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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 獨 俠

                     【第四十七章 天下七絕隱】 
    
      「為何,只有一劍、一掌?」寒冰心問。 
     
      「你既與,『鬼舞教,結盟,就該清楚,後果。」獨孤寂心仍舊是,一貫的沉 
    緩口吻。 
     
      「後果?」寒冰心馬上反應著,「你是指中原、北漠、南島等?」 
     
      獨孤寂心靜默地點了頭。 
     
      真是個可怕的人!似乎一切都在獨孤寂心的掌握中。 
     
      寒冰心很明白,一旦他與「鬼舞教』合盟,那就代表了,他將要承受神州反外 
    族的聲浪,以及,與欲要伐盡異域人的南島、北漠勢力,拮抗到底。甚至,他必須 
    面對各域政權的強大勢力。 
     
      這一切,都是極端的兇惡、險峨。微不慎,他與「修羅海」便會陷入,萬劫不 
    復的悲慘境地。然而,他絕不後悔。 
     
      「修羅」所承諾過的事,即使得逆天而行,也必須做到。他絕不背棄,他所立 
    下的盟約! 
     
      「身為北漠政治勢力領導四王之一的『霸劫王』,有否涉入這次陰謀?另外, 
    南島的『冰捨』,是否也在逐滅之列?」 
     
      獨孤寂心雙眸透出,兩節莫名所以的神光。「我,無法,推測。」他頓了頓後 
    又道:「『霸劫王』所率領的,是一支,武林人,所組成的,軍隊。基本上,他們 
    ,已非,真正的,江湖人。因此,那昆汗,很可能,也是,主導人。但,由別的, 
    角度,來想,也有,可能是,北漠另三王,欲瓜分,那昆汗的,統治區域,而讓他 
    率軍,攻入中原。這一點,可能性,並非沒有。至於,『冰捨』號為,南島武林盟 
    主,一向為,南島王朝,『烽狁帝國』,所深惡,痛絕。因此——」 
     
      「也就是說,這兩支侵入中原的軍旅,也有可能墮入陷阱?」 
     
      「可以,這麼,說。」 
     
      「雲孤飛,是異域裡提供你情報的人?他如何發現這個陰謀?」 
     
      「他,是師父的,至交。他,察覺中原『龍朝』,南島『烽狁帝國』以及北漠 
    等地的,使者,屢次,喬扮,神秘,出入異域,行蹤,大有可疑。他,截下,其中 
    一個,使者的,公文,才揭發,這個,可能,已執行的,陰謀。」 
     
      再一次確定了,獨孤寂心的推測,在場所有人,都心口凝結,腦坎發脹。 
     
      一股股的危機感,逆身而上,使人喘不出氣來。 
     
      獨孤寂心又再補充,道:「其餘,師父的,至友,也都,傳來,類似的,消息 
    。連多年無聞,偏居東睡的,太陽之島,也屢有,神秘使者的,出現。」 
     
      寒冰心再無疑問。十月七日的「希玉鎮」會盟,將是他「修羅」畢生最大的難 
    關。他再次確認這一點。 
     
      甚至也有可能,這是江湖人的一場血腥浩劫。對各地的政權來說,武林人都是 
    不馴的敗類,根本無所謂的黑道、白道。江湖人所分的黑道白道,在宮權者的眼中 
    ,完全一同的。 
     
      只有,掌權的人才是白,其餘的敢脫逸於這個權欲範圍外的,都屬於逆種,都 
    是該殺的渣滓,都是黑暗的一份子,永遠不能暴露在光明之下。寒冰心很可以理清 
    楚,政權對武林人的見解。 
     
      他的確必須,保留實力。接下來的一場硬戰,他必須全力發揮。他必須硬撼, 
    「龍朝」的統治顛峰。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精神來應付。因此,現在的他,絕不能因 
    為對獨孤寂心的焚然戰意,影響到他的任何一個決定。 
     
      試獨孤寂心,一掌確然已是足夠! 
     
      對他們這等超級高手而言,一招就等於是生命的最直接碰擊。他很快就可瞧出 
    獨孤寂心,到底是臻至怎樣一個境地? 
     
      寒冰心無話可說。眼前的獨孤寂心,的確是一個天縱奇才。獨孤寂心完全掌握 
    住他的心理脈絡。無怪乎,獨孤寂心能與他齊名並立。 
     
      寒冰心不由地,在他的心房裡,深深地鐫下獨孤寂心那雙無限而令人迷亂的眼 
    ,以及那個寂寞而深邃的身影。 
     
      寒冰心開始將,獨孤寂心視為一個惟一。 
     
      一個絕對的惟一! 
     
