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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 獨 俠

                     【第四十一章 浴死復生】 
    
      獨孤寂心抓著胡嘯英的屍體,快捷地飆向遠方。 
     
      他望了望身後,追來的除了司徒蕾、「黑盟」「問天樓」所屬外,還有滿臉忿 
    怨的胡莫愁、擔心其夫的單鶯語、悠然深秘的雪夜舞、冷骨寒容的唐夢詩。她們身 
    後,則是談談笑笑、從容至極的游僧空宇,以及浪蕩不拘的空星羅。 
     
      再之後,有一條正急速趕來的人影,瞧那寧逸雅緻的氣態,該是雲破月。 
     
      在那一片混亂中,距離獨孤寂心甚近的幾人,都追了上來。至於九大掌門則被 
    獨孤寂心的拋人攻擊,搞得分寸大亂,沒一人追來。 
     
      前方,鳳霞飛、「鬼舞教」移動的跡影,猶然可辨。 
     
      今後的他,又該如何? 
     
      背負情的重量、染上情的溫柔、掛縛情的枷鎖,他!獨孤寂心該怎麼,在這生 
    存隨時將流散、崩潰的紅塵裡,肆意漂浮於人與人之間,悠遊自在,沒有任何牽絆 
    ?他該怎麼獨立於人間之外,冷觀天下大勢?他該怎麼做? 
     
      「隨我練刀!」 
     
      翔靖相立即應了聲好,帶了點雀躍的興奮。 
     
      「但,在那之前,你必須先習練,如何與天地同源?如何與你的刀心魂同感? 
    如何與你的夢臻至最熱烈最確切的真實?這些,你都必須要會!」 
     
      翔靖相聽得眉頭大皺。「這麼難以尋握的事,要如何會?」 
     
      「感覺!」 
     
      「感覺?」 
     
      燕孤鴻翻忽的衣襟,在深夜裡更顯得出塵超俗,瀟灑非常。「把你的感覺磨利 
    。」 
     
      「感覺,磨利?」翔靖相聽得有些傻了。 
     
      「嗯。磨利你的感覺。」 
     
      翔靖相懷疑地道:「這,該怎麼做,才可以、可以把感覺磨利?」 
     
      「感覺,心。感覺,自己。感覺,刀。感覺,天與地。感覺,生命。感覺,自 
    然。感覺,宇宙。感覺,一切。一切的一切!」 
     
      「這樣就可以了?」 
     
      「這樣,就可以了?怎麼?你以為所謂的這樣,很容易?你以為,感覺是一件 
    容易的事?」 
     
      「很難?」 
     
      「感覺需要,捨棄。」燕孤鴻俊極的臉,閃過一絲厲氣。 
     
      翔靖相一臉惑然。「捨棄?」 
     
      「捨棄你的意識。」燕孤鴻斷然道。 
     
      「怎麼可能,捨棄意識?」 
     
      「不可能?」 
     
      「當然唆!人的意識,正是體驗感覺的來源,不是嗎?」 
     
      「全部都是?」 
     
      翔靖相支支吾吾道:「不是。不過呢?總不能用刀子,將意識切分開來,看看 
    那些才是感覺的根源吧?」 
     
      「所以,才要捨棄。惟有捨棄,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惟有捨棄,才能令感覺 
    獨立深化破繭飛出,於意識的範疇之外。也惟有捨棄,才能回歸本心,掘出真意, 
    將原本的自我,完全釋放出來,讓感覺愈發鮮絡燦明,足可體醞一絲、一毫、一分 
    、一縷的天地氣息的流變,這些就只有完全捨棄自己的意識,才能獲得。」 
     
      「可是,完全捨棄自己,又怎可能感覺?」 
     
      「這是一種非親歷其境其味,便無以體會的曼妙奧秘。當你將現實中的自我意 
    念,完完全全地抹去後,你便能發現另一個真我,一個絕對而真實的『我』!」 
     
      翔靖相沉思著。 
     
      「一會兒,燕某授予你『天地無極』的幾個口訣,你要好好地思考、探索以便 
    融會貫通成運使真氣的方法。」 
     
      「是。」 
     
      燕孤鴻說:「另外,在運用真氣的時候,你必須將天地化入自己的身軀之中, 
    要讓天地流動的韻律,來符於自己軀體行動的節奏,而不是自己去透注於天地的浩 
    瀚妙韻。這麼說,也許是種瘋狂的傲然!但人的肉身,本就蘊有無限的可能性。只 
    是,人對靈與肉相結的可能性,太過疑慮,以致於大多數修習武道者,都以為人的 
    肉體,只是困縛,只是阻礙靈神飛升的一道關卡。『玄家』與『異宗』,之別於現 
    世的『佛脈』、『道派』、『邪系』、『魔門』,也就在於此。直接來說,玄異要 
    的是,靈與肉與天地同樣不朽;而,佛道邪魔則只是將肉身,視為轉脫的一個利器 
    罷了。你能明白?」 
     
