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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狼系列
    醉 海 狂 龍

                   【第 三 集】
    
      推山掌羊殿鳳是個粗粗壯壯的個兒,三十四五歲正當壯年,細眉鷹目,勾鼻薄 
    唇,眼中不經意會露出閃閃厲光,此種人心胸狹隘,刻薄陰險,吸督必報,但善用 
    權謀,他有今天的地位,另外一個人功不可沒。 
     
      他就是外號叫白花蛇的楊八楊師爺,楊八是個訟棍,能寫一手八股文章,對律 
    法條文甚為精熟,專一挑撥是非撰狀訴訟,卻不止同走正路,英雄半出屠狗輩,負 
    心都是讀書人,枉費他文才不差,卻盡做些狗屁倒灶事。 
     
      這傢伙一肚子壞水,推山掌的所有行動泰半由他策劃,也不知有多少人在他手 
    中傾家蕩產,在他筆下不得超生。 
     
      渝州一劍是羊家的老大,此推出掌足足大了一輪!四十多歲的人,卻沒有「中 
    厚」的體態,可見平日練功甚勤,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劍眉虎目,獅鼻燕頷,五髭 
    疏鬚飄飄,雙眼神光如電,外表頗具威儀,三兄弟的長相差了很多。 
     
      也不知他們的雙親是怎麼「加工」製造的,同一具「母機」生產的東西,品質 
    外觀竟相差那麼多,也許是因為後來「機件」老化,「密合」度欠佳,或者「工作 
    人員」「怠工」,甚或更換了「操作員」,此非外人所知。 
     
      三杯大醉俠無意探人隱私,本書亦不談生理衛生,更不涉及遺傳醫學,他們一 
    家的黑箱作業,非本書討論之範圍。 
     
      渝州一劍生性比較淡泊,這些年都不太管事,平常練功甚勤,閒時陪三杯大醉 
    俠喝喝老酒……對不起,三杯大醉俠喝了些酒便胡說八道,筆誤在所難免,我是說 
    他閒時喝三兩杯老酒,甚少過問他兄弟的事,這次由於推山掌和花中狂客再三央求 
    ,他才勉為其難的跟來瞧瞧。 
     
      推山掌暴跳如雷,主張立刻分組分頭搜敵。 
     
      渝州一劍畢竟老成持重,力主窮寇莫追,人家已經毀寨避逃,面子掙十足,再 
    說五虎寨已化為灰燼,武陵野虎幾乎等於是喪家之犬,短期之內絕無撒野之能耐, 
    對羊家暫無急迫的威脅。 
     
      主要的還是難以克服地形不熟的問題,一比一,連渝州一劍也沒把握制服那只 
    野虎,分組搜敵未免太冒險。 
     
      河西漁翁和路氏雙英更不想在這鳥不生蛋,烏龜不靠岸的地方窮泡,五虎山寨 
    與己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犯不著拼老命窮追濫打,搞不好把一條老命掛在這裡,晾 
    到明年春天都涼不了,那豈不冤哉枉也? 
     
      他們也在旁敲敲邊鼓,力陳其中之利害,主張不可深入陰境,反正事不關己, 
    能撇多遠就撇多遠,能不淌渾水最好。 
     
      唐元則面無表情,冰著一張臭臉鳥不甩人。 
     
      推山掌雖說在公門中的潛在勢力不小,但職位卻僅是高不高,低不低的巡捕捕 
    頭,職務是維護治安捉拿奸宄,問題是武陵野虎並未在官府中落過案,武陵山地處 
    湘境,也不是他的轄區,他來此其實師出無名。 
     
      就算五虎山寨是個強盜窩,剿匪的事也該由職司作戰的守備官兵負責,犯不著 
    他越俎代庖,他算是私自行動的。 
     
      他也明白這些牛鬼蛇神江湖朋友,不可能長期在此窮耗,另外,他把重慶府捕 
    快中的精銳都調出來,萬一在這段期間重慶府發生了重大刑案,那後果他扛都扛不 
    了,思前想後,真是騎虎難下。 
     
      再者,他還得提防武陵野虎抽冷子。 
     
      萬一那只野虎趁他們傾巢而出之際,繞道撲向自己的老巢,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一慮及此,不由他不心中七上八下。 
     
      其實推山掌並不笨,他圖謀五虎山寨已久,也在山寨中插了暗旗,現在這個旗 
    手並沒留下線索,他才會進退維谷。 
     
      渝州一劍堅持退兵,西河漁翁和路氏雙英亦無心久留,推山掌和花中狂客亦無 
    可奈何,心中其實幹得要死。 
     
      大動干戈的結果竟是虎頭蛇尾,唯一的收穫是眼見五虎山寨已徹底焚毀,五虎 
    全部龜縮不敢出頭,算是面子十足,雖不盡滿意,但尚能接受,兩人悻悻然罵了幾 
    句人之初性本善,也只好打道回府。 
     
      大票人馬不損一兵一卒,全數撤離武陵山區,人馬雖無損傷,銀子可花了不少 
    ,花中狂客為之心疼不已。 
     
      人馬撤離之後,武陵山終於回復了平靜。 
     
      然而,真的平靜了嗎?五虎山寨餘燼仍在,熱氣依然迫人,數百冤魂,誰能保 
    證淒風苦雨之夜不會鬼聲啾啾呢? 
     
      洶湧的波濤,其實是在醞釀中。 
     
      就在羊家的人馬剛走不久,五虎山寨的火場外,來了一個年輕人,是一個頗為 
    俊秀的小伙子,約莫在二十三四年紀,正是清晨曾經現身此地的傢伙,在這風雨飄 
    搖的時刻,他居然還敢在此逗留,膽識不差。 
     
      這小子眼中充滿著問號,心中有無數難解的謎團。 
     
      「這件事兒太離奇,實力堅強的五虎山寨怎麼會燒成一片白地?又怎會一個人 
    影都不見?路家那兩個渾球為什麼也淌了渾水?這其中大有問題,我小馬哥非把這 
    件事刨出根來不可,說不定這是馬家堡復興的契機呢!」 
     
      小伙子低語喃喃,語音模糊難辨。 
     
      原來這傢伙竟也是三省武林名人之一的小馬哥! 
     
      小馬哥馬尚來出身長沙馬家堡,馬家以前也是有頭有臉的武林世家,也曾擁有 
    過響叮噹的顯赫聲威,傳到了小馬哥他老爹好好先生馬德里手中後,馬家堡突然消 
    失了光芒,聲譽就此一蹶不振。 
     
      其實馬德里本人的武功仍然相當可觀,只是生性有些怯懦,凡事只講忍讓,久 
    而久之,早已失去了爭強好勝之心。 
     
      平時只在家裡種鳥養花喝報紙看茶,鮮少跟武林往來。 
     
      他的性格既是薄薄的一片,人家也就忘了馬家堡的存在。 
     
      在這段期間,衡陽的路家堡路氏兄弟趁機崛起,不數年間已然雄霸湘南,使得 
    馬家堡更為黯然失色。 
     
      而湘北的水路之豪洞庭黃魚祝堯幸,早已根深葉茂,比路家堡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麼一來,地理位置介於兩大之間的馬家堡,更成為夾心餅乾,近五六年來,馬 
    家堡已在時代的浪潮中悄悄隱沒,幾為武林中人所淡忘。 
     
      長江後浪推前浪,武林是很現實的,如果你不能力爭上游創造高峰,你就會隨 
    波浮沉,湮沒在黑暗的水底下。 
     
      小馬哥可不是受得了寂寞的人。 
     
      他的個性和他老爹完全相反,刁鑽、古怪、好勝。 
     
      他暗中發誓,一定要讓馬家堡光芒再見。 
     
      馬家過去既然稱雄道霸過,本身的武功自有可取之處,小馬哥很聰明,學習得 
    很快,年紀輕輕已是一把好手。 
     
      洞庭黃魚祝堯幸根基穩固,且以水路為主,對馬家的威脅不大,他先不去招惹 
    ,把目標對準衡陽的路氏兄弟。 
     
      這小鬼說幹就幹,出道不過幾年間,居然闖出了不小的萬兒,只可惜路氏兄弟 
    的潛在勢力已經形成,小馬哥雖然力圖振作,但每每受挫於路家,因此他發誓跟路 
    氏兄弟沒完沒了,只是每次吃癟的準是他。 
     
      在三省江湖歌謠中所謂「小馬乍行嫌路窄」,小馬就是小馬哥,路,指的就是 
    路氏兄弟,形容得十分貼切。 
     
      他忽然出現在武陵山,當然不是為了登山攬勝,也不是為了關懷原住民生活, 
    更不是為了調查山地少女被賣入風化區操皮肉生涯,當然也不是為了高爾夫球場佔 
    用國有土地案件,自然也不是……廢話,古時候難道也有這些問題嗎?! 
     
      其實小馬哥這個人甚為彪悍,自以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所以有時候難免好惡 
    由心,這種人有時候很可怕。 
     
      他此次來到武陵山五虎山寨是懷有某種陰謀與目的的,至於他的陰謀是什麼? 
     
      很抱歉,三杯大醉俠一支頹筆只能塑造他的個性和外表特徵,卻無法瞭解他心 
    中想「創」啥「碗糕」,亦不敢妄測天地之高低。 
     
      話題扯遠了,還是言歸歪傳吧。當他發現路家兄弟也淌了這場渾水,沉思片刻 
    若有所得,三杯大醉俠依然不知道他心中想啥「碗糕」,正當他展眉舒氣的當兒, 
    驀爾一陣香風飄過,五虎山寨廢墟之前,悄然落下兩位嬌俏人影,落地點塵不驚。 
     
      人影來得無聲無息,小馬哥悚然而驚。 
     
      這兩人身材一般高,一著紅一著綠,隆胸蜂腰,一身勁裝使得該凹的凹該凸的 
    凸,極為惹火,叫人欲噴鼻血。 
     
      身材絕對是上帝的傑作,令所有的男人看了都會「抓狂」,只可惜嬌顏上竟朦 
    上了一層輕紗,無法睹其芳容,輕紗輕軟,依悉可見輪廓,竟是美絕人寰,尤其是 
    露出那一雙黑白分明的勾魂明眸,教人未飲已然先醉。 
     
      紅花配綠葉倩影纖纖,微風中亭一早俏立,簡直像是仙女下凡,更似個畫中人 
    ,美極,艷極,媚極,教人抨然心動。 
     
      小馬哥驚歎之餘,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兩位女郎似乎也沒料到這個行跡詭異目 
    的不明的人,竟是這般的年輕,這麼俊俏挺拔,也不由微微一怔。 
     
      「哇塞,正點!」小馬哥由衷讚歎。 
     
      紅衣女郎眉目一轉,噗嗤一聲輕笑,這一笑如春風解凍,讓人心頭發癢。 
     
      「怎麼?你傻眼啦?」紅衣女郎嬌聲笑道。 
     
      「豈止傻眼,連眼珠子都快掉下來啦。」 
     
      小馬哥流里流氣,沒正沒經;紅衣女郎淺笑盈盈道:「你真會油腔滑調。」 
     
      小馬哥依然笑嘻嘻道:「『油槍』怎會『滑掉』?」 
     
      綠衣女郎插口冷聲道:「你是打哪來的?」 
     
      小馬哥笑笑道:「從來處來的。」 
     
      綠衣女郎冷然叱道:「廢話!報出你的來歷!」 
     
      「你何不先報你的來歷?」 
     
      綠衣女郎怒叱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小馬哥卻反問道:「你們又是什麼人?」 
     
      紅衣女郎柔聲代答,「女人。」 
     
      小馬哥碰了軟釘子,氣也沒得生,微微一笑道:「這不是廢話嗎?我當然知道 
    你們是女人中的女人,我是問……」 
     
      綠衣女郎惡聲道:「你最好什麼都別問。」 
     
      小馬哥吊兒郎當道:「為什麼?」 
     
      紅衣女郎媚聲道:「看你年紀輕輕卻沉穩得很,應該是個練家子,也該知道江 
    湖禁忌,你在此逗留不去,究竟是在探查什麼?」 
     
      小馬哥心中一跳:「你問這個幹嘛?」 
     
      紅衣女郎嬌媚道:「我是為了你好才問你。」 
     
      小馬哥道:「你們倒是挺『鴨霸』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們也 
    跟了我一整天,究竟是為什麼?」 
     
      紅衣女郎仍含笑道:「想不到你這麼警覺,我覺得你鬼鬼崇崇形跡可疑,懷疑 
    你別有用心,想知道你的陰謀。」 
     
      小馬哥哈哈笑道:「我形跡可疑,你們又何嘗不可疑?」綠衣女郎喝道:「少 
    廢話,你還是交待清楚的好。」 
     
      從這些對話中,可以發現紅衣女郎個性似較嬌媚,溫柔似水,而綠衣女郎則冷 
    傲如冰,兩人個性格格不入。 
     
      小馬哥道:「我不想交待什麼。」 
     
      綠衣女郎一語未發,身形驟然前欺,捷如箭矢,但見綠虹一閃人影已到,纖掌 
    揮處,有如落花繽紛襲到,這個美如天仙的女郎,扁人連個招呼都不打。 
     
      小馬哥沒料到女郎一聲不吭便出手,被逼得手忙腳亂,手腳並用指掌兼施,連 
    封帶架用了十餘招,身形左閃右躲,換了好幾個方位,退了七八步,總算化解了綠 
    衣女郎的一輪猛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女郎的身手,高出小馬哥的意料之外;綠衣女郎身形未止,又已揚掌待發。 
     
      紅衣女郎一聲銀鈴似的嬌笑,阻止道:「妹子,好了!給他一點顏色瞧就行了 
    ,可別嚇破他的小雞卵兒。」 
     
      這話可太大膽了,這女人大概不是好路數,綠衣女郎悻悻然道:「姐姐放心好 
    了,他太皮了,我只是讓他知道一點厲害,可沒存心要這俊俏郎君的命。」 
     
      這話相當露骨,讓人臉紅。小馬哥油然生起戒心,照綠衣女郎的話,剛才只是 
    個開胃小菜,根本未盡全力,小馬哥已然窮於應付,可見這兩位神秘女人的藝業比 
    想像中要高得多,而且招式複雜,看不出來歷,小馬哥心中未免志忑不安。 
     
      紅衣女郎嬌笑道:「我知道你會捨不得。」 
     
      綠衣女郎語氣稍見和緩道:「要不是看他還順眼,才不會跟他五四三的說那麼 
    多廢話,早揍得他滿地找牙了。」 
     
      小馬哥雖是心中七上八下,到底也是見過不少風浪的人,口中不甘示弱道:「 
    我小馬哥是無『齒』之徒,沒牙可找。」 
     
      紅衣女郎微噫道:「原來你就是近來聲譽骼起的小馬哥?」 
     
      小馬哥傲然道:「如果你沒猜錯,我正是小馬哥。」 
     
      紅衣女郎笑道:「你很好玩,我很欣賞這種男生。」 
     
      小馬哥微笑道:「真的嗎?」綠衣女郎盈盈笑道:「當然是真的,像我這麼美 
    麗、這麼高貴、這麼可愛的女生,難道會撒謊騙人嗎?」 
     
      小馬哥一本正經道:「一定會!」 
     
      綠衣女郎噗嗤笑道:「你真促狹。」 
     
      小馬哥裝出一副豬哥相適:「我不僅會『捉蝦』,還會抓兩條見不得人的美人 
    漁,比你們的美人情網還管用呢!」 
     
      綠衣女郎杏眼一瞪:「你是真人不露死相啊?」 
     
      小馬哥道:「比起你們的神秘,我是望塵莫及。」 
     
      紅衣女郎柔聲道:「江湖傳言,小馬哥膽識甚為了得,出道不過幾年,已名動 
    江湖,果然是名不虛傳,酷斃了。」 
     
      「好說!不敢不當。」 
     
      紅衣女郎依舊笑氣迎人。「你真的有夠皮,難怪短短期間便秀紅了,我問你, 
    五虎山寨的事是不是你幹的?」 
     
      小馬哥悚然一驚,驚覺這件事的嚴重性了,五虎山寨在武林中不是沒沒無聞的 
    小毛賊,五虎亦是高手中的高手,這頂大帽子會壓死人,可千萬別被栽贓才好,心 
    念一轉,冷然反問道,「我正想問是不是你們幹的呢!」 
     
      紅衣女郎語氣曖昧道:「女生怎麼會亂『幹』呢?」 
     
      對於紅衣女郎的黃腔,小馬哥並不意外。 
     
      綠衣女郎冷冷道:「我再問你,這把火可是你放的?」 
     
      小馬哥搖頭道:「不知道!」 
     
      綠衣女郎一怔道:「不知道?」 
     
      小馬哥道:「我為何要知道?」 
     
      「你自己有放沒放怎麼會不知道?」 
     
      「昨天是放了,今天還沒有!」 
     
      綠衣女郎迷糊道:「你在說什麼?」 
     
      小馬哥訕笑道:「屎!」 
     
      紅衣女郎忍不住咯咯嬌笑不已,綠衣女郎可沒那麼好的脾氣,眉目中殺機畢露 
    ,咬牙道:「本姑娘好意跟你說話,你竟敢不知好歹,該死!」 
     
      小馬哥委屈道:「我說的都是事實呀。」 
     
      綠衣女郎冷冷道:「這附近沒別人,這件公案一定就是你幹的,你還是承認的 
    好,免得本姑娘下手逼你!」 
     
      小馬哥有些恍然:「原來如此,你們是想嫁禍?」 
     
      「不是嫁禍,因為你最可疑。」 
     
      「難道兩位就不可疑?」 
     
      「你一整天鬼鬼祟祟在此地徘徊不去,若說這件案子不是你幹的,也必然與你 
    有關聯,你難逃公道!」 
     
      「我不想跟兩位打啞謎了,五虎山寨的慘案必然是你們做的,跟蹤我只是想把 
    我當代罪羔羊罷了,我沒說錯吧?」 
     
      紅衣女郎笑道:「你少撇清,我會握住你的『把柄』的。」針鋒相對,令人會 
    意臉紅;綠衣女郎不耐煩道:「我看你是欠修理了?」 
     
      小馬哥道:「要修理別人之前,請先把自己修理好。」 
     
      「我再問一次……」 
     
      「好了!你們檬著臉見不得人,沒資格問我什麼,我也不想回答什麼,要答案 
    也行,先決條件是掀起你的蓋頭來!」 
     
      語音方落,人已化為狂風,一閃間已欺近,左手一招如來拈花,右手仙猿摘果 
    ,藝高人膽大,一招分襲兩女。這兩招看似空前猛烈,其實留了分寸,旨在抓落兩 
    女的蒙面紗中,人皆有好奇之心,小馬哥想看清兩女的真面目。 
     
      兩女都不是弱者,身形微晃兩面一分已自避過,四隻纖掌揚處,交織成一片綿 
    密的網罟,兩人的默契絕佳。 
     
      驀然間風生八步,歪風如刀流瀉,小馬哥無心傷人,卻使自己幾乎陷入絕境。 
     
      兩女的真才實學絕不遜於小馬哥,招式極為辛辣,小馬哥乍進即退,在剎那間 
    被逼得八方遊走還手乏力。九掌七拳加上五腿,退了五丈有餘,總算脫出了兩女的 
    威力圈外,差點成為掌下冤魂,出了一身冷汗,小馬哥撿回一條命,差點掉了三魂 
    七魄。 
     
      兩位女郎艷則艷矣,手底下可不含糊,招招皆狠,在這一剎那間,兩人各出十 
    招以上,可見出手奇怪無比。 
     
      小馬哥驚魂未定馬步猶虛,兩女已再度揮掌攻至,兩女的藝業算得上是一流中 
    的一流,就算是一比一,小馬哥亦無法穩操勝券,兩個打一個,小馬哥准吃癟! 
     
      小馬哥心知肚明,這兩個美艷絕倫的怪馬,攔住自己瞎掰了半天,絕不是偶然 
    的,必然早已預謀嫁禍之舉。 
     
      自己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當代罪羔羊,明白是明白,要脫身卻比登天還 
    難。 
     
      兩女的默契十足,聯手攻勢嚴絲合縫,宛如羚羊掛角,香象渡河,渺無破綻可 
    尋,此進彼退,純熟得無懈可擊,小馬哥在夾擊中左衝右突,連遞招都感困難,往 
    往出招一半便被迫化招防守,小馬哥不禁連聲叫苦也。小馬哥能夠稱名道號,本身 
    的藝業不含糊,人在險境中,自然也激發無窮的潛力,為了保命,他施出了渾身解 
    數。 
     
      以他的江湖歷練,完全不明這兩個怪馬是什麼來頭,他現在心中亦無法分析, 
    只存一個念頭:逃! 
     
      現場雖不聞兵刃接觸的鏗鏘聲,但氣爆連連,氣流旋嘯,斷校飛砂如矢四射, 
    比聞兵刃更為險惡,更為驚心動魄,小馬哥發覺情勢越來越不妙,週遭的壓力有增 
    無減,壓迫圍越來越緊,身法遲滯,遞招困難,只有挨打的份。 
     
      汗透重衣,連流到眼中的汗水都無暇擦拭,喘息之聲像拉風箱,步伐有如老牛 
    拖破車,看樣子,小馬哥玩完了。 
     
      避無可避的險招中,雙方難免短兵相接。 
     
          ※※      ※※      ※※ 
     
      爭戰是人類的悲劇,勝利者只有一方。 
     
      塵土瀰漫中,一條人影如斷線風箏飛拋五丈外,落地再翻兩轉,居然還能奮力 
    站起,玉面煞白,虎目神光已斂。 
     
      一身衣服支離破碎,頭髮亂如野草,臉上肌肉微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雙腿 
    顫抖,似是無力支撐體重,傷勢不重,但液態明顯,這是脫力的現象。 
     
      綠衣女郎眼神中殺機仍濃,蓮步輕移緩緩逼上,語如冰屑:「姓馬的,本來我 
    姐妹想留你一命,但現在你已失去活命的機會了,你早上來施毒放火,下午還敢來 
    查看風色,膽子未免太大,碰上了我們,合該你衰星照命!」 
     
      小馬哥吸了口氣,平穩了急劇的心跳,仰天狂笑道:「少來這一套粉墨登場的 
    大戲了,馬某人不是初出道的雛兒,你們嫁禍的手段並不高明,縱使殺我滅口,亦 
    不能瞞盡天下的耳目。」 
     
      綠衣女郎道:「是好漢就敢做敢當,我姐妹臨時在此經過,來此之時,此地已 
    是屍山火海,你卻兩度出現在現場,已經不是可疑二字所能形容,你小馬哥不是沒 
    擔當的人,為什麼不敢承認?」 
     
      小馬哥一挺胸,傲然道:「沒錯!馬某人出道以來,敢做敢當有口皆碑,不像 
    你們,神秘兮兮還血口噴人!」 
     
      「你!」 
     
      「算了!」小馬哥口氣一軟:「卯不過你們,馬某人認栽,注定馬某人今天『 
    種』在此地,技不如人無話可說,辯解亦屬多餘,馬某人只有一個願望、告訴我你 
    們的來歷,或者取下蒙面巾,讓小馬哥一睹芳容,或可死而無憾。」 
     
      紅衣女郎咯咯嬌笑花枝亂顫道:「你真不上道,我們既然朦了面,就有不欲人 
    知的理由,我們當然不會告訴你我們的來歷,更不會把千嬌百媚的容顏給你看,因 
    為怕你看了以後,就會捨不得死啊!」 
     
      「哦!那你們是存心要我當個糊塗鬼了?」 
     
      「你說對了。」綠衣女郎冷酷道。 
     
      小馬哥歎道:「我實在有夠衰,種瓠子生菜瓜,莫名其妙的和袁老大死在一堆 
    裡,我是招誰惹誰了我,吠!」 
     
      語音甫落,小馬哥已奮起餘力朝側方突圍。 
     
      小馬哥,武林名門之後,聲譽如旭日東升,當然不願甘心就戮,藝業相當,必 
    然向兩旁進走,早在兩女意料之中。 
     
      「找死!」綠衣女郎纖影如電攔截,比小馬哥更快! 
     
      紅衣女郎更快,五掌翻處,一道銀虹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宛如閃電疾行激射而 
    出,目標是小馬哥脊心命門大穴;這紅衣女郎才是含笑殺人的魔星! 
     
