹐他會退火﹐功力減低了許多! 這便如同那個老鐵匠﹐憑經驗要將“鋼”煉得恰到好時﹐這時間也是要把握住 ﹐這時將那鐵棒子由潭中提出來才成! 不然﹐鋼也是鋼﹐卻不是最上等的貨色也﹐你聽﹕“哥﹗快饒了妹子吧﹗身子 有些燥熱難過了!” 是的﹐她那具“冷潭”﹐也會變化成一具“小火爐”也﹐若他不聽勸告﹐任性 而為﹐戀戀不舍﹐可能──那支“鋼棒子”磨擦久了﹐便要迫使他“退火”﹐每退 一次火﹐便是丟掉了點化用而成的“鋼汁”﹐他的“少陽鋼”第八層次也就消失一 分! 他本想開門放一次水﹐但為了下次能獲得舒爽﹐只得聽話! 不然﹐要他再等二十年﹐那可在了他的老命了! 他覺得全身火氣已消退了﹐神氣清朗! 她也覺得個郎乖巧聽話﹐心身和美﹐似醉未醉﹐恰至好處﹐心頭一蕩﹐躬身坐 起﹐偷向他額上吻了口﹐表達了她至愛快活的心意! 這一吻便似早年他們“干”完之後﹐一個動作﹐那是說她滿足了﹐她在以行動 感謝他“干”得她自在也﹕東海“玉環島”主海七澤﹐見乖兒子英俊瀟洒的一少年 郎﹐如今走路慢得像只鴨子﹐洩歪洩歪的﹐人整個的變了像! 那是因為屁眼里塞了根木塞也﹐想到此處就臭罵何滄瀾不已! 屬下“‘金島島主’楊海苔”﹐自然想要替少島主報仇雪恨﹐也是自己可以建 大功的機會來了﹐思前慮後﹐陡的想到﹐何滄瀾在京都秦淮河中年唱的那首──“ 江湖引”當日自己聽了屬下兄弟哼著﹐認為大是豪放﹐故而問他那里學來的﹐得知 這風流韻事﹐那時何滄瀾尚未發跡也﹗ 自吹自擂是掌門人﹐掌門人有那種德性麼﹐笑掉人的大門牙﹐怎知今日他…… 不知那姑娘怎樣了﹐如是急忙報告了老島主﹗海七澤一聽鋼眉一挑﹐喝道﹕“快去 金陵給我逮了來﹐我要‘干’這個爛婊子﹐給何滄瀾頂綠帽子戴戴﹐臭得他八輩子 也拾不起頭來!” 如是﹐楊海苔比“媒婆”﹐先一日已日夜兼程回撲金陵﹐帶了十個人﹐他認為 捉一個河下歌妓回來﹐那還不同撿只小母雞似的﹐手到擒來﹐一場大功勞是撈定了 ﹐一路不時的裂開大嘴“呵呵﹗”歡笑著! 金陵──快馬五天即趕到了﹐馬鞍子可也磨得屁股生痛﹐他者乃水上英豪不慣 騎馬也! “玉環島”所領管的洞海魚貨也多以金陵為總銷之地﹐京都市上名魚大蝦﹐有 錢有勢的官老爺﹐大商賈才吃得起不怕貴﹗他對金陵熟得很﹐不必摸索便找到了宜 君的那艘小花肪的靠岸位置﹗來得不巧﹐是在上午﹐河下尚未開市呢﹐而那只船也 不在! 他不敢招搖﹐將人馬安頓好了﹐讓他們休息半天! 要待夜里﹐酒爛人散時才能下手﹐這里是京都﹐各色人物多有﹐他還叫不開字 號﹐猶豈是擄劫姑娘的臭事! 若是犯了﹐他便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也! 船那里去了呢﹐獨個兒略一尋問﹗得知船泊莫愁湖﹐而且宜君姑娘也不賣唱了 ﹐只是那船每天必來一次﹕望望上岸台階那只石腳印﹐那是何滄瀾第二次離開她時 留下的! 宜君姑娘曾通告河下的江湖道﹐不要逼她作她不願意做的事! 不然﹐你就得站在那方大青石板上﹐留下你豪傑的腳印﹐比比看﹐比何滄瀾留 得更深的話﹐便証明何淪瀾便是來了﹐也保護不了她! 她沒二話可說﹐稱你是大爺﹐認何要求都承擔了! 這事已被列入河下佳話﹐人人皆知﹐人人認為公平﹐江湖義氣﹐所爭的便是豪 傑與義氣﹐你沒有“力”﹐便應有“義”﹐義就是規矩! 你是堰臭狗屎﹐還想吃口天鵝肉麼? 楊海苔心忖﹐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易與也﹐秦淮河不是他家東海上魚村打蝦港 ﹐揀海螺為生的姑娘那麼好欺負! 他幸幸然﹐特意去看看那只石腳印! 令他倒抽冷氣﹐便是他老島主也沒有這份功力﹐若是在泥土地上跺個鞋印他不 含乎﹐這已被磨得光溜溜的青石階上﹐一總站站腳便留雙寸深的鞋印! 他首次看到﹐他是行家﹐怎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不過﹐他並不在乎這個﹐何滄瀾在洞庭湖﹐他時下管不到這里﹗他冷笑數聲﹐ 肚子里另有計較﹐不能劫﹐不會“騙”麼! 在夜市方開﹐燈火輝煌中﹐“媒婆”率領著十二男女﹐來至秦誰河﹗金陵大地 方皇都也﹐人潮如鱭﹐街衡似河﹐天下升平﹐色倩行業節節上漲﹐男歡女愛皆大歡 喜﹗他這媒婆可得靠邊站﹐不入時合流了﹐人以對上眼便是好姻緣﹐今張明李﹐天 天換新鮮﹐這事可透心著恰意自在! 秦淮河中的燈船萬艘﹐五光十色﹐上下如流螢星火﹐夜涼如洗﹐水貨一步也不 必走﹐乃地上的天河也﹐雲雨蒙蒙人的心已被泡得濕濕地﹐軟軟的! 柳岸蟬鳴﹐紡織夜啼﹐絲竹弦歌盈耳牽心﹗十二個男女﹐留下兩人在僻靜處照 顧馬匹﹐她老婆子壓壓真氣﹐領著十個男婦流入人潮河道中﹗車馬雖有來往﹐弄得 人人側目﹐她不願意招搖過市也! 金陵大酒樓很好找﹐宜君夫人的船位﹐據主上交等是停在酒樓下流不遠處﹐她 腳下放大了金蓮﹐一馬當先﹐鷹目放光! 看到了﹐前艙中有客數人在座﹐船上尚沒有絲竹之聲﹐這令她不敢造次! 她老人有已六十掛零﹐是度過河的人了﹐有時還想下水去泡一泡﹐解解騷癢! 何況﹐她正青春年少﹐綺年玉貌﹐花開蕾放﹐香氣宜人﹗蝶爭翻﹐蜂爭探正其 時也﹐怎辦﹐是什麼性質的客官呢﹐岸左尚有一部豪華的馬車停靠﹐當差的衣飾光 鮮﹐嶄新的耀眼生華﹐比她們這些連日來﹐日夜兼程﹐塵土敝衣﹐勞頓不堪可氣派 多了! 望著右方有艘花肪正好空檔﹐心忖﹕“罷了﹐先歇歇腳﹐喝口茶再計較不遲﹕ ” 如是她們十一人包下了鄰般﹐一總入艙升坐﹕船上姑娘有些楞然不知所措也﹐ 看這老婆子乃一行之首﹐余人是雙雙對對! 這河下是只有賣春供消遣的花姑娘﹐也有臭屁股爭吃的男相姑﹗沒聽說過有專 供女當家的專用老龜頭、馬鞭之類的生意人也﹗看這老娘氣派甚足﹐外地來的生客 ﹐一身江湖味﹗別是找錯了門戶﹐這里不是“清茶館”﹐而是“花荼船”也﹗不論 如何﹐客人上坐了﹐這得端荼﹐上果盤﹐及淨淨手臉! 一陣場面應付過去了之後﹐老婆婆迷縫著笑眼﹐裂嘴巴道﹕“依個小秧子﹐不 算差差﹐這里有兩個小稞子你且收下﹗” 兩只亮皇皇的五十兩重的大元寶有一名青年人從腰下百寶囊中拿出來輕放在茶 盤中﹐令姑娘眼睛一亮﹐笑意迎人的對媒婆嬌叫聲道﹕“媽媽﹐。你姥多破費了﹐ 用不了這多﹗” “咯咯﹐小妮子就是嘴甜﹐多了打賞﹐坐過來姥姥有話問你﹐答得正確﹐姥姥 另有話賞﹐不會白讓你張嘴﹗” 這河妓肚里一亮﹐知是又沾了宜君姐的光了﹐年來經常有人上她的船來打探宜 君的情況消息! 不過那是些無聊的男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蛤蟆望天鵝﹐好奇﹐碰巧了能望見 宜君一面﹐不巧時跟本看不到她的人影呢! 如是﹐她便可李代桃僵﹐大發利市﹐加油加醋給宜君﹐宣揚一番那個傳奇性的 香艷故事﹐最後讓他看看那只石腳印! 他們伸出舌頭老半天也縮不回去﹐可惜﹐這舌頭白伸了﹐不能用它自在受用一 番﹐她是頂喜歡那味道﹐靈活宛轉的很﹐最是能搔到癢處! 爾今這老婆子也來打些宜君的溴主義﹐卻不知是何原因也! 她乖巧的靠坐在媒婆身邊﹐兩船相離甚近﹐得講悄悄話兒﹐才有氣氛﹐更吊住 人的胃口﹐通常的是她一邊講話兒﹐男人的那只手便下了綠山之爪﹐對她對那高挺 柔軟迷人色性垂涎的奶奶﹐大事摸弄一番! 她也能他上足了媚勁﹐最後﹐話講完了﹐她便馮京當馬涼﹐入幃下帳﹐春色滿 面河溪的逍遙痛快一番! 她正自斟酌怎生開口﹐不料﹐這老婆子也探爪懷中﹐不亞於個男人﹐令她全身 一酥﹐可不得了﹐這是什麼道理! 媒婆是模弄在一些有關的穴道﹐小姐兒當然舒爽的很﹐那里是亂摸一通呢﹐她 是口服心服﹐低低的直喊﹕“媽媽!親媽媽……” “你小秧子說說看﹐宜君姑娘船上的客人可是常客麼﹐何時來的!” “媽媽﹐你姥先停手﹐女兒癢過頭了﹐開不得口呢!” “嘿嘿﹐怎的不中用﹐還在河下作生意!” “不是常客﹐宜君姐早不做生意了﹐她是來等‘滄瀾’﹐這組客人剛來不久﹐ 宜君本來是不准他上船的﹐後來那客人不知講了句什麼話﹐宜君才讓他坐艙﹐茶水 端上不久﹐沒有果盤﹐撐篙的老媽媽也坐下了﹐女兒尚透著奇怪麻﹐話很低﹐聽不 清楚!往時來愉瞧宜君姐的人﹐都讓女兒接下了!” “呢﹐宜君姑娘可曾有人找她的麻煩麼!” “沒人敢﹐聽說那人在洞庭湖﹐大會群豪﹐消息是每天都有傳來﹐只是苦了宜 君姐﹐在這里提心吊膽的等他再來!” 媒婆眼中有些充淚了﹐心忖﹕“不枉﹐我老婆子為她趕了五天長路﹐馬鞍子磨 得屁股濕濕的直滲湯哩﹐騷癢的難過極了!” 她對這批客人提高了警覺﹐別是……不像是要動人的樣子﹐看不出身份特征﹐ 衣服是估衣店買來的﹐沒有江湖徽號﹐可資識別……“啊﹐拐子﹐入她老公﹐老娘 幸虧來得緊乎﹐不然她打出一個手式﹐令徒兒們准備著﹐不知那里來的王八蛋﹐渾 打宜君的算般珠兒﹐讓他先撥看﹐時間還早哩! 媒婆一神手攬腰將小秧子摟入懷中作為掩護﹐側耳細聽﹐對艙中話語甚低﹐也 是聽不真切﹐一來是船位距離經過高明指點﹐二來是岸上河中人聲噪雜﹐管弦擾耳 ﹐嬌音時流﹐令她不得要領﹐眉頭一皺道﹕“可否﹐慢慢將咱們的船向下靠攏些﹐ 媽媽要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河妓點頭認可﹐起身姍姍向後稍去交待了! 船漸漸向鄰船靠攏了五六尺﹐兩般只剩下五尺間距﹐河妓回來又坐在媒婆懷中 ﹐媒婆摸弄她的性感敏感地帶﹐弄得頂舒坦﹐耳朵運布玄功掛上了鄰船﹐聲間漸漸 盈耳了﹐只聽﹕“多蒙賀大爺辛苦了!” “不敢﹐下走是奉命遣差﹐來伺候夫人上路﹐一路護衛!” “多勞了﹐這時夜市方酣﹐便此離去﹐有些驚俗﹐若待夜蘭時才方便﹗” “是﹐是﹐隨夫人的意思﹐岸上已准備了一部馬車代步!” “多謝周詳﹐讓兄弟們也來喝口茶水吧!” “不必﹐不必﹐夫人抬舉他們了!” “尚未請老賀大爺在組合中負責何種職稱!” “是﹐是﹐船帆香頭﹐相當於官家校尉﹐百夫長!” “妾身多問了……” 媒婆一聽暫時不走了﹐可也震驚得直流冷汗﹐這狗入的冒充起“沅陵派”的人 來﹐拐騙宜君﹐而且已上鉤了﹐相信了他! 有道是夜長夢多﹐先下手為強﹐暗自要十個徒兒下船﹐去將岸上那八個雜碎料 理了﹐將車子扣下﹐嘿嘿﹐想的滿周全哩﹗十個徒弟﹐兩人一對﹐陸續下船而去﹗ 小秧子一聽﹐這媽媽要在岸上下手宰人﹐驚嚇得傻了﹐全身發抖﹐在兇人懷中半點 也不爽快了! “別怕﹐媽媽不會對你怎樣﹐呢﹐相會總是有緣人﹐媽媽傳你幾招絕活兒﹐久 後你在這河下能十年二年的﹐享盡了榮華﹐媽媽有法子為你烏鴉變鳳凰!” 這丫頭一聽﹐知道自己時來運轉﹐遇到奇人了﹐立即鎮定下來道﹕“媽媽提拔 了﹐碧桃給媽媽磕頭!” “咯咯﹐不是徒弟免禮﹐下去的那十人才是徒弟!” “頭是一定要磕的﹐一藝傳身終身為父、為母﹐不磕頭碧兒不學了﹗” 媒婆一聽﹐這妮子強朗的很﹐樂歪了嘴巴﹐連聲道﹕“好孩子﹐依你﹐收為記 名弟子﹐不在我攝組合之內﹐可自由行動﹐若收為正實弟子﹐你就沒有這麼自在了 ﹐而且武功從頭練起也晚了些﹐多吃苦收效少﹐不學也罷﹐學點床上功夫﹐要你花 國獨魁!” 小秧子連連點頭﹐規規矩矩的行了九叩大禮﹐起來撲上媒婆懷里﹐親吻她那老 腮膀子﹐“叭叭”的響哩! 媒婆摟著她進入了她的春幃內艙去了! 告訴她﹕是“沉陵派”的屬下﹐六婆之一的“媒婆” 在組合乃二級大護法的身份﹐來此是奉命接宜君姑娘去做掌門夫人去! “那……那些人是……” “現在尚不清楚是那個組合派來欺騙宜君的冒牌貨﹐媽媽要一總神不知不知鬼 不覺的將他們作在金陵﹐要他們屍骨無存﹐太可惡了! 現在你那師姐師兄們正去料理他們﹐好了﹐讓媽媽檢查一番你的身子怎樣﹐然 後傳你些技巧﹐內功心法﹐心靈巧的﹐一學即會﹐媽媽﹐走後你慢慢磨練自己﹐熟 能生巧﹐將來男人一上身﹐能快活的他喊你親媽媽哩﹐包你聲名雀起﹐冠絕河下﹐ 一花獨秀!” 小秧子猛點臻首﹐卸衣寬帶﹐光溜溜的倒在床上﹐讓媒婆上下前後摸了個遍﹐ 然後自己脫光了﹐與她同臥一起﹐扮演男的! 指導她一套三十六種技法──稱為“三十六宮皆是春”! 主要訣竅當然是以那具玉戶春宮為主﹐次要乃唇戶及後庭戶! 稱為女性三陰﹐分內功與外功﹐以松、緊、夾、提、旋、顫、搖、吞、吐、震 、含、深、淺、吸……外功是以眼、腮、鼻、唇、下巴、齒、舌、乳、腹、腰、屁 股、腿、足、臂、手、指﹗另有音功﹕乃是喉音、鼻音、語音﹐由情話綿綿起﹐以 至風平浪靜止﹐其在什麼時期﹐發出何種聲音﹐以加強效果﹐令人聽了能魂消魄散 ﹐更加賣力而歡心自在﹐強壯無比﹐興趣提高﹐舍生舍命! 另外尚有神意功高段﹐以你之神意來控制他的神意﹐能令他一見了你便是百練 鋼也化為繞指柔﹐心中只有你﹐看了別的女人﹐一上架便索然無味﹐只想爬到你身 上來﹐非小秧子身學神會﹐老媒婆撒出混身的解數﹐糾正再糾正﹐始嘆息著道﹕“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若是有緣﹐媽媽再來金陵﹐會來探望你!” 另外傳她一種別具一格的內功口訣及修習法門! 這是不能馬上見效的﹐媒婆下了床﹐雙手搓磨了一下臉皮﹐立即年輕了十年再 搓了會﹐又年輕了十年﹐連身體上下搓了三次﹐陡的變成了個不足三十﹐只有二十 七八的麗人﹐肌容賽雪如玉﹐姿態嫻雅宛和﹐言語如黃鶯出谷﹐嬌媚兼而有之﹐婀 娜多資﹐好一個大家閨秀﹐春情盈眉的閨閣少婦也! 令小秧子看傻了眼﹐看癡了心﹐看飛了魂﹐心中暗呼﹕“狐狸精﹐妖怪﹐六十 多的老婆子﹐怎的一忽兒變成了青春少婦﹐成熟得人見人愛﹐老少咸宜也﹕” “孩子﹐媽媽修煉玄功﹐直待二十六歲才有成﹐故而這便是媽媽的本相﹐你記 下了今年老身六十五歲了﹐因之﹐不能以二十少婦來人間江湖行道!” “媽媽已具神仙之體了!” “也差不多就是﹐若無天佑﹐活它兩百多歲是有可能的!” “是女兒衷心的盼望!” “你若功夫修得勤﹐也會有此成就!” 說完了那容顏身體漸漸老化下來﹐恢復常態﹐便是附合常人年齡﹐身子硬朗的 個老婆子了! 將碧佩服得五體投地﹐便是逢到仙神了﹐抱定了心志﹐不負媽媽所傳之藝﹐想 到從前給人歡樂﹐乃是只老母狗似的﹐笨手笨腳﹐躺在床上像是放了只死羊﹕兩人 來至外間﹐她好奇的向岸上望去﹐一群師兄師姐們將那些人料理了沒有﹐果然﹐車 子還在﹐人都不見了﹐回頭向媽媽望去﹕“怎的沒聽到殺伐之聲﹐刀影劍光呢!” “孩子﹐料理他們那里得著動刀動劍﹐你師姐們拋個媚眼給這群色鬼﹐他們便 乖乖的自己送到地頭上﹐伸長脖子專等挨宰了﹗” 碧桃自是深信不疑1他們來至外問﹐尚未坐下﹐宜春那船弦上站著一個老婆婆 ﹐叉著腰冷聲道﹕“碧桃姑娘﹐誰要你這不守規矩﹐將船靠近了﹐竊聽我家談話! ” “是者身我要聽聽!” 老媒婆轉身跨在左舷﹐抬頭向那老婦望去﹐兩人同聲一“啊﹗” 原是舊識﹐媒婆一躍過船﹐兩人伸手緊握搖晃﹐媒婆感慨的道﹕“闊別二十載 ﹐不想在金陵相聚﹐一向好麼?” “來河下兩年了﹐還不是為宜君這孩子﹗” 兩人向船尾走去﹐媒婆道﹕“大姐也是為宜君﹐奉掌門之命來迎接她﹗” “那艙里那人?” “誰知道他是那里跑出來的王八鱉蛋!” “那人身手不算弱!” “得待照了面才清楚﹐大姐帶了幾個孩子﹐留在岸上的小王八一總收拾了!” “老個性得改一改了!” “也得看是什麼人﹐辦的什麼事!”頓一下再道﹕“若真中了他的詭計﹐人被 拐跑了﹐大姐回去如何向掌門交待呢﹐真很得我牙癢﹐若是早年﹐能讓他爬上肚皮 吸干了他!” “別在宜君眼前露怪像好麼!” “大姐早已改邪歸正了呢﹐浪子回頭金不換﹐你看大姐這身頭面﹐誰還敢要﹐ 呵呵!” “誰要有福了﹐少來這一套!” “老婆於是江湖六婆之一的媒婆﹐專門給人家牽紅線﹐做月老娘、拉皮條﹐那 有給自己拉的!” “說真的﹐宜君便交給你!” “妹子﹐回家吧﹐跟著宜君不是頂自在﹐收山吧﹐掌門入不錯﹐家里有位夫人 ﹐你是非要見見不可﹐不然便是白來世上一場!” “喲﹐還有比我宜君更體面的人麼?” “宜君大姐尚未見過面呢﹐無從比較!” “為了宜君﹐還真舍不得離開她!” “家里有了男主人﹐事情就好辦的多了﹐無論如何也得回去一趟!” 這老婦是誰呢﹐也是桃花江上獎人窩中出來混世面的人麼? 她是原來的四婢之一的──李花一系的人﹐姓畢小宇金娘﹐宜君也姓畢﹐不知 怎的他們畢家男多女少﹐逐漸失勢﹐有時隔代中斷﹐無事可做﹐變成閒人一個﹐她 早年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算輩份是桃、杏、梅、娘的姑姑﹐恩怨是上一代的事﹐ 與她們三姑無涉﹐她下面這一代又中斷了﹐宜君算起來是她的侄孫女!宜君生下來 不久﹐便由她抱去調教﹐也是姻緣巧合﹗實算起宜君才是何滄瀾第一位伺候的夫人 ﹐尹青青是第二位﹐隗家玲是第三位﹐這事將來若爭起來﹐會令何滄瀾頭痛! 最妙的安排是三頭馬車﹐無大無小﹐各守其份﹐看下一代的子女們是男是女﹐ 是聰明的是蠢笨的﹐誰最有資格接掌“沅陵派”的門戶! 且說媒婆隨金娘進了前客艙! 宜君訝然相向﹐以目語相問﹐怎的沒聲沒響多了個老婆子! 金娘對她道﹕“孩子﹐快上來見過‘媒’姥姥﹐當年乃奶奶的姊妹淘﹐今夜里 特來看望你!” 她是﹐宜君起身萬福相拜﹐媒婆歡笑著道﹕“好體面的人兒﹐折煞我老婆子了 ﹐姑娘乃是夫人之尊﹐屬下那敢擔當!” 客人一聽屬下那句﹐心頭一震﹐霍的站了起來! “怎的﹐椅子上生了刺﹐坐不住了麼﹐怎的大膽妾為﹐我老婆於若晚來一步﹐ 便讓你這狗雜碎得手去了﹐說說看﹐是那條路上的﹐報個萬兒聽聽!” 