      「好。我們就一劍對一掌!」寒冰心痛快喝道。 
     
      獨孤寂心兩眼凝神,直注入寒冰心眸裡。「那就,來吧!」他彷彿瞭解似地, 
    也很痛快地說。 
     
      寒冰心長吸一口氣,勃發的真氣,迅速漫過全身。他那一向白皙的臉,愈發瑩 
    亮,竟隱隱暈出一陣陣的透明感。 
     
      獨孤寂心右手持心劍,劍斜指藍天。他緩緩地將真氣,透進心劍。劍心又開始 
    明明暗暗。 
     
      一擊! 
     
      只有,一擊。 
     
      這兩大年輕高手,終於在他們的生涯裡,第一度動手。 
     
      崖上人都屏息專神地注視著,這只有一招的劇鬥。 
     
      寒冰心遽地前撲,兩掌合拍出一團凌厲的勁氣,逕打獨孤寂心。 
     
      獨孤寂心往前踏一步,心劍刺出,一道螺旋劍氣,森然劃向寒冰心。 
     
      「修羅九絕」與「龍飄八脈」! 
     
      「生死道」對上「逆劍氣」! 
     
      掌和劍! 
     
      掌氣厲風來到獨孤寂心身前,寒冰心驀然一喝,兩手一分、一攏,硬將掌氣拆 
    成兩團,左右迴旋,由兩側襲到獨孤寂心腹下。 
     
      獨孤寂心身形速退,劍斜回,左右翻騰,雨亂似的絞碎,兩側掌氣。隨即,心 
    劍便入鞘。 
     
      這時,獨孤寂心劍氣,也已撲來。寒冰心腰猛一後彎,兩掌朝天一拱,頂開劍 
    氣。他身形一旋,原地立好,身形端的是,俊逸非常,全無急迫的慌然感。 
     
      「果然是好劍!」寒冰心讀道。 
     
      「你,也是。好,掌法!」獨孤寂心收劍,一如孤崖般的矗立。 
     
      「孤獨」與「修羅」的第一次交手,就在彼此的刻意壓制下,無風無險地起落 
    著。 
     
      這往後武林的兩大絕頂宗師,對彼此的功力,於一招內,便有了初步的認知與 
    震撼。 
     
      這一擊,更奠定日後他們兩人之間的生死相纏。 
     
      「如何,才能靈肉合一?」翔靖相問。 
     
      「我已說過。很簡單,去感覺你肉身的意志。」燕孤鴻說。 
     
      翔靖相顯然的,很是惘然。「能不能再具體一點?」 
     
      「把你的心跳,變成你的心跳!」 
     
      「這叫具體?師父這麼說,我更模糊了。」翔靖相喊了這很正式的師父,不免 
    有些羞澀地轉頭,四處溜望。 
     
      燕孤鴻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他說:「你的心跳,並不是你的心跳,而是,你 
    的心在跳。也就說,心在跳,是肉身的另一個意識,在控制著。你所意識到的你, 
    是碰觸不到你身軀的一些很自發的律動。所謂的靈肉合一,最根本便在於,將你的 
    心跳,真正地經由你控制,而不是,那個隱匿的意識控制著。再進一步說,就是你 
    必須將,肉身的意志,納入你的意識裡,讓靈與肉再無分彼此。這就是道!」 
     
      翔靖相一臉茫然。 
     
      燕孤鴻忽然抽刀,猛劈向翔靖相。 
     
      倏地,翔靖相陷入,一個非現實的夢境裡。 
     
      一種強烈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在他肉身的周圍的所有空間,仿若都凝結 
    似的封閉著。翔靖相很是清楚地感受到,燕孤鴻刀氣的揉聚與可怕。 
     
      在死亡撲上他心魂的那一剎那,他不自覺地運起,燕孤鴻授予的「天地無極」 
    ,瞬間,他頓化成一個自足的小天地,再無須透由肉身,來吸取天地間的生機。 
     
      他本身就是天地! 
     