      「唉!大概啦。」翔靖相勉強地應道。 
     
      「試了就知道。畢竟,水之冷熱,只有飲水者,才能知曉。」 
     
      「嗯。」 
     
      燕孤鴻淡淡道:「還有,你必須有承受痛苦的預備心理。」 
     
      「承、受、痛、苦?」 
     
      「當天地流能,漫入你的腦域時,你將會歷經一場生死交關的虛幻感。那種虛 
    幻,會使你痛不欲生,淒惶反側。」 
     
      「我。不是練真氣嗎?這跟腦袋有什麼關係?還有,什麼是流能?」 
     
      「『玄家』、『異宗』重的是,將天地塞入人身之中,以再造另一個宏偉的天 
    地。這大不同於佛道邪魔四派的由軀體內力吸取天地浩氣。而玄異之所以能夠將天 
    地化入氣府的根源,是由於有其境界的存在。因為有境界,所以在跨越境界,也就 
    是蛻變的時候,必然有劇烈的沖悍,那就是流能,天地的流能。那是一種思感的無 
    影無跡的能量,其性質略等於佛道邪魔所稱的『魔障』,將有無盡無邊的綺想幻夢 
    ,衝進腦去。不論,流能或心魔都是越升時,所會遭遇的一股陣痛。只是,魔障戰 
    的是自己,流能戰的卻是天地。天地中所有的存在,都將化成流能,貫入你的腦際 
    。你將會體會到,許許多多你曾經歷驗過的,或是你從未接觸過的生命,那都將於 
    瞬息間,硬輸進你的世界裡。而你毫無選擇,你只能面對那樣闊空的衝擊。那是, 
    只進不退的一個試煉,一個完全的試煉。完完全全的。」 
     
      翔靖相聽得目瞪口呆。 
     
      「清楚了嗎?」燕孤鴻雙手負背,悠閒問道。 
     
      翔靖相想了片刻後,道:「試試看,就知道!」 
     
      燕孤鴻刀斜半天,喝道:「好!那就來吧!」 
     
      翔靖相也舉刀指天,準備著他與北鴻刀的第一次蛻生。 
     
      第一次關于飛翔的夢的蛻變。 
     
      烈易玄悠悠醒來。「咦?是,師兄嗎?」一個熟悉的傲雄背影,鑽入他的眼際 
    。 
     
      卓涉轉身,「小師弟,你總算醒了。」 
     
      烈易玄趕忙撐起身子,要待行禮,但火勁灼體的痛楚,卻讓他痛得起不了身。 
     
      「別動,別動。你中了『邪火功』數擊。幸好,你本身資質頗佳,再加上攝元 
    用寒氣替你除去火勁,否則,你這條命早就去了一半。現在還敢亂動。快給我躺好 
    !」卓涉責道。 
     
      「是。」烈易玄乖乖躺平,並轉向鎮攝元,道:「多謝鎮、鎮,嗯!鎮先生。 
    」 
     
      「什麼鎮先生?你高興的話就叫他鎮大哥!」卓涉笑著說。 
     
      「是,鎮大哥。」烈易玄紅著臉叫。 
     
      「嗯。」鎮攝元口頭上簡簡單單地應了聲,而眼眸裡,卻抹開一縷笑意。 
     
      這時,姣妙捧著一盆清水,奔了進來。姣妙乍見烈易玄甦醒,不由身軀一顫, 
    眼眶一晃,淚墜了出來。她急走到烈易玄身前,柔聲問:「小玄,你、你沒事吧? 
    」 
     