那人知道把戲拆穿了﹐還在搪塞﹐以防有詐﹐嘿嘿道﹕“大爺是奉命前來護衛 宜君夫人去洞庭湖﹐你是誰﹐大爺吃江湖飯﹐喝江湖水﹐不是唬大的!” “沉陵派中會有你這個臭狗屎麼﹐既然不敢亮個萬兒﹐那便不上台盤小腳色﹐ 老奶奶先稱稱你的份量!” 話罷﹐拾手一捺鬢腳﹐手里暗自多了根簪發的珠花針﹐向他使一招“珠圓玉潤 ”﹐似乎是伸中、食兩指向他陰前點去! 楊海苔﹐心中一懍﹐陰指封穴﹐立即掌出“魚尾翻浪”﹐並側身讓位﹐看似是 封指避招﹐其實乃是有心向宜君站立處靠去﹗准備出.其不意﹐先將人質弄到人中 ﹐那時便占了上鋒﹕“小心了!我老婆於要你活口!” 再施一招“珠翠滿頭”﹐手式略招向他的五官部份﹕那知﹐他又一例身﹐陡左 手伸向宜君肩頭﹐右手一招“迎潮三疊浪”﹐連封帶攻﹐雙手分襲兩人﹐疾快絕倫 ﹐力如山崩﹐艙中掌風激蕩! 怎知﹐令他作夢也想不到宜君也是“會家子”﹐看她弱不禁風的嬌柔姿身﹐競 不亞於這個老媒婆! “叭”的一聲脆響! 伸出去的那只狗爪子手背上﹐被宜君打中了一玉掌﹐立即半身不能活動﹐老婆 子珠花針也出手了! 連點他胸前三處大穴﹐被定在那里像個木頭人兒﹐別想再動了! 另外兩人﹐怎是老媽媽金娘的敵手﹐一招未走定便臥躺在艙板上! “走吧﹐下湖去﹐這里人多不好辦事!” 鄰船的姑娘碧桃又看傻了眼﹐相處兩年多﹐怎的也看不出宜君姐身懷武功﹐而 那老婆子竟是師傅的姊妹淘﹐尚幸自己作人不太差沒有得罪她們祖孫兩人﹐如今可 就更親相加親了! 船開時媒娘沒忘了她﹐看看她淚洒桃腮﹐離別在即﹐這河下人多口雜也不敢放 肆惹人起疑﹐爾後就不好混世面了﹐僅向她點頭搖搖手! 宜君的船甚快的向下流蕩去﹐眨眼之間已被他船擋住了! 碧桃眼淚婆婆的轉頭向岸上瞧去﹐尚沒什麼閒人被驚動! 船在沿城東下的河段中媒婆只三兩下子﹐“按魂指” 楊海苔便乞命求饒﹐招了口供﹐老婆子呱呱的叫道﹕“海七澤這老八蛋﹐老色 鬼要女人﹐待老身回去洞庭湖去伺候他!” 回身向宜君道﹕“屬下帶得有掌門迎歸夫人的朱印神符!” 立即將那張朱符取出呈上﹐宜君謝過了﹐向紙上望去﹐只見﹕“一曲通情﹐終 成眷屬! 月娘是媒﹐朱符報聘。” 字體娟秀﹐乃出之女人手筆﹐再抬頭向媒婆望去! “這字嗎出之於那位官宦小姐﹐青青夫人手筆﹐老婆子親眼看她一揮而就!” 宜君談然笑道﹕“這位姐姐﹐官宦人家出身﹐宜君自是不足以相比了!” “這到不必介意﹐女為悅已者容﹐掌門情深義重﹐身躋富貴還念念不忘河下安 危﹐但憑這一點真誠﹐我桃花江上的女人﹐也要粉身以報了﹐家中尚有一位老大姐 ﹐是中獄武尊之門人子弟!” “男人嗎﹐總是恩義重重﹐有緣便難得脫身!” “是的﹐那孩子後台更硬﹐是咱們‘沅陵派’老祖宗葛問天方外至交的傳人﹐ 立即派建幫的‘誅天神劍’保管人! 提起誅天神劍乃掌門人專用的武功﹐在洞庭湖岳陽樓前掌門人只演了半招﹐便 殺傷渤海派的老島主那個胡兒! 這胡兒也是個倒霉鬼﹐一波三折﹐這幾天不知事故解決了沒有!” “那這位姐姐身通‘誅天神劍﹐了!” “大有可能﹐只是她不敢施展出來罷了﹐當日劍創武天於用她師叔、她便是隨 侍在例!” 宜君姑娘知道也感激媒婆指點﹐要她千萬小心相處別使小性子﹐此匹老馬來頭 大也﹐掌門人騎著她絕不會認為是委屈了他! 楊海苔越聽了她們秘密閒話﹐越心中駭然﹐知道自己是死定了﹐這個老梟婆可 真是毒辣呀! 便是宜君夫人不同意也不成﹐談的那是他們外人不能聽得的內幕消息也﹐只怨 恨自己熱過了頭﹐多張了次嘴馬﹐惹來了殺身之禍! 船至莫愁湖時媒婆向空中拉發一棵紅色的煙花﹐稍停便有二十幾匹馬及一部豪 華的馬車駛來! 這些人只然是媒婆的徒兒“十二陰陽”了﹐多余的馬匹自然是東海派的人的坐 騎了! 媒婆請宜君上了車﹐將衣物首飾分包了幾個大包袱﹐便交待其中的一對男女道 ﹕“花肪棄了可惜﹐你們負責送去給小師妹碧桃兒吧﹐順便弄干淨!” 他們一行馬車啟行了﹐宜君姑娘看了楊海苔一眼﹐那“弄干淨”的意義是什麼 ﹐她怎能多言自找麻煩﹐媒婆早已堵塞住了她的嘴巴﹐姜是老的辣﹐也看出此老辦 事的俐落﹐絕不拖泥帶水﹐丟些尾巴要人再收拾! 車馬沿河道飛騎西上去了! 因為有一匹備馬換﹐日夜不停﹐比來時已快了兩天回到岳州! 何滄瀾對這“媒婆”辦事能力之強﹐暗自駭然! 廢言略過﹐是一次大團圓﹐令何滄瀾內心焦慮盡去﹐分配隗家玲為隨身護衛﹐ 尹青青主理神符文案﹐畢宜君飲食起君﹐他還不知她身懷武功呢﹐老媽媽畢金娘渝 為“歡婆”﹐六婆之中多了一“婆”﹐弄得原是桃花江上的人﹐暗中苦笑不得﹐何 滄瀾本是在秦淮河上認識的﹐這“歡婆” 封的大有學問也! 君無戲言﹐她們上下也不敢點破﹐她老婆子應是“沅陵派”的上代四大長老之 一也﹐這事暫時只得這般安排了﹐宜君自是滿意﹐果然是三頭馬車﹐無大無小﹐各 人做各人的事﹗在“媒婆”去金陵的這幾天中﹐岳州江湖上的大事是﹕“思齊莊” 莊主龐劍豪送帖子給“星宿派”的門主松贊天佑﹐約會北校場﹐清理一段往事舊債 ﹐立即又掀起了搏殺的高潮! 此時自然為各方所注意﹐看熱鬧江湖人的心又一次熱起來了! 松贊天佑接到帖子﹐冷冷一笑﹐不以為意﹐“思齊莊” 瘦得很﹐沒有什麼油水可取的﹐看這龐劍豪是一只掉在臭水溝里﹐落得一身騷 氣的老狗[他的大目標還是設定在詹台不魯身上! 這名落了翅的老島主劍傷已經調理差不多了﹐可以活動一下身子! 松贊天佑去看望他老一次﹐一見面便親熱的道﹕“不魯兄﹐當夜負傷生命垂危 ﹐兄弟屬下為了救人如救火﹐故而急行背至下處﹐尚幸﹐救治得宜……” “多謝美意﹐江湖有道﹐受人點滴之惠﹐亦當湧泉一報﹐咱們都是滾了一生的 人了﹐將價碼開出來﹐老夫認為尚合理﹐便立即交割!” “兄台﹐真乃豪傑﹐快人快語﹐這事也不忙在一時!” “由得你吧﹐小兒也不是三歲兩歲﹐渤海派有沒有老夫﹐一樣的站得住腳﹐你 若過份了﹐也得付出些痛苦的代價!” “你且多休養﹐人生苦短若有人自願不顧一切﹐明明不必往水里跳﹐火里鑽他 卻非鑽不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老且說是也不是!” “我兒可是已知道老夫在這里!” “知道﹐知道﹐呵呵﹐正在連絡中!” “夜長夢多﹐人心不足蛇吞象﹐但願你能一步不錯的平安走下去!” “多勞費心了!” 這時有他的侍從來至房門外相待﹐當然是有事要他親自去處理! “不魯兄﹐多擔待﹐兄弟失陪了﹐過些時再來探望兄台!” 松贊天佑退出去﹐待走過一段路﹐那侍從道﹕“門主﹐有衡山派的主持雁蕩道 人造訪﹐郡主及卜里活佛在陪話!” “詹台小兒派中人來了!” 他走進了客廳﹐雁蕩道人起身單手問一禮道﹕“老檀樾二十年不見﹐更加龍馬 精神﹐貧道問候了!” “道長客氣﹐已清修得仙風道骨﹐令人欽佩之至﹐請坐!” “謝過﹐汗顏之至受人之托﹐來與老檀樾會商一番﹐見是否能與貧道一個薄面 !” “歡迎之至﹐敬領芝言!” “道兄當為了詹台小兒的事了!” “正是﹐受托而來﹐願可能會見老島主一面﹐再者有何條件﹐老檀樾也應開開 金口!拖著可不是上策﹕” “那小兔崽竟敢謀害我四個人﹐這匹老驢麼﹐已沒有多少價值了!他若再不上 路﹐老夫待他推了磨﹐一點一滴的斬下來送給他!” “這!江湖流言流語恐怕對老檀樾盛名有累也!己之不欲勿施於人﹐除我方外 人之外﹐誰無兒女﹐誰無部屬﹐萬事以和為貴!貧道多言了!” 這當是規勸他﹐若亂來﹐這報應不爽也! “老夫地處邊陲﹐若能得到他們的“寒魄玄功”心法﹐正是能不畏酷寒之苦! 再者那把老骨頭論斤賣的話﹐黃金百萬兩不算貴吧……” 老道一聽﹐不論多少﹐貴賤總算有價了! “貧道記下了﹐探探病人!我這傳話的人﹐回去好有個交待!” 雁蕩道人由“八戊番王”蓋里馬哈陪同去會見了詹台不魯老島主!並得知兒子 已通告江湖接掌了秦皇島﹐及燕雲十八騎曾出擊一次﹐以十八比十﹐略占上風﹐再 者便是他們的條件了! 老島主當然不答應交出內功心法!金子麼也太多﹐獅子大開口了!在言語的間 隔中﹐秘密以“蟻語傳音”向老道拜托了數事!而甚快的辭出! 岳州城北大校場上今日已是人山人海﹐來洞庭尋寶的江湖門派和獨挑江湖客﹐ 那兒有人藉此機會觀摩一番絕藝的機會!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六章 各自奇能勾血印】 午時正──“思齊莊”上來的人也不算少﹐但都是些沒沒無聞的小人物!主角 只有四人!正是莊主龐劍豪﹐夫人康松筠、徒弟梅應龍、女兒龐懷芝! 而“星宿派”可就兵多將廣了﹐大門主松贊天佑、小郡主松贊碧玉、四大喇嘛 、十劍主、十刀主、八戊番王、八部銀箭雕翎!其余門下也比“思齊莊”整齊多了 !龐劍豪﹐首先出場向松贊天佑道﹕“二十年前我夫人前夫梅家麟在桂林旅途中被 人突襲﹐待夫人趕去時已氣絕身亡﹐觀查致死之因﹐乃是出於‘滄冥心法’內功催 發下之‘血印掌’!有聚血為印之征﹐‘星宿派’應還以公道!” 松贊天佑鼻子“哼”了一聲﹐有兩股白氣由鼻孔中噴出丈遠﹕“競是二十年之 前的舊帳﹐早年你干什麼去了﹐我派人員眾多﹐行走天下各地﹐有回鄂陵湖的﹐有 數十年不見的人影的﹐本門主又去向誰索討﹐江湖中人、江湖中事﹐那結那了!那 個門戶有如此混賴不清的﹐這筆債﹐本門主給你認了吧! 人何本事﹐拿出點高明的玩藝﹐我派人手陪你玩玩﹕活活筋骨﹕” 話中不帶臟子﹐卻似訓小兒般的﹐令人難堪極了! 也令康松筠垂首不敢抬頭!這只是江湖上兩個人的爭搏﹐勝生敗死!每天每夜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在民生!是非曲直真難斷定! 有那能力你就討回﹐沒有﹐就得白挨了! 龐劍豪﹐如何能受人如此出言奚落譏笑﹐怒火貫頂、暴聲喝道﹕“債﹐就是債 ﹐便是欠一百年有人討﹐你就得還!出來﹐本莊主要素你這顆狗頭!” “大言不慚﹐你還不配﹐答應容你討債﹐本門主已是瞧得起你了﹗若是不理會 ﹐免得在場的同道﹐大失所望﹐有負殷殷來此捧場的雅意!”他左顧一眼道﹕“蓋 老﹐可願意出手會會這個會施‘劈空掌’的大莊主﹐他可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想出點小風頭﹐無事生非而已!” “帳下敢不從命﹐正自閒散得手酸腰板呢!” 一個大毛胡子的番王﹐耳下掛著兩只金光閃閃的大耳環﹐身高八尺﹐牛目如鈴 ﹐博袍緩帶﹐腹突如鼓﹐腰粗三圍也合不攏! 手持一支長柄大斧﹐命之謂“戟”﹐列子中尚有七支這種大“戟”! 在中原江湖道上已甚少使用它了!這是陣戰中上古兵刃或在皇家儀仗隊里尚可 看到﹐乃用以裝點門面﹐擺擺場面而已! “撲”的一聲﹐斧尾柱地﹐使得地震五丈!可知其功力頗為深厚! “本部乃稱為‘八部番大王’﹐蓋里馬哈!你這老白臉、俊哥兒!有何得意的 功夫﹐只管向本部招呼上來!” 龐劍豪﹐自斟也覺不足是松贊天佑的敵手!這是他們這一級的高手﹐一眼便能 感覺出來的評斷﹐百不失一!而這番王﹐到也認為功力在伯仲之間﹐若能勝算﹐又 何必苦苦去迫尋那死亡的陷阱呢! 何況這夫人剛弄上手﹐而仇人到底是誰﹐只有天知道﹔這一戰乃是人情之戰! 此戰搏過﹐回居處進行床上那一戰﹐乃是心所願也! “我那小松兒﹐焉能不刻意的慰勞、慰勞我這剛從戰場上得勝榮歸的勇士麼! ” 他思緒如飛﹐上前數步﹐伸屈一下雙手﹐指骨暴響如爆豆﹐道聲﹕“‘中州一 鼎’龐劍豪﹐建思齊莊於鄭州﹐以‘劈空掌’來會會閣下的‘血手印﹐功夫!” “哈哈!使得!使得!這勞什子﹐便插在這里了!” 隨手將那支大戟插入土中半尺!拍拍手掌﹐更向前邁進湊攏﹕何滄瀾也在靠南 邊一處地角!沈著觀望此戰進展! 毀家滅族的大仇人﹐大幫派!終於迫使他們一群精英人物亮相了! 得以估判一下他們的總合勢力!作為不久來殲滅他們的計算張本! 而對龐劍豪恩仇了了﹐但總是策動利用了他一次﹐他的生存死亡榮辱﹐那是他 個人得憑造化來決定!他們本來要報“仇”﹐只不過迫使他提前一點罷了! 在眾妻環視下﹐他只敢不經意地向龐懷芝臉上偷望了一眼﹐深伯再惹起是非來 也!為了“情牽愛惹”今後不單獨行動﹐出必妻妾在側這一來便令那些懷春少艾﹐ 怯步不前!他已是有主的馬了! 那個要想騎騎他﹐或者說﹐讓他騎騎她。你得通過這“三關六卡”也﹗(桃花 江上來的三女那是鐵定了的三妾身份!)這三關六卡是有所解釋的! 不過﹐他的出現﹐早暗地里激起各方注意﹐尤其是一些年已及發、待字閨中﹐ 尚未找到主的江湖裙釵們﹐對他更加注意﹐品評愛慕不已! 世龍人傑也!環顧場中﹐乃唯一的一匹歡龍玉馬也﹗俊俏的英傑也不少﹐但錯 眼與他一比﹐便黯然無光失色﹗例如﹐楚不邪、梅應龍、詹台其君、洪千鋼、洪千 鐵、海金星、高百靈﹐都算是當世青年一代的俊秀英才、家世武功、容貌……然而 ﹐與他相比﹐皆差了半截下去﹕反過來說!這些英才﹐也在現場暗自尋找他們的獵 物!眼睛都吊那出色的粉頭上﹕較為出色的英雌們是巫山“神女宮”的巫小娥、星 宿海的松贊碧玉、九連山的葉如茵、洱海“鳳儀樓”的高紅棉、洞庭湖的洪千嬌… …而眉來眼去的比排之下﹐沒人能比得上何滄瀾那身邊雌兒尹青青! 這真是令人男妒女嫉!那天下英雄的眼睛是雪亮的! 場中的博殺拼命尚未展開之前﹐大半邊的目光﹐都集中在尹青青的身上﹐弄得 她甚不自在﹐嬌柔無奈!這情狀如羞花﹐展放在秋風里﹐更加使人垂憐關愛切切! 心志中淫淫的回蕩不已! 有此功力通玄﹐身為一派之尊的大豪﹐梟雄們立即察覺這種奇妙的情勢!這個 小兒女﹐乃人世江湖之最! 這對他們自身利益來說﹐並非是個愉快穩定的氣候﹗而事實上﹐自尹青青的出 現已直接間接傷害了不少人了! 這情況似乎還在天公的刻意推動轉化發展中! 隱隱覺得這是一個“紅顏禍水”﹐她在不知不覺中已操縱著人的生死存亡﹐江 湖血劫﹐將應在此女身上!得有多少江湖豪傑來為她飛娥撲火! 場上兩人總歸各自准備就緒﹕行功運氣已畢﹐將出掌搏斗了! 只聽得龐劍豪發自丹田的一聲春雷道﹕“有僭”! 才將周圍大半圈千萬只眼睛拉回到搏殺中的兩人身上! 尹青青緊挨著何滄瀾﹐一手環抱著他的虎腰﹐顫抖不已﹐這時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被人看得如萬箭穿身、如處射程中的一只乖巧柔弱玉兔寶寶!嚇得又緊張又苦 惱﹐嗔怨情愁﹐兼而有之! 令人看了永無貳忘的印象﹐沉潛在心志深海處! 又是一聲獅吼虎嘯道﹕“咱家在意!” 便是說他已准備好了﹐只管放馬過來! 一步、兩步、三步……龐劍豪連上三步﹐提掌於胸、手臂略伸、一掌拍出﹐大 約有八成力! 雙方相距八尺﹐正是劈空掌力最有效的傷敵距離﹐掌力吐出﹐驀地﹐平地生風 雷﹐一股暗勁潛流排山倒海似的貫撞而來! 大番王﹐立如一只柱石鼓般﹐玄功護體﹐有心要以身試掌﹐並不舉掌封擊﹐只 肚腹一縮一吐﹐因他身材高大﹐這一掌只虛拍在他鼓起的肚皮上! “彭”的一聲﹐如擂天鼓!只見他肚皮略一起伏﹐那能擊石成粉的勁力﹐被他 巧妙的接下來了﹐腳步未曾移動分毫! 他抬起一只毛茸茸的蒲扇般大手﹐撫摸一下肚皮!張開血盆大嘴﹐由喉中短呼 一口氣!這形象表現得﹐當然是不在乎的形象! 其實仍感到那巨大的千斤潛流壓體﹐有窒息之感﹐氣脈也不怎麼流暢﹗所以他 要揉一下肚皮﹐使聚結中的血液快速的通流過去! 衣抉雖然未破﹐但衣角也被銳風所括﹐飄了幾飄! 也就是說他的“寶塔鎮體”奇功﹐尚未曾護得住體外之物﹐靜如禪定! 龐劍豪臉色一變﹐挪動一下腳步﹐再上前一步﹐心付﹕“這大番鬼﹐功力雖強 ﹐太也自負驕傲﹐傲者必敗! 老鬼!先讓你揚武揚威的自在著﹐有你死無葬身之地的時候!” 只掌又已上提﹐這次要功運九成﹐看你老小於是否還沉得住氣! 老番王講話了﹐也沒見他張嘴﹐只肚皮一起伏道﹕“本部讓莊主白打一掌﹐禮 相往來也容本部打一掌!” “老夫使得是揍人的功夫﹐沒練挨揍的功夫﹐恕不奉陪!” 就在他話未說完之前﹐末音剛畢之際﹐老番已發動了攻勢﹐雙手並未提至胸前 ﹐只在他身後兩側﹐雙腕向上一翻﹐已自有兩股陰風稍向內斜﹐朝龐劍豪兩脅夾擊 襲來! 龐劍豪雖在言語中﹐但護體罡還是彌布全身﹐只是沒料到他看來租笨愚蠢﹐卻 競如此的陰險狡詐! 令他提掌封閉已慢了剎那!“血印掌”的掌風已擊中他的護體神是上﹐迫使他 無可奈何的退了一步來緩沖掌勁! 正如同老番王收縮肚皮一個道理﹐但小輩們卻所以他已輸了一步也! 他雖腳步立即跟上﹐沒受傷害!在心計上他已輸了一籌﹐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嘿嘿……嘿!”只聽得一陣譏笑聲! 發自蓋里馬哈的大口中﹐稍占上風也! 看得何滄瀾為龐劍豪不值﹐歪一下頭﹐嘆了口氣!小時候是自己如何崇拜的人 物﹐如今在天下英雄面前也不過如此而已! 他為自己慶幸﹐沒有拜他為師! 尹青青依傍著他撒嬌的問道﹕“哥﹐怎麼了﹐說給妻身聽聽!” “龐劍豪在天下人面前被大鬼王要了一次!以他的身份、地位﹐便是以後打得 死這老鬼王﹐也是有了瑕疵!” “他能打得死老鬼王嗎!” “哥哥希望他能﹐現在還看不透他﹐功力比年前深厚得多也!” “你同他打過?” “不必打﹐也不會打起來﹕” 他們在講話中﹐場上已起劇烈的變化!龐劍豪吃了個啞吧小虧腦羞成怒﹐失去 了他一鼎的自大自傲的風度! 咬緊牙關目身厲光、閃動熠熠﹐快手連環九成功力的“劈空掌”疾攻而上!這 令何滄瀾訝然不已! 原來“劈空掌”也不是亂打的﹐另有專用招式可用﹐便是一口氣連擊百掌也是 無妨﹐看!他已雙手齊飛﹐“空口白話”“空言無補”“空穴來風”! 招妙掌絕﹐“少陽功”的推動下﹐掌如刀發﹐指似劍穿! 側向而觀﹐不見動移﹐故而比之利劍更難防思於未然!