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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 獨 俠

                     【第四十六章 組盟】 
    
      「你的消息,很靈通。這些人,我也略有耳聞。但從未聽說,他們有反道之意 
    。何況其中,還有人是『龍朝』的近親皇室,如何會反?實在奇怪!你是如何判斷 
    的?又是依據什麼來判斷的?」寒冰心冷冷道。 
     
      獨孤寂心兩眸騰光。「亂世,能者,居之。只要,能給天下人,他們想要的, 
    便有資格,立足天下!我所舉的派閥,都是由一個,或數個天縱奇才,所領御的。 
    這樣的人,這樣的,實力,可以說,他們對天下情勢,必然會有興趣。他們只要一 
    有機會,便會舉起。這,無庸置疑。」獨孤寂心緩緩說著,他心裡的推測。 
     
      寒冰心眼放烈芒。「老實說,寒某發現自己已掉入,你設的陷阱裡。」 
     
      凜然的殺機,大拔大揚大盛。 
     
      此話一出後,寒冰心身後的人,都加強戒備著。 
     
      異域方面的千餘人,也很凝重地觀望著,形勢的發展。 
     
      「什麼,陷阱?」 
     
      「雖然,你說的全是事實。但你的真意,總不是為關懷我來的,對吧?」 
     
      「……」 
     
      「你該是為了『鬼舞教』,沒錯吧?只要,我明白你所說的厲害,寒某就不免 
    得再尋一些支持者,來鞏固我的勢力。因此,雄踞異域的『鬼舞教』,便是寒某絕 
    不能捨棄的後盾與盟友。你的算盤,是這樣打的?」 
     
      眾人這才知道兩人間的對話,竟是如此的嚴重與奇特。 
     
      「你很介意『異域』這兩個字眼?」獨孤寂心反問。 
     
      「介意?我從不介意。」 
     
      「你能,接受?」 
     
      「當然。」 
     
      「打,心底?」 
     
      「當然,不是。」寒冰心沒有絲毫遲疑。 
     
      「為,什麼?」 
     
      「地域觀自然的,據在我的腦際,很難將它驅走。」 
     
      「是,很難?還是,不願?」 
     
      「是沒必要。」 
     
      「必,要?你認為,仇視自己國外的人,就是必要?」 
     
      寒冰心冷眸一亮。「你想說什麼?」 
     
      「難不成,你心中就真的全無地域觀的束縛?」 
     
      「我從不以為,我是,中原人。」 
     
      「噢……那你以為,你是什麼人?」 
     
      「是『孤獨』。是一個,人!」 
     
      「然後呢?你由何而來,又要去哪?」 
     
      「無所來,也無所去。」 
     
      「看來,你是一個極端厭惡人群生活的人。」 
     
      寒冰心冷眼直視著,獨孤寂心那如雪夜般的冰溶眼神。「真是個很寂寞、很淒 
    涼的生命。」 
     
      「你不,也是。」 
     
      「寒某是嗎?」寒冰心嘴角上撇,一縷自嘲似的笑意,透了出來。「我是那樣 
    的人嗎?既孤獨,又寂寞的魂蕩似的身影,我也有?真的有?身為『修羅海』新一 
    代領導的我,也會壓不住心底的淒傷和悲愴?你說,我真的是?」 
     
      獨孤寂心不發一語。他只是看著,寒冰心的眼。只是看著! 
     
      寒冰心直接承受著、獨孤寂心那顯得深黯的眸視。他感到,獨孤寂心的眼神, 
    好若逕自透過他的雙目,一舉鑽到最極限的底處。 
     
      寒冰心的靈神,緩緩地,飄下了天心的一片片落雪。 
     
      獨孤寂心果然是「孤獨」。如此寂寥、如此沉重、如此杳然——獨孤寂心一眼 
    望盡,寒冰心的底蘊。他知道,寒冰心不是個以肉慾翻覆神州的人。寒冰心是個以 
    夢,擾遍天下虛偽、假相,惟求真實的絕才。 
     