      雙方發動反應之快,幾已達人類體能的極限,小馬哥眼角發現虹影,但已無能 
    閃避,受到身軀前衝的慣性帶動,折向是不可能了,趨吉避凶是生物的本能,而人 
    類除了四肢以外,全身都是致命的要害,生死取決於剎那間的抉擇,必須當機立斷。 
     
      好個小馬哥,腳未沾地,左腳尖猛喘右腳背,化不可能為可能,身形乍升二尺 
    餘,全力握身轉體,應變快速已極;既然無法完全避開,兩害相權取其輕,這是萬 
    般無奈的選擇,犧牲一條腿來換取生命的延續仍是值得的。 
     
      「嗯!」一聲痛哼,小馬哥驟覺右膝如被火灼,異物入體。一支帶有游紋的錐 
    狀暗器已盡刃而沒,痛感驟臨,小馬哥落地,身形已無法控制,踉踉蹌蹌,表情因 
    痛楚而扭曲,但依舊咬牙想穩住身軀以免倒下。 
     
      眼角綠影已如綠虹貫日撲到,小馬哥顧不得帥哥形象,側倒,滾翻,險之又陰 
    避過綠衣女郎追襲的一招,一蓬砂石如密矢般向綠影激射。 
     
      綠衣女郎受阻,身形一頓;小馬哥一咬鋼牙,反手拔出錐形暗器,顧不得血流 
    如注,擲向隨後疾撲而至的紅衣女郎,用上了吃奶的力氣。 
     
      紅衣女郎沒料到小馬哥竟如此悍勇,更沒料到上帝的還歸於上帝,撒旦的終歸 
    撒旦,自己發出的暗器竟會被敵人拿來孝敬自己,臘月債還得快,不由得大吃一驚 
    。紅衣女郎亦是閃避無及,百忙中,以手中另一支待發的暗器格出。 
     
      這種錐形暗器,表面刻有細而深的螺紋,一人人體會旋轉鑽入,中者若強行拔 
    出,傷處筋肉必定重創無疑。 
     
      這種暗器長不過二寸,略粗於筆桿,用來當暗器可以,當兵刃格架則嫌小了些 
    ,方寸更難拿捏,一不小心就會失手,果然不錯,叮然一聲輕響,格是格到了,只 
    是使來錐略為偏向,卻在紅衣女郎左臂上劃了道寸長的傷口。 
     
      「哎!」紅衣女郎痛叫聲中,居然不顧傷口血染紅袖,宛如紅雲罩地凶猛撲上 
    ,手中那支怪錐已先一步射出。 
     
      小馬哥屈一膝跪地,已無法靈活應變,膝上血洞粗如姆指且深入筋骨,一動便 
    痛如心扉,鮮血仍汨汨而流,小馬哥眼睜睜無法可施,正想向人問說聲拜拜……驀 
    地,狂笑之聲震耳,一條人影從天而降,雙掌揮處,歪風乍起,錐形暗器帶著銳嘯 
    聲改變方向,在五丈外落地無蹤。 
     
      轟然巨震,泥塵滾滾中,響起紅衣女郎一聲驚叫,在塵粉中,一條人影挫出兩 
    丈,是紅衣女郎髮亂釵橫,形象狼狽。 
     
      綠衣女郎嬌叱聲中,兩道銀虹如電激射,來人狂笑聲未落,一雙破袖微揚,銀 
    虹無蹤。 
     
      來人一把挾起小馬哥,雙腳微頓,人已騰空而起,一起落間便在五丈開外,捷 
    如電閃星飛,輕功極為高明。綠衣女郎撲出時,人影已在十丈外,算是替來人送行。 
     
      「長沙小馬有夠衰,碰上兩禍水! 
     
      江漢破衣來救駕,回頭要把人來罵。 
     
      他娘世界應猶在,只是時代改。 
     
      問你到底什麼馬,原來兩校大掃把!」 
     
      狂吟之聲漸去漸遠。 
     
      紅衣女郎厲聲道:「是他!秦破衣!快追!」 
     
      「你受傷了?」綠衣女郎關心問。 
     
      「皮肉之傷不要緊,快追!」 
     
      一紅一綠兩道人影如流星曳空狂追而去:現場又恢復了寧靜。 
     
      劫後的五虎山寨,連余煙都已不復見,一切似乎沒有發生過,若干年後,這裡 
    將是一片蔥綠,和附近沒兩樣。 
     
      時間會掩蓋一切,淹沒歷史的痕跡!但時間真的能掩蓋歷史嗎?那又恐怕未必 
    見得,說不定幾百年後有位喝三杯就醉的傢伙,窮極無聊之下,為這段野史留下歷 
    史的見證,或內容有所加油添醋,但仍不能否認這是一本胡說八道的小說。 
     
      當今電影中的小馬哥瘸了一條腿,其實非自今日才有,早在明朝初年就受傷了 
    ,一直到今天仍然逃不過宿命的輪迴。 
     
      人生的宿命很難講,起落浮沉自有定數;武陵野虎時運低,碰上了一代衰王老 
    方,不僅把自己辛苦經營的基業毀於一旦,連老命也給賠了進去。 
     
      一寨幾百條人命更是無辜受到池魚之殃,老方真是害人不淺。 
     
      您認為老方夠衰了吧?不!更衰的還在後頭呢! 
     
      傍晚時分,他們從秘道中悄然撤出,但恐敵人早已洞悉秘道的秘密,因此在全 
    體撤出後立即將秘道摧毀,摧毀秘道的最大原因是阻止羊家兄弟銜尾追擊。 
     
      睡虎在五虎山寨蹲了十來年,對附近的地理環境瞭若指掌,他帶著大伙迂□亂 
    繞,走的都是羊腸小道,不僅路小,而且崎嶇不平,時而攀百丈絕崖,時而降千尋 
    深淵,時而樹林籐蘿繞頸,時而毒蛇出沒,老方暗叫行不得也哥哥。天色已越來越 
    暗,在這種山路上走,比在高速公路塞車更令人火大,一行人口中喃喃「訐譙」自 
    是不在話下。 
     
      環境逼得如此,亦是無可奈何,摸摸索索走了一個多時辰,其實走沒多少路。 
     
      正走之間,睡虎突然來了個緊急煞車,一未出聲警告,二末見手勢示意,老方 
    一頭撞上去,睡虎一個大踉蹌,差點沒翻個大觔斗。 
     
      「你幹嘛……」 
     
      「噓!」睡虎阻止老方嚷嚷:「你看前面。」 
     
      大夥兒隨睡虎指的方向定睛一瞧,但見前面三里處出現熊熊火舌,濃煙不斷滾 
    滾上升,顯然又出現了火災。 
     
      「咦?怎麼又有火災?」 
     
      「是人為的!」睡虎語氣生硬。 
     
      「人為縱火?」 
     
      「不錯!快,趕快救火,那是我們最後安身立命之處。」 
     
      睡虎語音剛落,人已如鷹隼般疾掠而出,急先鋒更如火燒腳毛般大吼:「大伙 
    加油!」三手神剪、笑面阿斗、瘋判官、媚娘子等人早已依次飛掠而進。 
     
      急先鋒急不擇言,還好沒引起誤會在大火裡加油。 
     
      老方雖也卯起全力飛奔,無奈修為相去太遠,遠遠的拋在後頭,總算也有運動 
    精神,堅持到底,終於他趕到了。 
     
      諸位英明睿智的讀友們可能要質疑了,老方不是受武陵野虎灌輸了二三十年的 
    功力嗎?為何依然沒啥長進? 
     
      關於此點,後文自有交待,暫時先賣個關……什麼?您說啥「碗糕」,拜託大 
    聲點,三杯大醉俠年老體衰,酒色過度……不不!我是說三杯大醉俠寫稿時愛哈兩 
    杯,睡眠不足出現色盲:轉得真硬,子日:「盍不各言爾志」的意思是說我耳朵裡 
    面長了顆痣……嘎?請您再說一遍,哦?瞧您長得這麼帥、這麼「古錐」又這麼討 
    人喜歡,一定是一位愛看無聊派小說的讀者吧?呵呵!我猜對了?那當然,所有愛 
    看這種幽默逗趣小說的人,男生必是帥哥,女生必是辣妹,這是必然的。 
     
      什麼?您說明末吳三桂賣了一座山海關引清兵入關成了漢奸,耽心三杯大醉俠 
    亂賣關子也成為賣國漢奸?這太離譜了吧? 
     
      算了!不能再瞎掰了,您是有錢又有閒的大哥,三杯大醉俠卻是煮字療饑的窮 
    酸,平時就酸得發臭,沒被人當成文化垃圾扔去填海,已算是祖上有德,為了生命 
    只好廢話連篇,對不起!老編又在催稿了,還是回到主題吧。 
     
      等老方趕到現場,火勢已經受到控制了,但見現場約有十餘楝茅舍,泰半已燒 
    掉,僅餘三楝未受波及。 
     
      睡虎焦頭爛額,正指揮大家撲滅餘燼,從殘餘的火光中,老方瞇眼打量四周, 
    發覺這裡是一座相當隱密的山谷,兩邊各有一面峭壁,兩山夾豁,山壁籐蘿如簾如 
    瀑,谷中約有數十畝,疏落的建有十餘楝茅屋,空地的雜草有修剪的痕跡,可見此 
    地平時有人看守。 
     
      老方當然不好意思袖手旁觀,只好喳喳呼呼越幫越忙,好不容易把火全部撲滅 
    ,睡虎滿面憂色的把老方請向一楝未受火焚的茅舍中,所有幹部再次集合開會商討 
    ;這些古代人開會的次數似乎比現代人還頻繁。 
     
      老方又像豬頭似的被拱上主座。 
     
      睡虎首先憂心的報告了目前的情況。 
     
      原來這裡是武陵野虎未雨綢繆的計謀之一!五虎山寨在武林中名氣甚大,所謂 
    人怕出名豬怕肥,難免遭忌,偶爾亦有當年之仇家上門尋仇,糾紛難免。 
     
      尤其是惹上了羊家兄弟以後,武陵野虎便高瞻遠矚,有了狡兔三窟的計劃,和 
    心腹弟兄商量後,在附近隱密之處,建立了第二寨,一來可與舊寨成觭角之勢,二 
    來亦有個退路,這是相當高明的做法。 
     
      武陵野虎個性雖是狂野不羈,也有其心思細密,慎謀能斷的一面,可惜造化弄 
    人,否則他必是一代將才無疑,這些事在後谷的人當然是不知情的。 
     
      睡虎憂心仲仲的下了結論:「平日此地有二三十名弟兄駐守,此時卻不見半個 
    人影,此事確是邪門已極。」 
     
      老方疑道:「這裡平常就有二三十人駐守?」 
     
      睡虎道:「不錯,而且是精挑細選的高手,藝業相當不錯。」 
     
      「那這些人跑到哪去了。」 
     
      「我怎麼知道?所以我才說這是邪門。」 
     
      「這些弟兄可靠嗎?」 
     
      「安啦!全是忠心耿耿的老夥伴。」 
     
      「這……」憑老方的IQ,想破腦袋亦得不到解答。 
     
      「依常理來判斷,此地十分隱密,外人要混進來不太可能,現場亦無打鬥的跡 
    象,何況二三十名俱是百中挑一的高手,要使他們無聲無息的消失更不可能,這件 
    事很蹊蹺,除非——」藍曉晴目注睡虎。 
     
      睡虎一震:「除非什麼?」 
     
      藍曉晴一字一頓:「除非此地也有人內神通外鬼!」 
     
      「不可能!」睡虎斬釘截鐵道:「這些人都是寨中的老幹部,從立寨開始就有 
    他們,他們的忠誠絕無問題!」 
     
      「那這些人怎會不見了呢?」 
     
      「這……」 
     
      「難道有人能在短短時間內無聲無息擄走這些人?」 
     
      睡虎道:「這似乎也不可能。」 
     
      「忠誠既不容懷疑,被擄又不可能,現場又無爭鬥的痕跡,那只有一個可能, 
    這裡的人是放火後撤離的。」 
     
      「什麼?」睡虎跳起來叫道。「那更不可能!」 
     
      「三哥為何如此止日定不可能?」 
     
      「因為這些人只有我五兄弟指揮得動!」 
     
      「三哥可別忘了,五虎活著的不見得只有你一人。」 
     
      睡虎又是一驚:「這……」隨即搖頭道:「這更離譜!」藍曉晴心細如髮道: 
    「眼前真相未明,誰也不敢斷言,依現場情況推斷,東西凌亂未及收拾,走得甚為 
    匆忙,從起火點看來,縱火亦是臨時起意,要我們無處落腳,破壞我們的重建計劃 
    ,間接阻擾我們為袁老大復仇!」 
     
      睡虎搖頭道:「藍姑娘的推論或者有其根據,但老四和老五俱是血性中人,他 
    們絕對幹不出這種絕事!」 
     
      「人心隔肚皮,有些人的心是很難從外表去衡量的。」 
     
      「不!我們是十幾年的老弟兄,我瞭解他們的為人,若說他們會做出絕情寡義 
    之事,打死我也不相信!」 
     
      藍曉晴口氣一轉道:「我也不敢止目定此事與他們有關,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 
    ,誰也不敢武斷的說他們就是兇嫌。」 
     
      混世魔王道:「依我看八九不離十,我操,想不到醉老四和水老五平常人模人 
    樣,居然是這麼狠毒的人物。」 
     
      睡虎叱道:「你閉咀!這裡還輸不到你來下定論!」混世魔王道:「睡老三, 
    你也甭生氣,事實擺在眼前,比青天白日更明顯,你又何必冒充好人替他們辯解?」 
     
      「伍炳,你……」睡虎氣得睡目暴閃。 
     
      混世魔王見睡虎動了氣,倒不敢再說了。 
     
      急先鋒沉吟道:「依老夫看來,愛喝酒的喜歡哈兩杯,玩水的孩子也不會變壞 
    ,他們應該不是吃裡扒外之人!」 
     
      三手神剪大聲道:「我才是真正吃裡扒外的人!」 
     
      「你?」眾人全都朝他注目。 
     
      「我吃在寨裡邊,專扒外人口袋嘛。」 
     
      原來如此,大家總算鬆了口氣,笑面阿斗笑道:「老偷兒什麼都扒,包括扒灰 
    !」 
     
      什麼話!太傷人了吧?惹得三手神剪怒目相視。 
     
      笑面阿斗忙道:「我是說人塚把錢藏在灰裡你也照扒不誤!」轉得還真硬,瘋 
    判官已自拍案叫道:「驗得扒灰嫌犯一名,扒得灰飛塵揚,觸犯妨害空氣污染條例 
    ,罰他為本判官背尿袋三天!」 
     
      媚娘子嬌笑道:「蕭判官真沒衛生觀念!」 
     
      瘋判官叫道:「胡說,本判官經常在衛生!」 
     
      笑面阿斗道:「衛生是三不五時,觀念卻待加強。」 
     
      瘋判官怒道:「亂講,本判官的觀念不差!」 
     
      笑面阿斗道:「過水不胡,下家自摸,這算什麼觀念?」 
     
      老方一臉迷糊:「你們在說什麼呀?」 
     
      三手神剪道:「他們在談衛生麻將!」 
     
      什麼跟什麼呀?衛生麻將跟衛生觀念也扯得上關係嗎? 
     
      急先鋒道:「好啦!別扯遠了,正經開會吧!」 
     
          ※※      ※※      ※※ 
     
      俗話說得好,宴無好宴,會無好會!為了這句話,很多人就不敢赴宴,害怕開 
    會,討厭開會,這種心態很要不得。 
     
      其實這些話是說,燕子老拉屎在你頭上的,一定不是好燕子,什麼?此宴彼燕 
    ?管他什麼宴,只要您出錢,我一定赴宴,我有宴吃到沒宴,有好吃吃到沒好吃, 
    所以叫宴無好宴,懂了嗎? 
     
      至於會無好會的意思是「會的人也沒有很會」,如你好會做菜,好會說話之類 
    ,又如三杯大醉俠好會吃地瓜,好會放屁等,所以說「會無好會」跟開會一點也扯 
    不上關係,因此您放心去開會吧!有事我負責,打屁股您去! 
     
      說宴無好宴的人該打屁屁,除非是你出錢請客! 
     
      老方就很喜歡開會,因為他喜歡當主席的感覺:整一整表情,雙手虛按,示意 
    大家肅靜,嗯嗯啊啊的清了清喉嚨,端起茶杯咕嚕咕嚕的漱了漱口,一切都是老套。 
     
      端了端主席的臭架子,開口就讓人絕倒:「各位親愛的父母你們好,今天天氣 
    還不錯,大家都沒長痔瘡什麼的吧?」 
     
      這是什麼屁話? 
     
      「此地人才十分茂盛,一片瓜田李下蒼蒼茫茫,有如車水馬龍張冠李戴,出席 
    率有八分之九,沒來的請舉手。」 
     
      簡直是出師表的最後一句————不知所云。 
     
      「本人三生有幸能來參加這個盛會,不靠買票而當選主席,本人至感榮幸,身 
    為主席,本人有幾點事情要宣佈。 
     
      第一點,嗯,第一點就是本人宣佈正式視事,第二點,嗯,本人正式就任新職 
    執行任務,第三點,唔,嗯,對不起政府當局規定『三點不露』,所以這第三點暫 
    時從缺,等國家政策開放後再宣佈。 
     
      還有第四點,唔,啊,第四點本人有點想沒有到,暫時『凍省』,先說第五點 
    ,第五點就是說……唔……就是說……對了,就是說新官上任要放三把火,第一把 
    已經把五虎山寨燒成平地,第二把把這裡燒掉一半還多。 
     
      至於這第三把,嗯,留著燒三杯大醉俠他家。」 
     
      什麼話!連三杯大醉快這等老弱殘兵也不放過,太狠了吧?「第五點第六點第 
    七點直接跳過,先說『江八點』……」 
     
      你嘛幫幫忙,別再搞這一套了。 
     
      「還有一點……再來一點……注意一點……加強一點……重要一點……特別一 
    點……」 
     
      老方連篇廢話,聽說當時在場的人,事後請怪乎從耳朵裡挖出好幾車的廢話渣 
    子,運到焚化爐去燒還會嘰嘰叫,信不信由您。 
     
      混世魔王道:「你是敗腎下消,還是膀胱無力?」 
     
      老方一怔道:「怎麼會?」 
     
      「不然為什麼會一點一點的滴個不完?」 
     
      老方一聽,差點當場敗腎下消起來。 
     
      睡虎皺眉道:「你到底點完了沒有?」 
     
      老方道:「我只是在幫臉部做運動罷了。」 
     
      急先鋒性子比任何人都急:「你們是『水昆』兄啊?什麼時機了還混,此刻百 
    廢待舉,豈可當他是兒戲?」 
     
      老方癟笑道:「雷老何必性急?緊事緩辦,先輕鬆一下嘛,自從八百年前一位 
    高僧出了個上聯給我……」 
     
      急先鋒早火燒屁毛跳腳道:「什麼叫輕鬆?要輕放屁最輕,要松蛋糕最松,要 
    輕鬆就要吃屁配蛋糕……老夫在說些什麼呀?老夫要說的是做為一個領導者,要穩 
    重、明斷、果決,豈可像屁和蛋糕般又鬆又輕?」 
     
      老方無奈道:「好嘛好嘛!既然連雷老都能邊放屁邊吃蛋糕,我還有什麼話說 
    ?那就請大家多多放屁吧。」 
     
      「我看首先得提防他們闖空門。」 
     
      三手神剪三句不離本行。 
     
      「說得好,萬一他們來了正好闖了咱們的空門,禮物沒人收,又沒人留他們吃 
    飯,這樣很不好,很失禮呢!」 
     
      若說這跟屁蟲腦袋很正常,打死我我也不信。瘋判官又把那支撿自「鴨毛酒砰 
    」的破筆迎空亂點:「開會殿堂,不得胡言亂語,更不得在鏡頭上偷窺女代表內褲 
    !」 
     
      笑面阿斗跟屁蟲:「對!看了不要緊,別把顏色說出來!」 
     
      什麼話?連國會醜聞也拿來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混世魔王搖頭大聲道:「我操!這是什麼會議,簡直亂七八糟,老方根本不懂 
    議事規則,我建議撤換主席!」 
     
      「你講啥曉?」睡虎怒聲道:「大哥臨終遺言,由方兄弟繼承他的一切地位、 
    權利、義務,此事我余不醒親自在現場可為見證,你伍炳連後谷的幹部都談不上, 
    沒有資格批評什麼,亦無你喳呼的餘地!」 
     
      「我才不會喳呼余帝,連余天都不管地,我還喳呼個屁,」混世魔王憤然叫道 
    :「愛困的,你分明是有『省籍情結』,我雖然進谷時間不長,但我吃這裡的米, 
    喝這裡的水,自認是一隻『土狗』,為什麼不能發言? 
     
      如果我不能發言,那一定是老方的錯,如果不是老方的錯,那一定是三杯大醉 
    俠的錯,他專制,鴨霸,剝奪了我的發言權,我建議撤換作者,把三杯大醉俠幹掉 
    ,換瓊瑤來寫,一定寫得更好!」 
     
      哇咧女凸口X,這是招誰意誰了我? 
     
      急先鋒環眼一瞪:「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說得好,終於替三杯大醉俠出了口氣。 
     
      急先鋒話鋒一轉又道:「換掉三杯大醉俠也不是辦法,他這個人死皮賴臉戀棧 
    不去,最好點他死穴一了百了。」 
     
      豈有此理,這不是存心要我老命嗎? 
     
      藍曉晴忙道:「拜託!別節外生枝好不好?」 
     
      老方懶懶道:「其實當這個老大一點也沒搞頭,要錢沒錢要糧沒糧,不過是個 
    空心大老倌,眼前就有百十來口人的食衣住行要張羅,我都煩死了,要不是大哥臨 
    終交付這個重擔,要干的不是王八蛋!雖然我年歲尚輕,但有志不在年高。」 
     
      笑面阿斗疑道:「有痔的人不能吃年糕嗎?」「我的意思是,我雖然年輕識淺 
    ,但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去實踐大哥的遺願,把這裡經營成世外桃源……」 
     
      笑面阿斗又來了:「世外新竹不好嗎?」 
     
      老方沒理會,倒是難得的一本正經道:「此地地形隱密,地勢陰要,若能稍加 
    安排,必然易守難攻,不失為壽終正寢的好地方,況且距離舊寨不遠,那些前輩們 
    所開墾的良田仍可耕作,又不用繳遺產稅,算是卯著了!有部分的農作已可采收, 
    正好可以暫解燃眉之急,當然啦,長遠之計,乃有賴諸位同心協力創造更美好的環 
    境;至於未來,我們似乎應該重新定位,我的構想是把這裡改變成為江湖人物退休 
    後的安養中心,江湖人所走的路是艱辛的,很多人漂泊一生,到老依然孑然一身, 
    以致晚景淒涼,無依無靠,的確相當悲慘。 
     
      也有許多人為了維護武林正義而拋頭盧灑熱血,留下了孤兒寡婦,日子難過已 
    極,這都是身為江湖人的悲哀,武陵山物產豐饒,伐本打獵,耕樵漁牧,只要大家 
    努力,養活千兒八百人口易如反掌,各位以為如何?」 
     
      一席話說得頭頭是道,其實依舊蕭規曹隨,跟以前的五虎山寨沒兩樣,以老方 
    的口才能分析成這樣,也算不差了。 
     
      睡虎聽得邊打瞌睡邊點頭道:「很好,很好,當初我們創立五虎山寨的目的也 
    是這樣,也就是達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大同世界,方老弟有 
    此胸襟,大哥當含—笑—九—泉—呼嚕……」 
     
      睡虎話猶未完,竟已鼾聲大作,老方阿達阿達的故態復萌:「愛困的說話太難 
    懂,什麼叫『老豬腦』以及『人豬腦』,『柚子又椅子人豬肉』?」 
     
      混世魔王大笑道:「說你剉你還真剉,連這句話也不懂,這話的意思是說『有 
    五個老人知道自己已經很老,拿出偷藏的柚子大家一齊吃柚子』,這句話我在幼稚 
    園就讀過了,不知是誰說的?我操!一時就是想不起來。」 
     
      老方一聽,觸類旁通,智珠豁然開朗,大笑道:「我明白了,你的說法完全錯 
    誤,現在我才想到,不知是我高中老師還是同學告訴我,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很老 
    ,你比我更老,我長得像柚子,你比我更像柚子』!」 
     
      「你們都是神經病!」笑面阿斗掀髯笑道:「這句話才不是這樣解釋的,應該 
    是說『有五個老人在人面前自稱很老,受不了誘惑吃了有毒的柚子』,後來就中毒 
    昏睡不醒,直到王子騎著白馬出現……」 
     
      這傢伙還真能掰,藍曉晴笑成掩口葫蘆,忍不住插上一腳:「不對不對!這句 
    話應該是說『我家的老子就是你家老子的老子,你家的柚子送到我家就變成我家的 
    柚子』,這句話好像是出自『裡面打鬥篇』(禮運大同篇)還是那『愛做夢的孩子 
    』(孟子)說的,一時想不起來。」 
     
      藍曉晴口頭佔了便宜,老方搔搔沒幾根鳥毛的頭皮,忽然若有所得大笑道:「 
    我明白了,這句話分明是一句情話嘛,意思就是說『我家的老子,以後就是你的老 
    子,我的幼子,就是和你所生的幼子』……」 
     
      藍曉晴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居然讓老方這剉哥吃了一記豆腐,羞得粉臉通 
    紅,杏眼一瞪,玉腿也一跺! 
     
      「哎唷喂呀!」老方雞貓叫喊聲震天,腳板被跺了一記,疼得他活蹦亂跳,又 
    撞倒了杯,撞翻了桌;混世魔王幸災樂禍,學豬哥亮的廣告口吻道:「哎什麼痛啊 
    ,這回腳板痛柳,心口兒痛柳,請用『屁股痛』!」 
     
      急先鋒對這些飆星實在無可奈何,搖頭歎息不已:「拜託!別再發瘋了好不好 
    ?」 
     
      老方癟著臉揉著腳道。「底線反彈,不飆也難!」 
     
      藍曉晴拍手道:「活該!」 
     
      老方苦笑道:「老跺腳板,難道你沒別的步數嗎?」 
     
      藍曉晴做了個鬼臉:「是你自找的。」 
     
      「我又沒指名道姓的惹你。」 
     
      「誰叫你語言性騷擾?」 
     
      「我哪有,冤枉啊,黑包子大人!」 
     
      老方又將包黑子誤為黑包子,真是無藥可救。 
     
      笑面阿斗道:「吃黑包子請到開封府黑包子老店!」 
     
      老方邊揉腳板邊呼有夠衰,上頭嘴巴吃豆腐惹了禍,卻讓下邊腳板兒受罪,這 
    是燒炭的偷吃,抓黑人代罪。 
     
      「啊哈——」睡虎打了個比癩蛤蟆還大的哈欠,伸了伸大懶腰,要死不活的道 
    :「開會真無聊,不開會更無聊,有關剛才方兄弟所提的構想相當好,我首先附議 
    ,各位意下如何?」 
     
      藍曉晴道:「好是很好!我還要補充一點,這裡不但是武林受難者的庇護所, 
    還可以當成不良青少年的教化院,匡正武林的殺伐暴戾之氣,甚至可以發展成武林 
    正義的大本營,為人類福祉盡一分力量!」 
     
      三手神剪道:「好極了!我舉『三隻手』贊成。」 
     
      笑面阿斗跟屁蟲道:「我舉二十一隻贊成!」 
     
      三手神剪奇道:「你哪來那麼多只?」 
     
      笑面阿斗道:「你把手放在褲袋裡數數看。」 
     
      三手神剪數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果然有二十一隻。急先鋒見這些臭蛋們儘是 
    說著夢話,不禁又焦躁了起來,要想做到這種境界談何容易?豈非癡人說夢? 
     