相對者得全神貫注﹐自 以意會察其身形手式指節變化﹐用以或抗拒或閃避! 比楚不邪之“無形劍”更無形! 功夫修到這一層次應是大宗師的身份了! 這一戰﹐別人只是瞎子觀燈﹐能知的自是等待其最後的結果! 而何滄瀾則不然﹐已獲益良多!因為他的“少陽功” 與“劈空掌”總是出之於龐劍豪門下﹐雖然﹐他們已各不承認﹐那只是人為的 事故﹐這與絕藝之本質無關也﹗他能看得懂﹐也解得通!龐劍豪一招三出!何滄瀾 立即心領神會﹐不必再學﹐而能出手分毫不誤﹐或者尚能舉一反三﹐更上層樓! 那名大鬼王被迫著“血印掌”也得出手了! “血流七步”“血案山集”“血本無歸”﹐斗在一起﹐那龐劍豪的身軀﹐流轉 回旋個不停﹐俐落非凡! 然而只在那三五步之間﹐未曾多事奔波!既省力而又管用!乃是得利於一種奇 妙的步法﹐雖亂而不紊! 何滄瀾立即注意到了﹐而事實上﹐自己不能兼顧兩面﹐且是一上一下﹐立即對 隗家玲急低聲道﹕“大姐﹐注意那大鬼的步法﹐我要!” 隗家玲只是微點其首﹐翹菱口笑一下! 桃花娘位在她的身後好奇的將頭注目了會﹐不中﹐她還看不出名堂來! 戰搏中的危機漸漸提高!龐劍豪的“劈空掌”已提至十成功力了!掌力已反而 收束起來﹐不若剛才那般石走沙飛、氣流四裂、震力雷霆﹐有若天公施虐﹐風雲色 變、暴風掃蕩、聲勢萬鈞! 這時已風平浪靜﹐掌力由陽轉陰﹐流動不熄﹐若要形容其中的形態可有一比﹐ 他如手掌中發出一條如帶的如鞭的力泉﹐無形而有質!連綿不斷﹐剛才的兇狠﹐那 只是一些短線而已! 現在則是一殷無堅不催的長線﹐必待它碰到目的物時﹐才能發揮出他的威力來 !正如同劍上有了“劍茫”一般! 其結果如同天際之電流之碰擊﹐那閃電、那雷震﹐已在電流相互撞擊之後所形 成的現象而已! 何滄瀾本以為這是他獨得之秘﹐那知﹐龐劍豪也能夠發出這般奇妙的絕學﹕“ 空中樓閣、空闊無邊、空來空往”!三招如一線相連﹐掌力發出的去的只不過若三 尺長﹐疑力於後﹐一旦﹐讓他擊中那里﹐這股勁力會如瀑落長天、淵源不斷的閃電 般的激出! 不殘敵碎命絕不罷休! 反轉來再看這名大鬼王﹐也已雙掌脹大了兩三倍﹐兩只紅血欲滴的“血印掌” 功凝十分﹐頭臉亦似個血葫蘆! 他那身形之外似乎已凝結成一個比他真人賂為寬大淡紅色的影子﹐似薄紗如薄 霧包裹住他﹐隨他形影來移動! 而龐劍豪身上卻沒有﹐也有﹐只是那無色的氣體﹐外表看不見而已!若是很薄 有兩種解釋﹐一是凝聚得薄了﹐能增加他活動的能量﹐一是動力不足﹐能否試驗出 來呢! 能以﹐若用一個大琉璃槽﹐注滿了有色的水﹐他在其中行功時﹐這層氣體發出 來﹐自然不會讓那水浸沒到是氣之內去! 而敵人的勁力掌風及兵刃﹐比之水厭又不知高過千萬倍! 但是力之設定有一定的范圍﹐因人而異﹐或因用而異﹐范圍設定大了﹐則太松 ﹐易被人突破!但也容易先一步發覺而閃避或對抗! 若是設定甚薄﹐堅固不易被敵人攻破﹐而自己也可以集中全力將勁點﹐用於攻 擊敵人身上!一旦攻擊成功了﹐敵人發來之勁力﹐功勁被他的傷殘或死亡﹐自然會 無形中斷!如是﹐結果是自家人受害較少﹐敵人受害較大!勝利自然後於設定較正 確的這一方了! 現在兩人似乎已接近爆炸邊緣了﹗只在招式上誰能巧妙的用正確了﹐先發一線 ﹐誰就勝利! 當然﹐敵人也會采用誘入入陷﹗引魚食餌! 這便得憑個人的瞬息才智判斷﹐真假、勝負、傷殘、死亡……便由此交卷了! 似已無力倒轉乾坤! “賊不空行”﹐絕招發出!令何滄瀾嘆為觀止!其方正自許的龐劍豪﹐已以賊 心出手了!但願應有所斬獲! 而蓋里馬哈也來個“血手殺人”﹐棋逢敵手! 已各自設定在此一擊了! 龐劍豪已右手掌擊敵胸﹐躍身五尺﹐身軀斜掛!以避敵掌! 擊中了﹐如擊敗革勁力發山崩﹐似錢塘來潮!卻──“錚”的一聲﹐響乃金石 !又中一計﹐敵人胸有護甲! 暗哼一聲!掌心賂抬﹐掌勁已越過敵肩而去! “回魂功”用上了!“回首故國”﹐將發出去的掌力又猛帶而回!人也向後疾 撤! 蓋里馬哈見敵人已中計上鉤入伏﹐擊中他的胸甲﹐足以卸去敵人八成的勁﹐白 打在鐵甲上!右手發出“血印掌”﹐亦拍中敵肩!本是拍頂的﹐因為自己先中掌﹐ 其震力強﹐迫使身形後閃! 那知正在這時﹐“血印掌”勁力已源源而出之時! 後背猛的遭到一股暴力的襲擊﹐打得他心腔一顫、一口心血﹐湧口而出!“吼 ”的一聲! 發出敵肩上的血手疾迅縮回﹐那龐大的身驅已前沖兩步! 龐劍豪身上受掌後﹐勝似金紙!尚幸內腑只是賂有震動!敵人“毒血”沒有滲 入內腑! 後撤兩丈始身形落地﹐雙膝略以坐馬﹐余力下轉足下﹐腳已陷入泥地兩寸﹐不 見其足﹐有如立著兩只高蹺木似的﹗而蓋里馬哈﹐再前躍一步﹐想卸掉由身後而陡 來的勁!卻那里能夠呢!張口又是一股鮮血! 他恨如山積目如牛眼﹐直瞪著﹐遠他而去的這個中原老小子﹐怎的邪門! 他的內腑己被“回魂功”擊碎!前胸的鐵甲上白設了! 終於腦血下行﹐頭昏腦脹﹐一交向前倒下!伏身而亡! 兩只脹大的血手﹐推向兩側地面﹗也是深有兩寸﹐“血印掌”的毒血順掌滲出 ﹐印成血印! 不過﹐這時那掌指尚未提出來罷了! 對方掠陣的人已躍入場中! 中州一鼎身邊多了兩個一老一少的女人﹗“大哥!爹爹!” 同聲混合著送入他的耳中﹐其聲是多麼的哀淒而又甜蜜! “我很好﹗不要扶我﹐尚有言語向天下人交待!” 兩個膽顫身寒的女人﹐已穩定下來﹐不過還是不能確定真假! 而那方奔出兩名弟子﹐將屍體抬了下去!。 那支插地的大戟﹐顯得是那麼孤獨傲立﹐斧刃成孤﹐側著活像怪臉!勾著鼻子 譏笑人間! “星宿海”那一堆人有些騷亂不安了﹗一個大喇嘛上來驗看死因何在﹗他回至 松贊天佑身旁道﹕“馬哈是左胸鐵甲為敵掌震裂﹐而致命之傷是在後背﹐勁力透背 而入內腑﹐五臟陡受此擊而碎﹐這勁力之強不亞於擊胸之掌﹗” 松贊天佑眨一下眼角﹐臉無表情﹐暗自震動驚疑不明! 龐劍豪恢復了大半氣力!朗聲道﹕“思齊山莊”追討二十多年前的一筆血債﹐ 血債血還﹐星宿派若要再還些利息﹐老夫歡迎之至﹐絕不嫌它能壓手!” 這話已使松贊天佑﹐怒火高漲﹐氣得跳腳的道﹕“你那一手扒勾手﹐偷偷摸摸 的勾當﹐也只能得一次乖﹐再用就不靈光了﹐不信再來過﹐我若能讓你走過十招﹐ 這門主的大位……” 陡的──他身前多了一個屑下﹐看樣子滿高級的﹐氣急焦慮的向他耳語!而且 將他向天下人宣布的話也中斷!可知這新來的情況有多麼嚴重! 全場都在注意這事態的新發展! 有人靈感來了﹐悄聲聲的傳播道﹕“可能是‘紫府秘笈’已出土了﹐因之﹐才 令他將狂言剎住!” 這傳播立即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擴大、在磨拳磨掌按劍動力!准備暴 動、奮殺、掠奪了! 而他前段那兒句話﹐已令龐劍豪七魂似掉了三魂﹐心付﹕“我命休矣!唉!二 十年才等到松兒的一夜風流﹐沒想到是這般的短促、這般的殘酷﹐真令人回腸萬結 的留連啦!” 他趁此空檔中偷眼向康松筠臉上望去! 康松筠臉上已蒼白如屍!她如何能意會不到﹐這老情人﹐也是新愛人﹐剛開懷 的舒爽快活了一次﹐便得為她要強的錯誤而犧牲在這里! 她已悔不當初﹐這二十年來沒有讓他盡情的開懷自在﹐多溫柔他些時候﹐現在 想要給他又來不及了﹗在萬眾之前﹐他怎能打退堂鼓呢! 是!是!我愚蠢的沒有抓住現世的快活人生﹐卻死抱住“仇恨”不放!再回首 已百年身﹐萬一……他……他真的走了……她已柔腸寸斷……分……斷……斷…… 斷……她知道﹐他一眼望來是默默的向她告別﹐與留連﹐與回顧她給他的那甜蜜的 “愛”﹐他是多麼想由她多讓他“干干“啊!是自己將這偉大、雄壯的、堅實的、 火熱滾燙的“倩種”﹐那根“寶貝”﹐推進火坑血獄里去了! 只要松贊天佑一邁步出場!這情人、愛人、便毀滅了! 然而──事實上﹐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情況﹐只聽──松贊天佑這名西來的大 豪﹐語氣迫切的宣告道﹕“剛才的言語為下屬的‘五級火報’所中斷﹐也是大莊主 你的幸運﹐我居處有要事待辦﹐所有的過節﹐而後再算﹐放你一馬!” “星宿海”來的人馬﹐已提戈整隊﹐按序後撤退出北校場! 只一眨眼即全部隱沒於街角山牆之後去了! 大家愕然中﹐不知所措! 他有這大好機會﹐趁“中州一鼎”是個疲兵、狂言、十招取命﹐在萬眾之前大 立聲威的機會而不顧!而放棄! 這其中透著什麼樣的玄虛呢!百思不解也! 而“紫府秘發”﹐出土的耳語已漸漸漫延不休!似乎與這大門主的斷然退走有 所關連﹗若不是這事﹐這大事﹐還能有什麼屁的事! 如是﹐江湖豪客們不約而同的向松贊天佑的退路上湧去!探個究竟﹐弄個水落 石出! 自有秘笈才能比“中州一鼎”那顆待宰的大毛頭更重要! 這是群眾們一致的想法! 而幸逃一劫不死的龐劍豪已被兩個女人歡呼著、擁抱著﹐喜極而泣! 當龐懷芝退出老爹的懷抱﹐讓給這個是師父的晚娘隱隱聽到她的細語道﹕“大 哥!歷此一劫﹐松兒會刻意的慰勞你﹐讓你盡情的舒懷暢意!可要憐惜些些啊!松 兒怕怕!也要要……” 龐懷芝聽了這師父晚娘對老爹的情話﹐蕩得她心懷一酥﹐秀臉臊紅著﹕躲開了 去!將眼四巡﹐除了看到一些似螞蟻搬家般的群豪騷動外! 也見到她初戀的情人──何滄瀾已被一群個個天仙般的妻群妾黨簇擁著要離開 現場! 老爹的大憂已去﹐立即被顯現出形孤影單﹐那群女之中本應有她的一份啊!都 是這老爹﹐硬生生的給她割斷了線! 這一縷芳魂何所依呢──現在該輪到她柔腸寸斷﹐分斷了!斷得了麼? 松贊天佑﹐率眾急行回歸寄居之所!其外更加布崗哨、關卡、匆匆入內﹐來至 囚禁詹台不魯這老兒的地方! 那是一處賠院中的內室﹐屋外派了個二十人的警衛﹐嚴防外人來打劫﹐及萬一 他能脫逃! 要說逃脫那萬不可能﹐乃當日他親自驗明正身﹐而加以封閉!“定魂鎖”的秘 法﹐世上知道此秘笈及會用的只有他們父女兩人! 那麼﹐這老兒──怎能煮熟的鴨子飛了?古怪!古怪! 警衛是盡心的﹐否則不會這麼快便發覺﹐他在屋內巡視一周﹐重要的角落也裝 設了加強防護來敵打劫的裝署! 一切正常沒有被破壞﹐絕不會是外來之敵﹐那麼人怎會──丟了呢! 而且是個武功盡失﹐傷勢末愈的糟老頭子﹐令他頭大駭然! 還好﹐他不是經不起打擊的人!況且這事也不怎麼關系自身痛癢! 只是一個不可能失敗而失敗而已! 弄出一個臭笑話﹐喪失了百萬兩可弄得手的勒索黃金! 他不承認這失敗!要追查這失敗的因由在那里﹗兩名婢女被人點了穴道﹐當然 不會是她們與老兒合作賣主求榮! 她們是女兒的十二花婢﹐那是按月份排列的! 他坐在這張大床上沉思分析!思索其中的環節漏洞出在那里﹐而被敵人加以巧 妙的利用﹕一擊中的得手而去!發事之時只有幾秒鐘的時刻而已! 床﹐是想當堅牢厚實﹐人在上面演一部大戲﹐沖鋒陷陣﹐盤腸抱股大戰狠“干 ”一番﹐是不會弄出聲音來﹐令床舖“吱吱”亂叫的! 要聽叫聲﹐保有在揮鞭加速時﹐跨下那匹小嫩馬的叫聲!呻吟、啊哼﹐令人更 加起興爽快! 他相到這里﹐看著橫臥在地上的艷屍婢女﹐記得自來到中原﹐他曾“干”過她 三次﹐那妙味兒真不錯﹐因之﹐她才得以“心腹”人的榮譽﹐替他監視看管這個老 兒﹐他也是十分放心! 可惜了!可惜了!她叫起來﹐身姿美妙﹐令人永難忘懷!心癢也! 陡的﹐他記起了﹐這腳下地面應有兩方墊板﹐疊靠在床腳正面下端!那是准備 身材短少的男人﹐在靠著床邊沿﹐將女人橫在床上﹐站著辦事時﹐好墊腳用的﹐腳 長的男人短少的男人可將墊板到床底下去! 而這床沒人用過﹐那墊板應在外面才是啊!誰移動了它! 他躬身向外一拖!老天──人被弄走了的秘密揭開了!而早先的搜查忽略了! 每間房中的床下都有墊板﹐他們來了之後人高馬大﹐墊板多被推到床里去了﹐ 因之不以為意! 拖出墊板﹐地底下顯露出一個大洞!人是被拖進洞里﹐大搬運! 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一無驚動的完成了詭計! 這是誰?費了這麼大的工程?這地道應耗費了十天以上的時間才成﹕而不能弄 出一絲聲響! 他選擇這幾家居民﹐以重金讓她們暫時遷居﹐讓出整個房區給他們居住﹐便是 防患於未然﹐怎知還是栽在這里! 他命人順著地洞進去搜索著﹐出口設在那里﹐有幾個﹐不要破壞現場﹐分次向 他報告! 過不多久﹐第一次通告回來了﹐說是﹕“地下已被挖得形似八封陣圖!在中間 地帶的房區內﹐每棟屋下﹐都挖有支道﹐似在探覓囚人的正確位置!” 他點首皺眉默然﹐這是個專家老干會是誰呢! 第二次的通告又來了說道﹕“敵方將出口設在街的對面﹐前數日曾見有人在那 里﹐折去舊日房重蓋新居的地方!磚石櫃木樣樣俱全﹐土石集積如山﹐今天停工了 !往日有二三十個苦力在活動﹐咱們出入之時﹐一眼便看到!那知這些王八老鼠﹐ 打洞打到咱們住所來了?” 松贊天佑“拍”的一掌﹐將床的前邊沿打了個粉碎﹐站起向他的住外走去﹐回 首交待道﹕“小心著﹐退回來﹐封鎖消息!不要破壞那邊形狀﹐只著不知!” “是﹐要‘引蛇入洞’﹐要他再來利用一次﹐嘿嘿!甕中捉鱉!” 松贊大門望望這下屬一眼﹐表示嘉許之意﹐正合寡家之謀﹐才堪大用也﹗你小 於等著有機會時升級吧! 這人意會已蒙主上心許﹐屁股眼癢絲絲高興著又鑽下地洞去了﹗“沅陵派”的 人﹐全回歸“連雲棧”中﹐何滄瀾透著一派高興的神色﹐收獲甚豐也﹐因他這大塊 文章﹐已逐步在完稿中﹐現在朝開科取士﹐制定了“八股文”的章法﹐便是一篇文 章中要分成八段也﹕“破題、承題、起講、提比、虛比、中比、後比、大結!”他 這篇震世巨稱﹐也要波瀾起伏﹐一比再比﹐做得精采絕倫! 大廳中有八弟在待命﹐他們真辛苦了幾天﹐天逐人願﹐草木未驚的完成這樁任 務﹐回來交差! 而且時間拿捏的剛好﹐救了龐劍豪一條老命﹐雖然他並不領情﹐不知道﹐但﹐ 這不要緊!他付給何滄瀾的也不少﹐他也不必表面上領他的情! 老天知道這是否公平! “各位大弟們辛苦了﹐本席感激﹐那人可曾送回船上﹗” 起弟躬身回道﹕“一切依主上指示辦理﹐人員一無損失!那老兒要求會見主上 ﹐對主上十分感激!” “先令他相安無燥﹐他兒子那里已經通知了!另外其他事故安排﹐希望他能顧 全大局﹐今夜本席便去會他!” 群豪們跟到“星宿派”的住處﹐也沒有什麼發現﹐只見到他們嚴陣以待﹐大家 心中有數暫時沒有對他們怎樣﹐便漸漸散去! 當然﹐有些大組合得留下探目﹐包打聽﹐來監視著他們﹗而那處地道出口﹐因 “星宿派”的人沒有冒出來﹐大家對此是一無所知! 屋子重建﹐市匹中少說也有四五十起﹐十分正常﹐無人起異。 黃昏時──“沅陵派”的外圍少角色﹐有人以獨行盜的身份﹐喝得醉薰薰的﹐ 找到幾個接近洱海派的外圍秘密活動的少角色﹐酒後失言﹐透露了或者邀人合伙千 一票﹐有可能是秘笈的藏處﹐他單人力孤﹐要聯絡幾個人有福同享也。 如是插血明誓﹐斬雞頭﹐喝血酒﹐拜神明﹐之後他帶他們去了個地方! 此時已渾闖了一下午﹐直待你黑風高才成行。 而洱海派的掌門宗主﹐己早以全體整裝待命只留下女兒高紅棉在後面留守﹐並 負責傷思救護﹐大博殺﹐乖女兒是不宜參與了。 他是“六沼”蠻民大首領﹐分白蠻、鳥蠻苗民﹐白蠻是已開化者﹐鳥蠻乃未開 化者﹐共計帶來了十窟三十六洞﹐是一批野種﹐不要命的敢拼敢戰、智商低、武功 別具一格他並沒有一組“天雷神火隊”﹐南方硫磺多也!另有“飛蝗毒蠱堂”! 潛勢力相當雄厚﹐盤居的荒山絕嶺﹐生人及漢民絕難長久生存﹐毒沼處處瘴氣 敝天﹐或聚或散﹐令人中暑﹐瘓癱失力! 那人領著他們在另一邊秘密來至這建屋工地中﹐找到入口! 高和泰大宗主﹐派高級部屬下洞去探查了一番﹐認為大有可能是一處地下建築 物﹐復道整齊﹐有章有法! 派遣一百多名蠻子﹐下洞潛伏著﹐正自得意中﹐身邊多了個人! “高老弟﹐有飯大家吃﹐老哥哥接到好消息﹐立即趕來!” 高和泰一怔之後﹐立即由怒臉變成笑臉道。 “海大哥真高桿也﹐在兄弟人中潛得有魚子﹐你得派些人下去才成﹐這便宜不 能白揀!” 海七澤連連點頭﹐將手一揮﹐另一處巷口中竄進來一百多人! 他這消息之來也是由“沅陵派”供應的﹐不過﹐得訊較晚!白天就對松贊天佑 起疑了!這時怎能後人一步呢! 其他門戶知道這東海、南海兩大門派又全體出動了﹐自然尾隨其後﹐但﹐他們 兩派合起來已有五百人眾﹐除了進入地洞中之外﹐尚有三百人﹐占據這處殘垣工地 ﹐也不知道有幾洞﹐便是知道了﹐也不容易通過三百人大匯聚! 那是人靠人﹐沒有空隙可鑽入的! 在外圍守著白揀便宜也差不多!總歸尚未發動﹗聲息俱無! 但卻有數千人已遠遠包圍著“星宿派”的住地了! 其中就是沒有“沅陵派”的人與“渤海派”的人!他們另有任務﹗何滄瀾邀請 詹台其君一同去探望他老爹!上了“沅陵派”掌門人的坐艦﹐秦皇島的人對船也不 陌生! 船上只是戒備森然有章有法﹐坐鎮船上的是漁、樵、窮、通之一的“漁兄”趙 一鉤!陪同下艙去會見詹台老島主﹕老島主穴道未解﹐身子還硬朗!父子相見晃如 隔世重逢! 詹台其君對何滄瀾之能力那是自愧不如了﹐才藝兩不及!已伏首夾尾﹐唯命是 從﹐人家義氣﹐自己要知道報答才是﹕恩要報﹐仇也要報﹗如是開誠布公謀消滅“ 星宿派”的大計! 老島主道﹕“老夫為表誠意﹐自願留在船上養傷!這穴道乃松贊老狗親封﹐手 法特殊﹐不易解開﹐在船上也較安全!” 他能相信何滄瀾﹐也不一定相信兒子﹐其中當然有奧妙也!若他回去了﹐自己 無力保護自己﹐一旦部屬暗自將他宰了﹐或兒子奪權默許了﹐這都有可能﹕何滄瀾 絕不會北上去經營他的“秦皇島”!他篤定的很! 事情決定了!兩派聯合行動! 何滄瀾提調﹐詹台其君副之﹐各率所部﹐夾擊將來逃走的“星宿派”的殘部﹐ 現在因洱海與東海的人馬﹐打頭陣﹐其余組合看他們個人造化了!