      「你要我與『鬼舞教』合作?」寒冰心擺開一切思慮,再回臨現實。 
     
      「可以,這麼說。」獨孤寂心坦然道。 
     
      寒冰心仰天厲嘯,道:「你這話,不嫌太過獨斷?你憑什麼會認為,寒某人會 
    與異域合作?」 
     
      「如果你,想爭霸,神州天下,就必須安穩,中原外各族的,內侵慾望——」 
     
      「這即是說,惟有讓諸外域,都沒有入主中原的野心,寒某『修羅海』的大幟 
    ,才能雄威神州。閣下是這個意思?」 
     
      獨孤寂心靜默。 
     
      「那寒某又何必非要挑上異域?還有,太陽之島、北漠、南島、傾天麓等等, 
    都屬於可以合作的對象,寒某何以非選『鬼舞教』不可?」 
     
      「你的,根據地,在黑土,位東。『鬼舞教,居於西,向來為諸區,最弱勢力 
    ,而四圍,強敵環伺,更使它處境,艱難。就我所知,此番異域入侵,神州,大部 
    分皆為北漠、南島所迫——」 
     
      「嗯……你如何得知?」 
     
      「我自有,方法,與來源。你,大可求證於鳳教主。」獨孤寂心道。 
     
      寒冰心看向鳳霞飛。「他所言,可為事實?」 
     
      鳳霞飛嬌慨的身容,泛開一片紅潮。「寂心——」她略為頓了一下,這可是, 
    她生平第一次喚他的名字。「——說得沒錯。我方的確是迫於,南北兩大體系的壓 
    力而出兵的。我異域多國林立,雖凝為三大勢力,但其力分散,未有一統的政治力 
    量,可以風行全異域。是以,倍受外族的欺凌。在我國邊境,常有神州、北漠、南 
    島人的擾亂。而其中,最為猖獗的便是,號稱愛好和平的你們中原人的恣意入侵。 
    因此,今番,在北漠四王之首霸劫王,以及南島第一勢力『冰捨」全力鼓噪下,我 
    異域諸國國主乃下定決心,要聯合蝕進中原。而為了以防諸國國主相爭指揮權、有 
    礙軍機,才有三大勢力相協商,請本教主代為領軍,一伐神州。但料不到竟遇見了 
    他——」 
     
      「且慢!」寒冰心發語止下,鳳霞飛的說詞。「鳳教主,你是說有我中原一方 
    的人,常侵入異域?」 
     
      「對。這是事實。難道,你們想否認?」鳳霞飛雙眸一亮,緩升的怒意,深刻 
    地溢在其中。 
     
      這時,場上中原人陷入一段靜默的思緒。 
     
      「鳳教主所稱的入侵,是官方?還是,民間?」 
     
      風霞飛想了想,道:「應該是都有。」 
     
      天雷轟地似的震撼,劇烈地炸入神州人的心中。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是異域 
    人入侵他們。想不到,異域人卻說是神州人入侵。這是怎麼回事? 
     
      「真有此事?」黑吟瓏忍不住插嘴。 
     
      舒芍首先耐不住,搶道:「廢話。沒有必要騙你們,教主。」好破的神州話。 
    與運用嫻熟的鳳霞飛,簡直天壤之別。 
     
      寒冰心眼中神光盈足。「怎會如此的?想必,你一定有最好的解釋。」他向著 
    獨孤寂心說。 
     
      獨孤寂心沉著神色道:「我的確,明白,個中因由。」 
     
      「好!」寒冰心豪情萬丈的一喝,道:「本人就洗耳恭聽。看看,能使『鬼舞 
    』,與『黑盟』膺服的男子,究竟如何解開這個曠古謎題?也要聽聽,身為『孤獨 
    』的你,究竟如何知曉,以及推斷?且如何去吸引這麼多人,追隨你?」 
     
      寒冰心這一喝震翻了,在場人的心胸。所有人,除了隨寒冰心而來的六人外, 
    都捫心自問:他們真的被這「孤獨」吸引了嗎?他們,真的,被他所吸引嗎?真? 
    是?如?此? 
     