      急先鋒歎了口氣道:「老夫不管山莊將來要如何演變,老夫只問現在,袁老大 
    的血仇各位打算如何去報?」 
     
      老方擺了擺手道:「雷老甭急,前抱後抱聯合抱金錢豹,事情總得按步就班, 
    攘外必先安內,內部穩固才能展開『破冰之旅』,袁老大的仇固然非報不可,但若 
    不先擺平內部『山頭』,又怎能進行『凱子外交』呢?」 
     
      三手神剪大表贊同道:「方哥兒此言正合時宜,正所謂『大便不離其中』,進 
    可攻退可守,深得個中三『味』。」 
     
      笑面阿斗拍手怪叫道:「老偷兒『大便不離其中』,又深悉個中三『味』,可 
    見乃是一逐臭之夫也!」 
     
      瘋判官巨筆狂揮吼道:「查逐臭之夫乃追香之妻,狗屁之父,狗屎之母也,兩 
    造『性器』不合,當采『內閣改組』以『重新定位』,逕查男方自有『把柄』,女 
    方亦有『漏洞』,若不妨礙鄰房單身漢之安寧,俯仰無愧可也!」這是什麼話?媚 
    娘子嬌笑道:「蕭判官此言差矣,若有『性器不合』之事,自當去皮革店拉皮縫補 
    ,以便吻合無間,打擾了單身漢亦無關係,叫起來湊合三缺一,蕭判官一到便湊四 
    腳,來得及摸八圈衛生麻將!」 
     
      笑面阿斗想了想道:「我在屁股後面『插花』。」 
     
      三手神剪道:「我帶?ac去拍實況發行賺鈔票。」 
     
      什麼跟什麼呀?這比國民大會的議場還亂哩,急先鋒壓下衝上腦門的血叫道: 
    「你們別扯遠了,讀者們都快吐血了,方哥兒,你倒是拿出辦法來呀!」 
     
      老方似乎成竹在胸,篤定的道。「雷老別急,一切均在本山人的計算之中,安 
    定內部,必須安撫『山頭派系』。關於人事問題,本山人已早有打算,此地名稱為 
    虎頭山莊當無疑義,本莊設莊主一名,派勢啦,這個職位理所當然由區區在下敝人 
    我來擔任,莊內設內總管一人,派勢啦,也由區區在下我來兼任。 
     
      對外,設外務總管一名,派勢啦,也是由區區在下敝人我來兼差,下設小虎隊 
    一隊,派勢啦,隊長也由區區在下敝人我來承擔,又設特別火爆行動小組一組,派 
    勢啦,組長也由區區敝人在下我來兼職……」 
     
      藍曉晴嘟著小嘴接口道:「下設掃地工友一名,派勢啦,也由區區在上老方兼 
    任,下設洗廁所倒痰盂粗工一名,派勢啦,也由區區在上老方負責,再下設倒茶小 
    妹一名,派勢啦,也由區區在上老方男扮女裝應付……」 
     
      老方癟道:「這怎麼可以?」 
     
      藍曉晴冷冷道:「只要你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老方陪笑道:「不是我喜歡,而是能者多勞,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犧牲一點 
    ,倒茶小妹的偉大任務就交給你啦!」 
     
      藍曉晴氣得鼓著腮幫子猛翻白眼。 
     
      老方忙又陪笑道:「別生氣啦,開開玩笑嘛,現在正式布達人事命令,本莊設 
    總管一人,由雷老官復原職。」 
     
      急先鋒雙手亂搖推拒道。「方哥兒別陷害老夫,想當年,老夫被袁老大千要求 
    萬拜託,一二顧茅廬七擒孟獲,不得已接下後谷總管之職,為了管好這些牛頭馬面 
    ,老夫沒睡過一天好覺,好不容易才解套,不想再被綁牢了。」 
     
      老方道:「雷老很會幹,幹得有聲有色……」 
     
      急先鋒忙道:「老夫已禁慾多年,沒做那檔事。」 
     
      老方把能幹說成會幹,難怪引起誤會。 
     
      「雷老駕輕就熟,何必推辭?」 
     
      「不!老夫要請櫻作先鋒,下山為袁老大報仇!」 
     
      「報仇之事急不在一時,先把莊內的實力壯大,作為武力的後盾,這樣才能無 
    後顧之憂,雷老的輩份名望,在此無人能及,責任心強,明理又開通,所以這個總 
    管的大位,除了您老以外,誰也無能為力的。」 
     
      高帽子人人愛戴,急先鋒受用極了,有些心動,老方見急先鋒有些意動,又激 
    上一激:「如果雷老堅持不肯就任,那不得已只有打超時空電話,把那沒啥曉路用 
    ,天天熬夜趕稿的三杯大醉俠請來,擔當這創歷史、劃時代的偉大職務了。」 
     
      作者正值靈感枯竭,巴不得改行去當總管,正待答應時……「好吧!那老夫只 
    有勉為其難了。」 
     
      三杯大醉俠望穿口水,卻落得一場空歡喜。 
     
          ※※      ※※      ※※ 
     
      老方好像有些開竅了,從受武陵野虎灌輸內力以來,他的表現是比以前進步了 
    些,當然啦,要比起身高八斗、財富五車的三杯大醉俠,絕不可同日而語,他能有 
    此種表現,絕對是武林中的異數。 
     
      就像此刻他在分派職務,專業的程度頗值讚賞,人的本性就是如此,一把破掃 
    帚本來要丟掉,鄰居王大媽突然跑來借,又覺得它還滿好用,丟掉未免可惜。 
     
      急先鋒大概就是這種心態才接下總管大位的。 
     
      老方欣然道:「雷老終於願意擔任了。」 
     
      「老夫不擔任行嗎?若是讓三杯大醉俠那痞棍來當山莊總管,不出三天,保證 
    連武陵山的泥土都會被他A低三尺。」 
     
      這是什麼話!三杯大醉俠閒時愛哈兩杯是事實,偶爾亂性亦是人之常情,至於 
    殺人放火賣國求榮之事,僅偶一為之,一個月幹不到三十回,若說A就太那個了, 
    沒得A的,本人保證不A,特此聲明以正視聽。 
     
      老方道:「好極了,雷老肯屈就算是國家之幸,就讓三杯大醉俠那痞棍哈死算 
    了,他連戶長都不夠格還想當總管?」 
     
      急先鋒輕蔑道:「他跟老夫提鞋還差不多。」 
     
      三杯大醉俠聞言痛哭三日,淚如江河倒瀉,造成長江水漲三尺,河東釣叟和河 
    西漁翁趁機渾水摸魚發了筆小財。 
     
      「本莊設副莊主一名,有請睡虎余三哥擔任。」 
     
      睡虎眼睛半睜半閉,聞言打了個比癩蛤蟆還大的呵欠道:「我一天睡不到廿四 
    小時,睡眠不足,還是另請高明吧。」 
     
      「三哥既然推辭,我只好打超時空電話……」 
     
      「什麼?又要請三杯大醉俠來?」 
     
      「對呀!」 
     
      「那我只好將就一下了。」 
     
      「二哥答應了?」 
     
      「我不答應行嗎?若讓三杯大醉俠那痞根來當山莊副莊主,保證不出三天,連 
    武陵山的泥士都會被A低三尺。」 
     
      三杯大醉俠的名聲真的這麼臭哇?看來真該洗洗臉把心革掉,早上吃齋念佛中 
    午閉門思過,晚上再偷雞摸狗……什麼話!那個已經很久沒有那個了,您問那個是 
    哪個?對不起,今天天氣很好,您沒長痔瘡什麼的吧? 
     
      這叫顧左右而言他,別再問他是誰,他還是那個泰勞嘛。 
     
      老方繼續委派職務:「本派總管以下,設八部二會……」 
     
      藍曉晴笑罵道:「人家政府都在『精省』了,在這蜩蜻之秋,你還要設八部二 
    會,看你怎麼發得出薪水!」 
     
      老方訕然窘笑道:「『抬轎』的人多一點,也顯出我這個莊主稱頭些,既然經 
    濟蕭條,那只好精簡些,我想總管以下設四名管事,第一位是農業管事,主管漁、 
    稼、獵、樵,有請笑面阿斗古前輩擔任。」 
     
      笑面阿斗古洛瑣雙手攏袖「面拗面臭」,沒啥表情。 
     
      「再說商業管事一名,負責銷售山產,木材,採買日用必需品,可是個大肥缺 
    哦,有請三手神剪舜前輩領銜。」 
     
      三手神剪聳聳肩,雙手一攤不置可否。 
     
      「再說維護管事一名,負責插旗放哨,維護山莊安全,兼糾舉彈劾肅清奸支, 
    瘋判官蕭前輩應不作第二人選。」 
     
      「再設庶務總管一名,負責食衣住行補給,作息調配,文康刺劃,工作輕鬆, 
    管事又多,有請媚娘子焦姑娘登場。」 
     
      媚娘子焦姣姣嘟著小嘴意頗不屑。 
     
      「怎麼?好像……」 
     
      「如果我不答應——?」 
     
      「那我只好……」 
     
      「又要打超時空電話?」 
     
      「只好如此了。」 
     
      「我們答應了。」 
     
      「那就好。」 
     
      「我們不答應行嗎?若讓三杯大醉俠那屁棍來擔任管事,保證不出三天,連武 
    陵山的泥土都會被他A低三尺。」 
     
      三杯大醉俠聞言傷心得一天未進粒米,只吃牛肉麵。 
     
      混世魔王不滿道:「你為何沒派我差事。」 
     
      老方想了想促狹道:「有個職位……」 
     
      混世魔王奮然接口道:「我來當,我絕不會讓三杯大醉俠來A武陵山的泥土, 
    你說,到底是何等重要的職位?!」 
     
      老方大笑道:「本莊主缺了個服侍的公公。」 
     
      混世魔王跳腳大罵道:「我操!我操!我操操操!我伍炳好歹在武林中也有了 
    萬兒,最起碼也要有什麼資政,委員之類又有錢又有閒的肥缺,才能符合身份,你 
    放著人才不用,簡直是昏庸、無能、顓頂!」 
     
      老方吃吃笑道:「你甭鬼叫鬼叫,暫時並沒適合你的職位,別急,等武陵山的 
    泥土能賣錢時,一定會給你好處。」 
     
      混世魔王氣急敗壞:「我操!你說話可要負責,你把我跟三杯大醉俠相提並論 
    ,太毒了吧?我比他清廉一百倍!」 
     
      三杯大醉俠忍不住捶胸頓足,想當年,年紀很小又不會太小的時候,在課堂上 
    撿了一塊橡皮擦未曾交給老師而據為己有,我也只告訴了一位要好的同學,還再三 
    叮嚀叫他不要告訴別人,想不到第二天,全班同學都知道了。 
     
      沒料到這個臭名居然歷久不衰,可見人不能犯錯,否則一輩子背負污名,連用 
    三包洗衣粉都白不回來。 
     
      老方道:「你無事一身輕,吃碗閒飯不是挺好嗎?」 
     
      「什麼叫吃閒飯?你這個『政治大餅』我一口也沒啃著,我不服,再說你這個 
    莊主的產生並不民主。」 
     
      睡虎閉目道:「伍炳,你少說兩句成不成?」 
     
      混世魔王蠻橫道:「不平則嗚,我建議票選莊主!」 
     
      睡虎道:「莊主是傳承,這是無法改變的。」 
     
      混世魔王怒道:「愛困的,你老是袒護他是什麼意思?」 
     
      睡虎解釋道:「我不是袒護他,他的職位是大哥臨終遺命交付的,我當然要支 
    持他,這比青天白日更明白。」 
     
      混世魔王哼道:「那只是你的片面說法。」 
     
      睡虎道:「大哥臨終時,我亦在場目睹……」 
     
      「哼!我懷疑你們串通私相授受!」 
     
      睡虎驟然暴睜睡眼:「你說什麼?」 
     
      混世魔王一挺胸,狂態畢露道:「說不定你是為了奪權,而暗中下手殺害袁老 
    大,老方是你一手培植的傀儡!」此言一出,全場曄然。 
     
      「你……」睡虎拍案而起,雙目威稜四射。 
     
      混世魔王全然不懼,依舊狂言道:「你別用那種態度嚇人,我不怕你,如果你 
    想殺我滅口,你就下手吧!」 
     
      「你……」睡虎氣炸了肺。 
     
      除了老方和藍曉晴外,其他人都臉色怪怪的。 
     
      「你……你含血噴人,拿出證據來!」 
     
      「證據?」混世魔王冷笑道:「證據早被你一把火燒光了,我伍某人承認自己 
    不是好東西,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種天人共憤的事,是不是你幹的你自己心裡有數, 
    要不是你們對我不義,我還不想揭穿你的陰謀。」 
     
      「你……」睡虎差點吐血,全身骨節咯咯怪響。 
     
      「惱羞成怒了是嗎?」混世魔王退了幾步:「眾目睽睽之下,不容你殺人滅日 
    ,殺了我,更坐實了你的罪名。」 
     
      藍曉晴忙道:「事情發生的始末我都在場,我可以證明三哥的清白,也可以證 
    明三哥所言全是實話。」 
     
      混世魔王搖頭道:「藍姑娘,我相信像你這麼可愛的姑娘是不會說謊的,只是 
    你初履江湖涉世未深,根本不知人性險亞心,也許你也是受害人,讓他們串通給騙 
    了,這件事你最好置身事外,以免受到池魚之殃。」 
     
      「我……」 
     
      急先鋒插咀道:「愛困的和老夫相識十餘年,老夫倒信得過,至於方兄弟嘛, 
    不是老夫疑心病大,你來歷不明,只在山莊住一晚便發生了這樁慘案,雖說有愛困 
    的證明,但難保不是受到矇騙所致,所以方哥兒嫌疑甚重。」 
     
      三手神剪猛拍額頭道:「愛困的是個人精,受矇騙的可能不太,此事疑雲重重 
    ,我三手神剪也剪不開。」 
     
      笑面阿斗建議道:「把拉鏈拉開就甭剪了。」 
     
      瘋判官狂揮巨筆叫道:「所謂捉賊捉贓捉姦在床,既未在床上捉到,就算在床 
    上撿到別人的內褲也無法定罪。」 
     
      笑面阿斗道:「如果有擦過穢物的衛生紙也行。」 
     
      三手神剪興趣盎然道:「聽說女主角後來還出了自傳和寫真集,大大的A了一 
    筆,比我三手神剪高明多多。」 
     
      話題越扯越遠,該轉回正題了。老方這個衰星,剛剛難得時來運轉,登上了莊 
    主寶座,如今又被當成了疑凶,無異從雲端裡摔了下來。 
     
      他跟三杯大醉俠一樣,被栽贓還百口莫辯。其實老方也不必怨歎,當今被套牢 
    的人成千上萬,又何止老方一個?只是老方特別衰,套得特別牢而已。 
     
      心裡越想越火,冷然推案而起:「成,既然你們對我起了懷疑,我已無顏繼續 
    留此,我也不稀罕這個職位,伍老兄,我知道你的意思,莊主之位,我可以雙手奉 
    送,不過有些話我卻不得不說明白,前谷的人不必說,這後谷的幾位前輩都是七八 
    年以上的老人,只有你是在袁大哥與羊家生隙以後才進入谷中的。 
     
      根倨大家的研判,毒死前寨弟兄的下毒者是從後谷秘道進入前寨下毒的,所以 
    你伍老兄也是涉有重嫌之人,只是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方某人不願入人於無名之 
    罪,因此不想指控你什麼,既然方某人涉嫌,依據法律原則,涉及本位利益者應當 
    回避,所以方某人宣佈辭去一切專兼各職,莊主暫由副莊主扶正。」 
     
      混世魔王道:「不行!愛困的也是嫌犯之一!」 
     
      急先鋒怒叱道:「姓伍的,你也涉有重嫌,最好閉上你的鳥咀,否則老夫把你 
    劈成十七八塊拿去餵狗!」 
     
      在這個火爆老人面前,混世魔王倒沒敢發橫。 
     
      「老夫認為愛睏的沒有問題,」急先鋒大聲道:「所以老夫願意盡全力配合愛 
    困的,為振興虎頭山莊而盡力!」 
     
      三手神剪又道:「我舉三隻手贊成。」 
     
      笑面阿斗呵呵笑道:「我舉二十一隻贊成。」 
     
      瘋判官巨筆一揮道。「如擬。」 
     
      媚娘子冷眼旁觀,沒表示意見。睡虎搖頭道:「很抱歉,余某人也是涉嫌人之 
    一,況且此刻心亂如麻,不宜擔任要職,請諸位另舉高明吧。」 
     
      「愛睏的,你這是何苦,老夫……」 
     
      「雷老甭說了,我意已決,再勸也是枉然。」 
     
      三手神剪道:「愛困的既然決心不干,把他剪了他也不會幹,不如這樣,就由 
    雷老您來當家湊合湊合吧。」 
     
      急先鋒慌忙雙手連搖道:「老夫這等性子,豈是當領導人的料?若是衝鋒陷陣 
    卯架賣命,倒可勝任愉快。」 
     
      笑面阿斗道:「不然老偷兒你掛個帥吧?」 
     
      三手神剪連退數步叫道:「你別陷害我,若說月黑風高穿牆越戶,偷雞摸狗順 
    手牽羊尚可,這莊主萬萬不敢當。」 
     
      瘋判官道:「老古,還是你來吧?」 
     
      笑面阿斗一把鑽進桌底,雙手抱頭叫道:「我的媽咪呀,我是扶不起的阿斗, 
    插科打渾可以,當莊主可不行。」 
     
      媚娘子注視瘋判官:「蕭判官……」 
     
      瘋判官未待點名,早已摘下判官帽伏地三呼道:「拜託拜託,千萬別找我,司 
    法要中立,否則我連管事都不管了。」 
     
      急先鋒眼光望向媚娘子焦姣姣。 
     
      「雷老別盡望著我,我知道自己有幾兩重,天生屁股大小邊,坐不穩那個位子 
    ,要我當莊主,我寧願到風化區上班。」 
     
      急先鋒又望向睡虎:「……」 
     
      睡虎懶洋洋道:「雷老不要勉強我,我已心灰意冷,此生唯有一個心願,找出 
    真兇報仇,洗清冤屈而已。」 
     
      混世魔王昂然道:「你們都推三阻四不一月簷當,我伍炳不才,願繼袁老大的 
    遺志,將山莊發揚光大。」 
     
      全場的人全呆了,沒想到混世魔王如此單刀直入。 
     
      「如果你們沒有意見就是代表同意,伍某人正式接任本莊莊主,除了老方之外 
    ,全都官復原職,至於老方……」 
     
      老方拿冷眼瞧他。 
     
      「老方謀殺袁老大及數百人命,應當五馬分屍!」 
     
      睡虎陡的站起道:「不行!」 
     
      急先鋒雙目威稜暴射:「不行!」 
     
      三手神剪上前幾步道:「不行!」 
     
      笑面阿斗從桌底爬出叫道:「不行!」 
     
      瘋判官戴妥判官帽正色道:「不行!」 
     
      媚娘子略頓一下也道:「不行!」 
     
      混世魔王悍然道:「為什麼不行?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老方狼子野心,萬死 
    不蔽其辜,為何不能處死?」 
     
      睡虎冷然道:「我說不行就不行,沒有理由好講。」 
     
      急先鋒道:「真相未明,可別報錯了仇。」 
     
      三手神剪道。「老偷兒也不贊成渾水偷雞。」 
     
      笑面阿斗道:「誰亂來就叫老偷兒偷他老娘!」 
     
      瘋判官道:「偷人是私事,救人是公事,當先公後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皆日不可殺。 
     
      混世魔王見眾人竟見一面倒,倒也不敢放潑,板起臉以惡狠狠的眼光注視老方 
    道:「姓方的,若論你的狠毒心腸,實應千刀萬剮,只是一時沒拿住確證,算你好 
    狗命,此處已容你不得,你滾吧!」 
     
      老方表情冷漠,緩緩立起,朝睡虎恭敬行禮道:「對不起!余三哥,承袁大哥 
    及各位兄長看得起,引方某人為知己,然而事情演變至此,是始料不及,並非兄弟 
    為人謀而不忠,實在是力所不及,老實說,前寨的精英傷亡殆盡,憑現在這些人, 
    衝鋒K爛飯有餘,振興山莊策劃緝兇不足,難以成大事。 
     
      恕我不客氣的說,這些人平時桀傲難馴,早已吃慣了安閒飯,俗語說得好,學 
    勤三年,學懶三天,這些人無拘無束慣了,要他們過苦日子,何異於椽木求魚?兄 
    弟本想盡人事,然而卻事與願違,為了袁大哥知遇之恩,也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 
    方某立誓,必天涯訪仇,地角緝兇,縱粉身碎骨亦無怨無悔! 
     
      各位前輩,多承厚愛,方某永銘五衷,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冤情昭雪,兄弟必定 
    會回來與諸位共同打拼!三哥珍重,諸位,珍重。」 
     
      語畢一個羅圈揖,轉身大步往外走,毫不留戀,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意 
    味,這傢伙好像是真的開竅了。 
     
      藍曉晴默然在老方身後亦步亦趨。 
     
      混世魔王一晃身攔住。「藍姑娘……」 
     
      「讓開。」藍曉晴語音平板生冷。 
     
      「藍姑娘,我……」 
     
      「我要你讓開!」 
     
      「我並沒有趕你走,我……」 
     
      「我請你讓路!」藍曉晴柳眉微剔。 
     
      「我……」 
     
      「好狗不擋路,你不讓開,休怪我硬闖!」 
     
      此時睡虎亦離座往外行。 
     
      「愛困的,你……」混世魔王大感意外。 
     
      睡虎面無表情冷冷道:「該走的時候我會走,現在我還不想走,如果你嫌余某 
    礙眼,余某現在走也成!」 
     
      「我沒這個意思,我……」 
     
      「現在請大莊主閃一閃,讓藍姑娘出去好嗎?」 
     
      「這……好!好!」混世魔王心不甘情不願的讓了路,卻暗中恨得牙癢癢的, 
    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什麼。 
     
      笑面阿斗奇道:「你在吃花生米嗎?」 
     
      混世魔王沒搭理,雙目直勾勾的望著藍曉晴的倩影遠去。睡虎趕上了老方,老 
    方滿臉歉意道:「三哥,我……」 
     
      「方兄弟,什麼都別說了,這件事自始至終你我心知肚明,我好像有點頭緒, 
    但又很模糊,這件慘案似乎相當複雜,目下言之過早,老弟,不管情況如何惡劣, 
    我余不醒一定要貫徹大哥遣言,全力協助你完成志願!」 
     
      「謝謝你!余三哥」老方好感動。 
     
      「你的心情我瞭解,凡事技步就班,一定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睡虎從身上 
    掏出一把銀子和幾張銀票,一骨腦塞給老方:「錢是英雄膽,前途險阻甚多,這些 
    你可能用得著,帶著吧。」 
     
      「我……」老方差點跪下來吻睡虎的腳指頭。 
     
      「什麼都不必說,算起來你還是主人呢,請先走一步,待愛困的料理一些事之 
    後,自會在江湖中尋你。」 
     
      「三哥打算……」 
     
      「此時的山寨,已不是以前紀律嚴明的五虎山寨,我已沒有留此的必要,但必 
    須逗留數日,稍後再往重慶府。」 
     
      「好,小弟在重慶府等你。」 
     
      「珍重。」 
     
      「再見。」 
     
      「好走。」 
     
      睡虎怔怔的目送老方的背影消失才黯然回頭。 
     
      當夜,臨時山莊走了一半的人。 
     
      天亮後,急先鋒雷厲風,三手神剪舜守謙,瘋判官蕭孝喜,笑面阿斗古洛瑣, 
    一夜之間竟然全部不知去向;第二天晚上,媚娘子也悄然離去。 
     
      天未明,睡虎的房裡空空如也,不知所蹤。 
     
      這些人都沒留下片語隻字,神秘的消失了。 
     
      混世魔王無三小路用,對於這種狀況完全無法控制,到了晚間,三十餘名彪形 
    大漢趁著夜色突襲臨時山莊,經過短暫的接觸,迅速的控制了留下的人,混世魔王 
    幾乎未經一父手便已束手投降。 
     
      這些人的領頭者,赫然是五虎中的老四醉虎解千愁和水虎阮小三,手下正是原 
    先派駐在此地的高千群。 
     
      五虎山莊出事之時,醉虎和水虎未在莊中逃過了一劫,卻從高處發現了睡虎和 
    老方、藍曉晴他們放火焚莊,因此他們對混世魔王的說法深信不疑,立刻著手安排 
    準備追殺元兇首惡老方等人。 
     
          ※※      ※※      ※※ 
     
      離開山莊,老方心頭好郁卒;擰緊了眉頭,繃著一張臭臉,咬牙抿嘴,沿路走 
    沿路頓腳,臉上表情瞬息萬變,無窮的懊惱充塞在心胸中。 
     
      他好想哭,可是卻哭不出來。 
     
      其實也難怪他心情欠佳,被人誣賴成兇手畢竟不是愉快的事,就像有一次,三 
    杯大醉俠喝了第四杯以後,醉眼迷濛之間,在路上撿了條舊繩子,沒想到繩子後邊 
    還綁了一頭牛,被誤會為偷牛賊,為此也足足嘔了一個多月。 
     
      「老方……」藍曉晴試著低聲叫喚。 
     
      老方雙目發直鳥不甩人。 
     
      「老方?」藍曉晴略提高音量。 
     
      老方依舊機械式的舉步,有聽沒有到。 
     
      「老方!」藍曉晴湊近老方耳旁大吼,老方嚇了兩三跳,蹦出好幾步。 
     
      「幹嘛!想嚇死我啊?」老方苦笑,搖了搖頭,歎了歎氣,撫緊了五官。 
     
      「老方,我知道你心裡苦。」 
     
      「是很苦。」 
     
      「沒當成莊主,你很失望?」 
     
      「無所謂。」 
     
      「就把那莊主的位子當成酸的。」 
     
      「不!那是苦的。」 
     
      「你灰心了?」 
     
      「不!我從來也不灰心。」 
     
      「我不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哦?」 
     
      「我希望看到以前樂觀、風趣的你。」 
     
      老方停步回身目注藍曉晴:「謝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你仍如此關心我, 
    鼓勵我,你是個可愛的女孩。」 
     