至於“紫府秘笈 ”﹐乃是子虛無有之事﹐挖洞乃救老島主也! 詹台其君怎能懷疑呢﹐還十分慶幸﹐沒上這個大當! 任何戰爭﹐先攻的人﹐傷亡慘重﹐此乃不移之論!打落水狗的較易! 有關主角之爭乃憑個人藝業!何滄瀾當仁不讓包了松贊天佑大門主!這也令少 島主篤定多了!他可沒資格與這老王八對陣! 在“星宿派”住所隔街那處工地中﹐洱海派的宗主高和秦與東海派的島主海七 澤兩人悄聲商議了些事項﹐各自起誓明心﹐立咒為戒﹐同心合力﹐共患難同利益﹐ 來謀奪這已落在“星宿派”手中的“紫府秘笈”﹐得手後共同參研! 之後﹐他們各率所部之精銳進入坑道中! 只覺這坑道甚是深遠龐大﹐有如一座大“迷宮”﹐認為乃是前人留下的古跡﹐ 非是近數日所能完成的大工程! 再者﹐挖這麼一處地穴﹐也沒什麼道理!而且絕路很多﹐三轉兩轉便失去了方 向位置﹐兩人甚是興奮! 便將向上去的通路再事挖寬了些﹐便集中了百人﹐猛的一鼓作氣的冒了上去! 正是囚押老島主的那座跨院﹐而且空無人跡!立即占領下來﹐建立攤頭陣地﹐ 武力分占四處警戒著﹐以便利地洞中的人﹐繼續不斷的冒上來! 據估計“星宿派”東下洞庭的人馬當在三百人以上。 人少了是吃不住他們的﹐別成肉包子打狗﹐放自己的血填人家的肚皮! 其實松贊天佑這次東下中原﹐大會群雄﹐已帶來了千人之眾﹐只不過他為人老 謀深算﹐分為三批駐扎!他的先頭人馬也只三百多人﹐為的是隱藏自己﹐不為招搖 ﹐其他兩批人若有利可圖時便增援上來﹐若情況不利時可作為撤退時﹐一批伏兵打 擊迫敵!他相信﹐若有追兵﹐也不會太多了! 足能令他安全的退回疆界內﹐不虞中途有失!客死他鄉也! 這時他已張好了羅網暗中窺視著﹐估計冒進來的人已差不多了﹐便發動了捕殺 令﹐以十刀、八戟為主攻﹐暗轉出幾座牆角﹐疾沖而上! 他們地形方位較熱﹐而又多開了幾道暗門! 這是屬於城廂巷戰性質﹐不明燈火﹐以暗殺為手段! 每十人、八人為一組﹐博殺一陣之後﹐便隱伏起來﹐另有銀箭翎鷗的弓箭手圈 在第二線!令敵人便是突圍而出﹐也成不了氣候! 而南詔來的蠻兵﹐又那里是省油的燈﹐他們身披烏龜殼所精制成的硬甲背心﹐ 十夫長以上帶頭(統領)更以鱷魚皮為甲﹐又輕便又堅硬﹐刀斬劍刺怎的殺得死他﹐ 在這混天黑地中﹐若一刀不能畢命自己便要遭殃了! 而東海來的卻是以鯊魚皮制的戰衣﹐專用以攻堅破銳!三兩名普通勇士便能抵 得上一名武功高手﹐若三劍兩刀殺不死他﹐自己先慌了! 初期的接觸戰迅即展開! 洱海來人在西南兩方向外沖殺﹐東海的人於東北兩面推進! 手中兵刃乃五花八門﹐各憑習慣愛好!這些人不是常備嘍羅﹐由征調而來! 而星宿海的人卻是精銳之士﹐服飾武器卻是統一的! 一股黑影飛躍著彈跳出來﹐撲向一處房屋的牆邊! 這牆角另一面立即激射十幾個白影﹐雙方向中間一湊﹐空中響起一陣金鐵交鳴 ──“錚錚……”之聲! 如是﹐但聽四面八方“錚!”聲不絕﹐兩百多人的大博殺各自展開﹗誰功夫好 誰活命﹐誰手底誰便倒下! 第一個戰斗波浪過去了!星宿海的十刀、八戟失利﹐已向後撤回! 入侵的洱海、東海披甲嘍羅﹐身上雖挨了幾刀、幾斧卻安全無恙﹐心頭大喜﹐ 勇氣倍增﹐跟進追殺﹐地面立即加大了一倍﹐控制在他們手中了! 星宿兵退回屋內或牆角之後去了﹗第二線的伏兵“銀箭雕翎”已暴露於敵前﹐ 他們不移腳步﹐硬挺著等待敵人前來送死! 銀箭是箭﹐雕翎也是箭﹐而他們卻有兩種不同的解釋與區分! “銀箭”並非銀子作的箭﹐那會太軟不適用﹐這里是指箭特殊﹐箭桿閃亮﹐呈 三棱形﹐且不是以弓弦發射出去﹗是由一根皮筋皮弦纏在箭桿上﹐猛力拉扯﹐箭便 旋轉著前飛碰到物體﹐如同鑽頭似的迅問便鑽了進去! 其優點是箭程短﹐聲音少﹐鑽力強﹐專用以襲擊具護體神功的內家高手﹐一個 不察疏忽﹐判斷錯誤﹐認為是一支箭而已! 等被它鑽入腹中﹐悔之已晚﹐其強度能鑽透三五分鐵板! 身披堅甲的人﹐跟本擋不住這種“旋電鑽頭箭”!無往不利! 缺點是自己防護力等於零﹐雙手一齊操作﹗一箭射出﹐再用之時便慢了﹐每人 只攜十支﹐用完了﹐這次快速的戰役中﹐已不能裝置第二次﹗若在這種時停時起的 戰博中﹐並可有時候重形上箭﹐纏繞皮索! 他們已配合一名劍手﹐稱為“金劍銀箭朗陽對”! 劍手在前﹐箭手在後選擇中對象﹐前面的人揚劍對敵﹐後面的人﹐橫里一拉﹐ 這支要人命的“閃電箭”便鑽入敵人腹中! 戰博誰停在那里不想活動﹐大樣樣的﹐一旦碰上他們這一雙魔鬼准倒霉無疑便 成了人家的死靶子! 現在披堅戴甲的南沼、東海打沖鋒的嘍羅﹐已被一批“銀箭”站在那里未動一 步便撲倒下去﹐霎時掀起了一陣死前的淒厲呼叫哀號! 響徹了這一處夜空!令圍在外面的群豪們悚然震動! 雖看不見現場﹐也能意會到戰況激烈﹐有人一大批人已集體死亡了! 他們攻入的兩海聯軍﹐遭受到無情打擊與損失﹐攻擊頓挫下來﹗有部份屍體被 搶救回來﹐檢查之下發現中了敵人一支“毒箭”而已! 雖懷疑是用弩弓發射出來的! 他們的堅是經過測驗過的﹐便是弩弓也射不透也! 而此箭卻穿甲而入!怪事! 高和泰在痛惜之後大怒喝道﹕“天雷藤牌手’給我街上去﹐我要他們屍骨無存 ﹐血肉一堆!” 而海七澤也幸幸然的道﹕“老夫也要撤網捉魚了!” 於是有兩組奇兵出發上陣了!究竟誰是高招呢! 東海來人撲上去一隊若六十人的老漁夫﹐身上披了件擁腫不堪的蓑衣﹐手中提 著一付大撤網!一個旋身旋轉著身軀﹐便似一般海上忽起的“龍卷風”! 六十幾個人陀螺滾滾潮水般的向前撲下﹗對面的“金劍銀箭陰陽隊”何曾見識 過敵人撲上來這麼個龐大物﹐像一只豎立的大刺猖精﹐小頭大身子﹐毛長四散﹐帶 動得陰風陣陣﹐鬼泣神號著﹐推進前來! 立即拉發了閃電箭﹐鑽頭旋轉著射入這具大物中! 只聽得響起一陣!“嘩嘩……”阻攔撞擊聲浪! 這批百發百中﹐鑽堅攻銳無物不透的利箭已被蓑衣上的浮懸著的彈性甚高的蓑 衣垂絲所緩沖﹐而消失掉那旋鑽力﹐而人也惻閃了出去﹐不是偏右﹐便是偏左﹐跟 本箭鑽不進﹐人體中心去! 箭從蓑衣的外圍飛走了﹗二輪之箭尚未發出﹐披蓑人手中的大網已出手了﹕天 羅撤下!兩人已罩入網中﹐那網已書緊﹐人便失去活動能力! 任你怎的撕拉扯動﹐刀劈劍削也是不成﹗便是砍破一兩個網目﹐也容不得你鑽 出來! 蓑衣人回轉手臂一扭﹐拖網往後即跑﹐令人猙扎無方﹐拉扯白費氣力﹐因網下 的鉛垂已結合!令人立地生不了根﹗這叫網擄活人!除非你飛躍空中﹐在網未撤開 之前高度超過那具網盤范圍﹗星宿海的人失利了﹐但聽得對面有人厲喝道﹕“給我 殺!血仇血報!” 心向下沈﹐被活生生擄去的人﹐那是有死無生了﹐慘然泣下﹐仇心更烈! 而另一面的南詔蠻兵.也有收獲﹐且弄得諒天動地﹗一隊藤牌手﹐一手提盾﹐ 一手握著一枚雷火彈﹗待那鑽箭射中藤牌上﹐阻得一阻﹐藤牌手迅即移動騰牌﹐比 箭雖然穿藤牌而過﹐卻鑽不到牌手身上了! 人這心靈掠覺只殺那問便趨吉避兇!而另一只手的“雷火彈”已拋丟向敵人身 上﹐登時! “蓬!”的一聲! 爆炸開來!一團火光已燒向敵人全身! 他丟出雷火彈是燒不死人的﹐只是傷及外皮衣服心慌意亂! 而他那手向腰下一摸﹐利刃入手﹐端著藤牌瑞躍向而上﹐盾牌阻擋敵人一下反 擊﹐那利刃也已刺入敵人胸膛! 後面的人立即躍前﹐接續上去! 他利刃插腰﹐第二枚“雷火彈”又落手中……這搏殺已雷震火燒﹐煙霧迷蒙﹐ 激烈異常! 令人束手無策﹐讓他施虐發狠了! 星宿海立即有一百多人傷亡!余眾撤退下去了! 因有房屋掩護﹐進攻的人﹐也不敢冒然單獨攻入! 現在已讓他們地盤放大了﹐占去了一圈房屋﹐由地洞中湧進來的人更多了!三 方奇兵齊出﹐互有斬獲﹐也有損失! 松贊天佑被形勢所迫﹐不得不組成各組﹐高手殺戮小組!不膠著在一個地方﹐ 采行掃蕩戰術﹐打了就走﹐忽走忽歿﹐忽現忽隱! 這一來﹐進攻的這兩家便吃了大虧﹐他們有份量的高手不多也! 小嘍羅們已被人殺戮得遍地都是殘屍! 敵人輕功特高﹐攜牌披蓑的這批人﹐連敵人身影都沒看到﹐人頭早已被殺得滾 出老遠去了﹗戰況逐漸又沈寂下來﹐攻擊的一方死亡兩倍於守方! 高和泰與海七澤兩人皺緊殘眉﹐心知這不是辦法1堅持下去﹐失敗的伯要是他 們自己! 現在唯一的一招便是誘招外援﹐若是能迫使外圍的群豪也加入戰搏﹐壓力便輕 了! 但﹐這“紫府秘笈”是誰能得到手﹐那得憑運氣了! 要誘人上鉤﹐也得有套說詞才能吊住人的胃口也﹐如是! “松贊天佑你這老狗﹐別想逃走﹐我們知道‘紫府秘笈’已落在你手藏在你女 兒身上!” “快快獻出來﹐大家義氣﹐好商量!” “你已成了甕中之鱉﹐插翅難飛了!” “大家上呀!分他的屍!” “秘笈寶盒﹐你一時半刻是打不開的!” 這兩個老鬼在大唱雙聯對口相聲﹐你一言他一語﹐說得頭頭是道﹗便似真有其 事般的令人抨然心動﹗聲音以內家真力喊出!全場皆聞﹐隨著而來的﹐群聲發出! “殺!殺……” 的聲浪!在外面看氣候的群豪有的觀望﹐有的已向這一處居落﹐包圍著攻擊了 ﹐也是殺聲四起內外響應! 星宿派立即成了眾矢之的!這個黑鍋是憑空背上了! 令松贊天佑默然無語﹐便是費些氣力辯駁﹐也是白搭了! 他想不通怎的會造成這種對自己門派不利的形勢! “紫府秘笈”在那里呢!天曉得! 他自許頗高﹐兵精將廣﹐堅─忍不拔﹐並不在乎他們的叫哮﹐堅守外圍﹐暗中 捕殺入侵之敵! 加緊捕殺由地洞中冒上來的這兩大門戶中的敵人! 他帶來的四大喇嘛、十劍、十刀、八戟﹐(現在缺了一個)及雕鑰“歐昆侖”﹐ 每人都有龐劍豪那般上下身手! 二十幾名高手﹐將他這處居落防護得如鐵桶般的﹐令人攻不進去! 而洱海、東海的人也逐漸在減少中﹗ 熾天使書城
【第十七章 往事如煙煙消散】 搏殺了一夜﹐天色終於亮了! 入侵的人只能守住那棟囚人的牢房﹐出入的洞口! 高和泰與海七澤騎虎難下﹐進攻不得﹐退去不能!而誘他上當前來的小角色﹐ 早已不知去向﹐也許死了﹐也許逃了! 陡的街上隱隱傳來一組大樂隊﹐鼓聲“冬冬”﹐羅聲“鏘鏘”! 間中﹐哨吶、啦叭、笙簫絲竹﹐但只這組大樂隊便有百人之多! 後面旗、羅、傘、扇、斧、戟、金戈、刀叉矛盾﹐耀眼生華﹐成隊成列﹗此乃 天子出狩也! “武天子” 他終於龍馬精神的趕了來!不在戰博之列的儀仗便有六百人! 在戰搏之列的車馬騎士步伍有三干人﹐其余輕重器械糧食是一千五百人﹐總人 數來了五千人馬! 將這條大街已占得滿滿的! 有十乘華麗的鸞車﹐但不知他藏身在那部車子中! 這威煞令豪傑低頭﹐宗主心顫﹐方士默然! “武天於駕到!” 吶呼聲﹐出之三干人之口﹐二千支刀劍﹐一次出鞘﹐白刃映日﹐耀出一片霞采 寶光﹐令不眼睛一眨﹐光華削目﹐不敢對視! 樂聲停頓下來﹐有一匹傳令馬﹐鞍上是一個英武的少年﹐緩蹄馳上來! “天子有命﹐區區代為宣告﹐明日午時正﹐宴設‘岳陽樓’﹐凡我武林湖海英 雄豪傑﹐務必賞光蒞臨﹐有大事相商﹐恕不專帖邀請!” 樂聲復起﹐這長串隊伍已徐徐離開! 站立在遠遠屋脊上的松贊天佑拂髯沉思!站在他身旁的女兒問道﹕“這老兒人 也沒看到﹐卻好大的排場﹐便是什麼意思!” 松贊天佑無從回答﹐有個大喇嘛“呵呵”笑道﹕“乖侄女﹐這武天子要重震聲 威﹐也許再向那個‘沉陵派’的何滄瀾找回場面!上一次弄得他負傷而逃﹐乃是奇 恥大辱也﹗” “那個什麼瀾的青年﹐昨天碧兒也見過了﹗他……身邊的女人可真不少呢!我 不信他能打敗‘武天子’!” “假不了!到是忙活了一夜﹐又讓這老兒驚嚇了一跳! 現在應該策划一下﹐下一步行動﹐或者坐息些時﹐養精蓄銳﹐准備夜里再開殺 !” 他們躍下屋脊隱沒了! 松贊天佑心事重重﹐對“武天子”兵威之盛﹐他自是不能相比﹐心付﹕“便是 將一千人馬﹐全部調動上來﹐也是不能與他的兇焰相比!明天又何必去赴那無聊的 宴會﹐給他充場面﹐但不知那詹台老兒﹐被誰弄去了!是他麼﹐或者﹐可以肯定的 絕不是那詹台小兒……” 他整點部屬只余百人!夜里是否能守得住這里呢!守在這里有何目的!不如後 撤會合第二批人馬!若有追敵﹐便不難發現究竟是誰在扯他的後腿! 誘使這個看不見的敵人露頭了!再給予他一次徹底消滅! 他們的人是適合於在原野上奔馳沖殺的!不慣這類城廂中縛手縛腳施展不開手 腳的殺戮﹗中午之後﹐他們已休息過來了﹐因為死去兩百多人﹐馬匹多了兩倍﹐每 人有兩匹備馬﹐這對星宿派的人來說﹐是一份悲哀與振奮﹗每人多了兩匹馬﹐西逃 撤退時﹐能比敵人快﹐自然是對自己的生命多了兩倍! 他們馬已備鞍﹐不必要的東西已放棄了﹐除了弓箭、武器之外﹐便是攜帶了三 天備份的口糧與馬料!馬三天不吃東西﹐如何能跑得動呢! 他們行動的路線是沿長江北上﹐在螺山渡江﹐走江陵去宜昌﹐這里他們有三百 人﹐便可以補充上其損失了! 北走長安又可有三百人的補充增強勢力﹐安全的退回蘭州奔西寧! 他沖出居落北奔城陵肌! 而何滄瀾等便是守在這里﹐包圍的群豪也急急備馬迫下來﹐他想平平安安退走 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秦皇島的“燕雲十八騎”﹐有十個隊沿江追去了﹗“沉陵派”停在城陵磯三帆 大船﹐已下放螺山﹐順江順流揚帆﹐快過奔馬! 而“星宿派”的人﹐沿途受到“燕雲十八騎”的襲擊﹐且戰且退! 岳州到螺山﹐一百五十里﹐快馬二天﹐夜里他們在中途露宿在──臨湘鎮! 緊張一夜﹐待第二天要出發時! 馬匹不能飛奔而行了﹐沿途一堆堆的倒斃﹗這又是一場沒頭公案﹐找不出下手 的人是誰! 下手的人是帶領洱海派進入地道的那名小江湖混混! 乃“沉陵八弟”中的第四弟“破”弟!待他們雙方拉殺起來之後﹐在地道中走 去馬廄房的所在地! 在邊角地帶挖洞爬了上去﹐剛好是在草料堆下面﹐爬出草料堆﹐將一些慢性毒 藥混在馬料麥鼓自然毒不死它﹐但他知道﹐早晚他們要用這些東西來喂馬的﹐若馬 死路上比死在廄中﹐要令人更加震驚頭痛些! 已成了一群失水的魚了! 松贊天佑那伯他武功學究天人也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 失敗!死亡異鄉的影子﹐便連接在他們這群部屬的腳後跟上! 已加大了他們百倍的內心恐布! 他們入夜之後路過一處小河溝立刻下馬藏匿在一片河邊樹林里過夜!讓馬匹臥 倒在地休息! 草長林深﹐他們突然消失了!害得“燕雲十八騎”兩隊結合為一組往來奔波了 一夜﹐也沒找到他們! 第二天伏曉他們要起身上路了﹐卻發現馬匹未死亡的只有三十幾匹! 毒斃三百匹馬﹐要幾十袋麥!破弟所帶在身上的藥量﹐也只能混合二十幾裳﹐ 而余下的麥梗尚多著呢! 活著的馬匹幸而未吃到有毒的麥梗而已! 松贊天佑冷然北望長江浪濤滾滾東去! 而自己被人整得灰頭土臉外加狼狽不堪了! 大有西楚霸王當年的境況﹐被韓信十面埋伏圍困於核下之感! 馬匹上裝載得有五萬支從未一用的雕翎鐵箭﹐這是他的本錢! 在馬上能且戰且進或且退﹐避免敵人近身! 自家能從容不迫的來去自如﹐如今這優勢喪失了大部份! 他打算便在此地固守一陣子﹐待箭矢消耗得三萬支箭時﹐令敵人受創的人數也 不會少了! 再開始上路﹐裝載三十匹馬上﹐且退且殺﹐待到達螺山這岸許是將到日落黃昏 或午夜時分! 立即將三百匹馬屍﹐移動﹐設下一座“屍馬大陣”﹐人員臥蹲在馬屍堆後嚴陣 以待張弓叩弦! 不多時刻﹐群豪與“燕雲十八騎”已發現了他們! 令人奇怪不解的﹐他們怎的會藏在馬屍中﹐馬怎的都死了! 這令他們高興得跳腳﹐星宿派成了批落了翅的惡鷹﹐雖然兇猛﹐卻飛不起來了 ﹐成了批落湯雞﹐落水狗! 南詔的藤牌軍、東海的“蚌殼兵”、渤海的“燕雲十八騎”﹐聯合起來攻向“ 馬屍大陣”﹐前僕後繼﹐原野大沖鋒﹐殺聲震天﹐蹄雷動地! 一波波的人浪﹐四方激沖﹐後到的群雄也不落後! 這“紫府秘笈”一定是被星宿派得去了! 而松贊天佑也不出面解釋﹐有難言之隱也! 最可哀的是“武天子”盛宴開在“岳陽樓”結果是阿貓、阿狗去了三兩只﹐他 在一怒之下詢問是何原因! 得知乃是群雄都去追趕“星宿派”去了!他老的宴會擺得不是時機也! 這一戰從黎明天曉﹐殺至日落黃昏﹐半天晚霞﹐江上撲來的清風徐徐! 他們都殺乏了勁﹐才停頓下來! 松贊天佑檢查所部又損失了多人﹐只剽下五六十人﹐鐵雕鑰也只余不足萬發了 !敵人死亡人數雖不很多﹐受到箭傷的當有千人﹐橫在地上呻吟哀號! 當天色入夜他們將剽下來的箭矢負戴於三十幾匹馬上﹐沖出馬屍大陣﹐向北偏 東逃竄而去! 能以緊迫不舍的也只剩下“燕雲十八騎”這批兇悍的遼民了﹐他們也是習慣在 原野里馳馬揮戈的好漢!而戰力甚強! 待中夜時分已趕至“黃蓋湖”﹐長江沿岸沒有船只! 這長江天塹﹔江水滔滔﹐如何過渡!這六十幾人﹐只要兩三艘便可! 船呢?船都控制在“沉陵派”人的手上﹗何滄瀾兵頓赤壁鎮﹐堵住了他們東去 嘉魚懸之前路﹐橫面有陸水溪﹐一面臨長江﹐一面是黃蓋湖﹐他們若要逃﹐只有走 回頭路﹐那方是江湖群豪重新集結緊追下來的人! 可說他們已進入一個三面環水的大口袋地形中! 馱馬驚嘶﹐乃警告它們的主人﹐前面有危險!馬已倒退停蹄! 陡的──火把百支﹐列隊舉火成一個“人”字形﹐陸溪河岸樹林﹐沖出一批人 馬! 為首的“沅陵派”何滄瀾﹔左右戰將三十多人!男女兼雜! 何滄瀾馬上抱拳問候一聲道﹕“老門主這是打意西歸了!這數天來老門主欠下 中原群豪的債已不算少了!若想歸去﹐得結算清楚!” 松贊天佑向何滄瀾認真打量一遍﹐見他篤定不懼﹐陡然一征﹐心忖﹕“老夫來 至中原﹐自那日龐劍豪有那賊膽向他叫陣之外﹐余眾沒有敢出頭﹐有的﹐只是驅使 部屬打亂仗而已! 二天三夜已折毀了老夫三百兒郎﹐有力無處施!而現在他終於露出頭來了﹐在 暗中操縱著這番大局的人是他麼。……” “老夫流年不利﹐碰到一群瘋狗!