      「我,從未試圖,掌握人。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無所謂,吸引不吸引 
    。」獨孤寂心並不喜歡,寒冰心用吸引一詞來處理,他與崖上千餘人的關係。 
     
      因為,他是一個人,一個徹徹底底孤單寂寞的人。他只要一個人。他只要他這 
    樣一個人活下去,甚至來過、走過,便已足夠。他不需要,他真的不需要人間的種 
    種系絆。 
     
      他不過是想沉默的一個人,去挖掘出生命與真實的一切罷了。 
     
      「恐怕,由不得你!不管,你願不願意,也不理是什麼原因,總之這些人已聚 
    在你的身邊:這一個事實,誰也不能否認。雖然,你們這群人是因為避難,才彼此 
    凝結起來。但這全是因為有你的存在,所以這些人才存有現今的合作關係。你已經 
    有了責任。避也避不開。一如我之於『修羅海』。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密糾葛 
    。在你日後的生命旅程裡,必然或多或少都有他們的身影。這一點,難道你想捨棄 
    ?」 
     
      一陣風拂來,迴旋不休地環繞在崖上。 
     
      獨孤寂心的黑裳,寂澀地流動著。 
     
      他遽地揮了揮手,風悄然逝去。 
     
      所有人都奇異莫名地察覺到,獨孤寂心的一揮,竟含有一股深沉的悵惘。 
     
      不自覺的,不少人為了他那茫浪的一揮,而暗自淒傷著。 
     
      「也許,是如此。」他說話了。 
     
      「只是,也許?」寒冰心步步緊逼。 
     
      「你真的想要我這個敵人?」 
     
      「為何一定是敵人?也許不是敵人。是盟友。」寒冰心曬然道。 
     
      寒冰心看著,獨孤寂心那始終一貫的深迷。獨孤寂心的確很迷惘於,他和跟隨 
    他的人之間的關係。但他還是「孤獨」,還是,一個絕對孤獨的人。只要,他還是 
    這樣的人。寒冰心就看不透他。 
     
      對寒冰心來說,這樣深不可測的人,才是最可伯的人。所以,寒冰心用盡心機 
    想要將,獨孤寂心拉到現實裡來。只有這樣,獨孤寂心才能由黑暗的世界,重歸太 
    陽環射的現實。寒冰心也才能看清楚他! 
     
      獨孤寂心很忽然地合上了眼。 
     
      果然是個可怕的人!寒冰心知道,獨孤寂心已不會受他挑動。 
     
      「陰,謀!」獨孤寂心突地跳脫原來的話題。 
     
      非常莫名其妙的說話。什麼陰謀?寒冰心問:「陰謀?你指的是?」 
     
      「侵擾,異域邊境的,確實是神州人。而且,是,朝廷的人。」 
     
      「什麼?」連一直淡然自處的雲破月、唐夢詩、空宇等人,都不由得大為驚疑 
    。 
     
      「此話當真?」寒冰心問。 
     
      獨孤寂心沒有搖頭。 
     
      「然後呢?你應該還有要說的,對吧?」 
     
      「陰謀的,主導群,涉及『龍朝』、『電騎魔院』、『冰捨』。還有,異域三 
    大國,『黑龍』、『紫練』、『紅嫦』。甚至可能,也有,太陽之島的人。」 
     
      眾人已吃驚得說不出話。 
     
      寒冰心的神情,極之肅穆。看來,他驚獲知一件或許是非常震撼的消息。 
     
      「我只能認為是謠言,或是你的妄想。如果,你不說出來源,恕寒某斷難相信 
    !」寒冰心一語直破,獨孤寂心推導的致命點。 
     
      「這是,第四宿『孤獨』,所留下的,禮物。」 
     
      「禮物?」 
     
      「師父,離我而去前,曾告知我,他於各地,都有收搜情報的,來源。這些來 
    源,大都是,受過他,恩惠的人。在我代為,新一任『孤獨』時,他們,將會把, 
    搜集的資料,藉由,某種方式,傳遞到我,手上。」 
     
      「你根據這些情報,來推斷?」 
     
      「對。」 
     
      「你如何肯定他們——?」 
     
      「我,從不懷疑,師父的話。他們,必定可靠。」獨孤寂心的語氣中,蘊有一 
    種絕對堅固的力量。 
     
      「這樣還是,令人難以信服。也許,他們收集的資料根本有誤,也許,他們被 
    假情報所迷惑。也許——」 
     
      「你可聽過,與鳳教主,並列為,異域兩大奇人,『雙飛』的,雲孤飛?」 
     
      在場異域人,都大為驚撼。惟有,他們才知道,力與智足可和鳳霞飛抗衡的雲 
    孤飛,是個怎樣的天縱傲才! 
     