      藍曉晴粉頰微紅道:「你別這麼說,朋友之間本來就要患難相扶甘苦與共,我 
    只是在盡一個朋友的本份而己。」 
     
      老方感謂道:「疾風方知勁草,你真的讓我感動。」 
     
      「這算不了什麼。」 
     
      「你難道不認為我這個人很剉,很笨嗎?而且武功又那麼菜,全身一無是處, 
    十足的酒囊飯袋,我……」 
     
      藍曉晴勇敢的以清澈明眸相對:「老方,你太自卑了,一個人的藝業高低,並 
    不代表其人格的高低,袁大哥說過,秦始皇併吞六國成就空前,終歸是一個暴君, 
    曹操智略過人,也不過是一代奸雄而已,你不要看輕自己,人,只要盡其在我,俯 
    仰天地之間無愧於良心,不作於天理,其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老方笑道:「我不是你所想像中那麼好的人。」 
     
      「我信任你,從你的言行,我知道你是個正人君子,你說你從小跟什麼老酒鬼 
    闖蕩江湖,我想,那只是你編的故事而已,休想瞞得了我,我也有個故事說給你聽 
    ,在十餘年前,武林中出現了一位神秘怪俠,無人知其姓名來歷,唯其嗜酒如命, 
    故皆以酒怪稱之。這位怪俠,當年名動武林,在中原武林道上,算得上是數一數二 
    的超級高手,但是這位高手中的高手,卻像彗星一般,只在江湖紅了數年,在十年 
    之前便銷聲匿跡,從此音訊全無,沒人再見過他。 
     
      據武林傳聞,酒怪前輩在某次和漢外毒鷹陰九臬比鬥,雖將毒鷹打成重傷,自 
    己卻也身中鉅毒,而失去了大半的功力,從此隱居深山大澤,並尋得一名根骨絕佳 
    的傳人繼承衣缽,將武藝傾囊相授,造就武林中另一位酒怪。但是也有人說他已中 
    毒身死異域,又有人說他仍在窮荒之地,以本身修為和餘毒相抗,種種傳說莫衷一 
    是。以我的看法,以第一種傳說較為可靠,因為最近兩年來,武林中又出現了個怪 
    俠,武功路數和當年的酒怪前輩十分相近,而且此人亦是嗜酒如命,種種巧合,絕 
    非偶然,此人很可能就是酒狂前輩的傳人。 
     
      這位初出江湖便一嗚驚人的少年家,就是流行歌謠中『龍游淺水遭魚戲』中的 
    龍,外號很怪,叫醉海狂龍;你說你認識他,和他情同兄弟,鬼才相信。」 
     
      藍曉晴說話之時,一直留神老方臉上的神情變化。 
     
      老方表情漠然道:「信不信由你,沒有人敢說在他的一生當中沒說過假話,假 
    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哦?你是重慶府人,姓方,愛酒成癡……」 
     
      老方笑了笑道:「你懷疑我是他?哈哈!這未免太離譜了,以我現在的情況, 
    你怎麼把我和他聯想在一起?」 
     
      「你真的不是他?」藍曉晴表情不相信的成分居多。 
     
      「但願我是。」 
     
      藍曉晴莫測高深的笑了笑,語意深長的道:「是與不是無關宏旨,不管你是什 
    麼身份,並不影響我對你的友誼。」 
     
      「我由衷的感激你。」老方眼光透著溫情:「或許我真的不是醉海狂龍,但是 
    我的外表和個性跟他很像。」 
     
      藍曉晴紅雲染頰,眉目中熱情四溢。 
     
      老方倒有些靦腆的收回目光:「世間的事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生如戲, 
    有時你不得不按照編劇的安排,遷就你所演的角色,當你演藏鏡人的時候,就不能 
    出現史艷文的丰采,這是無可奈何的。 
     
      你是個聰明、機敏、善體人意的好女孩,如果事事能盡如人意,等我了結了一 
    些私人恩怨後,如果景況沒有改變,我會用生命來追你,和你並肩行道,因為你是 
    值得用生命追求的好女孩。」 
     
      「方……哥,我……」藍曉晴垂首,嬌靨紅如六月榴花。「你的智慧讓我折服 
    ,誠如你所說,我是在編故事,我只能告訴你,我是在閻王殿前打了個滾回來的, 
    現在依舊如風前之燭,朝不保夕,如果能逃過此劫留得命在,自然有向你剖心自陳 
    的一天。」 
     
      藍曉晴一怔道:「方哥,瞧你說得多可怕。」 
     
      老方苦笑道:「我說的是事實。」 
     
      「我不明白……」 
     
      「你現不須明白,我也不會告訴你,有些事很無奈,還是讓自己承擔的好,縱 
    然我把事情全部告訴你,你也不能為我分擔什麼,就算你有心為我分擔,我的重擔 
    也不會減輕,與其讓你耽心,不如讓我自己負擔。」 
     
      藍曉晴怔怔的望著老方:「你好自私。」 
     
      老太噓了口氣道:「是的!我很自私,也許我不該對你吐露那麼多,增加了你 
    心靈上的重貪,只是……只是你卻讓我情難自己,你是那麼的純潔、善良,雖然你 
    不是那種令人驚艷的美女,但是你的內在卻是無盡的寶藏,你就像一本充滿靈性與 
    哲理的名著一樣,在字裡行間要逐字逐句的細細品讀後,才能發現你的內在美。」 
     
      老方這傢伙說得挺溜的,沒料到他竟然是泡妞高手。 
     
      藍曉晴嬌羞無限道:「我沒你說的好,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孩,而且我刁鑽 
    、古怪、不講理,你這麼說我,倒教我無地自容,方哥,謝謝你的讚美,說真的, 
    如果有一天你追我,我大概跑不過你。」說到後面語音低不可辨。 
     
      「你當然逃不過我的魔掌!」老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哈哈一笑道:「傻妞, 
    我剛才只是在打屁,你還以為是真的呀?你瞧,我老方不是好好的嗎?什麼風前之 
    燭,朝不保夕,哈哈,瞧我這博取同情的泡妞技術多高竿哪!」 
     
      藍曉晴剎時臉色煞白:「你……」 
     
      老方沒事人似的道:「沒事沒事,趕路吧!哈哈哈……」 
     
      笑聲澀澀的,甚至有些變調;藍曉晴怔怔的,眉目中淚水打轉。 
     
      「走啊?你不走我走了。」老方的腳步是沉重的。 
     
      藍曉晴想了想,突然噗嗤一聲,來個含淚的微笑。「咦?」老方倒迷糊了。 
     
      「走啊!就算你把我當傻妞騙好了。」藍曉晴神秘的表情裡有些促狹的意味: 
    「反正我沒吃虧,因為你家財產的一半已經握在我的手中,其他的賬,等救災工作 
    告一段落之後再算,你同意嗎?大騙子。」 
     
      老方癟道:「什麼『大片子』,這只是一本名不見經傳的無聊派小說而已,作 
    者根本不可能拿諾貝爾文學獎的。」 
     
      藍曉晴眨了眨眼俏皮的道:「你別顧左右而言他,男子漢說話算話,你反悔也 
    沒用,你已經穩被套牢了。」 
     
      老方笑道:「你還真的吃定了我?」 
     
      「那是當然!」 
     
      對藍曉晴的刁鑽,老方是一點輒都沒有,牽了牽嘴角道:「就算你吃定了我, 
    也得到了地頭再說,走吧!」 
     
      驀地一聲斷喝似焦雷:「慢著!」一道人影似電般瀉落擋在前行的路上。 
     
      「咦?」老方心頭一愀。 
     
      來人一身藍,寶藍勁裝,寶藍披風,四方臉,劍眉虎目,嘴角下撇,有傲視蒼 
    穹的風標,披風上的鵬鳥振翅欲飛;展翅大鵬,一個為錢收買人命的殺手。 
     
      「你們真衰,又讓我碰上了。」展翅大鵬冷然欺近。 
     
      「站住!你想幹什麼?」藍曉晴踏前兩步。 
     
      「喝!你這強盜婆倒挺凶的。」展翅大鵬似笑非哭道。 
     
      「什麼強盜婆,你嘴巴放乾淨點!」 
     
      展翅大鵬嗤笑道:「你凶什麼凶,難道你跟這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小子不是 
    一夥的?你們分明是鴛鴦大盜嘛。」 
     
      「呸!你才是空手道跆拳道什麼都不知道呢!」 
     
      老方也不滿道:「你這傢伙口下留德好不好?」 
     
      展翅大鵬一怔道:「我是留美的,德國沒去過。」
    
      什麼跟什麼呀,留德跟留學德國的意思差遠啦,老方癟道:「我是叫你留點口
    德,罵人也該有個分寸,什麼姥姥不親舅舅不愛,你還百病不侵,萬事無礙呢!」 
     
      展翅大鵬怒道:「你這萬惡的強盜……」 
     
      「拜託,客氣點好不好?誰是強盜?」 
     
      「昨天分明是你向我打劫,還敢狡辯?」 
     
      老方叫屈道。「我那有,我只是向你借錢而已。」 
     
      展翅大鵬怒道:「天下有提著大棒向人借錢的嗎?」 
     
      老方大喇喇道:「當然有。」 
     
      「誰?誰那麼大條?」 
     
      「我!」 
     
      展翅大鵬牙都氣歪了:「臭小子,不管你是不是強盜,你仍然難逃一死!」 
     
      「你那麼恨我?」 
     
      「不是恨你,而是替天行道!」 
     
      「你是說天橋人行道?」 
     
      展翅大鵬差點秘結:「我要替五虎山寨清理門戶!」 
     
      「你想向五虎山寨應徵清潔工?」 
     
      展翅大鵬幾乎「腦上當」。 
     
      「住口!」展翅大鵬怒叱道:「展某人雖然和袁老大素昧平生,理想亦未盡相 
    同,但卻敬重他的磊落襟懷,你這小子不該為了爭奪五虎山寨的領導權,和睡虎合 
    謀害死了袁老大,為了武林正義,我殺你正是替天行道!」 
     
      「你胡說!」老方臉色大變:「方某承袁大哥看得起,一見如故而稱兄道弟! 
     
      怎麼可能喪心病狂去謀害他?」 
     
      「你不必狡辯,此事早已傳遍,知道的人又不只我展翅大鵬展青雲而已,眾口 
     
      鑠金,就算你舌槳蓮花也沒用!」 
     
      「你……你血口噴人!」 
     
      「哼!」展翅大鵬殺機畢露,緩步欺近道:「該死的東西,展某生平最恨背信 
    失義,口蜜腹劍之人,納命來!」 
     
      「慢著!」藍曉晴搶進兩步,攔在老方身前。 
     
      「小蛆,請讓開。」展翅大鵬居然有紳仕風度。 
     
      「不!你展翅大鵬在武林中不是無名小子,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就算是 
    皇家律法,亦有讓人犯有辯解的機會,你無憑無據,但聽傳聞便欲置人於死,難道 
    閣下的俠名就是因強入人罪得來的嗎?」 
     
      「這……這與你無關,請你閃開!」 
     
      「不!袁大哥被害時,我亦在場,我可以證明……」 
     
      「你不必多說,那是因為你年輕,缺乏江湖經驗而受騙,不知者不罪,展某不 
    追究你的過失,只殺元兇!」 
     
      「你到底講不講理?」 
     
      展翅大鵬傲然道:「武林中誰人不知展某是最講理的好漢?我只殺主凶而放過 
    你,就是講理的鐵證!」 
     
      藍曉晴嗤然道:「你少吹了,武林中誰人不知你是憑武功橫斷人間是非,有時 
    還靠兵刃為官家捉犯人領獎金過活呢!」 
     
      展翅大鵬惱羞成怒道:「展某為公家緝捕江洋大盜,是一份高尚的職業,你休 
    誤解,我是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對你有幾分好感才放過你,你不要狗咬呂洞賓,如 
    果你還不知進退,展某不惜連你一起玉石俱焚!」 
     
      老方道:「曉晴,這不關你的事,你讓開吧!」 
     
      「不!生死我都願意跟你在一起。」 
     
      展翅大鵬雙眼厲光更熾,一聲虎吼悍然撲上,左手餓鵬獲兔,右手鵬飛九霄, 
    一招兩式,一實一虛分襲二人。 
     
      老方知道展翅大鵬的鷹爪功火候不差,怕藍曉晴一人擋不下,只好咬牙沉叱一 
    聲,霸王扛升,硬封硬架,藍曉晴卻側身避招,巧打金鐘攻其必救。 
     
      展翅大鵬沒料到藍曉晴反應如此之快,身形微轉,右手變招鵬翼遮日封出,左 
    手原式不變,但已收回兩成勁。饒是如是,老方仍感對方內力循臂直撼心脈,而自 
    己卻感到力不從心,心中暗道不好,百忙中立即挫身扭體,採用卸字訣,借力使力 
    側倒浪翻,應變敏捷快速,在地上連翻帶滾,帶起一陣塵飛土揚,老方逞強便卯, 
    吃足了苦頭,滾至兩丈外才勉強屈一膝起身,面色青中泛白,冷汗如雨,臉上肌肉 
    明顯抽搐不已。 
     
      展翅大鵬一揚雙掌再度撲向老方;藍曉晴再度嬌叱,奮不顧身隨後全力衝上, 
    左手並指如戟,點向展翅大鵬腦後天柱穴,右掌拍向敵人脊心。 
     
      這兩把指的都是致命之處,旨在圍魏救趙,老方此時全身如同蟲爬蟻走,五臟 
    六腑如遭巨槌,耳嗚心跳,眼冒金星,陣陣暈眩襲來,連閃避的本能都喪失了。 
     
      雖然如此,神智仍存,卻無能為力,只能閉目等死。 
     
      藍曉晴雖盡全力,仍救應不及。 
     
      驀然問,長笑聲震耳,一條人影撲落,雙掌同出……接著轟然氣爆,氣流旋嘯 
    ,人影兔起骼落。 
     
      「又是你這老不死的!」展翅大鵬狂野咒罵。來人正是那鬚髮俱白的恨天謎翁 
    ,展翅大鵬的死對頭;恨天謎翁不答腔,雙掌大開大闔,記記如開一巨斧。 
     
      展翅大鵬亦不甘示弱,悍勇接鬥,恨天謎翁卻突然撤勁往後飛退,恨天謎翁哪 
    裡止同捨,銜尾狂追而去,他根本不在乎老方,他和老方並無深仇大恨,再說以老 
    方目前的身手,對他也構不成威脅,他才懶得管。 
     
      老方卻已兩眼發直,面容變形,獰厲可怕。 
     
      「老方!」藍曉晴肝膽皆裂,淚濕粉頰。 
     
      老方心神一懈,搖搖欲倒。 
     
      「方哥!你振作些!」藍曉晴將老方擁入懷中。 
     
      老方氣若游絲,語音模糊難辨。「我……衣內………油紙……包內……藥丸… 
    …各一粒……快……我……」 
     
      藍曉晴居然聽懂了,一咬貝齒,將老方一把抱起,飛掠投入林蔭之處,從老方 
    內衣夾層裡搜出兩個油紙包,各取出一粒紅黑兩色藥丸,納入老方口中,飛快的到 
    路旁溪澗中捧了一捧水,讓老方配藥吞下。 
     
      老方吞下藥丸,勉強跌坐在地上運功,看他五官扭曲,一且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咬牙切齒,似在忍耐無邊的痛苦;藍曉晴看得心驚膽跳,轉頭全神警戒。 
     
          ※※      ※※      ※※ 
     
      老方這個衰星,拿條棒子跟人借錢,錢沒借到也就罷了,連命都差點被人打掛 
    掉,也的確是宇宙第一無敵超級大衰星。 
     
      老方運功自療,藍曉晴幫不上忙,只能全神戒備護法,也不過一會,現場又有 
    了狀況,一陣香風過處,現場輕飄飄的落下兩道人影。 
     
      體態妖嬌婀娜,一衣紅,一衣綠,臉上朦著同色紗巾,二人正是將小馬哥擊傷 
    的兩位神秘女郎,紅衣麗人臂上猶裡著傷巾,微有血跡沁出。 
     
      「咦?剛才叱喝聲,大笑聲,打鬥聲,分明是從此地傳出,怎麼一會兒就不見 
    人影!」綠衣女郎自言自語。 
     
      紅衣女卻打量了四週一遍,點頭道,「剛才這裡有人車拼過,你看這些凌亂的 
    痕跡,說不定人還沒走遠。」 
     
      綠衣女郎道:「要不要搜搜看?」 
     
      「當然要。」紅衣女郎道:「可疑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萬萬不可留下後患, 
    你搜那邊,這裡讓我來。」 
     
      兩女分頭搜索,並留意可疑症候。 
     
      剛才情況緊急,藍曉晴亦未曾想到要掩蓋痕跡,兩位神秘女郎的江湖經驗豐富 
    ,很快的就發現了可疑的跡象,打了個招呼,兩女並排往前搜來。 
     
      藍曉晴心中大急,老方正在行功的緊要關頭,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干擾,否則後 
    果不堪設想,情況惡劣已極。 
     
      看兩名神秘女郎落地的輕功身法,顯然武功相當高明,估量自己絕非敵手,想 
    的六神無主,冷汗不禁涔涔而下,功力不如人,又孤掌難嗚,這下真的很不好玩。 
     
      迫不得已之下,只有險中求活了,藉草木掩護,藍曉晴悄然往惻方移動。 
     
      草木固然能掩蔽形體,但在草木當中移動,不可能不發出聲息,在武林高手的 
    耳中,些微的異常聲響也會引起注意,兩女郎的耳目靈敏已極,藍曉晴注定要糟。 
     
      兩人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無聲無息各自悄然撲上;藍曉晴身形一蹦而起,居 
    然快適奔馬,一躍竟有三丈之遙,若在平時,她尚不可能有一躍三丈的能耐,就在 
    此時,激發了她最大的潛能,身形前躍的同時,右手猛揮,兩粒小石帶著破空銳嘯 
    ,朝撲來的人影襲到。 
     
      兩女微噫一聲,對藍曉晴一躍竟達三丈餘的輕功感到驚訝,時間已不容多想, 
    小石來勢如電,兩女輕揮轉臂,小石折向,飛入草叢不見蹤影,兩女的速度幾乎未 
    受影響,依然循聲猛撲,勢如雷霆,雙方的距離僅約三丈,再一躍即采手可即。 
     
      藍曉晴也知道跑不過人家,身形落地即折向飛躍,兩女煞不住去勢迫過了頭, 
    回頭藍曉晴已在八丈之外,兩女怒極,再度飛趕狂追。 
     
      藍曉晴以身誘敵,捨身飼虎,癡心令人感動,藉地形和刁鑽的身法,配合機警 
    的應變能力,加上不時發射樹枝小石阻敵,竟然使得兩位高手對她無可奈何。 
     
      這種玩法,短時間或可僥倖,玩久了必定出紕漏;兩女一打手勢,不再浪費體 
    力追逐,採取包夾戰術,綠衣女郎仍向尾而追,紅衣女郎則悄然折回。 
     
      藍曉晴無暇回顧,不知身後的變化,剛從一叢灌中躍出,驀爾紅影人目,勁風 
    已然及體,這一驚非同小可。 
     
      好個藍曉晴,側身扭體,強行側躍,綠彩如虹,綠衣女郎纖掌揮處罡風如刃。 
     
      藍曉晴前仆滾翻,間不容髮,綠衣女郎殺機已動,雙掌同出,下手不留情。 
     
      藍曉晴力氣用老,已是避無可避,暗叫:我命休矣! 
     
      各位看官哪,這麼一個可愛、聰明、慧黠的姑娘,難道就這樣要香消玉殞了嗎 
    ?難道作者的良心被狗啃了嗎?三杯大醉俠憤然擲筆仰天長歎,正在惋惜時……驟 
    聞暴叱震耳,勁氣接觸如裂帛,綠衣女郎驚叫未歇,藍曉晴身形已被帶起遠出丈外 
    ,冷汗已浸透重衣。 
     
      身旁站的正是面色鐵青的老方,屹立如銅澆鐵鑄,老方的形容相當嚇人,雙目 
    如銅鈴,眼珠近半突出眶外,表情獰猛已極,渾身肌肉緊繃,宛如待發的獵豹。 
     
      綠衣女郎在驚叫聲中,手舞足蹈退了兩丈餘,腳下依然不穩,踉蹌挫倒,酥胸 
    劇烈起伏,喘息之聲隱約可聞。 
     
      「噫!」紅衣女郎大吃一驚。 
     
      綠衣女郎的武功修為,她比誰都清楚,在當今武林中,能一招令綠衣女郎失手 
    的不多,就算是武陵野虎也難辦到,眼前這貌不驚人的小子,一點也不像個高手, 
    卻在一招內力挫綠衣女郎,難怪她感到驚訝。 
     
      「你是什麼人?」紅衣女郎沉問。 
     
      老方不言不動,連眼珠都沒轉一下。 
     
      綠衣女郎回過氣厲聲嘶叫:「姐!宰了他!」 
     
      紅衣女郎手中暗扣一支螺旋錐,再度冷聲喝道:「我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什 
    麼人?否則本姑娘就不客氣了。」 
     
      除了微風吹動他疏落的髮絲外,老方依舊像個翁仲,這種怪異情況有些陰森森 
    的詭異;藍曉晴發覺情況似乎不對,定睛往老方臉上瞧去,不禁一陣寒流從心底升 
    起,只見老方雙目圓睜,根本視而不見,臉色灰中帶青,沒有一絲血色,緊閉的嘴 
    角,可以看到一縷紫黑色的血跡垂掛,呼吸似乎停頓了。 
     
      總而言之,除了人是站著以外,好像完全沒有生命跡象。 
     
      「老方!」藍曉晴心膽欲裂。 
     
      說時遲那時快,藍曉晴語音未落,紅衣女郎已迫不及待,螺旋錐已化虹激射, 
    人亦隨勢猛撲,抖手三掌同出,銳嘯震耳,勁風狂湧,紅衣女郎奮力一擊。 
     
      藍曉晴一咬銀牙,左掌推開老方,右掌聚力強封。 
     
      卜!拍!碰!拍!哎!碰!一連五六聲異響,如連珠般響起。 
     
      第一聲「卜」,是螺旋錐入體的聲音。 
     
      事情該從頭說起,原來老方正在行功之時,發覺了藍曉晴遇敵,不得已散去了 
    功力,正逢藍曉晴在生死關頭,他不顧自己傷後之體,強提最後性命交關的真元, 
    和綠衣女郎硬卯一掌,這一掌使得他賊去樓空,氣散功消。 
     
      舊創已甚嚴重,那堪新傷又來侵體?他已失去了所有的感覺,他之所以挺立不 
    倒,只是一股精神毅力支持而已。 
     
      紅衣女郎的螺旋錐,他根本不知不覺,更不可能閃避了:藍曉晴奮力推開他已 
    嫌慢了,螺旋錐貫人左胸上方,在第一二根肋骨之間斜向外上方,深入兩寸左右! 
     
      而第二聲藍曉晴和紅衣女郎對一掌。 
     
      第三聲是老方碰然倒地。 
     
      第四聲是藍曉晴挨了紅衣女郎一掌。 
     
      第五聲是藍曉晴的慘呼聲。 
     
      第六聲是藍曉晴被震飛落地聲。 
     
      事情說起來嚕哩嚕嗦一大拖,其實從老方中錐到藍曉晴中掌飛拋,也不過是眨 
    眼間的事,發生快,結束也快,紅衣女郎沒想到這麼簡單就擺平了,倒覺得意外! 
     