你小於要阻絕老夫去路麼?” “聞之傳言老門主已獲得‘紫府秘笈’﹐因之才急急西歸!” “你也相信這種爛言!” 他形態一晒﹐表示已瞧不起他了!撫髯而立﹐自許為一世之豪也! 何滄瀾到不介意他言中唯我獨尊﹐威煞不可一世的態度﹐凝目注視著他道﹕“ 本席只是向老門主問候一聲!” “老夫不願回答!” “總有你回答的時候!” “憑你這小輩麼?” “此事不忙在一時﹐另有一件小事﹐老門主你非答覆本席不可!” “老夫西歸在途﹐沒時間與你這小輩窮磨菇!” “若是老門主﹐就此闖關﹐實是有夾層而逃之嫌﹗” “小兒!放肆!” “你若不願被人譏為夾尾而逃﹐便得有此交待﹐本席乃一門之長﹐你老論輩份 議身份地位﹐並不比何某人高出半頭去!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望你老斟酌﹐若你 不相信本席有這個能力﹐言語有些份量﹐不妨派個人出來會會! 搏過之後﹐你老認為何某人在此是否是有些分量了!” 松贊天佑焉能不知他是有些分量﹐劍傷詹台不魯那老兒﹐已能証明了他的身份 地位! 他默然不語﹐盤算敵我之間的勢力法碼﹐他們是一批疲兵﹐人家是算准了他西 歸的途徑﹐在此張網等待! 他這張網麼﹐但不知堅牢至何種程度!而他身下這些人﹐都是從干沙萬土中淘 出來的“真金”﹐可萬里長征﹐百戰雄師! 現在何能浪費一兵一卒呢? “嘿嘿!若是老門主夠聰明﹐便得聽聽本席下文!” 話中總是有根刺!令人聽了不舒坦﹐再者……他身畔“拉加寺”的大喇嘛﹐是 越想越氣!開口道﹕“門主﹐佛雲﹕‘我不下地獄﹐誰去呢’多羅去會會他!小小 年紀太也囂張﹐無禮﹐要他懂得如何敬老尊賢!” 松贊天佑也認為有這必要先稱稱他﹐若是能耗去他三五成功力﹐然後﹐危急之 時自己再下場﹐‘或者再添上個人﹐便將他擺平下來﹐這條血路已算打開了!別人 諒也沒這膽子再糾纏不清! “大師小心了!不應勉強﹐咱們可另行商議!” 多羅大喇嘛一躍離列而前!那話中之意﹐含著關懷與愛惜﹐提醒他﹐咱們剩下 來的人已不多﹐敵不過人家﹐便退下來! 多羅自是了解主上的恩典﹐這不是計較個人榮辱之刻﹐以團體保命闖關為第一 要務! 何滄潤與隗家玲已攀鞍下馬﹐他回顧嬌妻部屬們一個爽朗的微笑! 尹青青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作罷了﹐想到不應再打擾了他! 這個多羅大喇嘛身高八尺﹐頭顱尖頂已禿﹐那是油錘貫頂之像﹐年約六旬﹐黑 發卷髯﹐兩頰於思於思油亮﹐長臉鷹鼻……長頸豹肩﹐予人一種兇狠奸悍的印象﹐ 隱隱透體而出﹐手柑腰下一柄眉月腰刀﹐目光精青如碧、炯炯四射! 只聽他操著不十分流俐川腔官話道﹕“格佛爺來自青海拉加寺﹐曾參修大乘佛 五禪神功﹐來此多日未曾出於過﹐對你家武學甚表懷疑﹐格佛爺要領教則個!” 何滄瀾點頭認可也學著他那腔調消遣他道﹕“格掌門爺曾修過‘少陽功’‘劈 空掌’‘誅天劍’格你僧家是要對掌﹐或是動刀﹐格掌門爺一概奉陪!” “格佛爺喜歡用刀斬你龜頭爽利!” “格掌門爺便以劍誅你痛快!” “喀啦”一聲﹐他手中已多了柄四尺有長的窄面銀光閃閃的長刀﹗已抬至正中 間鼻峰遙對上下乎應! 佛說之五蘊﹐是一種極其原始佛學識見之學說﹐是依據合理的無我論﹐即有統 合的蘊和合說。 佛心為生命的本質﹐也是眾生的中心﹐但這“佛心” 並不是固定的、獨有獨存的﹐他﹔指心、是因“緣”而生。 這因“緣”而生“有”的“心物”(心靈之活動)的世界﹐即是“五蘊”的世界 !那麼再具體一點來說明﹔色蘊﹕將它解釋為﹐眾生之賴以生存的肉體及一些一切 物體而言! 受蘊﹕感受外界的印象、感覺(被打知痛)表面感受作用! 想蘊﹕由受的結果所引起的種種思維作用(也許有人被打不痛﹐會癢哩)﹐故每 一個結果(緣)各有不同。 行蘊﹕自身的反應即心的決定作用(六思心)即是眼、耳、鼻、舌、身、意六種 感受﹐所得到的結果。 識蘊﹕統一綜合了心及以上五蘊的根本意識﹐互相依附﹐都是因“緣”而起的 解釋便是“無常”不定格﹐“無我”﹐否定自我的佛說理論。 何滄瀾卻不管他這些狗屁例灶的五蘊十蘊﹐現在是接近他報毀家滅族之大仇的 時刻﹐凡是已來中原的星宿派的徒子徒孫及其幫兇﹐一個也別想活在世上﹐統統得 血債血還! “墨劍”緩緩出鞘﹐鐵鋼外套隨手拋給隗家玲了!一劍在手﹐心意神立即凝聚 在一起﹐形成一股潛蘊的力量﹐令人沒可測度! 可惜時在中夜﹐松贊天佑﹐也不真能看得清楚他的形象! 只覺得少年英材﹐得天獨厚﹐中原地大物博﹐生民如蟻﹐他乃千萬人中所突出 來的人傑! “格佛爺讓你先出手!” “格掌門爺﹐當仁不讓﹐奴光頭鬼孫小心了!要你下地獄落劍海碎屍萬段﹐永 世不得超生﹐看劍!” 墨劍無光﹐只有淡淡一線紫芒﹐一絲紫線如電虹閃爍﹐狂野的進擊﹐雷霆萬鈞 ﹐劍氣四張澈骨裂膚﹐罩向大喇嘛! “格兒子要得!” 多羅立感殺氣臨身﹐得以全力相搏﹐才能安全無恙﹐性命交關兒戲不得! 眉月刀招演“五戒不犯”驀的刀光如千百道光華爆炸﹐是風大作﹐刀光與劍虹 交織成一團﹐相擊相錯“錚錚”數聲! 光華閃爍流蕩中﹐乍明乍滅﹐聚合穿織﹐最後﹐旦覺一束陡來的光束大盛﹐此 乃是兩人內力催化在兵刃上的能量! 已膠著了殺那﹐一觸即分飛散選出﹐光華隨人影而退﹐紫芒乍斂﹐白芒黯然﹐ 風止雷息﹐兩人相距兩丈﹐持刃遙遙對抵! 這一招何滄瀾沒將“誅天十劍”施出﹐用的是“六合劍”參入“乙字劍”的“ 粘”字訣﹐劍招是“西風殘照” 內力以“三無心法”﹐溶入“少陽功”中﹐故而他與龐劍豪的“少陽功”又自 似是而非﹐不可同一而論﹕他知道以松贊天佑的武學成就﹐已可能超越了大宗師的 身份﹐世上任何功夫擺在他眼下﹐已無所遁形﹐他雖不知底細﹐也能意會個七八! 這只是以自己的經驗來將人比己﹐而得出來的正確理論基礎! 他量敵而為﹐故示人以弱﹐不能讓他看透了自己! 的確﹐松贊天佑的身手﹐比“武天子”可能在伯仲之間﹐已俱天下之第一號的 資格了﹐現在乃虎落平陽被犬欺! 以他的身份仗劍殺些小輩份已勝之不武﹐這並非是愛不愛惜屬下的問題﹐他們 那一級的人物﹐由他們去奮爭去! 便是他只剽下父女兩人了﹐自信也沒有人能攔得住他西歸! 人之習武﹐大則為事功﹐志在天下﹐小則為愛好﹐正如玩鳥賞花奕棋弄音﹐而 這些人是玩“劍”的﹐便是玩“武功”的不論什麼武功! 對面前這個小毛孩子掌門人﹐膽敢螂臂擋車﹐得仔細與他玩玩! 來自中原一趟﹐也非易事也﹐這干人之費用﹐便浩大得驚人! 不料──是錢也賠了﹐人也賠了﹐現在麼──他們想要老夫賠命……嘿嘿…… 怎能信邪呢? 多羅喇嘛急速調整一次體內的真氣﹐覺得彼此功力在伯仲問﹐以他小兒的年齡 對比﹐他自己豈非白練了四十年! 這就不得不令他暗自膽顫心驚﹐小心在意了﹐好在是只戰了一個回合! 這次他搶先出手了﹐一聲狗吼﹐眉月刀光華灼灼﹐人似流光瘋狂前沖﹐隨手揮 刀“色膽包天”﹐五蘊禪功刀法“色”字訣﹐已光影縱橫﹐真假莫辨的撲上。 “大江東去”﹐六合劍劍意在東﹐日出東方﹐朝陽旭日﹐普照大地﹐萬物滋生 ﹔生生不息﹐人如朝日﹐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心意支配著創意﹐紫芒倏然跳動 ﹐就是那麼輕靈的一跳﹐刃口的光華便若﹐東海來潮﹐波波溢展﹐浪花翻疊﹐無聲 無息的驟而舖成了晶芒剔透的一串寒光!迎擊上去! 眉月刀攻擊勢雖猛卻難以越過那一片湧蕩的寒光里! 他自是明白﹐他的刀意中色膽雖壯﹐無耐敵人劍法嚴密之極﹐無隙可鑽﹐而且 粘力甚強﹐他的刀流似有滯窒現象﹗陡然一驚﹐敵人內力之強! 其實這又是得利於九連葉家的“粘”字訣﹐劍已生“磁”﹐布成一座大磁場﹐ 他試圖不必以“劍芒”取敵﹐也能要了這狗喇嘛的老命! 刀招急化為“識多見廣”﹐意至刃至﹐奮力催刀……“涇渭合流”粘字訣的八 招原式﹐不知不覺中出劍了﹕“錚﹗”一聲啞鳴未完﹐已帶得刀勢左傾﹐瞬間變招 ﹐“逐鹿中原”﹐排空劍入敵懷﹐有如電光激射﹐一洩而入﹐劍端為獲體罡氣﹐阻 得一阻﹐‘已入心臟! 當何滄瀾收劍躍退時﹐那柄眉月刀﹐尚未縮回﹗可知這一劍直刺之速! 者喇嘛左胸形似棒錘澈尿﹐血噴丈遠﹐赤珠散漾﹗“格佛爺老子要西歸了!” 眉月刀已松手落地﹐他下意識抬手向胸上傷口捂去砰然仰身倒地﹗隗家玲飄然 而前﹐將劍接下﹐俏聲道﹕“夫君!劍意心意已運用的得心應手了!” “要姊姊擔心了!” “擔心的多哩。安心放心的人也不少!” 她在撥彈他的心弦﹐以情挑之﹐令何滄瀾殺心立解﹐莞爾而笑明了這大姐妻子 一眼﹐心頭蕩的很﹐氣息也松弛下來﹐氣脈復歸常態﹗這點也正合“三無心法”的 秘旨要義﹔和心常在、戾、怒、兇、殘之氣不在於胸﹐這只是武學之高段! 松贊天佑老懷震蕩﹐形色默然﹔心忖﹕“可惜了﹐二個回合﹐三劍斬多羅!” 松贊碧玉的嬌軀向她老爺身側靠了靠﹔芳心如醉﹐卻又雌懷生寒! 老門主望望她一眼是關懷是詢問﹐此子人中之龍也﹐正有贅婿之像!可為嬌女 聯姻﹐得此“龍種”﹔吾門有慶也﹗他老攜女東來。也存有為女尋婿之念﹔替女兒 找個優秀少年郎! 乖女兒為國色也﹐應配之佳種﹔佳種勤耕玉田得生“龍駒”﹐吾氏其昌! 何滄瀾見敵人已將屍體抬回﹐向松贊天佑道﹔“老門主﹐可認為本席有言出法 隨之權麼!” 星宿派中﹐這四個大喇嘛﹐身份特高﹐乃門中護法的身份﹐便是他自己下場也 不易三劍畢命!這……“掌門有何言語﹐旦說來斟酌!” “早幾天本席劍創詹台老島主於岳陽樓下﹐老門主可知道?” “不清楚!” “嘿嘿!那便宜揀得可清楚了!” 松贊天佑立刻已明他抽絲剝繭話中含意了! “老夫何來便宜可揀?” “本席劍下之俘身殘敵﹐居然有人敢趁火打劫﹐給偷走了!你們‘星宿派’的 歷年來只干這些偷雞摸狗不敢見人的勾當! 洋洋自得向人開價黃金百萬兩﹐‘武學心法’一宗﹐望老門主對此給予‘沅陵 派’一個合理的交待!” 逮了個老傷殘回來﹐原認為十分得意﹐現在看來﹐那是根刺手的毒刺﹐要迫他 賠罪道歉﹐他一生實無出過一次口﹗他被震住了開不得口! 人家在生死博斗﹐你在一旁隨手牽老羊國家﹐這是向“沉陵派”的挑畔行為也 ﹐反過來說﹐他如何能不聞不問呢﹗“老夫門下敬老施義﹐為那老兒急救裹傷﹐自 是一番江湖同道的‘義氣’﹐這已與你無關﹗” “若是老門主處心積慮謀奪本席劍下之俘身﹐本席現在向你問候﹔有那些賊膽 的出來幾個﹐看本席之劍利也不利! 如此不上路﹐無怪乎﹐混得如此狼狽!” 此言極富挑戰性﹐而將他罵了個一錢不值﹐狗血淋頭! 迫他出場一搏﹐早些兩雄對搏與何滄瀾是有利的! 松贊天佑乃西天老狐﹐已修練得通靈生慧﹐對何滄瀾尚未模透﹐沒把握的仗並 非不打﹐可以少打! 他目光掃向那三個大喇嘛﹐所謂物傷其類﹐兔死狐悲!只忖﹐他門下的十刀十 劍﹐八成是接不下來何滄瀾的劍藝! 三個老喇嘛互望了一眼﹐對何滄瀾三劍刺多羅﹐也都有些不服﹐可也有點寒心 ﹐意欲共同出場或能搏勝這一局! 而十劍之首呼延赤搶上一步急聲道﹕“活佛且待﹐臣屬習劍有年﹐敵人以劍施 虐﹐若以劍對劍﹐將明若觀火!呼延赤向主上討這出戰強敵人之權﹐容或不敵﹐亦 可有助與三戰之人!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求死得其時﹐死得其所!望吾主及郡主能 斬荊披棘﹐平安西歸﹐以逐屬臣之望!” 松贊天佑悚然動容﹐所謂時窮節乃見﹐板蕩識忠臣﹔如今是曹操走華陰小道﹐ 敵人若不讓路﹐便得集體敗亡此江下湖畔! “愛卿多勞了!” 呼延赤闊步而出﹐確有視死如歸大將之風﹐對自家生死看得透切! 何滄瀾對他表現得這般豪烈忠義﹐大有猩猩相惜之感! 見其人年在五旬以上﹐不由得心頭一動﹐按劍問道﹕“呼延劍主﹐往年可曾數 度游俠中原麼!” “二十年前﹐中原板蕩之日也曾大江南北問劍江湖!” “我生也晚﹐年前曾在金陵帝都做客之時﹐曾聞人言﹐那時‘紫府秘笈’謠言 滿天飛﹐後來據說為一個任志琛的青年得去! 再後﹐其家又被貴派所劫滅!那‘紫府秘笈’是真是假呢!此事﹐你可知道否 ?” “秘笈乃空穴來風﹐若有所獲﹐二十年後之今日﹐本派又何必來此呢?” “此言也是實情﹐劍主曾見過那任志琛其人否!” 這話已勾起呼延赤的回憶﹐當年那任志琛便是他殺的﹐他覺得何滄瀾這話問得 有些英明其妙﹗這時雖然夜黑風高火把搖搖定睛向何滄瀾臉上望去﹐心頭猛吃一驚 ﹐這﹗人不就是那個任志琛麼! 他只震得一震﹐立即恢復常態﹗鎮定逾恆! 何滄瀾所求的便是他一剎那的驚懍的波動﹐這就是矣! 可以想像得到這種事剿家滅族的事﹐雖是大事﹐但以松贊天佑的武功看來﹐實 是不必他自己親自動手﹗也可能他只是後來屬下向他報備一下而已! “那時劍主可是陪侍貴門主東來的麼!” “此事與掌門人可有所關連麼?” “稍稍有一點﹐去歲客在嵩山﹐寄居一記民宅中﹐夜半為人討戰之聲所擾﹐不 得安眠﹐起吞探視!” “有什麼所見乎﹗” “有﹗索債之人乃是﹐職任‘武天子’帝闕啟天宮中的十八學士之一的房三峰 ﹐當本席出來﹐相見之時﹐誤認本席為任志琛﹐而居停主人﹐也是為任志琛而受累 !” “事情怎的巧?” “是的冥冥中老天只有巧安排﹐你認為是不?” 呼延赤神色一晒﹐自是不能相信這一套了! “最後房三峰向本席遞劍﹐結果當然是何地之土不埋人!” “殺了他﹗” “本席殺的是‘啟天宮﹐中的所屬十八學士之一而已﹐不何不對麼!而且被他 硬指為本席乃是什麼的任志琛!任志琛若是在世﹐應該與呼延劍主你的年歲不相上 下吧!” 呼延赤點首認可﹐心中只是奇怪﹐而卻說不出個正確理由來! 何滄瀾對他笑笑再道﹕“閒話說多了﹐延誤了劍主上道歸去的時間﹐本席若不 問一下﹐心下總是不得安寧﹐此事尚未完結﹔劍主是否願意再遲延片刻﹐容許本席 再問一句閒話呢!” “但問無妨!” “多謝!在本席與‘武天於’搏戰之後﹐有人傳言本席與那老匹夫兩敗俱傷﹐ 因之貴派又有多人﹐搜尋本席起居之地! 當然事與那名老島之事件相仿佛﹐有人要打算揀本席這個便宜﹐可惜未曾如願 以償﹐據那位班頭道明﹕始知房三峰為貴派安插在‘武天子’那里的探目﹐他進見 本席乃是要為貴派的人報血仇索血債﹔這令本席不明白﹐房三峰之死﹐我要負擔兩 個人的債! 可惜那位仁兄﹐虎頭蛇尾﹐見本席健壯如昔﹐債也不索﹐打了退堂鼓﹐匆匆而 去﹐本席未及問及姓名﹐但不知他可曾來洞庭否!” “人在宜昌﹐姓赫連名鼎!” “若有可能本席應當見見他!多謝劍主指教!請!” 如是﹐兩人同時拔劍在手﹐殺氣立時彌布於五尺之外! “本席若以身份論﹐請劍主先手﹐至為不敬!” “劍意到了掌門人這種火候﹐已無所謂先後了!有僭!” 一陣罡風凜冽﹐寒意襲人﹐銀虹挾風雷﹐掠向何滄瀾的中宮! 呼延赤已先手出劍了﹐人影如魅﹐先發制人﹐無畏無懼的撲入﹐劍影玄光陡盛 ﹐如一線晶虹閃電﹐暴亂如千絲萬縷的迥轉糾纏! 紫光一點如紫微天星般的空懸在身前! 何滄瀾的劍意又變了﹐似乎是想要出手“誅天神劍” 或是以“劍芒”來一劍斬殺了這個血仇大敵! 但又得觀望他的劍藝是否值得拿著他的一身臭肉﹐來為他的主子喂眼﹐愉窺了 “誅天劍”的奧秘去! 何滄瀾在此電光石火的當口﹐起手式是“無限江山” 為“六合劍”的精招﹐剎那間疾變為“笑指畢宿”的後半段﹐兩招相接得已天 衣無縫! 呼延赤這招是“白發三千丈”﹐因之令人有千絲萬縷的覺受﹐已不知那劍刃他 藏在這三干丈中的那一寸﹐那一分中! 何滄瀾卻不管他這些﹐將真力凝於劍端一點﹐表面上看去﹐像是一種單純的守 勢﹐舖排成一片紫華﹐光芒猝然斂聚為一點﹐如少女滴下之晶淚! 在“笑指畢宿”展顯之刻﹐這一線淚滴化為蛛絲般的被拋了出去! 幾乎冷芒淚飛乍眩已投﹐若不注意﹐實也看不出來! 因為光是被三千丈的白發所包裹著的緣故﹐瞬間──空中已洒下漫天的血雨﹐ 散漾出陣陣的腥霧﹔五臟已翻滾著被洩出來! 呼延赤被一絲形如針如絲的“劍芒”開了血膛! 何滄瀾的身影在火炬的明滅中﹐似一個浮游體﹐直直的向後倒退三丈! 一招開膛﹐誰也料想不到﹐便連松贊天佑﹐也沒看清楚! 因為何滄涸與他言談甚久﹐客客氣氣! 怎想到他會半招都未施完﹐便下此毒手﹐可說是一伸劍。即將人的肚皮划開了 !呼延赤滿臉都流露出一股子駭然的神色﹐可惜他講不出來! 他在心中要講的話說應是﹕“他施展的不是劍招而是‘劍芒’呀!主上﹐臣屬 死得不冤!” 但松贊天佑卻沒聽見﹐他心理的話﹐而且面部是背著﹐也看不見他這個忠真的 屬下面部表情! 當屍體向前倒下去﹐那面孔就變形了! 一切一切都成了過去﹐存留在何滄瀾與“清心道姑” 的心中只是﹕“這個天大的仇人﹐終於倒在地下了!” 她也偷偷的撤了幾滴珠淚在地﹐已遙祭那個刻骨銘心的愛人──任志琛﹐假如 他有所感應的話﹐應當安慰的合上眼睛了!不是嗎! 這些都是一剎那的意思﹐卻關系著相隔了二十幾年那個血淚相拼的哀痛﹐令人 斷腸的故事! 何滄瀾回頭向她望去﹐兩人已心靈相通﹐大敵當前﹐步步為營﹐不能與敵人一 絲可乘之機﹐便是現在來大鼻涕﹐大淚的號啕著﹐也挽救不回那錐心泣血了二十幾 年的冤仇! 場面上﹐敵我雙方之人﹐俱被這一劍震著了有些麻木不仁! 不是嗎?“星宿派”的人對何滄潤不了解﹐而“沅陵派”的人﹐又何尚能了解 他多少呢?但覺得這一劍可能便是“誅天神劍”吧﹕其威力之大﹐已到了劍之所至 ﹐無物不摧﹐無人不亡的地步了! 所不同的一方是敵人﹐已心潰力洩﹐死亡在此地的陰影已無情的攏罩著他們! 而另一方士氣方盛﹐他們的主子乃天下無敵﹐劍發人亡﹐這是一個江湖人所夢 寐難求的境界也! 那個尊稱為小郡主的松贊碧玉﹐已嚇得渾身抖戰﹐不是嗎?她是清楚十劍之長 在家中的權威地位的! 