      看著,異域人反應的寒冰心,很快就知道,獨孤寂心所言當是不虛。「內容? 
    陰謀的內容,是什麼?」 
     
      「『龍朝』君帝霆威,用兵,擾異域、北漠、南島邊境。三方政治勢力,再挑 
    起,各域,武林人,防衛國土的心理,促成,聯軍。再由,霆威撤出,駐在『直道 
    長廊』的,駐軍,好辟出一個,戰場,讓各地,江湖人,殺個兩敗俱傷。最後,各 
    地政府,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這是,一個,徹底,殲滅,武林人士的,大陰謀! 
    我推判,所有的資料,所得到的,便是這個,結論。」 
     
      風,颯颯地吹拂著大地。 
     
      崖上的千餘人,陷入一片死寂! 
     
      無邊無際的迫壓,鑿進許多人的心內。 
     
      沒有哀嚎,沒有悲喝,沒有殺機,也沒有慨歎,只有一雙雙無語問蒼天的淒傷 
    。 
     
      「不羈於,凡俗陋規的,武林人,一向被,朝廷,視為,眼中釘。當然,是, 
    必除之,而後快!並且,江湖的,獨立,與超然於,掌權者之外的,絕對領域,更 
    是令,當權的人,如芒,在背,非徹底,剷去,不可。因此,得到這樣的,結論, 
    一點也不,出奇。」獨孤寂心進一步,一頓一頓地說出,他心裡的想法。 
     
      寒冰心眼裡的悲涼,一爍便逝。「你能肯定?對於,這個結論。」 
     
      獨孤寂心點了點頭。 
     
      寒冰心如雪般潔瑩清冷的臉,映在黃土與日照之下,切開數條明暗交融的線面 
    ,更顯出他身上,一種迥異於,獨孤寂心暗渺的翻天厲氣。 
     
      「這個提議,值得商討。鳳教主,你以為如何?」 
     
      鳳霞飛冷艷的面容,與深注的眸,始終只向著獨孤寂心。她道:「本教並不排 
    斥與中原人結盟。更何況,這涉及到本教的存滅。」 
     
      「也就是說,這次的會盟,可以說是成功?」寒冰心也不轉首,直盯著獨孤寂 
    心一人。 
     
      「是。本教主代替異域諸國——不,代表異域武林人與百萬平民,與寒先生立 
    下此約。若違此誓,鬼舞誅靈!」鳳霞飛沒有遲疑,立下誓約。 
     
      寒冰心也痛快說道:「好。本人『修羅海』寒冰心,謹訂此誓,生死無毀。有 
    背是約,天地不容,碎屍萬段!」 
     
      獨孤寂心不由地一愣。想不到,寒冰心真的會與鳳霞飛立下盟約,而且,是立 
    刻訂約組盟。 
     
      修羅之心,果然非凡! 
     
      畢竟,「鬼舞教」目前居於劣勢,他們能不能逃出生天,實是未知之數。而且 
    ,以寒冰心的功力,如果真要脫逃,在場人也未必留得下他。但是,他依舊與鳳霞 
    飛訂下誓約,生死無悔。他的決定,相當有可能成為中原的公敵,對於這樣龐大的 
    代價,寒冰心卻毫無所懼,即便會得罪神州諸大勢力,他仍是堅定地訂下此盟。這 
    是為了什麼?在他的心底,出現的是,怎樣的未來呢?那樣的未來,是不是美好? 
    是不是呢? 
     