      綠衣女郎一手按胸奔來叫道:「不留活口,殺!」 
     
      紅衣女郎殺氣盈庭,一揚掌向老方拍下……驀地狂笑震耳,一條身形佝僂的人 
    影凌空罩下,人未到,勁先發,歪風怒卷巨浪排空,來人的功力非同凡響;紅衣女 
    郎已顧不得傷人,先求自保,雙掌翻飛,連消帶打,腳下迂□連閃帶退,總算有驚 
    無險的退出了威力圈。 
     
      來人年近五旬,一身破衣百補千釘,邋遢已極。 
     
      「又是你,秦破衣!」 
     
      來人狂笑道:「正是窮酸是也!」 
     
      秦破衣手中一把破褶扇,頭上戴著一頂破瓜皮帽,腳登一雙被靴子,一日破鑼 
    嗓,頷下還有幾根被鬍子。 
     
      此人正是歌謠中「莫笑窮神穿破衣」中的秦破衣;秦破衣這個人的生平充滿神 
    秘性,他年輕時根本不是這副德行,相反的,他還是一個風流個儻的翩翩佳公子, 
    武功高,文才好,人品佳,堪稱是文武全才的傑出青年,相當年,拜倒在他喇吧褲 
    下的佳人不知N牛車。 
     
      後來一位武林俠女抓住了他,一同走向紅毯的另一端,當年不知多少紅粉佳人 
    為之心碎,也不過三五年間,他又重現武林,開始裝瘋佯狂,打扮成這副怪樣子, 
    個性也變得怪異,令人難以捉摸。他一年到頭都在外流浪,說什麼也不止同回家, 
    你說他對老婆不好嗎?那又未必。 
     
      他老婆當年也是武林俠女之一,長得嬌滴滴的如花似玉,武功也好得沒話說, 
    外號賽珍珠,十足美人一個。當年兩人並肩行道江湖,豺狼虎豹……我是說郎才女 
    貌,天造地設的神仙眷侶,不知羨煞了多少的「羅漢腳」。 
     
      她姓莫,莫小瓊,所謂「莫笑窮神穿破衣」裡的莫笑窮,就是莫小瓊的諧音。 
     
      有人說秦破衣是懼內公會理事長,因為怕河東獅吼,所以寧願流落在外,怕被 
    母獅子吃掉,一有傳言說他是不滿莫小瓊排名在他之上,所以互相爭吵憤而離家, 
    也有人說他們個生南轅北轍難以相處,種種傳言莫衷一是。 
     
      這種夫妻之間的糾葛,外人頗難置啄,清官難斷家務事,三杯大醉俠亦不可醉 
    後憑一支破筆橫斷他人是非。 
     
      而秦破衣和女主角藍曉晴之間有很深的淵源,可惜由於藍曉晴乃在昏迷當中, 
    無法聽到他們的對話,草叢茂密,秦破衣亦未發現受傷者的身份,兩相錯過,否則 
    三杯大醉俠必然大傷腦筋將本書情節重新改寫。閒言表過,且言歸歪傳。 
     
      紅衣女郎怒道。「姓泰的,你為何老破壞本姑娘的好事?」 
     
      秦破衣大笑道:「此言差矣,窮酸專破你的壞事是也。」 
     
      綠衣女郎略作調息,勉強壓住傷勢,上前怒聲道:「秦破衣,你好像是活得不 
    耐煩了,本姑娘就超度你吧!」 
     
      秦破衣破嘴一張道:「奇哉!汝何時剃度出家耶?」 
     
      綠衣女郎怒道:「胡說,本姑娘那有出家?」 
     
      秦破衣笑道:「汝未出家,焉能超度他人?」 
     
      綠衣女郎殺機畢露:「本姑娘自有超度你的能耐!」 
     
      「慢來也乎!」秦破衣雙掌連搖道:「窮酸此生最懼者,女人是也,吾雞肋難 
    當尊粉拳,務請袖中留情哉!」 
     
      綠衣女郎袖中正洩出一股肉眼難見的輕煙。 
     
      秦破衣聳鼻亂吃,忽然大叫:「厲得好害也,窮酸頭昏目眩矣!」語畢左手一 
    揚,一個小葫蘆落在藍曉晴身側,右手破袖一揮,勁風狂湧如潮,將綠衣女郎袖底 
    洩出的輕煙刮得無影無蹤,也掩蓋了他擲下藥瓶的動作。 
     
      一回身,已化為輕煙,伸手擰了綠衣女郎臉頰一把,綠衣女郎躲閃不及,本能 
    的先按住蒙面巾,粉頰卻被擰了一下,不禁惱羞成怒,一聲嘶叫,向秦破衣狂攻過 
    去,秦破衣哈哈狂笑聲中,身形破空飛射。 
     
      綠衣女郎竟也狂追而去,紅衣女郎略為猶疑,但耽心綠衣女郎孤掌難念,非秦 
     
      破衣之敵,顧不得收拾老方和藍曉晴的命,亦銜尾追去。 
     
      現場除了遍地凌亂之外,只有兩個倒地瀕臨死亡界線的人,四野恢復了寂靜, 
    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但是已發生的事卻不能否定。 
     
      經過了許久許久,現場依舊沒有變動。遠處山徑上,正奔來了一個淒淒惶惶的 
    人影,到了此處驚咦一聲,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是一位相當美麗的姑娘,五官靈秀無比,表情有些驕氣,氣質有些冷傲,舉 
    止卻相當高貴,年約二八的少女。 
     
      雖然她有點令人不敢逼視,也讓人感到難以親近,但仍不失為一個令人心動的 
    美麗少女,叫人心跳加速,尤其是她那剛發育成熟凹凸有致的胴體,更令人想入非 
    非;女郎環視四週一眼,自言自語道:「這裡好像有人卯過一場大爛飯,似乎打得 
    挺凶的,這些人到哪去了。」 
     
      信步沿著鬥場走,終於發現兩個倒地的人。 
     
      「咦?這兩個究竟是什麼人,居然有心在此睡覺?」 
     
      說著走近一瞧,心中枰然一跳,叫了聲:「方哥?」 
     
      老方此時正魂遊第五殿,當然不可能回答,女郎快步上前抓起老方的手探脈, 
    禁不住臉色大變;老方現在幾乎已沒了呼吸,脈博更是沉得難以查覺。 
     
      女郎神色慘然,略作思索,迅速撿起秦破衣留下的藥瓶,左右各挾一人,一頓 
    蓮足,身化長虹飛射而走,老方命硬,就是「不得好死」,有什麼辦法? 
     
      在距離爭鬥現場十里之外的一處參天樹林中,老方和藍曉晴並排躺在樹蔭下, 
    他們可不是在一早受森林浴,而是正在為生命而掙扎,兩人的傷勢都極為沉重,能 
    不能掙脫死神的魔掌仍在未定之天。那位美少女卻已香汗淋漓,喘息之聲隱約可聞 
    !在這種枝牽籐絆的山地裡,抱著兩個人趕了十來里路,既辛苦又費力,鐵打的人 
    也吃不消,難怪少女疲憊不堪。 
     
      少女連調息的時間都沒有,先為老方檢查傷勢,練武的人對人體的結構多少有 
    點概念,老方所中的螺旋錐是從左胸斜向貫入,在心室的上方,好像不是很「傷心 
    」,中錐傷口附近肌肉賁起寸許,色呈青中帶黑。 
     
      少女管不了那麼多,準備為老方取下螺旋錐,扶起老方靠樹幹坐好,撕開肩部 
    衣服,猛然用力一拔,錐一離體,一股青黑色的血箭從兩指大的創口激射。 
     
      這股血箭其臭無比,觸鼻欲嘔,少女嚇了一跳,差點被噴得滿頭滿臉,還好閃 
    得快,仍然免不了在手背上濺了幾滴,但覺被濺之處有些麻癢,俄傾竟漸擴及整個 
    手掌,又不由大吃一驚,忙從隨身百寶囊中取出幾粒藥丸,自己先服下兩顆,再撕 
    破老方的外衣,仔細的拭淨創口附近的血漬,將餘下的藥丸捏碎灑在傷口上,再扎 
    上了傷巾。 
     
      接著從秦破衣留下的藥瓶當中,傾出一粒藥丸湊近瑤鼻聞了聞,就在此時,有 
    人輕說了一聲:「小雞,謝謝你。」 
     
      少女又嚇一跳,差點把藥瓶給丟了,這女孩真膽小,今天就被嚇了好多次,等 
    戲收工之後該替她收收驚才好。 
     
      少女回頭發現叫她的竟然是老方,不由得喜心翻倒。 
     
      「方哥,你真的是方哥?」少女半擁老方淚如雨下。 
     
      「小雞,別這樣,我還沒掛呢,別當孝女啦!」 
     
      「你!你真壞!」少女抬起梨花帶雨的面龐,一抹嫣紅猶在,少女帶淚的羞態 
    ,比什麼都動人,惹人憐愛極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好像是治傷的藥。」 
     
      老方伸手接過端詳一會道,「這是破衣窮儒秦破衣的歸元丹,功能雖比不上千 
    年參王或天山雪蓮子等曠世罕見靈藥,但仍是武林中難得一見的療傷聖品,小雞, 
    麻煩你替那位女孩餵上兩粒,並幫她行功好嗎?先謝了。」 
     
      「她是誰?」少女似有些妒意。 
     
      「她姓藍。」老方簡單的回答。 
     
      「藍?你跟她……」 
     
      「朋友,她幫了我很多,我欠他一份人情。」 
     
      「我可以幫她,但你……」 
     
      「我沒關係,能夠照料自己。」 
     
      「可是……」 
     
      「人間仙姬什麼時候這麼老,變成婆婆媽媽啦?」 
     
      「好吧!偏你會說話,我聽你的就是了。」 
     
      「謝啦!」老方微一頷首,自行從藥瓶中取出兩粒歸元丹服下,盤膝閉目垂簾 
    行起功來,漸人忘我之境。 
     
      少女有些不太情願的捏開藍曉晴的牙關,塞了兩粒歸元丹,拿出隨身水囊灌了 
    一口水,纖掌一拍,藥丸順喉入腹;少女盤膝坐好,深吸一口氣功行百脈,雙掌一 
    攻命門一攻百會,內力源源發出,催動藍曉晴的氣機繞行周天。 
     
      其實藍曉晴的傷勢並不是很嚴重,只是受到反震而閉了氣,氣機一動便已恢復 
    知覺,緩緩推動本身氣機相配合。 
     
      人生一飲一啄數有前定,藍曉晴受了這次小傷,反而得到一些好處,病虎在臨 
    終之時,將他性命交修的真元灌輸在藍曉晴體內,這段期間,一直沒機會將這股能 
    量化為己用,如今藉另一高手協助煉化,因而使本身功力增強不少。 
     
          ※※      ※※      ※※ 
     
      人間仙姬姬小燕,人美,武功也高。 
     
      在流傳三省的武林歌謠中,她佔有一席之地。所謂「折翼鳳凰不如雞」當中的 
    雞,雞姬同音,指的正是這位美美的姑娘,她可不是野雞,是高手中的高手,至於 
    「折翼鳳凰不如雞」中的「折翼鳳凰」是什麼人,為何有不如雞的說法,此中因緣 
    錯綜複雜,後文自有交待。 
     
      人間仙姬和老方在數月前曾經有過短時間的相處,幾個月前的老方可不是現在 
    這個樣子;相反的,那時他是須豐發茂濃眉大眼,虎背猿腰活力充沛,他們相處得 
    十分愉快,人間仙姬不禁芳心暗許。 
     
      他們那時是在水路大豪洞庭黃魚祝堯幸家中作客認識的,對老方的身世所知亦 
    無多,江湖兒女對所謂家世不太在意,洞庭黃魚有意促成這段好事,在旁推波助瀾 
    ,老方也不置可否,感情之事越自然越好。 
     
      相處沒幾天,老方卻半夜留書不告而別,只說是要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若能 
    留得命在,自然會再相聚云云。 
     
      洞庭黃魚和老方可算是生死之一父,心中不由大急,但還有比他更急的人,那 
    就是人間仙姬姬小燕,兩人立刻分頭出發追蹤,幾個月來幾乎跑斷了好幾條腿,老 
    方的消息杳如黃鶴,想不到今天碰巧就救了老方這條衰命。 
     
      洞庭黃魚祝堯幸是個口沒遮攔的傢伙,「龍游淺水遭魚戲」的魚就是他,他之 
    所以被稱為「黃」魚,是因為這傢伙經常滿口黃腔,其實會咬人的狗不會叫,黃魚 
    雖愛說黃色笑話,人卻是相當正派。他的個性是人如其名,祝堯幸,請用台灣話發 
    音。 
     
      三杯大醉俠倒是挺欣賞他,只因為臭味相投,平常只會窮嚷嚷亂喳呼,真正事 
    到臨頭,除了殺人放火賣國求榮以外的事都不敢做,胸無大志,不過想當總統而已 
    ,只要不賣門票當眾表演,開開黃腔無傷大雅。 
     
      什麼?不能開黃腔?人家黑槍都能開,開黃腔有什麼大不了的?人生苦短,其 
    實無需太過嚴肅,每天扳著一張麻將臉未免太辛苦,偶爾學學牛一毛滿口噴糞的幫 
    臉部做做運動,亦不失為調劑生活之良方。 
     
      洞庭黃魚和三杯大醉俠一樣,也是滿嘴噴糞之人,這種人心直口快,胸中藏不 
    了一丁點秘密,有話直說,有屁橫放,得罪人自己都不知道,至於會做多少壞事則 
    不得而知,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就算武陵山低了三尺,也不是我們A的。 
     
      也許有人會說黃色笑話沒水準,我也承認在祭孔時不宜亂開黃腔,話說回來, 
    就算你開了黃腔,孔老夫子也未必就會拿佩劍砍人,食色性也,孔老夫子都不諱言 
    色是人性的一部份,我們又何必劃地自限呢?有時候真理未必是真理,不是有句話 
    說「自做自受」嗎?上次三杯大醉俠他家附近挖馬路埋管線,半個月沒有回填,結 
    果挖馬路的工人沒事,三杯大醉俠在酒醉之下連摔三次,所以說盡信書不如無書; 
     
      屁話表過,言歸歪傳。 
     
      人間仙姬等藍曉晴已能自行運動,收手在旁警戒,等待的時間頗難熬,足足等 
    了一個時辰,才聽老方深吸一口氣,嘿然吐氣開聲,站起來裝模作樣的比劃兩下, 
    左臂已無法使力,傷口既深又大,一用力便痛澈心扉,面上蒼白失色,有些疲憊, 
    但神情開朗多了,看樣子,閻王爺的要命帖子得收回去了。 
     
      「方哥!你感覺怎麼?」 
     
      人間仙姬雀躍奔進,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大概食祿未滿,生死簿上是掛不了號啦。」 
     
      「太好了!你剛差點嚇死我了。」 
     
      「謝謝你,小雞,要不是你,我鐵要種在武陵山了。」 
     
      「你的傷好嚴重,不要亂動,來!坐下來休息一會。」人間仙姬體貼的扶著老 
    方在一個大石上坐下,取出水囊讓老方喝上兩口,舉止有如溫柔的小情人,先前冷 
    傲的神情消失了,柔順得像只小綿羊。 
     
      「你好瘦,怎麼會瘦成這個樣子?我差點就認不出來。」人間仙姬憐惜的道: 
    「才分別兩三個月你就變了個樣子,我想這些日子以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是誰 
    把你傷成這個樣子?亂可惡的。」 
     
      老方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你,你怎麼會來武陵山的?你不是 
    在那條臭魚的窩裡作客嗎?」 
     
      「你還說,」人間仙姬白了他一眼,幽怨的道:「那天你不告而別,害我耽心 
    得要死,聽臭魚說你要赴一個生死約會,我哪放心得下,只好和小雅小詩她們分別 
    追蹤,可是都沒你的消息,昨天在附近經過,發現山林中濃煙密佈,地點又接近傳 
    說中五虎山寨的位置,等我找到地頭時,五虎山寨已化為灰燼,莫非有生死之約的 
    人是武陵野虎?」 
     
      老方道:「不!你別瞎猜,武陵野虎袁大哥可是我莫逆的好兄弟,和我有生死 
    之約的是另有其人,不是他。」 
     
      「那是誰?!」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老方無奈的說。 
     
      「為什麼?」 
     
      老方不敢望向人間仙姬灼熱的眼神,避重就輕道:「小雞,實在很抱歉,我不 
    能告訴你,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人間仙姬收回目光,低首幽幽道:「你要走也不告訴我一聲,你就那麼忍心放 
    我一個人為你牽腸掛肚嗎?」 
     
      「小雞,請原諒,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 
     
      人間仙姬展顏道:「方哥!我想,你和那人的生死約會一定凶險萬分,你不想 
    要我一起涉險,所以才不告而別的,對不對?其實你不必耽心我,我的武功很不錯 
    的,起碼比你高得多,放眼江湖,能勝過我的人寥寥無幾呢!」 
     
      這妞相當自負,甚至是自傲,老方眉頭一皺,感到有些不悅。她居然說比老方 
    高明得多,未免大傷老方自尊,還好老方早知人間仙姬傲慢成性,加上有相救之恩 
    ,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此時,藍曉晴亦已行功三周天,從物我兩忘中醒來,忙整衣向人間仙姬行禮道 
    「剛才一定是這位姊姊相救……」 
     
      人間仙姬冷冷道:「不必謝我,要謝就謝方哥吧。」 
     
      「謝方哥?為什麼?」 
     
      人間仙姬一披紅唇道:「是我的方哥要我幫你的。」 
     
      「你的方哥?」藍曉晴心中一跳。 
     
      「救你是方哥吩咐我做的,我是看在方哥的面子上才救你,否則你的死活我才 
    不管,所以你不必謝我。」 
     
      老方道:「拜託!我不是什麼人的,我又不是東西。」 
     
      人間仙姬道:「原來你不是東西?」 
     
      老方癟道:「什麼東西不東西,我說的東西不是東西。」老方到底在說些什麼 
    東西,連三杯大醉俠都搞不清東西。 
     
      藍曉晴笑了笑道:「人之所以為人,乃因人是萬物之靈,受人之恩不可忘,有 
    機會我一定會償還你這份情的。」 
     
      人間仙姬一甩頭道:「你不必領情。」 
     
      藍曉晴對人間仙姬充滿敵意的表現有些驚訝,其實不必驚訝,男女之間只要涉 
    及情字,必然會有反常的情緒,人間仙姬是個驕傲自負的女生,反應特別激烈罷了。 
     
      老方苦笑道:「小雞,你還是這麼倔,連我都是你救的,曉晴好意謝你,你又 
    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小雞?」藍曉晴心頭一動:「莫非你就是大名鼎鼎,列名三省武林名人中, 
    武功高強又美絕人寰的人間仙姬?」 
     
      人間仙姬臉色稍見和緩道:「你也知道我?」 
     
      藍曉晴道:「你真的好了不起,我們年齡相近,可是你比我強多了,人比花嬌 
    ,在你的面前,我感到慚愧。」 
     
      一番奉承話,終使人間仙姬臉上冰雪漸融:「客氣了,我只是出道早些,運氣 
    好些,在三省中,我是排名最後的。」 
     
      藍曉晴笑道:「姬姊姊才客氣,俗話說:好酒沉甕底,好戲在壓軸,你才是真 
    正的高手,我和方哥連名都排不上呢。」 
     
      人間仙姬傲態復萌:「那是當然,要成名豈是那麼簡單的?方哥或許有機會, 
    至於你,麻繩串豆腐——甭提啦。」 
     
      老方暗中搖了搖頭道:「小雞,別瞧扁了別人。」 
     
      藍曉晴不以為意道:「姬姐姐說得很坦白,比起一些只會逢迎拍馬的人可愛多 
    了,我有自知之明,不可能成為高手名家的。」 
     
      人間仙姬笑了笑道:「有自知之明總比不自量力的好。」 
     
      藍曉晴望著人間仙姬道:「你真的好美。」 
     
      人間仙姬客套道:「你也不錯。」 
     
      「拜託!你們是『自己阿佬沒人嫌』,關起門來當皇帝,當心育嬰房裡的嬰兒 
    聽了吐奶!」老方在一旁揶揄。 
     
      「我捶你!」人間仙姬當真粉拳一搗……「哎唷喂呀!」一拳正搗在傷口附近 
    ,難怪老方慘叫連天。 
     
      藍曉晴一低頭,發現了地上秦破衣留下的藥瓶,彎腰撿起,略為注視,臉色微 
    變:「這……這藥瓶怎會在這兒?。」 
     
      人間仙姬道:「是我撿到的。」 
     
      「撿到的?」 
     
      人間仙姬把救他們的經過說了一遍。 
     
      藍曉晴柳眉微鎖道:「這麼說他來過武陵山了?」 
     
      「你說誰來過了?」老方奇怪的問。 
     
      「就是這藥瓶的主人嘛?」 
     
      「你說的是秦破衣?」 
     
      「是呀。」 
     
      「他是你的什麼人?」 
     
      「他是我老……姥姥的朋友。」 
     
      「你姥姥的男朋友?」 
     
      「……」 
     
      「原來秦破衣是泡上你姥姥才翹家的呀?」 
     
      藍曉晴急道:「你黑白講,我老……姥姥才不是那種人,他只是因為……因為 
    ……哎呀,這事我也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那可以說下去呀?」 
     
      「這……我也說不下去。」 
     
      「不上不下,『卡』在那不會消化不良嗎?」 
     
      什麼話,這樣也會消化不良,豈非天下奇聞? 
     
      「哎呀!你不知道,我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他。」 
     
      「秦破衣?」「是的。」 
     
      「你找他是為了?」 
     
      「私事而已。」藍曉晴臉上有些陰霾。 
     
      老方叉開話題道:「小雞,你怎會找到此地來的?」 
     
      人間仙姬道:「還說呢!你不聲不響的走了!臭魚比我還急,立刻吩咐他那群 
    牛鬼蛇神追查你的行蹤,知道你往南走,他馬上率領手下往南追,我和小雅、小詩 
    也跟著追,追來追去卻完全失去了蹤跡。後來我想到你的故鄉是在重慶府,就和小 
    雅、小詩分道而行,到了界一早驛,碰上了幾個江湖人,他們說有個姓方的人在五 
    虎山寨幹下了居村血案,我抓不準是不是你,想不到真的是你。」 
     
      老方大聲道:「這不是我幹的。」 
     
      藍曉晴道:「這是一樁絕大的陰謀。」 
     
      人間仙姬道:「陰謀?」 
     
      「是陰謀。」老方亦感到事態嚴重:「這是真兇所主導的嫁禍之計!當我們撤 
    走的當時,他們已經在外正式散播流言,說我是毀滅五虎山寨的兇手,造成武林中 
    眾口鑠金,要我背負下這一個烏漆抹黑的黑鍋!」 
     
      藍曉晴道:「這會是什麼人做的?」 
     
      老方道:「我也不知道,我很少得罪人,應當不會有人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陷 
    害我,這件事我也百思莫解。」 
     
      人間仙姬道:「管他是什麼人,陷害方哥就等於陷害我,就算他有三頭六臂, 
    我也要把他查出來大卸八塊!」 
     
      「不!小雞、曉晴。」老方正色道:「對方的目標是我,照目前的情況看來, 
    對方的實力龐大得令人吃驚,目前台面的人,可能僅是冰山一角,情況非常不利, 
    我要你們立刻脫身,遠離是非之地!」 
     
      「不!」藍曉晴首先大聲反對:「袁大哥臨終之時我也在場,算起來我是當事 
    人之一,我絕不會自行離去!」 
     
      人間仙姬道:「我千里追蹤,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休想把我趕走,不管情勢 
    如何凶險,我堅決不離開你!」 
     
      老方道:「不是我要趕你們走,是因為……」 
     
      「我知道。」藍曉晴道:「我受了病虎勞二哥的轉注功力,自當為五虎山寨赴 
    湯蹈火,不懼任何險惡艱難!」 
     
      人間仙姬道:「我因為沒承受轉注的功力,所以更應該為五虎山寨稍盡棉薄, 
    就算天皇老子要我走,我也不會走!」 
     
      「不!姬姐,你與此事無關,不必冒此萬險。」 
     
      「不!你與此事有關,應當暫時避開險境。」 
     
      「不!這是我和方哥的事,與你無關。」 
     
      「不!方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關係太大了。」 
     
      兩女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老方一個頭兩個大。 
     
      「你們……」老方全沒轍。 
     
      「不管你說什麼,任何理由我都不會離去。你騎馬,我隨蹬;你乘船,我撐櫓 
    !這件事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人間仙姬亦堅持道:「我也不會走!入龍潭,闖虎穴,探刀山,過槍林,有你 
    就有我,姬小燕卯定與你同生死!」 
     
      老方頓足道:「你們……你們知道有多危險嗎?」 
     
      藍曉晴和姬小燕同聲道:「了不起賣命而已。」 
     
      老方苦笑不已:「你們太任性了!有些事情不是賣命就解決得了的,敵人這次 
    的嫁禍之計,的確可稱天衣無縫,可見這批人心思慎密,手段又毒辣無比,依情況 
    判斷,他們的目標是我,我不希望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那你呢?我們不受傷害,你就能?」 
     
      「我也不希望受到傷害,如果我們一起,人多目標顯著,容易被發現,受到襲 
    擊的機會也就更多,我一個人也許打不過他們,至少我可以逃、可以躲!武陵山方 
    圓千里,隨便往山林中一藏,縱派千軍萬馬,亦同海底撈針。」 
     
      藍曉晴道:「就因為這樣,所以你要趕我們走?方哥,你好白私,只知有己不 
    知有人,你可瞭解我們的感受? 
     
      我知道你的藝業火候,對付三兩個二流人物綽有餘裕,應付一個特級高手卻仍 
    不足,再說山林中猛獸甚多,萬一碰上危險誰來幫你?若是有了閃失,我們將一輩 
    子活在噩夢裡,你說我們能放心走嗎?也許我的武功不登大雅之堂,替你搖旗吶喊 
    總可以吧?交朋友所為何來?無非是同甘苦、共患難,對嗎?」 
     
      老方被說得啞口無言。 
     
      姬小燕亦道:「藍小妹說得對,我也有同感,她的武功是派不了多大用場,我 
    卻是一流高手,有我保護你,你就穩如泰山了!要是我此時腳底抹油逃跑,他們還 
    以為我人間仙姬怕了他們,這面子擺那兒放? 
     