      烈易玄仍舊蒼白的臉,綻開兩朵暈紅的笑。「我沒事,死不了的。你,別哭啊 
    !」 
     
      姣妙輕悄地用衣角,拭去淚痕。她將水端到烈易玄身邊,拎了塊干布,細細撩 
    撫,烈易玄汗淋淋的面容。 
     
      「師兄,你怎會與鎮大哥,到這裡來呢?」 
     
      「這個嘛——」卓涉歪頭想了想,「原因說是可以說啦。不過呢,你可不准說 
    出去。」 
     
      「很嚴重嗎?」 
     
      「是很嚴重,是很嚴重。這可關係到,你師兄的自由啊!」 
     
      「噫!小玄知道了,我絕不說。姣妙姊,你也不會說,對嗎?」 
     
      姣妙便要起身,「我、我去換盆水。」 
     
      卓涉笑了笑,道:「換水?這水還蠻幹淨的。不用換,不用換。你在場並不妨 
    礙,放心坐下吧。」 
     
      「是。」姣妙這才又坐好,用布浸水,擰乾,輕柔地敷著,烈易玄稍顯火熨的 
    肌皮。 
     
      「其實呢?是這樣的。」卓涉探了探四處,一副很嚴重的模樣。「是師父傳書 
    要我跟著你。」 
     
      「呃?跟著,我?」烈易玄愕然。 
     
      卓涉「噓」的一聲,道:「可別宣揚出去。不然,哼哼,小心你的屁股。」 
     
      「喔。」烈易玄點點頭,但仍是一臉茫然。 
     
      「師父,是不是將你驅下山,說你再不是『巫泰派』門人?」 
     
      「是啊。但我想,師父並不是真的要將我逐出門派。只是,要我歷練歷練,對 
    嗎?」烈易玄憋了許久的疑問,一股勁地洩放出來。 
     
      「正確來說是,師父死要面子。」 
     
      「那?師兄你——」 
     
      「這番話,可千萬不能讓師父知道。哼!他明明不放心小玄你,暗中緊急傳訊 
    ,要師兄偷偷尾隨,看你有沒有什麼危險。然而,表面上,卻一副任你自由飛翔的 
    放心模樣。死要面子!真是傷腦筋啊,對不?哎呀。要是讓師父知道我在腹誹,不 
    ,明誹他死要面子、裝堅強,我看他八成會立即禁止我下山,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嚴重啊嚴重,明不明白?」 
     
      烈易玄彷彿有點明白,為什麼師兄卓涉要用這般譏嘲的口吻,來敘說師父不癡 
    的關心。當然,那只是彷彿。 
     
      「噗」的一聲,姣妙掩嘴輕笑了起來。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原來小玄的師兄 
    和他是同一模樣。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結果只不過是他們師父的害躁而已。 
     
      姣妙不由悠然神往小玄的師父,到底是怎樣的呢?真使人好奇啊。 
     
      就連冷寒的鎮攝元,也差點讓卓涉謊過,聽完了他的話,鎮攝元不禁眼裡也輕 
    泛起笑意。 
     
      「啊,對不起。我笑得太過分了。」姣妙瞧著烈易玄、卓涉兩雙大眼,正盯著 
    她看,趕忙斂起笑容,不敢再笑。 
     
      誰知烈易玄與卓涉在姣妙不笑之時,卻捧腹大笑起來。 
     
      「哈哈哈!」 
     
      快樂無忌的縱野笑聲,浪浪蕩蕩於寂涼的夜色裡,撕開了一地的溫暖。 
     
      「對了,廢話說太多,差點忘了正事。哈!」卓涉按了按肚子,忍笑道。 
     
      烈易玄也收起笑聲,問道:「正事?」 
     
      「是啊,我們得趕緊到『直道長廊』。」 
     
      「為什麼?」 
     
      卓涉如狼般的雙眸,突地閃過燦爛的厲色。「因為,那裡有血啊!」 
     
      有血? 
     
      看來,似乎一切都將在「直道長廊」結束! 
     
      「落風之役」開始的戰端,也得有個總結。 
     
      血的總結。 
     
      前方。塵灰大動。 
     
      看來,已追上異域人了。獨孤寂心再加快速度,一個飄忽,迅捷地如虛蒙的煙 
    ,一下子便不見蹤影。 
     
      獨孤寂心等人先後追上異域人。 
     
      因人疾衝而四揚的灰塵,緩緩平復著。 
     
      胡莫愁等不及煙塵落定,便一個虎撲,殺往獨孤寂心。 
     
      單鶯語惟恐夫郎有失,旋舞雙劍一擺,隨在胡莫愁身邊,護著他。 
     
      司徒蕾也小心戒備著,齊鸞雙劍緩緩顫著。「黑盟」所屬則靜靜地圍在她身後 
    。 
     
      情同姊妹的「九天女」唐夢詩與雪夜舞,則在一旁掠陣,以防其餘異域人插手 
    。畢競,現在的獨孤寂心已是她鳳霞飛的救命恩人。哼! 
     