      這「修羅」絕非是世俗之輩。也許,寒冰心的腦域,有著更高更廣的執著與追 
    求。寒冰心的確不拘泥於凡塵的眼光。十分超卓的一個絕才!獨孤寂心不由地讚賞 
    著。 
     
      「修羅海」與「鬼舞教」兩方勢力,就於這一刻,劃下了異域與中原千秋仇怨 
    的終結點! 
     
      當然,也是另一個起點。 
     
      在場諸人,因為情勢的遽快推展,都不由自主地怔住。 
     
      寒冰心竟就這樣與鳳霞飛立約?鳳霞飛竟也就這樣承認誓約?兩方人,兩個地 
    域的人,都不禁地懷疑它的真實性。 
     
      「有意思、有意思。」空宇開懷笑著。 
     
      空星羅卻是瞧得納悶。「有什麼意思?」 
     
      「當然有意思羅!小子,你沒見這約,訂得奇怪?」 
     
      「是很奇怪。實在是,令人不得不擔心的訂盟。」 
     
      空宇用著低沉的聲音,神秘地說:「不是擔不擔心的問題。風霞飛與寒冰心都 
    不是會背盟棄約的人。而是——」他頓了一下,不再續著說下去。 
     
      「而是,什麼?老小子,你要說什麼?不是這個奇怪,是什麼奇怪?你就乾脆 
    一點說了吧,又吊我胃口!」 
     
      「這約的重點,在哪裡?」空宇笑嘻嘻地說。 
     
      「在於兩境的相處和平啊。所以,我才說奇怪啊。鳳霞飛是一代『邪尊』,她 
    代替異域訂約,是屬當然。但這寒冰心怎的有這樣的身份,與鳳教主合盟?更怪的 
    是,鳳霞飛竟然承認了他的地位。真是莫名其妙!」 
     
      「哎呀!你這臭小子,怎麼搞的?」 
     
      「又怎麼了?」空星羅對空宇的孩子性,好像很能適應似的,也和空宇嘻嘻哈 
    哈著。 
     
      「臭小子,你眼珠子癱了不成?以寒冰心今日的功力,再過十年後,他的成就 
    ,必不在我之下。這你都看不出?鳳霞飛與他訂約,實屬最佳選擇。而且,我說的 
    不是這一點。你睡昏頭啦?」 
     
      「喂喂!好歹我姓空,你——」 
     
      「嘿!我可不姓空。我是法號空宇。與你的空,可一點關係也沒。」 
     
      這一老一少鬥起嘴來,簡直就是沒完沒了。但也虧得,他們這些話家常的駁論 
    ,使得現場凝深的氛圍,慢慢稀釋開來。 
     
      空宇不理會空星羅的白眼。他嚷著道:「你沒見這兩人的目光,都瞧著一個方 
    向?」 
     
      「方向?哪有什麼方向?他們不過是看著獨孤寂心。」 
     
      「這樣,你還不懂?」 
     
      空星羅俊極的臉,籠上一層訝然。「你是說,這盟約的訂立基礎,在於他獨孤 
    寂心?」 
     
      「你說呢?」空宇抓著長鬚道。 
     
      雲破月對空宇的說法,很有認同。她看著這一次別開生面的立盟,心中不由再 
    次泛起一種古怪感。到底,獨孤寂心的魅力,是什麼?為何,總有人會被沉默的他 
    ,影響著?難道,他的沉默,就是一種絕對的力量? 
     
      寂靜的他,彷彿身心都凝合著,一道足以蝕入任何時空生命的無限暗默。無論 
    ,在怎樣的景況裡,他這種賦異的質性,都會暈散出一種確切而驀的天芒。任誰也 
    無法掩蓋,他那樣令人伏倒的真實極光。 
     
      獨孤寂心沉暗的語聲,緩緩滲入,雲破月及在場人的耳際。「所謂的,外族, 
    不過是一個,大地域的,分別,罷了。人,就是,人!人,既是,本國人,也是, 
    外族人。並,沒有誰,就一定,該生存,就該擁有一切的,光亮——」 
     