      莫說我姬小燕在武林中已掙得如旭日東升之名聲,就算是一般鄉野村夫,也不 
    會做出臨危棄友的事,所以……」 
     
      兩位姑娘的理由都相當充分,老方招架不住了。 
     
      「我只是不想連累你們。」 
     
      「別說了!說破了嘴也枉然,我們是打死不走。」 
     
      看來這兩塊黏人的橡皮糖是甩不掉了。 
     
      「拜託!你們以為這是在玩家家酒嗎?」 
     
      「管你是嘎嘎八還是嘎嘎九,在你最需要朋友的時候,休想要攆我們走,我們 
    也不會走!」二女異口同聲。 
     
      對於這種磨人精,老方被磨得心煩意躁。 
     
      「好啦好啦!你們真的很煩,我又不能拿棒子趕你們,此處非安全之地,先找 
    個隱密處,把傷勢養好再說。」 
     
      人,對自己要有自信,連老方這種貨色都有漂亮的女生爭著要,天底下沒有新 
    鮮事又一證明。所以各位!貌如三杯大醉俠者,千萬別灰心喪氣,只要止同花點心 
    思,女生是很好騙的……我在胡說什麼呀?醉言醉語可別當真。 
     
      也許老方此刻的遭遇令人同情,也許老方真有些魅力,也許是藍曉晴和姬小燕 
    真動了情,也許是三杯大醉俠酒後亂點鴛鴦譜。總而言之,不該發生的事發生了, 
    不該來的人也來了!密林中,數聲陰惻惻的冷笑聲響起。 
     
      「哼哼哼……」笑聲似是從鼻腔發出。 
     
      三人都大吃一驚,尤其是人間仙姬。 
     
      「你們要走了嗎?要不要太爺念往生咒送行?」 
     
      隨著語音,密林中陸續出現了十餘條人影,領頭的是一個虯鬚繞頰根根見肉, 
    濃眉環眼,身高近八尺的大漢。 
     
      人間仙姬自詡為高手中的高手,十幾個人潛行如此之近,自己居然一無所覺, 
    吃驚之餘,面子更掛不住。 
     
      「你們是什麼人?」老方外表鎮靜,心中卻震驚。 
     
      鎮靜和震驚音略近,意義卻差很遠!虯鬚大漢驀爾仰首狂笑,聲如洪鐘大呂, 
    遠山迴音歷久不歇,顯示此人僅是個大聲公,內功也有不差的火候。 
     
      「笑什麼笑?你牙齒白啊?」 
     
      「太爺是笑你們有夠遜。」虯鬚大漢聲音像打雷:「要做案也不先打聽,太爺 
    姓魯名莽,外號大尾鱸鰻,五年前兩手血腥殺人不眨眼,名聲足以止小兒夜哭,你 
    們連太爺都不認識,豈不太遜了嗎?」 
     
      人間仙姬冷然道:「你牛皮吹夠了嗎?」 
     
      虯鬚大漢輕薄道:「喲呵!好標緻的小娘子……」 
     
      人間仙姬嬌叱:「住口!誰是小娘子?」 
     
      「你呀!太爺對天下的馬子都叫小娘子,不行嗎?」 
     
      「你……你嘴巴放乾淨點!」 
     
      「太爺的嘴巴很乾淨,你想要借用嗎?」 
     
      「你……」和這種魯莽人鬥口,女生穩吃癟。 
     
      老方叱道:「你們來勢洶洶意欲何為?」 
     
      大尾鱸鰻道:「太爺就是要把你們『合圍』!」 
     
      和這種魯莽人講文雅話也講不通:「我是問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哈哈!問我要幹什麼之前—,先問你自己幹了什麼。」 
     
      老方強笑道:「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大尾鱸鰻老氣橫秋道:「當年叫你讀書你不讀書,連勺大n匚偷偷摸摸哥哥喝 
    雞雞噓都念不好,難怪太爺的話你有聽沒有懂!少壯不努力,就只能和太爺一樣, 
    淪落在江湖賣命,太爺說你是為你好……」 
     
      老方聽得差點得了便秘症。 
     
      「廢話少說!想幹什麼就挑明了說吧!」 
     
      「很好!你自己幹了什麼好事自己明白!」 
     
      老方笑道:「我只和女朋友在此約會,純聊天,可沒做越軌的事,就算你是我 
    小舅子,也不用這麼盛氣凌人。」 
     
      「住口!」大尾鱸鰻變色怒叱:「你這渾蛋也敢消遣太爺,罪該萬死!太爺先 
    問你,你是受誰指使做出來的?」 
     
      老方道:「這種事何須受人指使?」 
     
      「那是你自己起意的羅?」 
     
      「我是有點起意,怕她們不止同答應。」 
     
      什麼跟什麼呀?意思南轅北轍,竟也能對得絲絲入扣。 
     
      「住口!太爺再問你……」 
     
      「既然你不恥下問,我只好為你傳道解惑了。」 
     
      「住日!」大尾鱸鰻氣得鬚髮怒張。 
     
      「你要我住口,又要問我,我是住口好還是回答好?」 
     
      大尾鱸鰻是個魯莽人,被問得語塞。 
     
      「魯兄,別跟他磨牙!這小子牙尖嘴利、城俯深沉,只合宰了他替老大報仇就 
    是。」另一個四方臉的中年大漢說。 
     
      此人倒是儀表不俗,五繒短鬚,兩邊太陽穴隆起如墳,目朗鬢豐,額頭上有一 
    顆指大的黑痣,令人印象深刻。 
     
      「你又是誰?」 
     
      「本人三眼天尊宋盼是也。」老方笑道:「你們的名字倒也忒怪,什麼魯莽宋 
    盼,我都第一次聽到,你們說我受什麼人指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魯莽大聲道:「你毀了五虎山寨,毒死寨中數百人命,又放火焚屍滅跡,有人 
    目睹你們的惡行,豈容你狡賴?」 
     
      宋盼亦道:「姓方的,你是個披了人皮的畜牲,好漢做事好漢當,你有膽做下 
    天人共憤的事,就要有勇氣承擔!」 
     
      「床單?什麼床單?」 
     
      「床你個死人骨頭!」魯莽魯莽的大吼道:「你這忘恩背義、齷齪卑鄙、下流 
    無恥之徒,你等著償命吧!」 
     
      老方喜道:「我等著就會比較『長命』?!」 
     
      宋盼咬牙道:「你只能活到今天,命仍嫌太長了。」 
     
      老方正色道:「兩位且慢!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毀滅五虎山寨的兇手,又說有 
    人目睹,請問目擊者何在?」「在此!」有人大叫,人群中分,一個腹大如鼓,腰 
    間一個大酒葫蘆,醉目斜乜,赫然竟是醉虎解千愁! 
     
      「解四哥?」老方驚喜中微帶訝然。 
     
      「少跟我稱兄道弟!」醉虎面色陰沉道:「大哥跟你稱兄道弟只一天,便被你 
    害得屍骨無存,你這畜牲好狠的心腸,連寨中婦孺都不放過,五虎山寨究竟與你有 
    何仇何恨,值得你下這麼毒辣的手段?」 
     
      「解四哥,你一定是誤會……」 
     
      「誤會?哈哈,那天醉鬼正好和老五外出安排禦敵之事,所以僥倖逃過一劫, 
    在山頂和老五兩人目睹了你們令人髮指的暴行,沒想到愛困的會受到你的煽惑,與 
    你同流合污,你們以為放火毀屍滅跡,就可以瞞盡天下人的耳目嗎? 
     
      天道循環自有定數,你們可沒料到我和老五會在山頂出現吧?姓方的,事實俱 
    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呢?」 
     
      藍曉晴急道:「解兄萬勿誤會,這……」醉虎不待藍曉晴辯白,已自暴叱:「 
    上!」 
     
      十餘條如出匣之虎,聲勢洶洶一擁而上。 
     
      兵刃出鞘聲、腳步紛杳聲、叱喝聲,準備K爛飯。 
     
      魯莽當先撲到,手中霸五鞭先一步狂揮。 
     
      人間仙姬一聲嬌叱,手向腰際一探,一條寬僅二寸的綵帶筆直如槍般的朝魯莽 
    面門射到,帶起的銳嘯盈耳。 
     
      宋盼一揚手中梅花奪搶到,藍曉晴奮不顧身攔截。 
     
      兩位漂漂的女生,竟然競相當老方的「護草」使者,老方的運氣真好,令人艷 
    羨,這就是天公疼憨人的際遇。 
     
      人間仙姬綵帶飛舞,和魯莽打成勢均力敵。 
     
      藍曉晴內傷未癒,空手接鬥亦頗吃虧,只能避實擊虛,步步為營,守多攻少險 
    象環生,三五招間已捉襟見肘。 
     
      醉虎一聲大吼,葫蘆揚起一片玄影朝老方砸到。 
     
      十餘名壯漢一擁而上,老方命在須臾。 
     
      正危急間,一聲如雷暴吼,夾雜幾聲怪笑,兩條人影凌空而至,四拳狂揮之間 
    ,人影翻翻滾滾有如波開浪裂。 
     
      來人之一是位身材高大,兩鬢已灰的老者。 
     
      另一位則是身材肥篤篤,臉上常掛白癡似笑容的老人。 
     
      來人竟是急先鋒雷厲風和笑面阿斗古洛瑣! 
     
      急先鋒再次暴吼,右掌獨臂擎天托向醉虎的葫蘆,左拳隔山打牛遙擊宋盼,一 
    招兩式大包大攬,聲勢雄渾已極。 
     
      醉虎葫蘆砸下,驟覺如砸鋼鐵,嗡然聲中葫蘆反彈,手臂為之一麻,幾乎掌握 
    不住,腳下也蹬蹬蹬連退十數步。 
     
      三眼天尊正把藍曉晴逼入絕境,驀覺一股雄渾無比的勁風襲到,顧不得再對藍 
    曉晴下手,梅花奪狂揮企圖化解,嘶然之響有如擊革,三眼天尊連旋三匝始拏樁站 
    穩,同一時間,笑面阿斗怪笑聲中,雙手箕張撲向大尾鱸鰻。 
     
      剎那之間,殺氣騰騰,沙飛石走,泥塵蔽空,急先鋒雷厲風以一敵二,依然悍 
    勇絕倫,笑面阿斗強行突入替下了人間仙姬,還能抽空對人群連發數掌,阻止他們 
    對付衰星老方,也有氣吞河獄的氣勢。 
     
      急先鋒一掌逼退三眼天尊,大喝道:「方哥兒快走!」 
     
      笑面阿斗跟屁蟲:「快走!我就不親臨執紼了。」 
     
      綜觀全局,急先鋒和笑面阿斗固是身手絕高,但對方人數卻佔絕大的優勢,時 
    間拖久了對兩老怪顯然不利。 
     
      老方心知肚明,自己此刻自保無力,留此不但無益,搞不好拖累了兩位忠心耿 
    耿的老怪,情況反為不妙。 
     
      兩老怪內力渾厚,連醉虎亦略遜半籌,如要突圍而走,恐怕在場的人沒一個留 
    得住!看清情勢,老方頓萌退意,和兩女互換眼色,三人立即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急先鋒和笑面阿斗見老方已安全撤走,兩人再玩上片刻,磨了一陣子豆腐,估 
    量老方已逃得夠遠,這才奮力突圍,雖然費了一番力氣,總算有驚無險的脫出包圍 
    圈,沒成為武林中的「中途島(倒)」烈士,亦屬萬幸。 
     
      論實力,兩老怪的功力因是頂尖,但醉虎、大尾鱸鰻、三眼天尊等亦自不弱, 
    其他十餘名大漢亦有些絕活,兩老怪之所以能安然突圍,乃肇因於一開始便卯足全 
    力,收了先聲奪人之氣勢,所以無人敢輕櫻其鋒。 
     
      最主要的是,以後的情節還要他們串連,所以死不得。 
     
      勞師動眾,一隻蚊子都沒撈著,醉虎暴跳如雷。 
     
      「這兩個死老凱,這個時候竟來攪局,真是混蛋!」 
     
      大尾鱸鰻恨聲道:「下次連他們一起種掉!」 
     
      三眼天尊道:「這兩個傢伙會出現的確是意外,現在埋怨亦無三小路用,得查 
    明他們的意圖,現在追最要緊。」 
     
      醉虎一揮手:「諒他們逃不了多遠,追!」 
     
      十餘名壯漢紛紛隱沒在密林之中,現場恢復寧靜,一片狼藉和數滴血跡,在歲 
    月的浪潮下,很快就會被淹沒了!幾個月後,草木重新長出,一切都不復存在。老 
    方創口既深又大,完全用不上勁,藍曉晴亦接近力竭,姬小燕拖著兩個「拖油瓶」 
     ,其辛苦可以想見。 
     
      正是「二隻長短腳,三個逃命人」,好有一比——疲「馬」拖破車。 
     
      武陵山,橫跨三省,腹地不只千里,山中儘是未開發的原始森林,有些古木粗 
    逾十圍,高聳參天,有些地方草比人高,地形更是複雜無比,在這種情況下,逃的 
    人固然辛苦備至,追的人也絕不輕鬆,雙方機會均等。 
     
      誰都無所憑恃,江湖經驗就成了決勝的重要因素。 
     
      藍曉晴和老方此刻跑都來不及,那能顧及其他?人間仙姬亦是江湖菜鳥,沒有 
    逃命的經驗,也不過跑了十幾里路,老方首先撐不住了,藍曉晴亦是疲態畢露,腳 
    底下像黏上橡皮糖,姬小燕也好不到哪,步履沉重,嬌喘細細隱約可聞。 
     
      練武之人,縱使疲憊不已,只要氣機運行得法,多跑個幾十里路小事一樁,何 
    以他們只跑了十幾里便已力氣將竭?主要的是,他們心中各自有一種沉甸甸的負擔 
    ,無法專心去濁揚清,氣機既滯,新力當然無法再生。老方無端捲入五虎山寨血案 
    中,心情之郁卒自不待言,主要的是他真的是龍困淺灘,對現實完全無能為力。 
     
      藍、姬二女一般出色,同樣有生死真情,世上最難辜負美人恩,魚與熊掌,老 
    方還真難以抉擇,想起來就頭大。 
     
      對於愛情,老方的野心並不大,任他溺水三千,他只取一「鍋」飲,至於一鍋 
    裡有幾瓢,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方是第一個闖入藍曉晴心扉的男生,小妮子非常可愛:可憐沒人愛,這可是 
    她的初戀。有人說愛情是男人生命的一部份,卻是女人生命的全部,藍曉晴的「全 
    部」,如今卻出現了外表更出色的姬小燕,小妮子難免揣揣難安。 
     
      姬小燕認識老方在先,在當時可說是一見鍾情,還為了老方千里追蹤,如今又 
    不計安危和老方共患難,用情亦感人至深,莫名其妙又冒出一個藍曉晴,想像得到 
    姬小燕的心情一定不會很爽,自古以來,情之一字,永遠是打不開的死結。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許。為情癡,為情迷,為情狂,為情醉,為情 
    可拋江石。 
     
      各位!Q一八0的睿智讀者們,必然已從本書的字裡行問發現,咱們這位衰星 
    老方,過去極可能是位武藝不凡的傢伙,三杯大醉俠的IQ多諸位一倍,正好IQ 
    三六O轉一圈回到原點,等於—Q零蛋,對老方的過去尚在猜測中。 
     
      各位英明前輩若有老方的八卦消息,務請通知三杯大醉俠一聲,以便拉開茅廁 
    ……不不!是拉開胸中茅塞。 
     
      您說啥?您是說這本小說都是三杯大醉俠一個人閉門造車無中生有瞎掰的?這 
    是什麼話!嘎?中國話?我又不是白癡,q是有些愚昧而已!當然知道這是中國話 
    ,難不成您要跟我說印度話?還是抽像畫?A計劃? 
     
      聽您這麼說,這本不成文的小說真是三杯大醉俠寫的?我就知道,唯有三杯大 
    醉俠的創作,內容才會如此荒誕,立意如此新奇,笑話如此豐富,文句如此囉嗦… 
    …什麼?您說我這是老王賣花?噢,聽錯了!是老王賣瓜,不對呀,我記得老王在 
    巷口補皮鞋,沒賣過瓜呀? 
     
      啊?是我搞錯了?您說這是一句歇後語,老王其實沒賣瓜?我就知道,老王要 
    是改了行,一定會先告訴我,因為我有一雙穿了八年半,比泰破衣那雙還破的皮鞋 
    在他那兒修補,要是拿不回來,損失就太大了。 
     
      什麼?您不想跟我說了?就算您不想跟我說,我還是要跟您說,本書的情節尚 
    未達到高潮,怎可就此打住? 
     
      對了!還是您英明,您睿智,您偉大,您是明人,您是明星,您是明燈,您是 
    明日……是明日的阿拉丁神燈……我在說什麼呀?反正您就先知就對了,至於老方 
    的真正身份,天知他知,咱們心照不宣。 
     
      什麼?該宣的還是要宣?再龜毛您就要用整瓶酒砸我腦袋?拜託!就算三杯大 
    醉俠麻木得有如植物人,只要灑水加肥料就會長大,似乎用不著「祭酒」吧?再說 
    三杯大醉俠只要三杯就醉,整瓶酒砸下來要醉到什麼時候? 
     
      萬一這麼一砸,三杯大醉俠就此一醉解千愁————和本書中的醉虎解千愁完 
    全無關——我是說萬一就此兩腿一伸一翻兩瞪眼,不解人間千萬愁時,本書也只好 
    就此打住,結果如何,請聽下輩子分解。 
     
      合該三杯大醉俠人間孽緣未終,尚須為人間製造些笑話,不該橫死於「黃泉」 
     
      之下,只大醉兩分多鐘便已醒轉。 
     
      我文筆很囉嗦?那是因為酒逢知己三杯少,寫來有趣話特多,我是耽憂沒錢買 
    酒喝,不得已才藉酒澆愁……這是什麼狗屁理論?其實爬格子真的很辛苦,其中也 
    有不少樂趣,天生苦中作樂的命,予豈好寫哉,予不得己也。 
     
      好啦,您就別再「訐譙」了!也許聖明如您,早就懷疑老方是不是那位至今行 
    蹤成謎的醉海狂龍!但以他的表現,似乎不可能是一條龍,一條龍的牌可遇不可求 
    ,三杯大醉俠自學會打牌以來,從未胡過一條龍……什麼話!江湖一條龍和麻將一 
    條龍未免差太遠了吧? 
     
      什麼?您說老方如果是龍,您就一定是真命天子?哈哈,您挺愛說笑的,不過 
    並不離譜,三杯大醉俠也曾夢見自己是條小龍,在淺灘中掙扎難起,龍心大驚之餘 
    一震而醒,發覺原來是室友尿床,真的好嘔!不管老方是不是醉海狂龍,信者信之 
    ,疑者疑之,要用酒瓶敲我腦袋者敲之,趁三杯大醉俠不太清醒之際,正好謀財害 
    命毀屍滅跡,機會難得請早訂座以免向隅……什麼話!三杯大醉俠連皮帶骨熬不出 
    三兩油,值得下手嗎? 
     
      方便的二方加喝酒的地方等於逃命的老方,台灣海峽乘以長江三峽等於三杯大 
    醉俠……這是什麼狗屁公式? 
     
      對不起!醉酒之人頭昏昏腦沌沌,胡說八道在所難免,若有不是之處,趕明兒 
    拿整瓶酒砸三杯大醉俠腦袋可也。 
     
          ※※      ※※      ※※ 
     
      老方和二女邊逃命邊想心事,氣氛沉悶。 
     
      老方過去和姬小燕之間,確有過那麼一段若有若無的感情,雖然沒有露骨的表 
    示,難保老方沒動過心。 
     
      這並不能怪老方濫用感情,老方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少年男女互相吸引 
    亦是人之常情,老方一向自命是個多情種子,見到美麗的少女,難免手下留情…… 
    這句成語好像形容得不太恰當!不管他,意思到了就好。 
     
      男女之間,只要涉入感情,總是牽扯不清,在遇上藍曉晴之前,他認為姬小燕 
    是最令人心動的女人。遇上藍曉晴之後,他發現藍曉晴更可愛!藍曉晴的懂事、聰 
    明、機敏、自然,而又善體人意,和姬小燕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若以花來比喻,藍 
    曉晴是含苞的蘭花:姬小燕則是盛開的牡丹,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在姬小燕的感受又自不同,她年紀輕輕便已榮登武林名人榜,年輕得志未免眼 
    高於頂,對一般她認為庸俗的追求者,從來不假辭色。自從遇上老方後,竟然一見 
    鍾情,二人同眼三更半夜四腳朝天五指亂摸六神無主……什麼話!她和老方僅到達 
    一見鍾情而已;至於她為何不愛文采風流的三杯大醉俠,竟然會去看上衰星老方, 
    此點是屬八卦新聞,在此不便細表。 
     
      所以說這並不能怪老方,既然不能怪老方,那三杯大醉俠只好扛起道義責任, 
    自罰三杯老酒再收拾殘局就是。 
     
      姬小燕一顆芳心掛在老方身上,當然這只是一句形容詞,否則老方身上掛顆血 
    淋淋的人心,豈不嚇死五百完人? 
     
      自從老方從洞庭黃魚的水寨裡不告而別後,不僅姬小燕芳心大亂,連洞庭黃魚 
    祝堯幸亦自著急不已,洞庭黃魚是八百里洞庭湖的唯一豪霸,手下有上百好漢,個 
    個胳臂上可以跑馬,拳頭上可以站人,實力相當雄厚。 
     
      這條黃魚立刻派遣得力手下四處查采,自己也摒擋一切出發追蹤,中途和姬小 
    燕分道,現在則不知追到哪去了。 
     
      姬小燕也和她的兩名侍女——小雅和小詩——芳名挺有學問,連名帶姓叫起來 
    就不怎麼好聽了!小雅姓巫,叫巫雅;小詩姓史,叫史詩,聽偏了就是鳥雅和死屍 
    ,小女孩叫這種名字,的確是有點怪怪的。 
     
      姬小燕嫌兩位侍女走得慢,自個行動快速俐落,正好趕得及救了老方一條賤命 
    ,造成以後的恩怨情仇糾纏不清。 
     
      救了老方固是萬幸,連帶也救了情敵藍曉晴,心情懊惱,此時甩又甩不了,明 
    知不是伴,事急也只好且相隨了。 
     
      藍曉晴則是翹家女郎,她翹家是為了尋找一個人,經過湘境,正好看到蝗災災 
    區的悲慘景況,她是個好心腸姑娘,立刻投入救災的行列,把自己的事忘得一乾二 
    淨,可惜人微言輕成效有限,杯水車薪事倍功半。 
     
      最後弄得盤纏用盡,自己反成了災民受困界亭驛;自從界一早驛邂逅,兩人的 
    感情隨時間而增進,在被伍炳栽贓,老方憤而離開山莊時,老方曾情不自禁的對藍 
    曉晴有一番剖白,藍曉睛不是笨女孩,一顆芳心更加堅定要和老方共度難關,少女 
    的心,真的很難捉摸,在兩蒙面女郎襲擊時,她就曾為老方捨過一次命。 
     
      老方也曾為藍曉晴有過搏命的瘋狂大演出。 
     
      生死見真情,這種情操叫人感動得流鼻涕,平地生波,殺出了個美絕塵寰的人 
    間仙姬姬小燕,而姬小燕又是藍曉晴的救命恩人,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讓藍曉晴 
    進退失據,不知該如何自處。 
     
      這些事說來囉嗦,寫來無聊,看得也討厭。天都快亮了,建議暫時「統獨休兵 
    」,因為三杯大醉俠想打烊了。 
     
      您說啥?您沒把書看到結局會失眠?您不准三杯大醉俠停筆?除非死而後已? 
     
      否則您要拿整瓶酒砸我腦袋? 
     
      天呀!這是什麼世界?只為了想翹寫半天,忙裡偷閒去秦樓楚館吟風弄月攀枝 
    折柳一番,居然還得冒被人砸破腦袋的萬千之險,拜託,腦袋砸破變成「紅不讓」 
     
      ,那死相挺恐怖的,您就饒了我吧! 
     
      您又說啥?當今客人要上「尿袋」?對不起,又聽錯了!您是說當今是顧客至 
    上的時代,這一點本人完全同意。 
     
      算了!不准休息,那我喝口水總成吧?嘎?喝「口水」太不衛生了?說得也是 
    ,那改喝三杯老酒總沒話說了吧? 
     
      先陪我劃個酒拳,好辛苦呀爬一格,兩隻手呀十一個……咦?這酒拳好像有問 
    題,也許酒醉數錯亦未可知。 
     
      也罷!此事不宜再提,且看三杯大醉俠醉後施展空空妙手,如能博得同聲一噓 
    ,亦不負本人平生之爛名也乎。話說老方一行,所謂三人行必有我「思」焉!各有 
    各的心事,心有旁騖,氣機自然無法平靜,力竭是意料中事,說是跑,其實更像在 
    跳慢四步。 
     
      前面有條寬四丈的山澗,老方估量傷後之軀,實在無力跨越,腳步不由一頓, 
    中間的藍曉晴正低頭想心事,一時沒注意忘了踩煞車,一頭把老方撞了個大跟路, 
    差點就摔下山澗裡,老方剛勉強拏樁站穩……走在最後面的姬小燕,一樣的心不在 
    焉,腳下似被枯草絆了一下,身形直往前撲,老方連扶都來不及,哎呀兩三聲,三 
    杯大醉俠筆下打了個大滿貫——三個全倒,全都摔下山澗底涼怏去了!這應該也算 
    是運動大烏龍吧? 
     
      幸好山澗不深,且久未下雨,水亦甚緩和,他們摔下之處恰是淤積之地,雜草 
    茂密如同厚氈,掉在上面就像掉在洞房,這個比喻好像不倫不類。不管他,馬馬虎 
    虎,您乾杯,我隨意,大家看得懂就好。 
     
      差幸他們都有一些武功底子,反應自是不差,摔下之時,倒沒發生跳樓壓死賣 
    肉粽的憾事,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淤積之地本甚鬆軟,老方摔下卻滿地亂爬;兩女幾乎同時驚惶發問:「方哥, 
    你怎麼啦?」 
     
      「方哥,你受傷了嗎?」 
     
      「快,幫我找……」 
     
      「找什麼?」二女異口同聲。 
     
      「找麻煩!」 
     
      兩女恍然受到愚弄,氣得猛翻白眼,這傢伙真是掉了瘡疤忘了痛,剛從鬼門關 
    撿回一條賤命,立刻又開始耍寶,碰上這種怪胎,算是敗給他了。 
     
      藍曉晴滿面憂色道:「方哥,我們好像逃得不夠遠。」 
     
      老方一怔道:「什麼桃子不夠圓?」 
     
      「誰跟你講桃子?我是說這裡不夠安全。」 
     
      「我認為我們夠安全了。」 
     
      「方哥憑什麼說我們夠安全?」 
     
      「長相。」 
     
      兩女又差點沒瞪死他。 
     
      藍曉晴憂心仲仲道:「照理來說,他們要追上我們易如反掌,我們不應在此休 
    息,還是速離險地為要。」 
     
      「還要逃?」老方的表情可以擠出一碗公的苦油。 
     
      「敵我實力懸殊!」連高傲的姬小燕也慎重起來。「保持距離是逃命的金科玉 
    律,所以我也贊成作速遠揚。」 
     
      老方一聽腳都軟了,乾脆癱在草地上。 
     
      「方哥,別裝孬了!快起來趕路吧!」 
     
      老方懶洋洋道:「要走你們走,我累欲眠君且去。」 
     
      「方哥……」 
     
      老方曲肱作枕歎了口氣道:「我何嘗不知道我們身在險地?問題是我們再逃又 
    能逃多遠?練武之人,應該瞭解自己的體況,我們的力氣已是賊去樓空,再浪費僅 
    有的元氣,就算敵人不來,我們倒自己先累死了。」 
     
      「可是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呀!」姬小燕說。 
     
      「你是說坐著就可以等到新台幣?」 
     
      「拜託!你想錢想瘋了是不是?」 
     
      「人是英雄財是膽!一毛錢急死英雄漢,金錢雖非萬能,沒有錢卻萬萬不能, 
    想錢想瘋的又豈止我老方而已?」 
     
      「世上比你更愛錢的人大概養不活。」 
     
      「不但養得活,而且活蹦亂跳挺生猛的呢!」 
     
      「有這種怪胎嗎?」 
     
      「有!就是三杯大醉俠,他呀,簡直是個財奴,就算拔一毛能利天下,他也不 
    拔,比牛一毛還牛一毛,凸口OX……」 
     
      為顧及形象,老方後半段的話不便轉載。 
     
      藍曉晴仍蹙緊蛾眉道:「也許方哥說得對,這樣漫無目標的亂跑的確不是辦法 
    ,只是沒辦法也要想辦法啊!」 
     
      老方篤定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你能有什麼妙計?」 
     
      老方低聲道:「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務必保守秘密,千萬別讓明察 
    秋毫的讀者們知道,否則……」 
     
      二女吃驚大聲道:「你要賄賂三杯大醉俠?」 
     
      唉!你們這麼一嚷嚷,三杯大醉俠這一票又賺不成了。 
     
      二女嗤笑道:「這哪算是什麼妙計?」 
     
      老方道:「我只是逗逗那老小子,讓他窮開心罷了。」 
     
      臭小子,原來只是消遣我,這混蛋凸XO口女……在這危機迫在眉睫的節骨眼 
    上,居然還來捉弄我老人家,未免太不識愁滋味,簡直是七月半的鴨子——不知死 
    活! 
     