若除去這四個活佛客座大護法之外﹐呼延赤乃下屬之長﹐武功最高的一人﹐他 接不下人家一招﹐便剖腹而亡! 這可怎生是好! 松贊天佑牽著她的素手給她一份力量﹐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還有多少力量﹗沉 寂了不知多久﹐何滄瀾再言道﹕“老門主還有多少代表你老出戰之人﹐請下場!” “阿彌陀佛﹐掌門人殺機膺胸﹐老僧三人想合力接幾招﹐我佛慈悲!” 聽吧!他們殺人應干乃是理所當然﹐現在殺他一人便是殺機膺胸﹐殘暴不仁了 !“這慈悲兩字﹐在解釋上奧妙無窮﹐現在變成了殺戮的護身符﹐他們是打著以殺 止殺的慈悲心腸來赴湯蹈火了!” 何滄瀾道不便去計較這些﹐他所擔心的事人家可能來個﹐棄車保帥﹐三人纏住 自己﹐松贊帶著女兒﹐棄眾潛逃﹐脫離現場百步﹐則人影杏杏! 怎能自認為他是個能視死如歸的人呢!以他的功力要一走了之﹐門下除了自己 能攔下他之外﹐何人能夠呢! 如是﹐他頭也不回的道﹕“家玲請大嫂與桃姑上來一下﹐為夫要有事交辦!” 立即有風掠身後﹐他再道﹕“可能有變﹐本席不得不防其萬一﹐大姐與奴影注 意了﹐一旦他要他去﹐請攔一下﹐只一眨眼時光﹐我便接應上來了! 桃始分配人手﹐雖然斬了兩人﹐余眾勢力乃不可小視他們” “兄弟你安心!” “掌門!屬下這便調整!” 她們迅即退下﹐而三大喇嘛也在向他們的衣食父母﹐大門主進行一項隆重嚴肅 的告別式!“八寶寺”的朱寶活佛道﹕“門主萬安﹐郡主干秋﹐我佛大日如來﹐收 能保門主平安﹐它普照萬方!三十六天萬妙世界﹐無處不在也!” 聽吧!有萬方歸路﹐可茲利用﹐有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妙世界﹐可譬如的巧妙 也! “塔兒寺”的哈可喇嘛合什行禮道﹕“門主、郡主﹐蓮花雖潔卻出於污小泥﹐ 沼澤十里﹐和風送晚香﹐哈可多言了!” 聽吧!他是勸他有可能由湖里脫身較易也﹐以他們的功力﹐入湖即沒﹐不必換 氣﹐也可以在湖底遠行十里!好策略! “拉卜楞寺”的卜里大活佛是個頗為瘦小的人﹐道﹕“門主、郡主﹐卜里不能 長侍門下﹐憾甚!天堂可羨﹐地獄方便﹐皆是我佛慈悲地!人生若夢輪迥不一也﹐ 罪過了!” 聽吧!他勸他們父女﹐何不脫逃此劫之後﹐隱名埋性﹐天堂乃王威天下﹐地獄 遍他鄉山野﹐又有什麼放不開的呢! 若不執著﹐人生只是輪迥盤中的一番夢境而已﹐歸隱他方又有何妨呢? 這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三僧以他們的寄食他人﹐不以為恥的心態﹐ 來規勸一個立世的英雄﹐舍英名於不顧﹐只求苟延殘喘於天地! 為江湖立下一個笑柄﹐赫赫門不如狗蚤! 松贊天佑誠意受教﹐慨然道﹕“老夫東來﹐累及大師們清修佛果了﹐愧疚難安 !” 三僧同宣佛號一聲﹐躬身退步﹐轉身﹐昂然向何滄瀾身前走來! “我等佛子﹐欲假掌門之手﹐歸見我佛!” “好說﹐戰搏危機也﹐我佛不通‘武’﹐爾等詭言‘佛子’﹐實無‘佛心’! 本席以武論武﹐實不能把握能幸勝一招半式! 人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凡學武便預做殺人之准備﹐爾等若真願欣歸我佛可 以舉掌擊頂自裁﹐洗脫罪孽!” 此話已頂的三人啞口膛目﹐知道以理詭辯﹐敵人也不能放下屠刀! “盡落世俗之見了!我三人﹐曾修習‘密宗佛法’、學武乃健身護法兩相宜﹐ 各人俱都專修一藝﹐向掌門人探討武學奧意!” “請吧!一人上陣﹐似嫌不足﹐三人聯手﹐或可有余﹐本席高攀了!” 如是三人散開分占三角﹐將何滄瀾圈在正中! 行氣運功﹗希望能幸勝此局﹗人隔萬里﹐從未謀面﹐每人究竟有些什麼功夫﹐ 有誰能明若觀火﹐此必待一戰而有結果﹐他言妄語﹐都是屁話! “老衲們放肆了!” “掙!”的一聲巨響﹐已划破了長夜的寂靜! 小個頭卜里手中持著兩只大銅鈸﹐拍了一聲!聲震十里!大鈸擋在身前幾乎將 他短小的身子遮沒了! 哈可沒有兵刃﹐兩只大掌已脹大三五倍﹗他是專攻“血手印”奇功的﹗而朱寶 大喇嘛使一支丈二長的賓鐵月牙鏟!沉重足有百斤! 他們三人雖在何滄瀾一丈開外﹐只上跨上步即夠上位置了! 三人同進夾擊﹐其威力之強﹐壓力之重﹐當真有萬鈞之力兜頭罩下! 何滄瀾怎敢大意﹐也無從回避﹐得硬接這三人連手的一擊! 如是﹐他左掌陡伸﹐足下流雲靠去哈可喇嘛身前﹐硬接下他這一招“血流七步 ”!掌與掌之間只余一寸之空隙! 因為勁力之相觸!若非彼此功力懸殊﹐是永不會肌膚相抵的! 剎那間何滄瀾離位﹐令另兩方距離拉長﹐而產生﹐招式先後﹐或半式廢招﹐若 想夾擊必得再上一步半步﹐縮小包圍圈! 對掌中何滄瀾驀地用上了“回魂功”﹗這“回魂功”不是發之與外﹐而是成之 與內! 將哈可發出之千鈞力﹐在勁力相接之剎那間給吸入體內﹐迅速流下左腿﹐出腳 後踢﹐“永不回頭”﹐虎尾腳﹐一股十成力的“劈空足”蹬向卜里的一只銅鈸上! 勁力是由腳底板的“湧泉穴”發出的!這“湧泉穴” 顧名思議也可知道乃人身上最易氣息運通的大穴之一﹗勁如噴泉而去!’何滄 瀾只略加一成勁而已﹗卜里銅鈸一只護胸﹐一只旋轉著切向何滄瀾大腿﹐他身材小 ﹐有攻下盤! 怎料到這一腳﹐乃人家借力打力﹐是移轉了哈可的“血手印”勁力! 勁力無形﹐似一束火棒子﹐撞向他護胸的銅鈸上! 立即將那銅鈸震得四分五裂﹐銅錢的碎片﹐鋒利似刀﹐射入他的胸腹之中﹕一 只手臂已割為數截﹗而哈可的“血手印”掌已與何滄瀾的手掌黏合在一起!體內之 內力有如開了河閘似的源源滾滾的被人拉扯了出來﹐已是肉麻骨酥!便似他在參“ 歡喜佛”時﹐棒錘中在洩他的“舍利子玉漿”﹗可舒爽死他了! 剎那問血化為精、精化為氣、氣流入何滄瀾的手掌中他的血掌薄了﹐血液消失 了!臉上也青灰的可伯! 迫使他猛的回奪﹗心顫膽落……何滄瀾意念截斷了“回魂功”﹐便似兩人拉河 ﹐一方松手﹐令另一止不住勢!仰身倒退一個大屁頓﹐坐入土中﹐土地立即下陷兩 尺!又將他埋入土中半截!一時失力震動﹐可怎能躍出土坑呢! 而這時也不過是朱寶喇嘛的月牙鏟再度光臨到何滄瀾的頭上之時! 月牙鏟的爛銀月牙已橫月如虎口般叉向他的脖子! 他向已死的卜里身邊倒退兩步﹐側身已幽靈般的閃了過去! 蒼促之間已連斃兩敵﹐再也無力對付這老喇嘛了! 眼中的余光掃向哈可﹐但見他坐在土坑中﹐反嘔出大口心血! 這“回魂功”之詭詐百變﹐令人難以預測﹐當真如鬼索魂! “大日如來!我佛呀!嗨!附羅漢與肉身﹐發大能力以殛孽障﹐殺!殺!殺! ” 他已怒急攻心。形似瘋狂﹐有見於自身之修為不足﹐見兩個佛弟一照面便相繼 西去!死亡之威脅﹐益形迫切! 他靈智中宛如佛祖十分親愛他哩﹐似乎告訴他﹐已派了個羅漢老爺來保護他﹐ 附在他身上﹐顯大威力來代替他奮殺敵人﹐保著自己永生不死﹐逃過這一關去!聽 吧! 他的威脅之辭是多麼雄壯偉大萬能也! 僧衣迎風拂動﹐獵獵有聲﹐踏步冉冉而來﹐這情景﹐宛如夢中顯映出來的奇境 ﹐手中的月牙鏟﹐已橫揮斜掠銳利的鏟風呼嘯著朝四周撲溢﹐半彎的叉口吐著冷森 森的寒光勁力﹐似是一張張野獸四環開張著的血嘴﹐擇人而噬﹗這些血嘴卻組布成 一面﹐百面、千面鋒利的光牆!來阻攔何滄瀾已急速向他揉身閃進的身形劍影! 暴叱一聲!左手十成力的“劈空掌”連發三掌!“船頭三疊浪”!一波連一波 的勁力湧入鏟影中﹗“噗!噗!噗!”三聲暴響! 掌力如幽靈般的神妙莫測﹐在鏟桿阻攔下﹐已似斷還連的曲折著﹐向朱寶喇嘛 的胸前奔去! 鏟桿已被力源所抵消﹐揮舞時如舉萬斤﹐這乃是力與力的拉扯撞擊! 終於﹐那三股無形而有質的勁力越關而過──正如﹐抽刀斷水﹐水更流!阻力 大﹐掙扎力更大! 月牙鏟最後的勁力發擊威力來了!這是朱寶死前的最後一擊! 月牙鏟似具魔杖﹐橫揮而出﹐它脫離了主人的掌握﹐自由的在空中飛翔了! 何滄瀾並未曾硬加阻攔它失控的威力!只以墨劍平刃﹐虛虛的向上挑托了一下 !四兩撥千斤﹐那物體的拋出線是弧度的! 升高了數尺﹐越過他的頂頭向後飛掠!五丈!八丈! 十丈!而力盡……而朱寶血口在嘔吐不休!血凝如碎塊!那是心血呀! 胸骨已下陷!他支腿如樁﹐他不甘心倒下!總還是不得不倒下去﹗敵我雙方﹐ 人人都認為這番戰博﹐以三打一﹐互相掩護能拖些時間! 怎知還是一招一條命﹐而這掌門人﹐未曾出劍! 便連松贊天佑也愕然不知所措!令他意外的是﹐何滄瀾的掌上絕學比之劍藝也 不多讓! 身邊女兒的嬌軀戰抖﹐反而停住了! 反常﹐那是她已看透了生死的緣故!既然非死不可﹐又何必將自己弄成這般可 憐相!已咬緊牙關!氣運血脈! 身似寒玉!她是習得“蒼冥玄功”的人!身手劍藝也不凡俗! 只是久處深宮﹐這幾天來的大搏戰﹐已令她消失了那份如花蕾待放般的嬌柔無 邪﹐往日﹐何曾見到這般慘酷的殺戮! 但身在此劫中﹐不殺可以麼!她又能左右了誰的心志! 這便是人世紅塵﹐這便是江湖血淚交織著的生活! 場上的屍體又被人移走了! 而何滄瀾顧慮得萬一情況也沒有發生! 松贊天佑父女﹐連腳步也沒有移動一下!他還像個一門之長的英雄人物! 在這次搏殺之初﹐卡里喇嘛曾猛拍了一下銅鈸﹐聲傳數里﹐令迫下來的群雄﹐ 聞音循路湧來! 而且這時天色也已方鳳﹐黎明在即﹐群豪們陸續堵死了來路! 見“星宿派”的殘余是被“沉陵派”與“渤海派”的人攔在這里成了網中之魚 ﹐陷中之獸!凡在追殺中死亡的傷殘親屬朋友﹐眼睛又紅了﹗恨海難填! 這血仇血債﹐那是索討有日﹐報應有時! 而何滄涸經過這一以博三的快速激烈的奮戰﹐在表面上看他是勝利者﹐好像三 兩下子很輕松!實際上那有不乏力的! 這下面一戰可能便是松贊天佑要親自下場了﹐若要有些把握最好是多休息些時 ﹐贏的信心則更大些﹐他是不伯待的! 在坐息了一周天之後躍身而起見到松贊天佑﹐趁他未曾叫陣之時已調整了陣式 !令他駭然一驚!心忖﹕“這只千年老烏龜真沉得住氣!不好﹕方才呼延赤曾說過 一句﹐赫連鼎在宜昌﹐啊!他們沿途還有援軍﹐他在等待增援之人!” 在他坐息入定之時﹐松贊天佑也不撿便宜﹐打他這個疲兵! 一來是沒甚把握﹐二來敵人部眾甚強!三來另有指望﹐有何必冒險與他死拼呢 ﹐智者不為也! 他集合部屬秘密向其交待道﹕“眾家忠卿們聽了﹗殺了半夜﹐咱我雖平白損失 了五位英勇的忠烈﹐可也將這個不可一世的掌門人掏得絕藝盡出! 他由老夫親手料理他!在岳州被圍之夜﹐已下達了緊急征召令﹐咱們第二批人 馬﹐由二門主統帥若無差錯漏子﹐明晨即可到達!” “主上﹗咱們已移師在此﹐他們怎能知道呢!” 十刀之長的──西門路提出疑問來﹐呼延赤死了﹐在派中以他的武功最高了! 而蓋里馬哈八之長也死了! 尚余一人是“銀箭雕翎”之長歐昆侖! 松贊天佑點點頭道﹕“問得好!既然安排為一支出敵不意的黑馬!三百多人自 不便堂而皇之開入岳州﹐曾指示他們在螺山對岸落地!是兩艘三桅大江船! .這里是螺山對岸下游地面一點點﹐原打算沿江能找到船﹐咱們在江中等待援 軍﹐可惜事與願違! 現在將余馬牽上來﹐圍成方陣﹐每兩人管理一匹馬﹐箭矢盡可能不要敵射﹐射 時要命中敵人令他受創才是! 馬若死亡﹐便依馬為壘﹐若有移動﹐以馬屍為盾﹐可減少傷亡! 尚余萬箭﹐足可支持半天至一天!宜昌船來!咱們便放棄這處小高地﹐向江岸 退卻﹐上了船便活出生天﹐龍潛雲表!” 他們的士氣又振作士起來!速即建立成一座馬壘大陣!六十幾人的精銳﹐也不 容易被一群烏合之眾所擊潰的! 而何滄瀾也判斷出他們應是在等待援軍﹐援軍由宜昌下來﹗便傳令給“漁兄” 趙一鉤﹐命他盤查長江中下放來的船只﹐奇襲來援之敵將船只奪下﹗渤海派也有兩 艘海船沿岸進入長江﹐現在也歸“漁兄”同一調度! 這江湖四海之中﹐西南兩海是內陸湖泊而稱“海”﹐真正有水上勢力的是渤海 與東海派!可以湖海江河大通航! 熾天使書城
【第十八章 江湖之上自封王】 昨日中午“武天子”宴設“岳陽樓”來邀請群豪去赴他的英雄宴! 可惜﹐他來的晚了﹐也不是時候﹐吃了個“火鍋”! 適逢松贊天佑棄守逃亡﹐局勢比人強﹐無形中將人都吸收到岳州城外去了!這 場江湖風暴讓“星宿派”占了大風頭﹐成了眾矢之敵! 他老天子被甩了出去!靠邊站了! 逐漸喪失了江湖領導地位! 兵強馬壯﹐固然重要﹐可是也得為群豪辦事效力才成﹐這不是擺擺兵馬桶便能 搪塞過去的! 他在氣憤之余﹐只得老著臉皮隨眾跟下來了﹕要想恢復往日的聲望﹐那要接近 群豪搶先為群眾當家﹐使得身先士卒! 可惜他又晚了一步﹐這為群豪在搏殺拼命的是──那個就是他又氣又恨又伯的 何滄瀾!已單人獨劍給“星宿派”開刀﹐連斬五員上將!也就是武功高手!差比忠 義春秋的──關武穆王爺﹐過五關斬六將﹐他這是兵屯華陰小徑也!攔下了松贊盜 寶大梟!不容他逃走! 何滄瀾聽得鑼鼓喧天便知是“武天子”來了﹐也有些頭大失色! 不知他肚里賣得什麼藥﹐向松贊天佑叫陣只得停頓下來! 招集重要部屬大家參詳﹐早為准備﹕當然﹐詹台其君也在場率部聽點! “武天子”來到現場一望形勢﹐便占下了靠湖的這一面方位! 他老駕輕就熟﹐當然想試圖掌握眼前形勢!主宰整個戰場!左右大局再提高其 眾望之所歸的領導地位! 東南占位的“沅陵派”舊恨在心﹐不想去招惹他!暗喜這傻小於毛嫩得很﹐沒 有利用戰勝的余威來示惠群雄﹕造成一番霸業!可惜了!有機可乘也﹗由老夫撿這 便宜! 如是派遣使者﹐多人向各門戶連絡!邀請他們來自家帳下集會參詳! 許下承諾﹐領導他們消滅松贊天佑殘部! 如是﹐他便又成了九合諸候的“江湖天子”的局面! 三百多人的勁旅﹐只余下六十余人﹐好解決的很! 有十幾個地在北方的小門戶﹐為了面子﹐及自身利益﹐卻赴他的英雄會! 其他門戶推說掌門人不在﹐無人決定這類大事!宛拒了美意! 他們認為他人多不假﹐一仗未打﹐卻自作威福﹐要人去他門下站班聽訓!江湖 沒有那麼好混的也! 他也不以為意甚快議決要派人去與松贊天佑談判﹐要他……總之﹐他要翻雲覆 雨!創成對他有利的態勢﹐以左右大局﹐若是他向“沉陵派”叫陣﹐又可與松贊暗 中勾結﹕共同將“沅陵派”打垮下來﹐誰也不宜﹐他乃是洗雪前恥也! 何滄瀾擔心的便是這點﹐他老王八會從中攪局!使形勢轉變成對自己不利!這 並不是只憑個人武功好﹐殺戮伏屍千具便能解決問題! 他的問題是搏殺松贊天佑﹐消滅其部屬為“家”雪恨﹗而現場數干人﹐也只有 他們三兩個人﹐知道內情! 他也不想假手他人! 他已第二次渝令“漁兄”要他積極進行攔截增援的人了﹐必要時他想﹐秘密離 開這里﹐在船上督陣﹐親臨鋒鏑! 這里讓“武天子”搗亂些時最後松贊天佑會安全上船﹐西上! 主力戰移至江中﹐更可以將縱敵責任﹐移交給“武天於”擔當﹗要群雄對他吃 不完兜著走﹐丟個大臉在洞庭!因為他沒有水上勢力可以支持他也!一群旱鴨子﹐ 望水興嘆了! “武天子”派出的九卿中的鴻臚卿“翻雲手”雲奇為談判專使﹐進入了“星宿 派”的馬壘陣中! 松贊天佑自是樂於接受﹐這樣他與何滄瀾之戰無限期的拖下去﹐不了了之也! “翻雲手”見了松贊天佑﹐客套一番之後﹐話入正題道﹕“家主命區區問候門 主﹐為門主計那‘紫府秘笈’以現況看﹐門主應作明智之安排﹐留得青山在﹐不怕 沒柴燒﹐江湖幫會成立個共管會! 征人鈔錄這秘笈﹐人手一冊﹐豈不皆大歡喜!世上解得通的總歸少有﹐而能學 有所成的更是鳳毛麟角!強使大家在這里互相搏殺殘命﹐門主門下已損失……” “敬謝好意﹐此事老夫不願討論﹐請你閉上尊口!” “這!好說﹐那麼再談談第二項﹐家主對何滄瀾這小輩橫行江湖﹐恨意未減﹐ 而門主又受新創﹐應合力將他除去﹐門主是否有此雅興呢?不應容其坐大!” 松贊天佑撫髯沉吟道﹔“此事道是可以商討一番﹗” 他們密議一番﹐翻雲手便辭歸! 松贊碧玉天真無邪的問道﹕“爹!你真的要與‘武天子’合作﹐來消滅掉‘沅 陵派’!” “呵呵﹐那有這麼簡單﹐咱們自顧不暇!怎能給他作槍手﹐閒來無事與他閒扯 皮扯皮解悶兒!等待你二叔﹐西門老兒快些趕來!” “原來如此!” “如是可攪散了何滄瀾的挑戰﹕他不敢現在兩面受敵﹗武天子的人馬這多﹐便 是群狗吧﹐也夠他殺些時候!” 父女兩人對望了眼﹐會心一笑!小郡主笑道﹕“何滄瀾這次有他狼狽的時候了 !” 何滄瀾對“武天子”之勾結﹐憂心如焚﹐桃花娘子建議道﹕“掌門人無須為屬 下等擔憂﹐咱們‘沅陵派’的人雖然少﹐也不怕他們欺侮﹕屬下認為咱們可先發制 人﹐先暗中給他們個下馬威!” “計將何出?” “誘導他們一齊長射遠攻﹐群眾那面尚保有相當數量撿來的雕翎鐵箭﹐咱們間 中參入幾支藥箭﹐便令“武天子”的人癱瘓在此地!行動不得失去戰力!” 何滄瀾點頭了﹐命令“渤海派”占居北面一線的人﹐發箭向“星宿派”攻擊! 而桃花娘子卻供應他們幾百支火箭﹐間中射出! 鐵箭射出﹐西方占位的群豪立即響應﹐箭似雨落﹐攻向松贊天佑的馬陣中﹐馬 被射死了! 火箭也由“秦星島”這面開始射出﹗火攻馬壘! 一時之間﹐馬壘內外火焰燒山﹐一片煙霧升起! 令“星宿派”﹐的人也頭痛不迭!如果火焰大了﹐便存不住腳了﹗群豪士氣大 振﹐去准備發火之物﹐燒死這些王八蛋! 而這時江風徐徐﹐由北南吹﹐煙霧都飄向“武天子” 南邊占位的方向! 雖不嚴重﹐呼吸些煙火﹐是不可避免的事﹐不然﹐便得撤離開南方一線! “武天子”當然不相被人趕走﹐硬挨了! 這當中桃花娘子命人發射了一百支“追魂箭”!顧名思義﹐這箭是有些威力的 !誰也不以為意! “追魂箭”所發出的煙﹐隨風飄掠過“啟天宮”這五千多人的陣地中﹐初時只 是頭暈及嘔吐、腹瀉!心志恍惚﹐仿佛得了時役──瘧疾! 最後便是神經錯亂﹐兵勇們自己殺自己的人!大白天里“鬧鬼營”! 至此! “武天子”才慌了手腳!一千多人﹐功夫差的已像中魔似的﹐胡說人道﹐怪相 百出!