      寒冰心截進獨孤寂心的話語,道:「這話說得好!人的確是沒必要被太多觀念 
    縛住。對寒某而言,要不要仇視外族人,確實完全看自己的抉擇來決定。這是,寒 
    某對你方才問題的回答。如何?」他兩只冷眸,赫然閃亮著。 
     
      「……」獨孤寂心不說話。 
     
      因為,他驀地感受到,寒冰心那股冷冷的厲氣,正懸浮在虛空之間。 
     
      「也該到了,我們用手與劍來談談的時候。我的『修羅九絕』,與你的『龍飄 
    八脈劍』,想必都不想錯過,這個可以彼此交鋒的時刻,對嗎?」 
     
      情勢,再有波折! 
     
      鳳霞飛首先皺眉。「寒先生,你說什麼?」 
     
      「寒某說,我的『修羅九絕』,正渴念著他的『龍飄八脈劍』。」 
     
      「我們不是已立盟?」 
     
      「我們確實立盟。」 
     
      「那何必再動干戈?難道——」 
     
      「放心!寒某話既出口,便絕不會反悔。即算是,與整個中原武林為敵,我也 
    會遵守。寒某絕不會背盟!」 
     
      「那又為何——?」 
     
      「鳳教主該很清楚。這盟約的關鍵人,在於他!獨孤寂心的推論,確然有他的 
    道理在。我也願意相信,他的推論。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夠不夠份量?這僅是 
    ,一個純粹的試練。無須太過在意!」 
     
      「什麼夠不夠份量?」司徒蕾忍不住插嘴。 
     
      「夠不夠份量擔當起,『修羅海』與『鬼舞教』的見證人與聯繫的工作?寒某 
    想要知道,他有沒有這個資格?」 
     
      司徒蕾靈機流轉的雙眸,透出剔心的智光。「他並無承諾,要作為你們之間的 
    見證、聯繫人。」 
     
      「提議既是他出的,自然就該由他負責。」寒冰心絲毫不懈如刀的口鋒。 
     
      「他不過是提議,並非決議。決定的是你們,並非他。更何況,他方自傷癒, 
    又怎能與你交戰?」 
     
      「司徒盟主,你非是他,又怎能替他定論?」 
     
      「你也非是他,又如何為他下主意?」 
     
      兩人口語相互交鋒,並不留情。 
     
      寒冰心兩眼放光,直盯著司徒蕾,道:「那司徒盟主,是願代為此盟的聯繫人 
    ?」 
     
      「有何不可?」司徒蕾口氣下緩,衝著寒冰心道。 
     
      「自然可以。下過,你也得讓我試試。」 
     
      「試?」 
     
      「試試,聞名已久的『白手』,到底有沒有份量,足以擔任,該盟的見證與聯 
    絡人?」 
     
      司徒蕾一心想替獨孤寂心攬下這一場斗決。因此,她想也不想,便應承道:「 
    好!就讓本盟主,領教領教寒先生的『修羅九絕』。」 
     
      現場情勢又陷入一觸即發的灼境! 
     
      公孫楨收到線報,很快的做了評估後,向那昆汗道:「那老哥,剛收到消息, 
    十月七日,神州諸派將齊集『希玉鎮』——」 
     
      「哦?」那昆汗雄烈的聲音,喝道:「臭神州人,也耐不住了。哈!」 
     
      「這是當然。中原人一向自許為元世界最大勢力,自然容不下,我等這兩頭大 
    猛虎,在他們的領域上,興風作浪,不可一世。嘿。哼!」 
     
      「老弟,你可有對策?」 
     
      公孫楨笑出了個意味深長。他道:「自然是有的。要鬧,就要鬧個徹底!」 
     
      「喂……老弟要怎麼做?」 
     
      「咱們就來個君臨城下,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老弟所指,是——?」 
     
      「十月七日,他們既要聚會商論,就表示他們之間,尚有分歧,若,我們能在 
    這一日,算準時間,突擊他們,則他們必然淬不及防。且,我們更可利用,他們諸 
    勢力的矛盾與離異,來取得我們的勝利戰果。」 
     
      那昆汗兩掌一擊,蹦出巨響。「哈!好計好計!就如老弟所說,咱們就殺他個 
    天翻地覆,殺他個昏天暗地。」那昆汗轉向他的下屬,喝道:「傳令下去!全軍行 
    進。目標——『希玉鎮』!」 
     
      獨孤寂心很納悶。他不明白,寒冰心是真的想試他的能力,看他有否那個份量 
    ?還是,不過是找個借口與他一戰? 
     