      還是藍曉晴把話導入正題:「我們跑又沒力氣跑,打又打不過,若不先計劃未 
    雨綢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老方道:「你們別緊張好不好?放鬆心情好好休息吧!在這複雜的地形裡,我 
    們固然逃得辛苦,他們要找也不輕鬆,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若不把體力恢復 
    ,又要如何去應付突發的狀況?」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像現在我就又餓又累軟軟的硬不起來,再壯的好漢只有一 
    條,硬不起來就不能玩了。」 
     
      這傢伙的話叫人不想歪都難。 
     
      「你……」兩女為之氣結。 
     
      「好啦!開開玩笑,先找東西填肚子是正經。」 
     
      「偏你餓得快。」 
     
      「沒辦法,屁眼大,漏得快嘛!」 
     
      這是什麼話!簡直太不像話。「荒山野地,哪來吃的東西呀?」 
     
      「有。」 
     
      「在哪?」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想吃草?」 
     
      「什麼話!我又不是牛。」 
     
      「那……」 
     
      「有兩道好的菜,甘藍小芹菜,人間鮮雞湯。」 
     
      藍曉晴和姬小燕恍然又被消遣一頓,猛翻白眼。 
     
      藍曉晴似笑非笑道:「的確是兩道好菜,有菜也有湯,挺營養的,不過有些人 
    腸胃欠佳,恐怕消化不了。」 
     
      姬小燕也道:「聽說這兩道菜挺辣哩!」 
     
      老方笑道:「小CASE,我天生有一個鐵胃,酸甜苦辣包山包海,越辣越帶 
    勁,如果再有一瓶XO更妙。」 
     
      「你就知道愛吃。」 
     
      「民以食為天嘛!」 
     
      「你還想吃什麼?」 
     
      老方貪婪道:「中餐西餐南北小吃來者不拒。」 
     
      藍曉晴一聲嬌叱:「萬巒豬腳來也!」粉腿動處,把老方踢得連滾帶爬嚷爸叫 
    母,讀者們看得心頭大爽。 
     
      姬小燕嬌笑聲中,纖纖柔荑如鉤:「名菜金鉤鳳爪上菜啦!」人隨聲至,纖掌 
    一揚,老方已翻了個大馬趴! 
     
      年少不識愁滋味,愛玩愛鬧是年輕人的天性,只要別玩過火就行,其實過火也 
    沒什麼,民間神廟慶典當中,經常有「過火」的儀式……奇怪!用這種比喻好像很 
    過火,不管啦!只要大家都懂,老話一句,你隨意,我乾杯。 
     
      玩著玩著,老方突然神色一變,一個鯉魚打挺一蹦而起,沉喝一聲,拳腳同施 
    ,接連八腿十二掌分襲兩女,這傢伙居然玩上了癮,出招有模有樣煞有介事。 
     
      二女見老方玩得起勁,也只好奉陪,可是情況越來越不對!老方越現越認真, 
    拳腳越來越重,形同瘋虎。 
     
      「老方,你是怎麼啦?」藍曉晴訝然驚呼。 
     
      「方哥,住手!」姬小燕驚惶低喝。 
     
      老方卻咬牙不語,卯足力氣有如拚命。 
     
      兩女暗叫苦也,不知道老方因何失去了神智,對自己人竟然全力出擊,自己又 
    不能失手傷他,弄得束手縛腳。 
     
      還好老方出拳雖然甚為狂野,內力卻有限,加上一臂如廢,招式又分攻兩人, 
    兩女此進彼退,應付綽有餘裕,任憑兩女又呼又叫,老方完全充耳不聞。 
     
      兩女互相一打眼色,晃身欺近,企圖制服老方。 
     
      老方當然沒穿制服……不不,我是說老方卻突然加力施為,同時奮不顧身,完 
    全採取不要命的打法,而且拳風虎虎,竟帶起呼嘯之聲,剎時又把二女逼得後退不 
    迭,制服老方的想法中途而折,兩女根本無計可施,只能窮耗下去。 
     
      混亂中已有氣爆聲傳出,這是雙方已使出了內力,斷草沙石四方激射,亂得不 
    能再亂,比生死大敵還要驚險。 
     
      三人力鬥近百招,兩女已是香汗淋漓粉臉變色,惡鬥中出招還得拿捏分寸,仍 
    奮力支撐,希望老方力竭罷手。 
     
      最可憐的是藍曉晴,功力本不如姬小燕,加以傷勢仍在,已是身形遲滯搖搖欲 
    倒,卻得強打精神陪著玩。 
     
      九十招後,老方也汗透重衣面色青中帶紫,呼吸像拉破風箱,腳下跟跟踉蹌顛 
    躓不已,像喝了幾十斤烈酒。 
     
      「你們……聯手全力……攻我一招,快!」 
     
      老方終於開了金口,語音甚為急促。 
     
      「方哥……?」兩女各自一怔。 
     
      「快!求你,快!」老方一迭連聲催快。 
     
      「這……」兩女仍在猶疑。 
     
      老方眼神中一片焦急,已由不得他自主,嘿然開聲,手腳分張,賈其餘力分攻 
    兩女,兩女微一怔神已避之不及。 
     
      兩女互望一眼,銀牙一咬,雙雙提掌推出。 
     
      現場有氣爆之聲,但聲音不大,力道亦不驚人,顯示二方都已力氣將竭,只聽 
    得一聲問哼兩聲驚叫,人影驟分。 
     
      藍曉晴斜挫丈五之外1跤坐倒,花容慘白,姬。燕則飛退撞上澗壁,疼得她屈 
    一膝跪倒;老方一聲問吼,帶著一蓬腥臭的血雨,身形直線後退,嘩然一聲水花四 
    濺,衰星基因突變,成了一隻落水狗。 
     
      「方哥!」藍曉晴拖著身體往水邊爬。 
     
      「方哥!」姬小燕嘶聲如巫峽猿啼。 
     
      此時是枯水期,澗中水最深處不過及腰,剛好淹不死人,老方的血是由創口溢 
    出的,幸而不是「血口噴人」。 
     
      俄頃,老方已浮出水面,澗中的魚蝦開始翻白。 
     
      老方衰得連與世無爭的野溪魚蝦,都連帶受到「池魚之殃」 
     
      「方哥,你怎麼……?」兩女見狀為之駭然。 
     
      水聲再度嘩然,老方已自水中長身躍起落向岸上,精神和體力比剛才顯然要好 
    了很多,這個怪胎變得忒怪。 
     
      「方哥……?」兩女一肚子疑問。 
     
      「別問什麼!」老方難得正經道:「小雞,你應該帶有培元固本的藥物,快服 
    下行功恢復體力,我來護法。」 
     
      「方哥……」 
     
      「有疑問以後再說,快行功調息爭取時間。」 
     
      武林人刀頭舔血,刀光劍影血染五步是很正常的事,有時深入瘴癘亦難避免, 
    隨身的刀創、內傷、辟毒之類的應急藥物事屬必要,固本培元則是復健之藥,也多 
    多少少會備有以應不時之需,此時果然派上用場。二女乖乖服藥,跌坐運功調息以 
    恢復透支的體力。 
     
      頓飯時光,二女氣行三周天便迫不及待的停功起身。 
     
      「方哥……」二女滿腹疑團待解。 
     
      「有話以後再說,此刻最要緊的是遠離險地。」 
     
      「你不是說……」 
     
      「此一時彼一時,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你們此時想走也來不及了。」 
     
      澗頂有人冷聲發話,語音廝熟,澗深三丈有多,仰首一望,澗右是發話的混世 
    魔王伍炳,澗左赫然是水虎阮小三,雙目仇火如熾。 
     
      兩邊各有十餘名大漢虎視眈眈。 
     
      「我操!」混世魔王陰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已逃出五十里外,沒想到你們還 
    在這裡,這下正好甕中捉鱉!」 
     
      老方左右各望一眼,暗道這下真不好玩。 
     
          ※※      ※※      ※※ 
     
      老實話講,江湖路上是不好玩,如果好玩,三杯大醉俠早就親自下場去玩了! 
     
      還用得著在此漫無邊際的胡說八道嗎? 
     
      什麼?您也想玩?拜託!看他們玩就好,跑江湖可是拎著頭顱在玩命,能不玩 
    最好別玩,命只有一條,一輩子只能玩一次!嘎?你是屬貓的?可以玩九次?我也 
    是屬貓的,您是九命怪貓,我是三腳貓,怎麼會差那麼多? 
     
      我有位朋友是屬魚的,去年冬天被瘋狗浪捲進海中,到現在都沒回來,聽說已 
    經游到水晶宮開水族大會去了。 
     
      老方人沒走成,又被人給踩著了。 
     
      「姓方的!」水虎咬牙切齒道:「大哥把你當成親兄弟看待,沒想到你是狼心 
    狗肺,你簡直不是人!」 
     
      「阮五哥,這是個誤會……」 
     
      「住日!阮某人親眼目睹,你還說是誤會?」 
     
      「五哥……」 
     
      「呸!誰是你五哥,阮某人今天與你誓不兩立!」 
     
      「我操!」混世魔王大聲吼道:「你還真是個頭上生瘡腳底流膿,全身都壞透 
    的壞胚子!袁老大對你那麼好,你還狠得下心做出這種天人共憤的事!如果你活著 
    ,那是上天無眼,唯有斃了你才能替天行道!」 
     
      「姓伍的,方某和你無冤無仇,為何一再陷害方某?」 
     
      「你值得我陷害嗎?你別屎殼郎戴花:臭美了!男子漢大丈夫,何以做了又不 
    敢承認?」混世魔王相當得意。 
     
      「這仙案子確實非方某所為……」 
     
      「哈哈!你見過壞蛋自己承認自己是壞蛋嗎?」 
     
      「你……」 
     
      水虎厲聲道:「姓方的,你的同謀呢?逃到哪去了?」 
     
      老方一怔道:「同謀?」 
     
      「不錯!就是和你一同放火焚毀山寨之人!」 
     
      老方隨口道:「你是說余三哥?」 
     
      「我操!你終於親口承認困老三是你的同謀了。」混世魔王落井下石,等於坐 
    實了老方的罪名,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水虎阮小三氣沖斗牛,雙目淚如泉湧,仰天一聲悲嘯道:「大哥啊大哥,你英 
    雄一世卻糊塗一時,先和那無義匹夫結成了兄弟,後又引進了這個禍首元兇,以致 
    五虎山寨毀於一旦,你也因而含恨九泉,好叫兄弟膽裂肝摧! 
     
      大哥啊大哥,沒料到這姓方的小子貌呈忠厚,卻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牲,小弟原 
    先還心存懷疑,如今他已親口承認和那無義匹夫合謀,這下終於圖窮匕現水露石出 
    了!是兄弟為您報仇雪恨的時候了! 
     
      大哥啊!你我兄弟一場,原是希望不能同日生亦願同日死,小弟仍苟且偷生, 
    只為了誅殺這些喪心病狂的畜牲!大哥,你稍候吧!等我把兇手一個個誅絕後,我 
    們兄弟自會在枉死城中相見!」 
     
      「慢著!」老方舌綻春蕾暴吼。 
     
      水虎頰肉抽搐恨聲道:「畜牲!你還有何話說?」 
     
      老方一字一頓正氣凜然道:「阮五哥,方某敬重你,你一再口出惡言,方某並 
    無一句回敬,請勿再橫加污辱。 
     
      阮五哥指稱方某是五虎山寨慘案之元兇禍首,方某斷斷然否認,這些全是你們 
    無中生有或憑空臆測,方某人在此地,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方某亦不會束手就 
    死,要方某背這黑鍋,告訴你,辦不到! 
     
      睡虎余三哥是義薄雲天之人,絕非所謂與方某同謀,阮五哥與之相處七八年, 
    當知三哥之性情,方某無須多言。 
     
      諸位人多勢眾,方某卻是傷後之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方某仍不甘束手 
    就戮,願放手一拼,唯死而後已,方某死不足惜,但希望五哥在方某死後,能重新 
    偵查,以免袁大哥死不瞑目。 
     
      另外尚有一不情之請,方某之二位女伴,與方某僅是中途結伴,與此案全無關 
    關,是無辜的第三者,請五哥保證讓她們安全離去,五哥恩怨分明,自無連累無辜 
    之理,請五哥一諾,方某等著!」 
     
      水虎尚未回答,伍炳已冷哼道:「你很會煽動,可惜事實卻不容你狡辯!姓方 
    的,你也沒有提出條件的本錢!」 
     
      藍曉晴和姬小燕同聲道:「方哥,不必跟他們談條件,我們也不會離開你,要 
    生要死,我們都會伴隨在你身邊。」 
     
      混世魔王看在眼中,不禁妒火中燒。 
     
      水虎咬牙道:「只要你授首,其他我一概不管。」 
     
      老方黯然一歎道:「罷了!那你們就下手吧!」 
     
      藍曉晴夷然道:「方哥,別洩氣,我們仍可一拼!」 
     
      姬小燕亦道:「來吧!看看人間仙姬是否浪得虛名!」 
     
      老方口中不發言,他知道以目剪二人的力量去對抗十倍的敵人,無疑是以卵擊 
    石,求生的機率微乎其微,水虎的理智已被仇恨所蒙蔽,再辯白也是枉然。 
     
      老方歉然的望了二女一眼,心中不由一病,兩女都是人間絕色,老方何德何能 
    ,實在難以消受,這些想法不過轉念間,情勢已不由他多想。 
     
      水虎一聲悲嘯,拔出背上三稜刺湧身躍下!混世魔王狂笑聲中從對岸飛撲,目 
    標是美艷的姬小燕!三十餘名大漢倒有七八名同時往下跳。 
     
      水虎人未到,三稜刺挾著銳嘯已摟頭蓋腦罩下,老方一偏身形避過,一刀一劍 
    又白身後襲到;藍曉晴已被三四名大漢隔開,無力救援。 
     
      姬小燕嬌叱聲中,手往腰間一探,一條粉紅色的怪鞭入手,鞭梢有倒鉤,直對 
    準火撲而下混世魔王的眉心。 
     
      論功力,在平時混世魔王或者顧忌姬小燕三分,但此時姬小燕已是疲兵,混世 
    魔王卻蓄勢已久,因此優劣立判。 
     
      一揚掌,索鉤已偏,混世魔王欺身捨入,戟指便點。 
     
      三人同時遇險,緊張緊張緊張,刺激刺激刺激!正在千鈞一髮一髮千鈞之際, 
    咻咻咻咻,現場已落下四道人影。兩條纖影直撲混世魔王,兩道劍影如虹,冷鋒森 
    然。 
     
      混世魔王撲向姬小燕志在活擒,因為他發現姬小燕比藍曉晴更美、更噴火、更 
    誘人、更有妞妞甜八寶的味道,他色心已起,眼見手到擒來,正得意時,驀覺腦後 
    風生,顧不得快到手的姬小燕,匆忙中迴身斜掠五尺外。 
     
      兩道寒光從面門掠過,差點削掉鼻子,嚇出一身冷汗!兩道人影並未追襲,雙 
    雙站在姬小燕身前,三尺青鋒閃著寒芒,擺出副暴虎憑河的架勢,護衛著姬小燕。 
     
      混世魔王穩下身形定睛一瞧,原來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外表說丑又不會 
    太醜,說美又不會太美:她們頭上梳著三丫髻,一看就知道是侍女的身份。 
     
      「小雅!小詩!」姬小燕欣然喜叫。 
     
      「小姐放心,我們來保護你了!」 
     
      同一時間,另一個相貌不怎麼起眼的老者,如電光石火般撲向水虎,雙方兵刀 
    互擊,嗆然聲中,有火星冒出。 
     
      來人賊眉賊眼,手握一支二尺來長,狀似人手的怪兵刃,拳頭部份三指如握, 
    唯食中二指可伸可屈。 
     
      「老偷兒,是你?」水虎訝然低叫。 
     
      來人正是三手神剪舜守謙,哈哈一笑道:「正是我老偷兒,來得正是時候,來 
    得及用第三隻手替方哥兒擋一擋。」 
     
      藍曉晴在此時間受到數名壯漢圍攻,正危急之際,一條人影瀉落當場,一支破 
    筆迎風亂灑,壯漢們東倒西歪。 
     
      來人正是歪戴判官帽的瘋判官蕭孝喜。 
     
      瘋判官三招兩式逼退壯漢,大喝一聲:「住手!」 
     
      三手神剪忙通過手中的怪兵刃道:「給你『助手』。」 
     
      一支手形的兵刃也算是「助手」嗎? 
     
      水虎怒道:「蕭判官也要架樑子嗎?」 
     
      瘋判官道:「嫁娘子屬民事官司,著令庭外和解。」 
     
      水虎憤然道:「蕭瘋子,五虎山寨待你不薄,大哥死得不明不白,你不幫忙緝 
    兇也就罷了,為何還維護兇手?」 
     
      瘋判官喝道:「阮小三,你別被仇恨沖昏了頭,本判官英明睿智明察秋毫,對 
    此案已查出一些眉目,你以為的兇手並非兇手,你何不靜下心來仔細想想,其中可 
    疑之點實在太多,本判官可以歸納幾點! 
     
      其一,犯案須要動機,方哥兒與五虎山寨無冤無仇,亦無盜取山寨財物,故非 
    為仇亦非為財,此當無疑義。」 
     
      混世魔王冷哼道:「虎狼殺人就不需要動機。」 
     
      瘋判官沒理他,繼續道:「既非為財,亦非為仇,亦無情字牽纏,若真為覬覦 
    寨主之位,更屬無稽!試想,一寨之人死亡殆盡,還當什麼鬼寨主?再說以方哥兒 
    的武功,亦不可能有此能耐,阮老五以為然否?」 
     
      水虎怔了怔尚未答言,澗頂突然有人接口道:「蕭判官,你何苦袒護這小子? 
     
      姓方的放火焚屍滅跡,我和老五親目所見,事實不容抹殺,況且適才他也親口 
    承認和困老三那無義匹夫合謀,豈容蕭判官信口雌黃?」隨著語聲,澗頂出現了腹 
    大如鼓的醉虎解千愁。 
     
      身後有大尾鱸鰻、三眼天尊等一票人。 
     
      老方沉聲辯道:「我什麼都沒承認……」 
     
      混世魔王怒道:「這麼多人可為見證,你還敢抵賴?」 
     
      瘋判官亦怒道:「你伍炳亦是嫌疑犯!」 
     
      混世魔王大聲道:「我發誓我沒做!」 
     
      三手神剪歎道:「剪不斷,理還亂,再加十手也枉然。」 
     
      水虎卻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麼。 
     
      醉虎已自動怒,沉聲喝道!「大哥對我等情深義重,各位弟兄,為大哥報仇, 
    寧錯殺一百,勿放過一人!殺!」 
     
      話一說完,全身蓄滿功力,葫蘆以泰山壓頂之勢飛砸老方,他和武陵野虎兄弟 
    情深,為了仇恨顯然已失理智,大尾鱸鰻和三眼天尊亦各自向澗底猛撲。 
     
      澗底其實並不寬,這麼多人擠在一塊「R爛飯」,實在也展不開手腳,蟻多咬 
    死羊,老方一票人岌岌可危。 
     
      正危急之時,又落下兩道人影投入戰場,一個身材高大濃眉皓髮,一個白癡白 
    癡的胖漢,正是急先鋒和笑面阿斗。 
     
      現場敵我懸殊,明知投入亦無濟於事,甚至有殺身之禍,兩老怪乃毫無懼色, 
    其視死如歸的精神令人感動。 
     
      醉虎一發動,大伙就張飛大戰岳飛,戰得滿天飛,三手神剪和水虎玩得熱鬧滾 
    滾,瘋判官接著大尾鱸鰻和四五名大漢,玩得不太輕鬆。 
     
      急先鋒和笑面阿斗被圍得像鐵桶似的一陣好K,醉虎酒葫蘆當先猛砸老方,老 
    方不敢輕櫻其鋒,忙挫步閃身,冷不防旁邊刀鋒又到,再閃時卻挨了一記悶棍。 
     
      醉虎一擊不中,大旋身,葫蘆卻砸向藍曉晴。 
     
      藍曉晴大吃一驚,以醉虎的輩份和名望,竟不聲不響對一個後輩女流下此毒手 
    ,顯示醉虎為了報仇已不擇手段。 
     
      這完全是出乎意料之事,藍曉晴應付眼前幾名大漢已手忙腳亂,要不是大漢們 
    手下留情,她早已向枉死城掛了號。醉虎的葫蘆力道沉猛,藍曉晴只得往側疾避, 
    側方一名大漢正好出掌,把她打得口吐桃花。 
     
      那名大漢原無意傷人,沒料到藍曉晴突然折向自己送上門來,待要收勢已來不 
    及,把人家打成重傷,自己卻愣住了。 
     
      同一時間,姬小燕一聲嚶嚀,混世魔王一聲得意狂笑,一人肩上扛著一人飛上 
    澗頂,往山中密林如飛而去。 
     
      也在同一時間,老方避過醉虎的渾鐵酒葫蘆,眼前刀光打閃寒氣森森,再旋身 
    ,被人一棒打在背心之上。 
     
      說時遲,那時快,從藍曉晴受重傷到姬小燕被搶,乃至老方挨棍,雖有先後之 
    別,但差也只差那麼一忽光景。(註:忽為一分的萬分之一。) 
     
      老方挨一棒子往前仆,兩刀一劍正等著他,又是一髮千鈞千鈞一髮……老方專 
    搞這種飛機,三杯大醉俠被搞得心臟病差點發作,恨不得自個現身去救他。三杯大 
    醉俠正蓄滿全身力氣,準備親自下海演一場英雄教狗熊,誰知救星又從天而降,三 
    杯大醉俠只好散去功力,遠離江湖是非。 
     
      三條人影捷如鷹隼撲落,一刀一棍一刺,三般兵刀勢如瘋虎,尤其是使分水刺 
    的傢伙,功力比野虎猶高一籌。 
     
      「洞庭黃魚!」有人驚呼。 
     
      洞庭黃魚祝堯幸,這位八百里洞庭之王終於現身了。 
     
      「滾!」洞庭黃魚分水刺揚處,無人敢輕櫻其鋒。 
     
      使刀和使棍的青年亦自不弱,三隻瘋虎所經之處波開浪裂,水虎一沾即走,醉 
    虎三招而挫,竟無人敢與匹敵。 
     
      使刀的和使棍的覷個空,一人扛起藍曉晴,一人搭著老方,洞庭黃魚開路兼斷 
    後,五人六腳奮力奪路而走。 
     
      幾個老怪能幫忙的幫忙,不能幫忙的幫倒忙,反正亂得很,竟讓三人輕易救走 
    老方和藍曉晴,結局出人意外。 
     
      其實這也算不得是意外,醉虎這幫人除了醉虎,水虎等少數人算得上是高手之 
    外,其餘的僅介乎一二流之間,和洞庭黃魚這等特級高手自有一段差距,加上四個 
    老怪也是一流中的一流,以精英對烏合之眾,只要不被困住,要突圍並非不可能。 
     
      加以澗底地狹,人多反而束手縛腳,四位老怪人老成精,見洞庭黃魚突圍沖得 
    人群大亂,立即渾水摸魚,邊搶有利的地方,邊掩護洞庭黃魚,等洞庭黃魚一走, 
    他們也分別衝出重圍落荒而走。 
     
      以四老怪的身手、能攔得下來的人可不多。 
     
      醉虎追蹤了半天,結果又啥都沒撈到,氣得牙歪。 
     
      「哼!想不到那條黃魚也會來插一腳!」醉虎氣呼呼說。 
     
      水虎眉頭微蹙道:「四哥,你不覺得整個事件有些怪嗎?」 
     
      「怪?我不覺得。」 
     
      「我總覺得他沒有下手的動機……」 
     
      大尾鱸鰻道:「有『凍雞』還輪到我們下手嗎?」 
     
      「老五,你別再多心了!他們做案是你我兄弟所目睹,難道你連自己的眼睛都 
    不相信嗎?我余不醒雖說愛喝兩杯,但絕不致醉眼看錯人,他們若非兇手,何以要 
    放火毀屍滅跡?若論動機,我起碼可以舉出十條。」 
     
      「可是……」 
     
      「如果睡老三嗾使……」 
     
      水虎斷然道:「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老方是羊家……」 
     
      「這……」 
     
      「老方在羊家大舉來襲的前夕來到,這絕非是巧合!」 
     
      「可是……有些事並不合邏輯。」 
     
      「你指的是睡老三那匹夫?」 
     
      「他沒有和羊家合作的理合。」 
     
      醉虎歎了口氣道:「我也希望他不是兇手,畢竟兄弟一場,誰又希望手足相殘 
    呢?可是……唉!眼見為憑哪!」 
     
      「我總覺得怪怪的。」 
     
      「不可否認,他們是最大的嫌疑人。」 
     
      大尾鱸鰻道:「他們是鹹魚人,我當白內腳!」 
     
      「四哥,你看伍炳這個人……」 
     
      「伍炳?他也不是個好人,好色如命。」 
     
      「他沒有可能涉嫌?」 
     
      「好色之人胸無大志,再說他也沒那個膽。」 
     
      「他和媚娘子之間……」 
     
      「他和焦姑娘有一腿的事我早已知道,年輕人,一個姦夫,一個淫婦,搞在一 
    起是理所當,應無可疑之處。」 
     
      「但他們也絕非無疑。」 
     
      大尾鱸鰻又插嘴:「無『魚』蝦也好。」 
     
      醉虎道:「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也不敢斷言伍炳他們是否涉嫌,不管是誰幹下 
    了此案,解千愁絕不會放過他們。」 
     
      水虎眉心打了個結道:「如今好像三省台面上的人物都牽連其中,案情錯綜複 
    雜,四哥可有什麼計劃嗎?」 
     
      醉虎嘿然哼道:「老五你放心,我已經派人通知我昔日一些道上的朋友來助拳 
    ,兇手絕對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水虎眉頭一皺道:「報仇之事,怎可假手外人?」 
     
      醉虎道:「老五你放心!上陣打虎還須親兄弟,報仇之事我當然不會假手外人 
    ,我那些朋友只會來幫忙踩線、追蹤、圍堵之類的任務,手刃仇人的事必須由你我 
    去做,事實上我們人手不足,我才會邀請朋友幫忙。」 
     
      水虎道:「此事我認為不甚妥當……」 
     
      「老五,事已至此,多言已是無益,混世魔王伍炳野心不大不足為慮,姓方的 
    有可能扮豬吃老虎,此才是心腹大患!愛困的包藏禍心,亦是附骨之疽,目下只有 
    先查出他們的落腳處,等我朋友到時,再一網打盡!」水虎雖頗不以為然,但亦別 
    無選擇。 
     
          ※※      ※※      ※※ 
     
      老方不費吹灰之力,在密林中飛竄,被人扛在肩上,他當然不費吹灰之力。 
     
      此刻他輕飄飄的,只剩薄薄的一片,忘了自己的存在。 
     
      或許,他現在正夢見自己是騎在龍背上的快婿呢! 
     