一營亂糟糟﹐像一群河下的鴨子! 他陡的想到了“沉陵派”便是“辰州”巫教的一個派別!自古至今﹐最善於鬧 “鬼”“趕活屍”、“祝由科”、“巫婆”“巫公”“五通神”﹐因之排教教主﹐ 綽號叫﹕“豐都閻王”也! 他心中懍然﹗急行下令﹐向西撤退!想要消滅“沅陵派”無形中胎死腹中﹐而 且決心與他們避道而行﹐所謂各有一功﹐各專一門﹗他雖然武功自許天高﹐對像會 鬧鬼的門戶﹐也不是不讓一步!他們會使陰手弄得生死兩難! 神經錯亂的人也不過有一兩百人﹐不慎吸入一些“追魂箭”的煙霧而已! 何滄瀾見了大是驚疑! 桃花娘子當然不便向他講﹐除非他真的能在桃花江上生了根﹐那時成了自己的 人了﹗所謂生根應將桃花、杏花、梅花姑娘娶為妻妾﹐雨露均沾﹐生兒育女﹐他這 老太爺便算是生了根! 現在只有宜君這個李花姑娘先蒙雨露思澤﹐可還沒有生兒育女呢!他這掌門人 也沒有設香堂祭祖、明誓! 在宜昌停留的“星宿派”的二門主接到了密令﹐要他增援﹐這令他駭然心驚詢 問了來人一些言語﹐即刻向宜昌“鐵錨會分堂”要船只下放! 他們是預租下兩艘三桅大貨船﹐時日過久﹐不曾開航﹐分堂主江漢英“水老鼠 ”認為閒在那里可惜了﹐偷了給他開走了﹗西門百豪也沒料到會出這種事﹐沒有派 人日夜坐鎮船上! 現在──糟透了﹐又不能明講﹐只改換為四艘單桅貨船!立即三百人馬上船下 放!救人如救火﹐“星宿派”的老大被人困在岳州!死傷可能十分慘重了﹗他並且 立即派人急赴長安﹐那里有三門主──庫特爾﹐乃玉樹四十土司之一﹐要他也增援 上來! 靠岸地點在螺山﹐他也放出兩只“神雕”﹐進行空中偵察並給受困的人一個訊 息!及正確地點! 那“神雕”找到了﹐它會導航而行﹐增援之時便快捷的多了! 待四艘船來至君山外江一帶!已被“漁兄”聯合“洞庭王”的船隊包圍住了! 這里江水彎曲度甚大﹐一旦被人截下來﹐是跑不掉的! 乖乖租來的船上防御力量﹐設備少得可憐! 截船的打出“洞庭王”的旗號﹐船長立即下令落帆拋錨! 西門百豪沒法也下令備戰﹕他們也是四海之一﹐人人都會操舟游泳﹐水功不弱 ﹐絕不是旱鴨下不得水的人! 待“漁兄”以水上兩湖土按黑話與船老大溝通過了﹐知道是正點子“星宿派” 的三百人﹐立即要他們棄船﹕所有的損失將來由“沉陵派”負責賠償﹕“鐵錨會” 總堂口設在武昌﹐會主聶公蕭﹐他是長江中上段的江湖水上幫會!區城是上至巫山 或巴東! 船要上航至成都那得由川幫節制!在水道上﹐有水道上的行規﹐各有地盤﹐連 線作業! 如是西門百豪主定了要被“放鴿子”﹐凍結在江中上下不得! 下步動作便派水鬼去江中“沉船”! “星宿派”的人﹐但等著作水鬼吧! “漁兄”那伯他喊破了喉嚨﹐也不予他答腔!只要他們的命﹕西門百豪沒辦法 ﹐只有靠自己掙扎了! 水流雖急﹐也並非﹐一點反擊的力量也沒有的!他們都是水陸兩棲的人物也!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拼上了! 江湖是非是沒有理由可講的!展開這次水上大火拼! “漁兄”趙一鉤乃“沅陵派”四兄之老大﹐在派中地位崇高!武功也是全派之 最﹐今初次奉渝殲敵﹐自應辦得漂亮、干淨俐落﹐才能不負這大老之名! 他統領水上英豪兩百余人﹐戰艦三級九艘﹐是“沅陵派”這次出師五分之二的 勢力﹐派中上下對他依重殷殷! 手下有三十六弟子﹐老大也已五十多了!潛力雄厚茲不待言! 陡的千箭齊發射向四艘敵船﹐射的是煙火箭﹐霎時星宿派的坐船起火燃燒﹐火 高兩丈﹐迷煙如霧﹗封閉他們在江心中! 並派了十二名“水鬼”潛水接近﹐摸向船底﹐開始打洞﹐令船沉大江! 手段毒辣﹐序而不亂﹐便是他老乃專干這種水上打劫生涯的老干似的! 指揮若定!他老身穿水靠﹐手持魚叉﹐三角眼凝如蛇目﹐口角下弧﹐但等待敵 船上的高手撲上來搏殺了! 而“星宿派”的總堂口在青海鄂陵湖畔﹐他們雖通水性﹗但湖水與江水性質不 同﹐陡遭此變﹐驚慌失錯﹐自是難免﹐西門百豪尚算鎮定! 船夫們都跳下水跑了他們立刻自行接管了﹐舵手最重要﹐船若失舵立有翻船之 虞!其次是櫓手、帆手﹐也要有些內行才能將船駕馭得當! 他厲烈的喝叱﹐發號施令﹐令屬下各有執掌! 船上火起﹐煙霧彌天﹐已封閉了他的眼睛! 不但是他﹐全船之人﹐皆被煙中所燒出的辛辣氣味﹐刺激得淚如泉湧﹐視界甚 短! 火箭中夾以鐵箭﹐傷亡隨之﹐有人拆下艙板擋箭﹐有人也急忙盲目回射!他們 隨身也帶有弓箭﹗混亂中﹐他大喝著命人下水去保護船底! 如是﹐有人在浪里搏斗起來了!血染江浪﹐互有死傷! 有兩艘船已被“沅陵派”的水鬼破壞了﹐水由船底湧上來! 船漸漸向下沉沒!人在跳水隨波下流! 箭射水中如穿魚!他們不得不棄船﹐斬斷了繩索﹐拆下木板﹐為漂浮物﹐給自 己增加些活命的機會! 江中多了一兩百個水鴨子﹐向岸上浮游搶灘! 待他們幸逃不死的也只剩下五六十人! 也不知道身在何處﹐只是集中起來沿江向下游奔去﹕有兩只金翅大雕在他們上 空盤旋導引向螺山趕路! 這一對大雕﹐甚是靈慧!它們已往返兩者之間數次了!長空戾鳴! 似乎是也知道它們的主人們已遭遇到困厄苦難了! 初次在圍困中的松贊天佑﹐看了金雕臨空﹗心情一舒! 小郡主拿起一支牛角號“晤晤嘟嘟!”的吹奏起來! 告訴金雕她們所在的位置!認為來了救星!有了脫離的機會! 而他們這一陣子又死亡了三十幾人! 松贊天佑打起余勇下令﹐向江邊撤退!准備船來了之後﹐能快速登船! 卻那里知道這希望是個泡影! 江中帆影雖有﹐對他們卻視若無聞﹐那當然不是他們援軍所剩的船了! 期待中﹐覺得天日甚長! 直待過午之後﹐沿江岸上﹐出現了一群人影﹐爬高走低﹐狼狽著接近了! 遠遠看到領頭那人正是二門主﹐西門百豪! 他那大方臉繞腮胡子﹐干思干思的蒼白﹐已不復有當年的豪邁了﹗兩方都在江 邊上奔跑著會合!狂呼著伸出雙手來!接著──擁抱!擁抱!拍背﹐撫肩……他總 人數又多了!若有百人!喜極而泣! 在這萬里外的他鄉雖是短暫的歡娛親愛﹐他們也不願意放棄! 視環繞一周的江湖群豪如無物!這番洒脫!真乃豪傑胸懷之人﹐令人心沉意酸 !“大哥!大哥﹐小弟無能!四艘船讓人家一總截了去!” “二弟!大哥唉!連累了你!連累了你!連累了眾家兄弟了﹗” “那兒的話!人生自古誰無死!” “一言難盡!” “究竟為了什麼!” “莫須有?” “好大的手筆﹐是誰!兄弟在死前!無論如何也要會會他!” “大哥老唉﹗竟心怯得不敢與他對陣!” 西門百豪點點頭又搖搖頭﹐看了松贊碧玉一眼﹐苦笑道﹕“碧兒!乘侄女!我 等都是一生惡孽深重的人!生不足歡﹐死不足惜﹐自是苦了你了孩子!” “二叔!別這樣說﹐生為爹爹的女兒!便是承擔一切後果﹗上蒼對我何薄﹐令 我平安尊貴著享受了十八年天倫之樂!叔叔你痛愛我過份了!前幾天﹐曾有個龐劍 豪老兒你認識麼?” “雖沒交往卻知道這個人﹐是‘中州一鼎’﹗” “他為他的夫人索討二十年前的舊債﹐由蓋里馬哈叔叔還了他!這次侄女想其 中可能也是舊債!我!我!我看得出來﹐他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恨火!是那麼的令人 心悸膽寒咱們曾欠下人家的債﹐就理當還清人家﹐不是麼!” 一言驚醒夢中人! 松贊天佑與西百豪同時張口“啊!啊!”了兩聲! 心中所藏著的迷惑不解終於清醒了! 豪邁不群的西門百豪﹐陡的仰天長嘯──有如龍吟虎嘯般的豪氣干雲聲震四野 !如震雷一霆滾滾而去! 已舒暢了他這半日來的窩囊!無緣無故被趕殺得欲哭無淚!欲拼不能! 這債──不一定誰結的﹐總是組合中的人結的!錯不了! 他的戾氣滿胸已由長嘯中消失了﹐恢復了自我﹐回首才向群雄們掃視了一眼道 ﹕“那人是誰呢!此事應該擺明了問問看!”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掌門人──何滄瀾!他!唉……” “二十幾歲的人便有這大的成就麼?” “沉寂百年的‘沅陵派’又東山復起!大哥不曾在意已栽在他的手中了!” “這里地形不良﹐現在雖然已剩下百人﹐也不懼怕於他!眼下且戰且走!退出 這處死地﹐兄弟來時遠望南方有一處山崗!退守那里﹐便似猛虎歸山!” “唉!又是大哥忙中失策!” “接信之後﹐也曾派急足通知三弟由長安東下接應﹐咱們固守三五日﹐又是個 兵強馬壯﹗他作夢也想不到咱們有第二批援軍在手!” 他們言語甚低﹐外人難聞! “他在那個方位?” “東方﹗” “咱們避重就輕﹐秘密向兄弟們傳令、向西方突圍﹔背後二十里便是長安鎮﹐ 鎮南是岳州城外東茂嶺西茂嶺! 固守西茂嶺﹐坐以待援﹐這次大劫有轉機!” 表面上看他們部屬們也在互相擁抱像是親人相會、死前話別!怎知他們是在傳 令﹐耳語通知各自准備回頭向西南山匹逃竄! 鬧嚷了一會﹐陡的集體一聲“殺”! 有如一只大火藥桶爆炸了!困獸咆哮著要出柵了!百人之眾﹐出人不意的飛躍 著向西逃竄! 最前面有西門百豪帶來的生力軍“十金戈”之長蒙豹在前開路﹐右有“十三鞭 ”之長﹐麻旋風﹐左有血掌胡堯祖! 他們能泅水上岸﹐沒有死於長江中﹐自然是百中選一的好漢硬把手! 沒有經過浴血苦戰﹐只是在大江中洗了個﹐驚險萬狀的血水浴! 跑了幾十里的路﹐還累不死他們! 這時﹐戈在手、鞭揚起、殺向群豪西方包圍圈! 他們沒有統一指揮調度﹐各自為戰﹐如何能困得住他﹐三招五式擋者披糜﹐被 他們沖出一個缺口﹐通開了血路﹐喋血而向西逃竄而去! 何滄瀾攔住了“沅陵派”的人﹐不准備趁亂向他們亂殺﹐只尾隨著他們﹐保持 一箭之地的距離﹐別讓他們脫了線則可! 要將他們這股暴戾之氣困掉了﹐再收拾他們不遲﹕青海的──鄂陵湖﹐離此有 萬里之遙也他不相信能一口氣逃回青海去﹐這一百余人﹐要不了十天半月﹐他一口 一口的便能將他們逐個吃掉! “沅陵派”的兄弟姊妹則安全的多了﹐這是他的“家” 仇!盡可能的要自己解決或者與大嫂“清心道姑”連手掃蕩他們! 部屬組合只是一種對他們的一股強大的壓力!最好是不用! 如是──能令他心安理得! 何滄瀾在追蹤他的獵物百忙中﹐向“清心道姑”閃通一眼詢問的眼神! “清心道姑”點首默許他這種安排是對的! 人生萬變﹐轉瞬之間﹔又構成了個新的情勢!將來究竟如何呢! 只有天曉得了! 西門百豪比松贊天佑年輕十幾歲﹐個性是豪邁的﹐爽朗的!斗志甚強﹐明知不 可為而為之! 他有一股於領袖群倫的熱力﹐已燃燒起部屬們的最後一次生命之火! 雖死而無怨!他們也知道﹐舉目無親﹐間關萬里東來﹐便是有心投降又有誰敢 接收他們的殘命呢! 若那樣的為奴一生﹐苟延殘喘﹐恥辱當頭﹐實不如戰死在這里! 途經長安鎮!西門百豪吆喝道﹕“兄弟們!將身上的金子抖出來﹐不必計價﹐ 向老民們換些雞鴨豬羊!可不准白搶他們的!憑著“星宿派”的照牌﹐摔下了金子 ‘強買’﹐若能活著回鄉嘿嘿!咱們有的是珠寶金銀、死了豈不是便宜了敵人﹐還 落了個賊名在此!” 如是──他們沖入鎮中﹐家家諒亂﹐老民們眼中看見的不是一群賊!而是一堆 金子呈現在他們眼中!財神爺來了! 而失去了豬羊雞鴨!一掃而光!每只若以市價計算那是十倍百倍! 金子──對這下江小民百姓來說那也是“寶”也! 於是個個笑臉相向﹐沒有人苦喪著臉﹐說他家里被人搶了!﹐只知道﹐他們發 了筆大橫財!金豆子滿把抓也! 家有存“酒”的也大發利市! 只一忽兒時間﹐他們已背負了食物﹐向南山上述去! 有了酒、肉、食物﹐節省著十天半月食用不完了!士氣更壯了! 每人負載都在百斤以上!奔至山腳下﹐當面一脈高起!卻有兩座山頭! 西門百豪高呼一聲道﹕“西茂嶺!取其吉祥!洞庭湖畔的山好肥也!” 一鼓作氣﹐飛躍著奔上山去﹐山中青綠處處﹐林菇蔽天!百十個人像是一下子 掉入綠海去了!已消失了他們的形蹤! 所謂﹕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這時沒有雲﹐卻有令人卻步不前的原始森林﹐迷不知徑! 群豪們聚在山下跺腳不迭讓他們漏網而逃!這便如何是好呢! 長安鎮被他們搶空了!沒有肉可吃的﹐只有食“魚”的份了! 老民們也會供應不缺!代他們大爺們去辦理不誤﹗只是伸手要金子﹐免談!小 銅錢到是有的!此大爺而非被大爺也! 何滄瀾趕來﹐便命令在山下扎營建帳! 派出哨探卡警!監視看著他們﹐也知道他們暫時不會另行逃竄他去! 西門百豪﹐已找尋到一處有山泉的溪谷台地﹐溪谷中亂石羅布如棋!且有幾處 狐洞!正可權為宮殿樓閣廳堂也! 帶來的豬羊驚叫哀鳴雞鴨聯噪﹐令這西茂嶺上帶來了一線短暫的生機﹐形成雞 犬相聞的太平境況﹗他們原來便是半游牧的民族﹐能適應山居野處的生活!有肉有 酒夫復何求呢! 原是龍困淺灘遭是戲﹐已變成了虎嘯山崗任縱橫了! 這一來要想消滅他們便倍增困難! “漁兄”趙一鈞在處理了江中的大搏戰後的事務之後也趕了來!對掌門人請罪 道﹕“屬下無能示能一舉殲滅了他們﹐前來領罪!” 何滄瀾搖著他的手感情流露的道﹕“這是場大功勞﹐大成就!趙老辛苦了﹐但 不知咱們偽兄弟傷亡了多少人!都是本席的罪過!要善加撫恤其家屬子女!” ’“不多!只二三十人而已!敵船中藏金百萬兩!他們富有的很哩!後下將他 們死人衣服完整的都剝下來了﹐洗洒干淨﹐帶了來!” “這是為何呢﹐咱們衣著不缺!” “屬下認為可以加以利用化裝成他們的人﹐一點一滴的小口吃掉他們!” “啊!此計也是可行!只是太陰險了些﹗” “依屬下估計﹐他們的武功高手總人數比咱們‘沅陵派’要多出三倍!若是沒 有群豪牽制著﹐但憑組合對組合﹐除掌門人之外!咱們是敵不過他們的!掌門人不 發下總攻擊令!乃是愛惜屬下們的生命!想以一人之力……” “不瞞趙老﹐本席亞不欲組合再有人為此事傷亡﹐令本席負疚在心!” “江湖搏命﹐那有不傷亡之師﹐掌門仁慈在心則可﹐應無多慮!便是老死床第 又能比老死江湖好多少呢!請掌門放開心胸﹐與兄弟姊妹更始一代﹕芳流百世!思 澤海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生有其時﹐死有其地!” “本席受教了!心結已開!勉力而為吧!” “屬下以老賣老﹐放肆了!” 因何滄瀾沒下令使他們有一戰的機會﹐令他們又感激又不以為然! 聽掌們人松了口氣﹐他們已摸拳接掌﹐准備上陣了! 能搏殺拼命﹐以一個江湖人說﹕“那是一項藝術﹐不是一項殘暴﹐若是殘殺細 民婦孺﹐無力相抗的弱者﹐那才是真正的殘暴!” 這在江湖搏命的定義上是有所區別分際的! 午夜之後──“沅陵派”的四兄、八弟、七婆、三姑已換上了“星宿派”制式 服飾﹐打扮化裝惟妙惟肖﹐便連簡單的口語他們也能問答個三兩句! 這令何滄瀾膛目結舌!用是一面江湖斗爭的藝術也! 何滄瀾與“清心道姑”身份關系自是不能移服就敵! 他帶著群妻及奴影、關十方等也向西茂山上撲去!帳中已空! 余下的部後也就離帳就野﹐藏匿在各個指定地點﹐嚴陣伏藏! 這整個戰搏計划是由三姑設計的! 他們或三人或四人編一組﹐向山上撲去!甚快的便各自進入襲殺的情況中﹐飽 暖令人思淫欲之樂﹐安逸使人失去奮志之行為!逃來山中﹐他們認為安全多了﹐雖 然設下了兩人一組的復哨﹐那是你依賴我﹐我依賴你﹐結果兩人都馬馬虎胡! 果然﹐他們沒有設下“口令”﹗對自己人以服飾辯別敵我! 夜過中宵﹐繁星似錦清風徐徐!三人闊步而來﹐是查哨的吧!或是傳令的?哨 卡這般自以為是! 怎能想到是來索命的無常鬼!鎖魂的牛頭馬面﹐待接近至﹐可以出劍換命對決 之時﹐已沒有機會出手反擊了! 甚快的將哨卡清除掉了!大搖大擺的向里探入! 他們也並非居住在一堆﹐山洞岩石上﹐山壁下、可以賂避風寒雨露之地﹐都是 他們的臨時旅館客舍了! 殺戮在繼續擴大﹐他們不敢相信﹐怎的自己的人殺起自己的人來了!為什麼好 兄弟?死前帶著太多的不明白﹐含恨而去! 真抱歉!真遺憾……三姑與四兄聯合著﹐走去一座看似應該是“星宿派” 的臨時總堂口的位置武功地位到了他們這一號人物的時候﹐看法是一致的﹐百 不失一! 洞中只有兩個人!在他遭遇到襲擊之後﹐尚能接下他們聯手合擊的十招八招才 失去抵抗力! 三姑中的桃姑﹔對著“銀劍雕翎”歐昆侖道﹕“他們呢?”! 當然是指松贊天佑及西門百豪! “他們下山去襲擊你們去了!不料雙方都走上一條路上去了﹐給我個痛快吧! 作俘虜活著實在是痛苦﹗” “不可能﹐’他們是棄你自逃!再說各家門戶規矩不同! 歐兄如果能誠心交出各項神箭心法﹐我桃花江上的人﹐也非不能容物﹐保你半 世平安! 娶妻生於落戶江上﹐我們有多大的仇恨麼?所作所為﹐只是各為其主而已!望 你三思?” “我不願意再見到他們!” “好!一言定生死﹐張開嘴吧!這里有一丸藥服下﹐包你醉死三日﹐明天自然 有人前來處理屍體﹐當然﹐你會被另外處理!” 桃花娘為“沅陵派”謀取了一項射箭的武功技巧! 歐昆侖終老於桃花上姑娘的懷抱中﹐享盡了半世人間艷福!這是後話﹐恕不多 提!另一位十三鞭麻旋風傷勢太重﹐只有結果了他! 他們心中大定﹐逐次掃蕩……且說﹕松贊天佑等帶著三名高手向山下撲去!表 面上是說襲擊敵營!而股於里卻是打意丟下部屬﹐秘密潛逃回青海! 今夜是個唯一的機會﹐認為出敵不意!待明天﹐他們已在上航的江船中了!這 六個人的武功勢力﹐實在不亞於那百多人! 也許是天意吧!何滄瀾一行十幾個人﹐也向山上撲來! 英雄所見賂同!雙方采出的掩護路線﹐地形﹐地物是一致的!直待迎頭碰上﹐ 才無所遁形! 何滄瀾向松贊天佑笑笑道﹕“老門主要回家了麼?” “老夫乃下山來料理了你!” “彼此﹐本席也想上山去早作了斷夜長夢多!” “這里風水也不錯!” “正是黃土何處不埋人!” “老夫興致甚佳﹐正願早早解決了你們好上路!