      空宇及空星羅兩人則悠閒灑然地立在原處。 
     
      雲破月淡紫裳浮浮飄飄,一股說不出的飄逸味兒,在她四周緩緩流送著,她也 
    沒見有任何動作。 
     
      獨孤寂心將胡嘯英放在地面;他的心劍,仍在背。 
     
      而胡莫愁斷水刀的冷冽刀光,卻已迫在眉睫! 
     
      就在斷水刀要啄去獨孤寂心生命時,獨孤寂心驀地低喊道:「你爹,還沒死! 
    」 
     
      胡莫愁一聽,愣住,斷水刀登時頓在原處,只離獨孤寂心臉部,一個手掌的距 
    離。 
     
      「你、你,說什——麼?」胡莫愁顫著音道。 
     
      嘯英一直是胡莫愁心裡一道堅強深韌的倚靠。他一直以為有胡嘯英這樣的父親 
    ,是多麼值得驕傲與欣歡的一件事。 
     
      然而,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父親竟是番族北漠人士。這怎麼可能?而他承繼 
    著他父親的血。他也是北漠人?哈哈哈哈哈……劇烈的天地崩毀! 
     
      他賴以為傲的父親,竟只不過是一個番人?哈!太荒唐了!他呢?他也是?不 
    不不!他絕不是什麼北漠人。他不是!沒錯,他不是!一定是爹在開玩笑!一定是 
    ! 
     
      爹呢?爹在那裡,得和他說別再開玩笑了。他父子倆英雄蓋世,怎可能是番人 
    ? 
     
      就在他癡癡昏昏之際,獨孤寂心的劍氣早已刺入,胡嘯英的體內。啊!獨孤寂 
    心的這一劍,這一劍啊!震醒了他的昏亂。父親死了!父親死了!父親死了!可惡 
    可惡可惡,太可惡了! 
     
      他忘了,胡嘯英的北漠人身份。他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只知道,他的父親的死 
    ,是因為眼前可厭的「孤獨」。他要痛宰他。殺殺殺! 
     
      然而,如今獨孤寂心卻說,他父親沒死。 
     
      沒死?沒死。沒死! 
     
      真的嗎? 
     
      「你爹,沒死!」獨孤寂心沉暗的聲音,再度作出宣告。 
     
      「真的?」胡莫愁斷水刀慢慢收回,兩隻眼直愣愣地瞪著獨孤寂心看。 
     
      單鶯語害怕胡莫愁關心則亂,遭了獨孤寂心暗算。她連忙喊道:「莫愁,別聽 
    他胡說八道!爹,已死了。」 
     
      「但——」胡莫愁右手一緊,斷水刀重握,遲疑地轉頭看單鶯語。 
     
      「你自己親眼看到,那一劍是怎樣奪去爹的生命。你也親手抱著爹那逐漸冷冰 
    的軀體,難道你還有懷疑?那一劍,是他刺的,別信他!」單營語急急地說。 
     
      胡莫愁聽完,兩眼放光,斷水刀又要殺出。 
     
      獨孤寂心徐徐道:「就因為是我殺的。所以,只有我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 
     
      「你是說爹,真的沒死?」胡莫愁斷水刀依舊緊握著。 
     
      獨孤寂心點頭。 
     
      胡莫愁吼道:「那就證明給我看啊!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撒謊?爹是不是真 
    的還活著?」看來,他還是信了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一語不發,彎身,心劍拔出,置在胡嘯英胸膛上。 
     
      心劍的劍心,又開始明暗! 
     
      獨孤寂心食、中指併攏,點在劍心上,他深吸一口氣,凝注著一絲一縷的真氣 
    ,喝!猛然一送,真氣直破入劍心奇絕異芒裡,再輸進胡嘯英體內。 
     
      胡嘯英的軀體,陡地一彈,躍起了有一人高,然後跌下。 
     
      「呀!」有人喊出了聲。 
     
      獨孤寂心一挾,心劍在手,一拋,心劍入鞘。 
     
      「噹!」斷水刀墜地。 
     
      胡莫愁呆呆看著胡嘯英。 
     
      「呼!」 
     
      胡嘯英睜開雙眼,緩緩站了起來。「呀」與「呼」,都是他發出的聲音。 
     
      這一異變,看得大家目瞪口呆! 
     