      乾坤刀左邊,生死棍錢方,兩人是洞庭黃魚駕前的哼哈二將,功力極為紮實, 
    各負一人仍捷如奔馬,身手矯健,洞庭黃魚在後面邊走邊留意追兵,江湖經驗老到 
    。五人六腳直奔出二十里外,才在一處山崖底部找到一處巖穴,寬廣二丈有餘,高 
    也近丈,勉強可以窩一窩。 
     
      洞庭黃魚抹了一把汗水略作打量道:「這個洞房不錯,可以搞他一下,先把他 
    們放下來,檢查看看有救嗎?」 
     
      乾坤刀沒聽清忙道:「屬下有舅媽。」 
     
      洞庭黃魚脫下外衣道:「我是問他會不會掛。」生死棍忙放下藍曉晴,接過衣 
    服道:「屬下會掛。」 
     
      這是什麼跟什麼呀?看來乾坤刀和生死棍都是寶人一個。 
     
      洞庭黃魚氣結道,「少掰那些五四三的,快把他們放好,我來檢查一下,他們 
    的傷勢不對,不能再拖了。」 
     
      左、錢二人恭諾一聲,輕手輕腳,果然不敢用「拖」。 
     
      洞庭黃魚先替老方檢視一會,皺了皺濃眉道:「這傢伙也忒怪,全身除了左胸 
    有個透氣孔外,倒沒什麼內傷,為什麼心跳若有若無,呼吸又虛弱無力呢?這王八 
    蛋每次都叫人傷腦筋,連死都不好好死,還要拖一口氣。」 
     
      口中喃喃叼念,又去檢查藍曉晴,測了測脈,翻了翻眼皮道:「這個比較好辦 
    後事,內傷雖然嚴重,佳再死不了,體內氣力用光,可惜仍然掛不上去,左兄弟, 
    交給你玩弄她,先給她兩顆要命丸子,再貫入一條雄厚的玩藝……」 
     
      洞庭黃魚的話,教人很難不引發聯想,其實他的意思是要乾坤刀強灌兩顆救傷 
    藥丸,再用內功助藍曉晴恢復元氣。 
     
      這傢伙也真怪,連救傷的藥名都怪,乾坤刀應諾一聲,動手脫衣。 
     
      洞庭黃魚銅鈴眼一瞪:「你在創啥曉?」 
     
      乾坤刀囁嚅道:「天氣太熱,渾身是汗,做那事不方便,所以要先『調戲』一 
    下,不然怕那條沒力氣弄出來……」 
     
      這又是什麼屁話?乾坤刀原來是說跑了那麼遠的路,需要「調息」一下恢復疲 
    勞,否則恐怕沒力氣使用內功,沒想到居然說成如此。他跟隨洞庭黃魚多年,竟也 
    染上了這種古怪的作風,大概就是所謂:近「豬」者「吃」吧! 
     
      洞庭黃魚又對生死棍道:「錢兄弟,你握緊你那一條,到外頭把風去,洞口只 
    有一個,別讓別的鳥進來。」 
     
      生死棍一躬身,提著那一「條」齊眉棍到外頭戒備去了。 
     
      洞庭黃魚和乾坤刀各自盤膝坐下,先閉目開始「調戲」起來,直到呼吸深長不 
    絕,始伸掌貼向兩人背心命門穴。 
     
      這種救人方法是相當耗費內力的,比卯上一架還累。不久,兩人已額上見汗, 
    又不久,兩人已汗透重衣。 
     
      外頭警戒的生死棍可不敢大意,裡面的人正在緊要關頭,稍一大意或受到外來 
    干擾,便可能造成氣機走叉而走火入魔,那時四敗俱傷,後果極為嚴重。生死棍眼 
    觀四面,耳聽八方,四外是有鳥飛來飛去,倒沒有一隻飛進洞內。 
     
      足足過了近一個時辰,乾坤刀首先收手,感到耳嗚心跳,口乾舌燥,差點一口 
     
      氣回不來,那「條」內力早沒了,稍後洞庭黃魚也收功,逕自調息恢復疲勞。 
     
      又過了半個時辰,四人差不多同時從物我兩忘中醒來。 
     
      老方首先吐出濁氣道:「臭魚,我又欠了你一次人情。」 
     
      洞庭黃魚大笑道:「什麼人情不心情!小傢伙,你這是大難不死流毒千年,我 
    只是正好趕到,順手救了你,可別把我黃魚當成從小替你把屎把尿的再生父母,你 
    不欠我人情,我不欠你愛情,兩相扯平了吧!」 
     
      藍曉晴整衣撿衽道:「謝謝祝兄救命之恩。」 
     
      洞庭黃魚灑脫的擺手道:「免了免了!當時是你昏迷了,緊緊的干干的進不去 
    ,是我叫左兄弟強力掰開才進去兩粒,那兩粒真的很要命,後來還用一條全力衝過 
    去,所以你有了也不必謝我,該謝左兄弟才是。」 
     
      藍曉晴一聽,嚇了一大跳,檢視全身卻無異樣。 
     
      老方素知洞庭黃魚口沒遮攔,忙解釋道:「臭魚的意思是說,你受傷當時牙關 
    緊閉不能吞嚥,是左兄強灌了你兩粒救傷的要命丸,後來左兄用一股內力真氣衝開 
    你的血脈,所以你還留下小命就不必謝他,該謝出力最大的左兄。」 
     
      原來如此,藍曉晴鬆了口氣,忙又向左方道謝。 
     
      左方道:「你也不必謝我,那是大哥教唆的,我精氣較差,持久力不足,只弄 
    了半個多時辰就已經軟下來了。」 
     
      藍曉晴紅了粉頰,掩耳不敢再聽。 
     
      此時生死棍探頭探腦道:「你們幹完了沒有?」 
     
      洞庭黃魚笑罵道:「你講話怎麼那麼粗魯?應該問你們搞好了沒有,或者說你 
    們弄爽了沒有,或者……」 
     
      老方打斷道:「拜託!你這臭魚還不是說不出好話?」 
     
      洞庭黃魚道:「好話是有,比如說『高潮迭起』啦!『人上有人』啦!『深入 
    淺出』啦!『深入不毛』啦………」 
     
      說什麼好話,全是些黃話,這臭魚真的很「撿角」。 
     
      老方苦笑道:「你別挨罵了!說真的,你怎麼也趕來了?」 
     
      洞庭黃魚道:「你還敢說,都是你這傢伙,打了一把手槍在我家就不辭而別, 
    害我差點急破了卵葩,雞丫頭把我搞得一個頭比兩個大,我被夾得受不了就出來啦 
    !後來循著雞丫頭的線索找來,總算硬著把你拔出來了!」 
     
      老方搖頭道:「我看你該改個綽號了。」 
     
      「改綽號?為什麼?」 
     
      「你該改成滿口機車才對。」 
     
      洞庭黃魚癟道:「怎麼那麼難聽?」 
     
      乾坤刀和生死根同聲道:「機車好騎。」 
     
      洞庭黃魚叱道:「騎你兩個頭!」 
     
      乾坤刀和生死棍做了個鬼臉沒敢吭聲。 
     
      「小傢伙,你留書說赴什麼生死約會,怎麼約到這全身長毛的武陵山來啦?又 
    怎麼會弄得軟趴趴的硬不起來?」 
     
      老方尚未回答,洞庭黃魚又道:「還有這水當當香噴噴看起來很好卡嚓的馬子 
    是誰?你們又是如何勾搭上的?」 
     
      藍曉晴俏臉像大紅花,差點卯起來生氣;說實在,像洞庭黃魚這種措辭,連三 
    杯大醉俠半瞇著醉眼都快看不下去了!藍曉晴是個大閨女,當然難以入耳。 
     
      老方大搖其半禿的腦袋道:「我說臭魚,你跟我說什麼都不要緊,反正我已聽 
    得耳朵長蘭,早就『慣系慣洗』,別人聽起來相當『礙腰』,我知道老哥是口沒遮 
    攔,但也該看場合,別讓人窘得難以下台才好。」 
     
      洞庭黃魚猛然醒悟,忙鞠躬道:「搜蕊(sorry)!我那些兒郎全是一條 
    槓的貨色,平是說雞說爛說慣了!沒想到出外還是這麼淫蕩……不不!我是說我還 
    是這麼殘花敗柳……也不對!這該怎麼說,我……」 
     
      藍曉晴被逗得噗嗤一聲,笑了開來,像盛開的喇叭花。 
     
      洞庭黃魚怔怔道。「你笑起來好美,像水性楊花一般。」 
     
      這傢伙連讚美人家都不是好話。 
     
      老方道。「好啦!我算是敗給你了!你就別逗啦!」 
     
      洞庭黃魚搔落滿地頭皮道:「我沒逗呀!說真格的,你是娼妓不怕爛大,別人 
    也許不知我的長短,我也不明白別人的深淺,所以說起來緊密不夠,這不能怪我, 
    這些都不提,說說你的經過吧!」 
     
      老方歎息道:「我這次出來,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死的是誰?」 
     
      「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九個死了,只有一個活著嗎?」 
     
      老方癟道:「九死一生是這樣解釋的嗎?」 
     
      洞庭黃魚亦癟道:「我怎麼知道?」 
     
      老方道:「我是說我死過好幾次了……」 
     
      「那你現在還活著嗎?」 
     
      「廢話!你以為這裡是陰曹地府嗎?」 
     
      洞庭黃魚道:「我忘了!原來你死了幾次,現在復活了。」 
     
      「我之所以會不告而別,是因為約鬥了一個大魔頭……」 
     
      「魔頭有多大?有沒有地球那麼大?」 
     
      「這魔頭不但武功高強,全身是毒更教人防不勝防……」 
     
      「他比我還黃嗎?」 
     
      「是防不是黃,我估量可能不是敵手……」 
     
      「他不是笛手一定是鼓手!」 
     
      「我知道我要是明說,你們一定會幫我,但是這件事必須我親自解決,不能假 
    他人之手,所以只好不告而別。」 
     
      「於是我那邊就亂成一堆毛。」 
     
      「我們約鬥在九疑山毒龍潭……」 
     
      「九疑山?不遠嘛!」 
     
      「是不很遠,但我拖了三個多月才拖到這裡……」 
     
      「你拖什麼?不會叫計程車嗎?」 
     
      「拜託!你別老打岔好不好?」 
     
      「不是要打岔,不懂的就要問嘛!」 
     
      「我是中毒了。」 
     
      「中毒?淋病?菜花?梅毒?AIDS?」 
     
      「拜託!不是那種毒,而是被人下了毒!」 
     
      「下毒?什麼毒?是台獨嗎?」 
     
      「什麼話!台獨又不是毒,我是中了綜合性的毒。」 
     
      「綜合性的毒?你是說淋病、梅毒、AIDS一齊來嗎?」 
     
      「哇拷!你別老想到那方面去,OK?」 
     
      「這麼說你是被對方下了劇毒?」 
     
      「也不全是!臭魚,有關毒龍潭的傳說你聽過嗎?」 
     
      「很清楚!不過不是很明白。」 
     
      廢話! 
     
      「相傳那毒龍潭是上古時期毒龍所居之處,龍我沒見過,也許物競天擇,它們 
    已經絕種了!但卻在毒龍潭見過成千上百的怪物。」老方心有餘悸道:「有噴氣傷 
    人的三足毒蟾,有二尺來長的飛蜈,有其薄如紙的毒錦帶,有大如桌面的豬堅龍, 
    有能分泌毒液的鬼面毒魚……」 
     
      「哇塞!那豈不是成為販毒者的樂園?」 
     
      「拜託!此毒非彼毒,你別搞錯了!除了這些,還有數不盡的毒蜂、毒蟻、毒 
    蟲、毒草,反正潭中無一不毒!」 
     
      「這倒怪了!為什麼毒物都在毒龍潭不會亂跑呢?」 
     
      「我想它們是以毒養毒,也就是說活在毒龍潭裡的所有生物,都已習慣了有毒 
    的環境,也唯有靠主毋,它們才能生存。大毒吃小毒,小毒吃毒蟲、毒蟻,毒蟲吃 
    毒草,毒草吸收有毒的水份,環環相扣,它們才能繁衍到今天。」 
     
      「你是說它們不能離開毒龍潭?」 
     
      「這是我的推測,它們如果沒有毒物,可能就活不下去,所以生生世世只能存 
    活在毒龍潭裡,不至外出傷人。」 
     
      「你是怎麼發現的?」 
     
      「剛才我不是說過約鬥一個大魔頭嗎?我……」 
     
      「魔頭只有一個頭嗎?有沒有生殖器?」 
     
      「拜託!魔頭是一個人。」 
     
      「原來是一個人,我還以為魔頭也是毒龍潭的怪物之一呢!」 
     
      「這次我跟他約鬥,是為了了斷師門恩怨的。論論武功修為,他不見得能勝過 
    我,但沒料到對方居心叵測……」 
     
      「雞心頗臭?難怪你吃了中毒。」 
     
      「不是!我是說對方沒安好心,早安排了陷阱……」 
     
      「餡餅大概比較不會中毒。」 
     
      老方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口齒不清:「我沒提餡餅……對了!說到餡餅,我肚 
    子就餓了,你們有沒有帶吃的東西?」 
     
      「有有!」洞庭黃魚忙取出乾糧、水袋分給大家。 
     
      老方巴嗒著眼道:「還有那個。」 
     
      「哪個呀?」洞庭黃魚一怔。 
     
      「就是這個嘛!」老方仰頭作喝酒狀。 
     
      洞庭黃魚恍然道:「是這個呀!有有,跟你同居了一段時日,早已知道你的私 
    處,愛哈兩杯嗎?早給你準備好了。」 
     
      說著又遞過一個水囊。 
     
      老方眼睛放光,一把拔開木塞,咕嘟就灌了一大口。 
     
      「哇,這是什麼酒哇?怎麼這麼難喝?」 
     
      「這可是上好的二鍋頭耶!」 
     
      「這怎麼可以是二鍋頭?」 
     
      「是二鍋頭沒錯,只不過摻了一點水。」 
     
      「摻多少?」 
     
      「一半一半。」 
     
      「不對!到底摻了多少?」 
     
      「一桶水,一杯酒,一半一半。」 
     
      老方慘叫道:「這哪是酒,根本就是水嘛!」 
     
      洞庭黃魚笑道:「沒辦法!誰叫你平常愛和我拼酒,害我喝上了癮,不知不覺 
    就快喝光了!半路來不及買,只好加些山泉水充數,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小傢伙 
    ,你難得當一次君子,將就些兒吧!」 
     
      老方皺眉苦臉,也只好勉強進些「水酒」了。「對了!你剛才說什麼憲兵什麼 
    的,後來呢?」 
     
      陷阱成了餡餅,這回又成了憲兵,越扯越離譜。 
     
      「沒想到對方居然不守江湖規矩,早在半月前就在決鬥現場布下機關利器及百 
    毒大陣。」老方喝了口水酒又道:「不僅如此,對方還請了高手助拳,準備把我種 
    在那兒,到明年春天都不會發芽!。」 
     
      「你不發牙豈不成了無齒之徒嗎?」 
     
      「我是在約期前一天才趕到,雖然發覺有可疑的徵兆,卻來不及詳查,也沒有 
    時間應變,所以一時措手不及……」 
     
      「那你拉了沒有?」 
     
      「拉什麼?」 
     
      「『廁所不及』,豈不拉得滿褲襠?」 
     
      「哇拷!你衛生些好不好?大伙仍在吃東西呢!決鬥當天,我雖然見機得快, 
    也擺幾分運氣,闖過了機關利器,卻闖入百毒大陣之中,這些毒雖然厲害,我心中 
    有了防備,要傷我也不容易,卻在此時,出現七名高手向我圍攻。」 
     
      「向你為公?不是天下為公嗎?」 
     
      「少胡說了!天下都為公,那婆到哪去了?別說題外話了!七名高手聯手向我 
    圍攻,其中就有我那死對頭………」 
     
      「你跟他對頭幹嘛?打波嗎?」 
     
      「少噁心了!他是個男的。」 
     
      「原來你是玻璃圈裡的人?有斷袖之癖?」 
     
      「拜託!碰上你這個龜毛人,我怏演不下去了。」 
     
      「好好,我不再打岔,你快說下去吧!」 
     
      「當時七名高手……」 
     
      「對了!你說有七名高手,那另外六位是誰?」 
     
      「你聽過居延海六怪嗎?」 
     
      「居延海六怪?我是聽我師父說是他師父告訴他的,好像蠻久的事了!你是說 
    他們還捧著老鳥在江湖現世啊?」 
     
      「不錯!他們都還沒掛,他們才七十郎當歲,練武的人活上百歲數亦大有人在 
    ,他們活七十幾又算得了什麼?」 
     
      藍曉晴插嘴道:「居延海六怪到底是什麼人啊?」 
     
      洞庭黃魚道。「我是聽我師父說他師父說的,這居延海位在塞外數千里之地, 
    這六怪是屬額濟納后土爾扈特旗的蒙人,聽說帶有漢人血統,在約五十年前,這六 
    個怪物曾經來到中原,那時我師父他師父在武林中尚未成名呢! 
     
      據說當時這六個人,最大的才三十來歲,最小的不過二十許,他們在中原晃蕩 
    了五六年,幾乎未逢敵手,由於他們心狠手辣,出手就不留餘地,而且心胸狹窄眶 
    皆必報又貪財好貨,把當時的武林弄得腥風血雨。 
     
      當時的武林白道龍頭青面獅子白天虹,聯合了八大門派,向他們約鬥黃山始信 
    峰,聽說這一戰打得十分慘烈,據傳當時八大門派死傷纍纍,八大門派倒有四派失 
    去掌門,連武林泰山北斗的少林掌門和武當掌門都受了重傷。 
     
      青面獅子亦帶傷而回,絕口不提決鬥之事,半年後就掛了!這六個怪物亦不知 
    所蹤,誰也不知道他們是生是死。沒想到事隔近五十年,這六個怪物又來興風作浪 
    ,小傢伙,我看你惹的禍不小哪!」 
     
      老方道:「你也甭抬高他們,六怪要是一比一,要傷我也不是易事,那天他們 
    是七比一我才會吃癟的。」 
     
      「那些高手名宿居然七個打你一個後生小輩?」 
     
      「沒錯!你還懷疑?」 
     
      「我平常五個打一個就打得痛哭流涕了。」 
     
          ※※      ※※      ※※ 
     
      洞庭黃魚;這條沒遮攔的好漢真的名不虛傳,其實黃也沒什麼不好,三杯大醉 
    俠有時候也很黃,尤其是患黃疸病的時候……拜託!黃疸是很黃,可是……中文的 
    博大精深,的確是匪夷所思,色情會被稱為黃,也不知從何時、何地、何事而起, 
    色情既是黃,娼館又偏叫綠燈戶,綠色又是准予通行的代表色,所以說黃就是綠, 
    綠就代表通行無阻,難怪色情業婦都掃不完。 
     
      黃魚並不黃,魚類是體外授精生殖的,再怎麼資也很有限,縱使它們經常裸泳 
    ,也不會讓人聯想到色情方面:廢話!看到魚就想到色情,那人保證是變態! 
     
      洞庭黃魚只是嘴巴黃,骨子裡並不黃,只是愛現愛說罷了!這點和三杯大醉俠 
    是一個模子造的一般,三杯大醉俠曾經懷疑過是否有兄弟流落在外,此點經求證先 
    父先母,俱言保證絕無此事,如有雷同,亦純屬巧合。 
     
      三杯大醉俠亦是經常愛說些黃色笑話,以致被人誤解為登徒子流,其實天知道 
    ,我從昨天至今猶清清白白,未敢穿牆越戶作偷香之舉……嘎?你是問昨天以前? 
     
      哦!今天天氣真好,您沒長痔瘡什麼的吧?哈哈! 
     
      老方歉然望向藍曉晴道:「曉晴,對不起!以前我跟你所說的全是屁話,誠如 
    你所說,我只是在編故事而已!只因為不想讓仇家知道我還沒死,不得已才隱藏身 
    份,至於我是不是你所懷疑的醉海狂龍,此點無關宏旨。」 
     
      藍曉晴慧黠的笑了笑道:「我能理解你的困難。」 
     
      洞庭黃魚迫不及待問道:「後來呢。—」 
     
      「當然啦!七個人動手,彼此礙手礙腳,我又不會呆得站著穩穩給他們打,所 
    以他們聚力一擊的機會幾乎沒有,但是我要逃出他們所形成的無形罡氣圈也很困難 
    ,說更實在的是完全沒機會。」 
     
      「那你豈不死定啦?」 
     
      「可以這麼說。」 
     
      「那你死了沒有?對了!你在這裡好像沒死。」 
     
      「什麼好像沒死,我本來就沒死。」 
     
      「對!你沒死,後來呢?」 
     
      「後來我卻差點死了。」 
     
      「廢話!差點死還不是沒死?」 
     
      「是沒死!後來我冒險受了點傷往外衝,卻陷在百毒陣裡。」 
     
      「那你死定了。」 
     
      「差點就死了。」 
     
      「差點死還不是沒死?」 
     
      「是沒死,不過中了毒。」 
     
      「那你死定了。」 
     
      「那些毒倒還不致於要我的命,要命的在後頭。」 
     
      「又怎麼啦?」 
     
      「他們把我打下毒龍潭!」 
     
      「那你又死定了。」 
     
      「差點就死了。」 
     
      「差點死還不是沒有死?」 
     
      「臭魚,你好像很希望我死似的。」 
     
      「也沒有啦!不過人生偶爾死一次也沒關係。」 
     
      什麼話!這種事也可以偶爾一次嗎? 
     
      「臭魚,你太毒啦!」 
     
      「我是很清白的,保證新鮮無毒,後來呢?」 
     
      「後來的事二一曰難盡,反正就是九死一生,大概是我命大八字重,閻王老爺 
    不止同收留,放我回來喝老酒吧!」 
     
      「那你怎麼會來到武陵山的?」 
     
      「說來話長,那毒龍潭崖高百丈,我並不是被對方打下去,而是被逼得走投無 
    路,不得已硬是自己跳下去的。」 
     
      「你是活得不耐煩啦?」 
     
      「在那種情況下,我不跳就會被他們七人聯手把我打成肉餅,反正我不跳是必 
    死,只好死中救活往下跳了。」 
     
      「那下面有沒有賣肉粽的當墊背?」 
     
      「沒見賣肉粽的,倒有吃肉粽的。」 
     
      「吃肉粽的?你是說屈原也在那?」 
     
      「少胡說八道了!當我跳下時,意識仍是清醒的,還能保持身體的平衡,估量 
    落到五六十丈的時候,我就昏過去了!我不是嚇暈的,而是空中有一大群毒蜂、毒 
    蛾向我攻擊,同時潭中的毒氣也相當致命。」 
     
      「毒氣?東京地鐵的毒氣事件也搬到那去啦?」 
     
      「你的聯想力也太豐富了吧?哇拷!時空距離那麼遠,虧你還能掰在一塊,我 
    算敗給你了!我當時已受了傷,又中了毒,落到五六十丈就受不了暈了過去,直到 
    一聲嘩然水響,我才有點意識,就已咕嚕咕嚕的喝了好幾口毒水。」 
     
      「哇!那你死定了。」 
     
      「差點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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