      與他一戰! 
     
      多麼燦炫的死生刀鋒! 
     
      他!孑然獨人的他,總在這樣的烈焰激戰裡,一次次地體驗到,自我的真實, 
    與某種他無以名之的存在。 
     
      漸漸地,他為那樣的體驗,顫心著! 
     
      也許,在那殺斗的最深層處,有某些存在,足以讓他尋回,以往他所想念的自 
    我。 
     
      那時的他,到底與現在的他,有什麼不同呢?他,並不知道。只是,他很思憶 
    著,過往的他。為了什麼?這樣的問題,有沒有答案,也許並非很重要。他不過是 
    在尋覓著而已。 
     
      自從,他踏入詭妙的江湖之後,好像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變化。至於, 
    那是怎樣的變化,他也實在理不清楚。只是知道,一切都有所改變了。 
     
      在他的周圍,慢慢的聚著一些人。一些他並不討厭的人。而且,他彷彿也很習 
    慣的,接受了他們的存在。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友好,與夥伴? 
     
      就這麼自然的,他們出現於,他的生命裡頭。簡直像個奇異的傳說似的,他們 
    就出現了。一種如風似的感覺,輕輕柔柔地撫過他,然後,他也就慣於他們的存有 
    。很自然地習慣著。 
     
      真是,這麼簡單?這麼自然? 
     
      他的心坎裡,似乎便已銘上了那些人。即使是,雲破月、蕭游涯、厲翼北這些 
    亟欲向他挑戰的人,他也莫名的覺得,他與他們是處於同一個脈動的。 
     
      就連眼前的寒冰心,他也不禁地想著這個修羅,始終是與他同一——但,真是 
    如此嗎?他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司徒蕾與鳳霞飛與雪夜舞,這三個絕色的麗人。她們的眼眸,總是吸啜著他的 
    影子。這就是師父所說的傷人最最的,情? 
     
      愛戀?他有這樣的能力?他能給人?或者,他能被給? 
     
      他為什麼插手?為什麼,他會插手這麼多的武林紛爭?這些,本與他無關。對 
    啊,這些本與他無關的事物,由什麼時候開始,綁住了他? 
     
      他本是為了,他師父所遺留的使命而來。但他並不為,這樣的使命快樂著。所 
    以,他希冀著能尋回真我。但很茫然的,真我到底在哪裡?又或者它是什麼? 
     
      哈……悲歎似的一笑。 
     
      於是,彷彿一切的改變,還是不變。 
     
      淒惆的粘味,膜般地悶住了他的呼吸。 
     
      司徒蕾與寒冰心便要打起來。 
     
      獨孤寂心身形忽展,一下子就截入,兩人氣凌勃殺的殺機裡。 
     
      「別,動手!」 
     
      寒冰心看了他一眼。「怎麼?」 
     
      「我出,一劍。你出,一掌。」 
     
      司徒蕾忙說:「你傷勢方愈,不宜——」 
     
      獨孤寂心截斷她的話,道;「我已,無礙。你,退後。」 
     
      司徒蕾深深望了他一眼。她當然清楚他的決意。只要是,他決定的,便不會更 
    改。即使要,跨越千萬道死關,他也不會有所退縮。她默默地點了點頭,退了開去 
    。 
     
      「如,何?」 
     
      「你是說,一劍與一掌?」 
     
      「嗯。」 
     
      獨孤寂心與寒冰心,似乎命定的,必須用血,來坦開被此的心! 
     
      他們,是不是能化敵為友?或者,他們之間,將陷入非友非敵,既友既敵的微 
    妙境地呢? 
     
      一切,都是個茫然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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