      「噫?這、這怎麼一回事?愁兒,你——我怎麼——我現在是死是活?」胡嘯 
    英自己也很是驚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期然地投往獨孤寂心。 
     
      原來,他是說真的! 
     
      胡嘯英當真沒死。但他明明受了一劍!他明明已死!獨孤寂心那一劍發出的暗 
    色劍氣,難道是假?假到如此之真,假到足以讓「落風崖」下聚合的數千高手,都 
    看走了眼?本該就死的胡嘯英,到底是怎麼、怎麼、怎麼復活的? 
     
      獨孤寂心默然承受千百道目光的注視。 
     
      「斷水堂」堂主已死,而胡嘯英沒死。這早已是他預料中的事。殺胡嘯英的那 
    一劍,是他將「天地無極」中的「萬息寂滅」,化成一道劍氣,掩人耳目地刺向胡 
    嘯英。 
     
      在別人看來,那一劍奪去了胡嘯英的生命。但在獨孤寂心看來,那一劍不過是 
    ,暫時封住胡嘯英的生存實相,使胡氏就像動物的冬眠一般罷了。 
     
      胡嘯英似死實活,就如「龜息大法」一樣,沒有生存的跡象而已。只要,獨孤 
    寂心將「萬息寂滅」的休止狀態抹去,胡嘯英自然便能回復生存的狀態。 
     
      獨孤寂心的一劍一刺,胡嘯英的一死一活,就這麼簡簡單單地消去一切的責難 
    與圍殺。 
     
      而胡嘯英的浴死重生,其實擔負著獨孤寂心另一個期望:關於仇兒,謝仇的期 
    望。 
     
      胡氏父子好不容易理清了頭緒,立即要向獨孤寂心跪拜叩謝。 
     
      獨孤寂心人影一閃,躲開兩人的拜謝,來到鳳霞飛身旁。他沉聲說:「別跪! 
    我不喜歡,這樣。」 
     
      「胡某無以回報恩公——」胡嘯英直起身子道。 
     
      胡莫愁則高喊著:「是啊!總得讓我們為恩公做些事。」 
     
      獨孤寂心眸光竟逐漸黔然,聲音慢慢嘶啞。「要報恩,很簡單!」 
     
      「哦?敢問恩公,要我們做什麼?」 
     
      「我——」獨孤寂心忽地一口氣轉不過來,神情明暗不定。 
     
      「怎麼了?」鳳霞飛、司徒蕾、胡嘯英、胡莫愁齊地發聲問。 
     
      就連,雲破月、雪夜舞、唐夢詩、空宇、空星羅、與所有的異域人等,也微露 
    緊張之色,關注地看著獨孤寂心。 
     
      痛!痛!痛! 
     
      獨孤寂心勉強平撫,從心湧上來的痛。他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才道:「我、我 
    需要時間,回復,體內真氣。」 
     
      「是,這是當然。請讓胡某父子護法!」胡嘯英立刻請纓。 
     
      鳳霞飛也道:「是啊!你快別說話了。好好——」 
     
      獨孤寂心強一揮手,截斷鳳霞飛的話。 
     
      赫地!滿山滿海的痛楚,狂激向他的肉身。 
     
      他忍住體內崩滅似的痛感,插入道:「情勢,危險!」 
     
      「恩公,你竟傷得如此嚴重!難不成是,為了胡某——」 
     
      「無妨!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本教高手如雲,讓他們——」 
     
      獨孤寂心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字一字喝道:「都,別,說,話。聽,我, 
    說!」 
     
      霎時,所有的聲音,全數靜止。 
     
      好痛!真的,好痛!痛得他彷彿可以馬上倒下去。倒吧!倒下,會比較舒服的 
    。但他,獨孤寂心仍是立著。因為,他話,還沒說完。 
     
      「若我,估計無誤,北漠、南島人想必已,尾隨而來——司徒盟主,發揮你的 
    驚人智計,御防——別動我,我自有方法調息——全都,照司徒的,指示去做—— 
    這是,請求——禍首另有他人,相信我!別內哄——鳳教主請將調度權,暫授司徒 
    蕾——想留的,就留——再前方是『蕪蓉沼」將我拋入———一定照做——」 
     
      血與風! 
     
      血,是腥紅。 
     
      風,是陰沉。 
     
      血和風,緩緩捲著人間情孽,直到遠匿的天際。 
     
      也許,也許獨孤寂心的這一番話,又將時局,推往另一個殺戮戰場。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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