你可有什麼交待?” “你願意一個個的上呢﹐還是一擁而上!” “哼!再沒有那多便宜你揀了!” “我這里的人手也不少!” “就憑你一群三妻四妾麼!” 除了奴影是個又丑又殘的畸零人之外﹐他連“清心道姑”也算上了﹐剛好是七 個﹐如花似玉的女色也! 夜里燈下看美人﹐是七分姿色也會看成十分天仙﹐現在是在星光之下“清心道 姑”身材苗條﹐玉容絕麗﹐不似四十的老鞋﹐還少艾的緊乎呢! 令“清心道姑”心中一蕩、也恨意膺胸﹐若不是他們將“任家堡”血洗了﹐那 任志琛不也應與這個弟弟一般的生龍活虎麼? “閒話多了﹐便是孽!” 何滄瀾沒有否認誰﹐沒有介紹誰﹐對他不是一般江湖應酬﹐沒這必要! “大嫂對西門二門主、奴影對十方之長西門路﹐家玲對金戈、關老對血掌﹐青 青、宜君對這松贊姑娘吧!三個小妹且退下!” 他自己主戰天佑了! 想到他父女兩人不會相離太遠!而自己也能照顧到青青與宜君! “墨劍”立即出鞘在手!劍意已遙遙罩著老門主!當機立斷調配得當!年齡雖 然甚輕﹐卻俱有大將領袖一方的風采氣度! 西門百豪見了自愧不如!啞然閉口!尚未找出適當的言語來打擊他一下其潮湧 澎湃的心志! 松贊天佑﹐卻不為他的聲勢所奪﹐他知道他不伸手拔劍﹐他不會沒頭沒腦的攻 上來! 同時他們兩人不拼上﹐雙方屬下也不敢搶先動手!亂殺一通! 風采氣度! 西門百豪見了自愧不如!啞然閉口!尚未找出適當的言語來打擊他一下其潮湧 澎湃的心志! 松贊天佑﹐卻不為他的聲勢所奪﹐他知道他不伸手拔劍﹐他不會沒頭沒腦的攻 上來! 同時他們兩人不拼上﹐雙方屬下也不敢搶先動手!亂殺一通! 雖然他身後的人已找到了各自的對手!如是他輕吒一聲道﹕“在江邊﹐我二弟 初來之時﹐已談及閣下乃是這次來操縱群雄向我暗中門下襲擊的大黑手﹐老夫不明 ﹐‘沅陵派’與‘星宿派’何來怎大的仇恨!那時小女便出閣下目中仇恨之火熾熾 燃燒著﹐便是現在這膠形象!在這已到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里﹐你不敢明白宣示麼 ?若說是組合派別之爭而論!你家門下似無過節可言!‘紫府秘簽’麼﹐你我都清 楚那是‘莫須有’的鬼話!他們三海之人(指渤海、東海、洱海)曾當街調戲你妻! 也不過由你施以薄懲而已﹐還談不上殺其首惡滅其組合的程度! 細觀你之為人相貌﹐心性絕非梟雄之流的人物!這使老夫﹐不得不在未戰之先 ﹐打開這具‘心鎖’﹐閣下可願意明示一二?” 何滄瀾點點頭長吁口氣﹐肅然的道﹕“本想在你受劍將死之際向你說明﹐既然 你已先行詢問﹐本席只得明言了!‘星宿派﹐二十二年前﹐向江西瑞州任家堡為‘ 紫府秘笈’事﹐血洗該堡﹐任家二百余口、除家主遭劫外凡堡中老弱婦孺客卿奴僕 ﹐被殺得雞犬不留﹐盧舍為墟﹐而其外親家中一百余口﹐也遭波及!此乃活滅九族 之人間慘劇﹐本席幸是那僅存的遺孤!老門主可願意明告本席這究竟為什麼?任家 只一個任志琛曾入江湖﹐附會過徐壽輝逐鹿天下﹐而且在徐師帳下也非紅及─時﹐ 權傾天下的人物!不知因為何故得罪了‘星宿派’除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外尚須牽連 這多的無辜者慘遭殺害!” “你是……” “老門主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便是任家老奴之子﹐你可滿意麼?這其中三百 余人中任何一人的後代子孫﹐都有權向‘星宿派’索討這筆血債﹐不必是任家的後 人才有這資格罷!” “此事老夫不能否認﹐但也實在說不出事情的原來究竟是為了什麼!那時老夫 不在中原!事情是由呼延赤向上報備!也只是三言兩語﹐提過此事!只言道﹕‘他 殺死了個任志琛﹐江西任家堡已江湖除名﹐武林消號!’﹐既然子弟損失不多﹐遙 遙萬里﹐且是一無所獲﹐自然他言隔過﹐無人異議﹐指責他處事不當!且江湖聲威 ﹐便是如此這般﹐一點一滴的百戰江湖建立起來的!你‘沅陵派’老夫不信﹐當日 不是如此這般建立起來的!若說那個派幫不曾殺戮開刀流血五步﹐它能令行不誤﹐ 江湖人人俯首!由他調度!這債老夫認下便是﹐絕不抵賴!只要不屬眼下老夫與你 結的新仇﹐便疑慮盡除!” 何滄瀾不得要領!再道﹕“如此說來‘星宿派’當日行走江湖﹐別人是不容拔 劍爭搏了!一旦惹上便得斬草除根﹐永不生發了!” “這也不能一概而論﹐不可違言﹐每個組合中﹐各種人性的人都有﹐也各有所 用﹐有人天生殘暴﹐有人心性寬仁! 例如無事家中坐﹐禍事天上來﹐只為一點點因由﹐便迫使他兇性大發﹐做了莫 須有的殺劫大案﹐若事後問他為什麼!他會理直氣壯的道﹕當時殺得順手﹐一不做 二不休﹐殺完為止!”這就是他的理由﹐他待如何呢!” 何滄瀾被反問得﹐不知該怎麼回答!打槓子背老娘的小賊﹐他看見你打他身邊 經過﹐便順手將你做了﹐什麼理由﹐你該倒霉便是理由! “現在咱們便爭這個誰的武藝高強﹐誰應該活誰被放倒了誰就該死﹐其他的事 故理由皆不是憑信! ‘星宿派’當年的呼延赤是為身計也好﹐是由他人購買的兇手也罷! 無從深究了!請老門主接下本席的‘誅天神劍’吧!” 這誅天神劍四字﹐聽得松贊天佑、松贊碧玉﹐西門百豪愧然懍然! 松贊天佑的名字中﹐剛好有個“天”字也!天意不會安排得怎的巧妙了吧! 松贊天佑緩緩抬手拔出腰畔的長劍﹕“寒鐵誅心劍”! 一弘秋水寒氣逗人﹐時在中夜﹐氣機相應﹐益增此劍神異無比!不類凡劍了! 一聲長嘯﹐如猿號古嶺其聲甚哀!何滄瀾在默禱過老天冤魂之後道﹕“本席有 僭!” 紫芒一招“東有啟明”乃“元朽子宮”、正其時也﹗劍似旭日戲潮! 光芒四射!疾取敵人心窩! “寒鐵誅心劍”寒芒蒙蒙斜封上來!有如一束慧星﹐陡由空際流來! “心血來潮”攻守兼具﹐精簡玄妙﹐劍下似撒下一片汪洋﹐令人卻步不前! 何滄瀾紫芒再變“西有長庚”﹐劍端之風雷乍息﹐虛玄空靈﹐一輪半弧回弦、 劍芒幻滅著吐出一尺﹐才顯即縮﹐才縮又長﹐若有兩尺!電閃如溜﹐如絲雨落空﹐ 待若看個分明﹐卻有撲捉無方! 而其目中便在這時映出奇異的變化﹐仿佛剎那問閃耀出兩棵透明﹐冷凜──光 采奪目的精芒寶華﹐精亮得令人不敢與他對目﹐心意只想逃避開去! 那是魔眼也是神目﹐肉眼豈能與之相交!他以通神他以超邁!寒凜森森! 松贊天佑推動著一甲子以上的“滄冥玄功”﹐人與天齊、大地永封﹐似處萬古 未化之領域!沉沉瞑瞑﹐博廣無限﹐無物不包容!劍發“心不在焉”“心不由主” 心灰意冷”﹐以靜制動﹐劍端也能閃躍出一絲青芒﹐划過夜空! 西門百豪等屬下看得心馳神怡﹐劍是絕學﹐老門主劍下﹐亦不多讓也!輕“啊 ”出口﹐喜羨心頭﹐自不待解添足了! 何滄瀾並不震動與驚訝﹐相當然耳!他比之“武天於”實不多讓而又過之!“ 武天子”多了份虛張聲勢﹐而他只是心劍統合﹐意在劍先! 紫芒一道如北極飛鴻燦燦光華﹐有如一束盤龍舒卷穿射﹐強渾疾射向四方八面 、十六面、三十二面……天宇中之“降婁戊宮”“鶉火午宮”“鶉尾已宮”同時游 移﹐方位顛倒﹐流虹中紫芒大盛﹐似如一個大晶球人已消失不見了﹐夜空中﹐刺入 眼目﹐不得不同時眨一下﹐人即在這一眨之瞬問、奇變亦自發生──這是“誅天神 劍”之最後一式“玲瓏四犯”! 而松贊天佑亦招“心波不興”“心扇難開”“心機萬變”“心靈玄妙”﹐也不 自覺的被“極光”所擾﹐眨一下眼睛!心中一陣舒坦﹐認為已渡過這……待再凝神 之時﹐紫芒已由心房中向外曳退抽出﹗心神一震﹐真氣走洩﹐有若一絲無形之線﹐ 隨紫芒而去!他再眨一下眼睛! 衰弱無力的道﹕“閣下曾修息過‘滄冥心法’!” “實不與老門主相瞞﹐小時潦倒江胡﹐以模來的幾只小雞雛烤肉換來一套內功 ﹐待因故被‘中州一劍﹐發覺﹐險死還生﹐小命幾絕﹐據他說本席所習內功乃滄冥 心法形似大仇!本席也不知究竟!那個形似野人的大漢﹐傳功之後便揚長而去﹐乃 銀貨兩吃﹐各不余欠……” 西門百豪越聽越膽顫心寒﹐回想十多年前﹐衡山途中破廟中的一幕﹐那野人大 漢便是他呀!他激動異常﹐形似瘋魔﹐忘其所以向前撲出! 陡覺胸口一涼﹐“清心道姑”手中短劍已穿胸而過﹐她怎能讓他靠近何滄瀾呢 ﹐他現在可能全身功力已在那一劍中發出﹐身似嬰兒般的軟弱無力! “啊”了一聲﹐西門百豪“心”已中劍始神智恢復嘶聲道﹕“大哥﹐大哥﹐是 小弟對不起你去……現在落得……” “不是你﹗是天意如此!冥冥中只是巧妙安排!節節 如環合扣!我心……” “爹!” 松贊碧玉合身撲去﹐青青與宜君未加阻攔﹐讓她有個與親人生死相別的機會! 她摟緊了老爹哭得哀哀欲絕﹐肝腸寸斷! 松贊天佑﹐撫一下她的背﹐對她虛弱無力的道﹕“老爹死得其所﹐欠債已還了 ﹐只是苦了你孩子﹐我將你交給何掌門﹐若他也打意斬盡殺絕﹐這與我們殺他家? 有何區別同時違天犯紀!老夫不服!” 隨手在女兒心神震蕩中點了她的穴道!自己加速放開心脈中血流﹐撒手在女兒 的懷中! 余三人一見﹐兩個主人已歸了﹐他們一手血腥﹐往那里逃﹐回手自絕了!心付 ﹕“老於是自行了斷﹐偏偏要你報不成這個仇!” 沉靜中﹐每個人心中掠過一層悲哀的情緒﹐那有報仇後的歡欣! “清心道姑”抽出已死多時的西門百豪心口利劍﹐那屍體“砰”然倒地! 她轉首他顧﹐淚洒桃腮!哀哀心語道﹕“志琛!志琛!我知道你能聽到妾身的 通告﹐因為你的英靈未散﹐就在妾身之畔﹐雖是陰陽兩途、卻水不離散!你的血仇 大很﹐你那英勇弟弟已替你報了!死當瞑目九泉……” 尹青青上前將手腳不能活動的松贊碧玉摻扶起來道﹕“碧玉姑娘!我清楚滄闊 他決不會﹐對你怎樣﹐好妹子!你老爹已還清了他一生所欠下的江湖血債﹐你應節 哀你應無怨無恨﹐從新做人!跟著我們一起生活吧﹐滄渦會視你與親妹妹般來照顧 你!你老爹已將你托孤與他了﹐我知道他老的心意是什麼! 滄瀾與他也不是真的有仇﹗他只是一名代‘天’狩塵的使者﹐為‘天’來執法 而已!老門主乃死於‘天誅’! 滄瀾手中所使的是‘誅天神劍’﹗當他初入江湖老天即促使他獲得‘滄冥心法 ’﹐現在只是這事的結果!” 松贊碧玉本有自裁之意﹐聽了這些話﹐懍然心懼﹐似乎已通達了一些天人之間 的大道理﹐那是多玄妙難測啊﹐若是真的與他!他有緣!便是這一世死了﹐下一世 還要還他──一脈相傅的子孫煙火﹐她不想死了! 何滄瀾經過短暫的體力恢復﹐望著淒苦旁惶的松贊碧玉道﹕“碧玉妹子﹐跟大 哥一起去桃花江吧﹐老門主及星宿派門下﹐便葬在這西茂嶺上﹐入士為安﹗天色將 明﹐山下群雄尚集結未散﹐他們也死亡傷殘了數千人﹐這事若不交待明白﹐甚難擺 平呢!” 這話松贊碧玉聽了﹐暗自打個冷戰﹐如今“星宿派” 是幫滅人亡﹐只剩下她一個姑娘家﹐她如何來交待擺平呢? 她停止了哭泣﹐冷靜下來抬起臻首望著何滄瀾柔聲道﹕“這!這事便由……由 大哥作主了﹗” 話罷又垂下頭去﹐尹青青與畢宜君聽了心知你已答允同她們一起回桃花江! 便一起將她摻扶起來﹐尹青青道﹕“咱們先回歸‘沅陵派’的宿帳去﹐其他的 你就別操心了﹐由滄瀾替你頂著﹐自能向他們交待清楚!至於老門主及西門門主的 骸骨由兄弟們買棺成殮﹐待入土之時姐姐再陪你來拜祭!有大哥在場﹐他們絕不敢 對老門主的遺體有所毀傷!” 如是﹐松贊碧玉被扶持著首先下山去了! 對老父的遺體那是一步一回頭﹐哭了個哀痛欲絕﹐戀戀不舍﹐但在現實情況下 又不得不速行離去! 何滄瀾在五具屍體前﹐徘徊來去數回﹐手按劍把﹐劍眉深鎖﹐隗家玲在他身側 後亦步亦趨的照應警戒著! “清心道姑”的傷感情緒已穩定下來﹐開口道﹕“兄弟﹐你看這情勢要怎樣向 他們交等呢?” 何滄瀾抬首回顧這名老嫂子一眼﹐甩下頭作莫可奈何狀道﹕“實話實說﹐對‘ 紫府秘笈’的事﹐那根本是個江湖神話﹐誰能確知是怎麼回事﹐對這謠言﹐大多是 人雲亦雲!他們還敢賴著小弟不成?反正松贊天佑這次是背了個大黑鍋!派滅身亡 !” “大姐是擔心他們不可理喻﹐將事情一總……” “無妨﹐清者自清﹐有誰能確定知道‘紫府秘笈’是些什麼東西!” 他接著旋轉一周﹐向四野望去﹐揚聲道﹕“眾位道上朋友﹐你等也該顯身了﹐ 一切事變過節都看得、聽得明明白白!本席之與松贊老門主出劍搏斗﹐乃是為了江 西任家堡的滅門大血案﹐才向他要求血債血還他這話尚未說完﹐周近林菇中已躍出 一些老少人物! 都是些領袖一方﹐一門一堡的武林江湖名流!若有百余人! 他們是在“沅陵派”的人傾巢出之時﹐便已尾隨而來﹐他們經過這兩天來的大 搏殺﹐已殺寒了心﹐門下部屬都有傷亡!損失不輕! 抱定了今夜按兵不動﹐讓“沅陵派”打頭陣﹐希望他們能弄個兩敗俱傷時﹐那 麼這“紫府秘笈”便算是顯世了! 怎料到“星宿派”被人一舉殲滅在這西茂嶺上﹐所為的只是“血仇血債”﹐而 並非是“紫府秘笈”!已令他們大失所望! 如今﹐何滄瀾已向他們叫陣了﹐便是臉皮再老﹐也不得不挺身而出! “洱海派”的高和泰與“東海派”的海七澤﹐這次大搏殺中傷亡最為嚴重﹐正 是冤氣難消﹐恨海難填! 但對何滄瀾的“誅天神劍”﹐劍芒絕學﹐也不無顧忌﹐自酌便是兩人的聯手也 非人家的對手!雖想以松贊天佑的屍體﹐作為解根消冤的目標!但──這屍體卻由 不得他們來任意處置!那是屬於勝利者──何滄瀾! 如是海七澤首先試探著道﹕“老朽欣見何掌門人替咱們江湖道除此武林大敵﹗ ” “好說!本席為家仇血債﹐不得不爾﹐遺憾之至﹐未能讓島主先手!” “老朽來得晚了一步﹐不過﹐其人雖死﹐實應分屍以謝天下﹐便只這兩天來﹐ 我江湖同道已因他而傷亡了三四千人!” “本席領會得到咱們江湖同道之哀忿心意﹐至表傷悼哀痛!” 洱海風儀樓主高和泰一聽﹐這小子口氣疲軟﹐還認為有機可乘叫!急道﹕“那 是﹐何掌門是同意了﹐咱們應鞭其屍﹐殘其肉﹐碎其骨以謝天下了!” 何滄瀾卑視他一眼﹐再環顧周圍群豪一眼道﹕“本席征求各位一門之長的高見 ﹐今後江湖上若是有那位臨陣死亡的話﹐便緩依此例﹐應被毀屍碎骨以謝其罪! 若大家已集體同意了﹐本席更執行不誤!以乎人冤!” 占地主之利的“洞庭君”洪百濤哄聲道﹕“本座代表‘五湖江湖同道’不表同 意﹐松贊老門主來至洞庭湖律下甚嚴﹐對岳州細民百姓和平相處﹐未見其施虐一方 !至於江湖搏殺﹐各憑技藝手段﹐互有死傷!多寡不論﹐其人已亡﹐乃一派之尊﹐ 不該毀其屍體﹗” 何滄瀾點手拱手相謝其仗義直言的道﹕“本席敬謝洪幫主大仁大義﹐江湖血債 ﹐人死為情﹐尚有那些門戶之長﹐表示意見﹐本席不敏﹐搏采群議﹐本席立即讓其 對現﹐對決之後﹐便即殘其肉碎其骨﹐以謝天下﹐正如松贊老門主生時所言﹐那一 個門戶之長身上不背負些血債﹐連本席亦不例外﹐但﹐誰若向本席遞劍﹐你得酌量 是否能擺橫了我﹗不然﹐我身上又得背負你的一具血債!” 群豪怎能附從高和泰的意見呢!大家都沉默著﹐采出中立態度! 恆山派的“雁蕩道人”手中拂塵一揚道﹕“善哉!善哉!貧道喜見江湖道義永 在﹐對松贊老門主的屍體﹐應由何掌門自由處置﹐別人不得干與!對‘紫府秘笈’ 在洞庭出土之事﹐伯是空穴來風﹐沒有影兒的事﹐不知是誰在暗中造謠生事﹐令大 家空企待了一場!現在此間事了﹐貧道便即率門下北歸!” “本席敬謝道長支持!顧道長修真名山﹐恆山派永世其倡!” 海七澤與高和泰面色幸幸然﹐見大家都不附合他們的意見﹐而自己實不敢向何 滄瀾叫陣出手﹗這冤恨只有等待來日了! 何滄瀾見自己的態度堅定不移﹐一眾群豪沒有人敢起哄鬧事﹐這事便算擺平了 !“各位朋友也許對‘紫府秘笈’尚未死心﹐本席其生也晚﹐更不明白這‘紫府秘 笈’是真是假了!在松贊老門主未亡之前也曾言過﹐那秘笈他未曾見過﹐故而本席 鄭重宣布﹕“武林江湖這次大聚會﹐咱們共同中了某個小人的奸謀﹐而掀起一場大 殺劫!在二十二年前任家堡滅門大血案﹐也是因謠傳由家兄任志琛獲得而引起﹗本 席便是那次大劫幸存的遺孤!我任氏一族曾株連數百人遇難!我心哀哀﹐不克自己 !因之本席言明在先﹐再若有人揚言‘紫府秘笈’如何如何﹐本席絕不寬貸其為禍 江湖之罪!其心可誅也﹗” 群豪聽了掀起一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之聲﹐相聚不退﹕泰山派的好友──楚 不邪﹐聽了何滄瀾由衷之言﹐信道是信了﹐卻有一個疑問在心不吐不快﹐因之抱拳 一禮道﹕“小弟甚是相信何兄之言出自肺腑﹐但不知何兄之真實姓名﹐究竟為何? ” “楚兄見諒﹐兄弟早年為尋毀家真兇﹐不得不改姓易名﹐正因如此才能昭雪此 仇﹐可謂邀天子幸了﹐兄弟本名──任志欣的便是﹗不過﹐這何滄瀾的‘化名’在 江湖通用已久﹐大家已熟知今後便以此行道!” “幸見何兄相告﹐兄弟這便率門下告退回山﹐若何兄俠趾東下時﹐幸能與兄長 相聚於敝廬﹐兄弟當掃徑以待!” “敬謝寵邀!有暇必踐這不期之約!鵬程萬安﹐就此別過了﹗” 泰山派的勢力﹐為五獄之首﹐只是舉足輕重﹐領頭散去﹐相從考眾! 其他的人﹐也就不得不散去﹐死賴在此地﹐要賴誰呢? 洞庭湖畔江湖道中的聚會已煙消霧散! “沉陵派”的人馬﹐已乘著他們的大船﹐開入這八百里地方圓的洞庭湖﹕歸去 桃花江上﹐“沉陵派”的總堂口!設下香案、請出那枚﹕“沅陵神符﹐得令者王! ”的銅符﹐供在案上!何滄瀾率同三妻、四妾跪拜列祖列宗﹐明誓接掌了“沉陵派 ”的門戶! 桃花江上的桃花每年一度在開放﹐從此百代千年!人總會在桃花開放時聽到那 幾首﹐“桃花江、杏花村、梅花塢……”輕柔的歌聲! 那是出之於一代一代的“挑花姑娘”們的口中……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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