      一個完全自足的天地,肉體與靈魂,完全結合聯繫的一個天地。 
     
      他讓心止住,不再彈跳。 
     
      他封住口鼻,甚至汗孔,自在地化入,靈肉相溶所生生不滅的內呼吸裡。 
     
      燕孤鴻長笑一聲,橫虹刀拖回,卸去布在翔靖相四周圍的冷冽刀光。 
     
      翔靖相亦是一聲朗嘯,雙足一動,破天而起,直向青天。 
     
      刀光亮。刀光燦。刀光亂。 
     
      他開始舞刀。 
     
      刀之舞。 
     
      悠揚的嘯聲,浮浮縷縷地傳流於整片大地。 
     
      「北鴻」又破升了,在武道的境界裡,他再一次經由,燕孤鴻的刺激,得到突 
    飛似的跳躍! 
     
      十月七日。 
     
      「希玉鎮」。 
     
      平靜至極的氣氛裡,懸蕩著一刀刃刺厲的殺機。 
     
      遽地,在鎮前的石牌處,現出了五個人影。 
     
      五個人影,倏停即進,一下子便來到鎮中。速度快得驚人! 
     
      其中一個身著乞丐服,但卻出奇地,有著俊逸的丰神之姿的中年漢子,發言道 
    :「看來,已有不少人到了。」他的話語,在空空洞洞,如死城般的寂靜中,擴揚 
    出去,顯得很是嘲諷、可笑。 
     
      又一個手揮玄黑鐵骨扇,頤下蓄有一撮長鬚的男子,應道:「的確是不少人。 
    」男子纖緩的語音,聽來舒服至極。 
     
      另一個滿身仙風道骨的脫俗味,道土裝束的男子,亦發語道:「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麼?」一個溫婉的聲音說著。聲音的主人,是位年已半百,卻 
    仍可看出當年風光麗色的婦人。 
     
      「可惜啊,可惜這些人都是一群縮頭烏龜啊。」道士裝扮的男子,笑道。 
     
      第五人是個冷寒著臉的,一身青色布衣的男子。「哈哈,說得好,說得好。哈 
    哈!」他那由嘴縫蹦出的譏味,囂狂地迴盪在鎮中,很快地擴散到,整個鎮上。 
     
      餘音浮繞不絕,縷縷輸送,竟是絲毫不歇。 
     
      「是哪些混帳,在此大放厥詞?」一個暴躁的聲音,喝道。 
     
      長鬚男子搖著扇,閒然笑道:「好久沒聽過有人膽敢罵我們——聽來,還真刺 
    耳。」 
     
      青衣男子悶哼一聲,怪聲道:「活,膩,了!」 
     
      先前那個盛怒的聲音,再也忍不住,一個虎撲,跳了出來。「本人『匡都派』 
    掌門桑季矢,來者何人?」 
     
      五人中的道士,莞爾一笑:「小娃兒,別急。等會兒,咱們的人湊齊了,再說 
    。」 
     
      桑季矢一肚子悶火,正無處可洩。眼前,這不足五十的道人,竟叫已是五、六 
    十之齡的他小娃兒,這讓他愈發狂怒不已。他一聲暴喝,一拳轟出,氣勢沖天地猛 
    擊向那道士。 
     
      「桑掌門,不可造次!」南宮劍花連忙飛出,欲要勸住桑季矢。因為,他已認 
    出來人是誰。 
     
      道士不理會,桑季矢的暴烈一拳,他向南宮劍花一笑,左腳一溜,身子一側, 
    人已到桑季矢右側。 
     
      道士右膊陡地一撞,方才驚覺,發拳落空,而道士已不見蹤影,桑季矢便受力 
    震得飛往反方向去。 
     
      道士身形不停,一派悠然的閒逸。他一個踏步,人便來到南宮劍花身前。 
     
      就當,眾人駭於道士武功之高,看他直向「劍花室」室主去,以為又是另一場 
    劇鬥時,誰知,南官劍花卻直身而立,兩臂緊並,兩手拱出,竟完全是一副向長輩 
    行禮的恭敬樣。 
     
      道士也不詫異,單手一抬,便撤掉南宮的恭禮。他道:「好好!不必多禮。你 
    不愧是『南劍花』。才一下子功夫,便已認出我等。」 
     
      「是。劍花素來久仰,各位前輩的風儀。今日得以相見,實是劍花之幸。」南 
    宮不減恭謹的態度。 
     
      隱於鎮內的中原群雄,莫不深為駭異。 
     
      九大派掌門,彼此對望一眼,打了個招呼,紛紛躍了出來。看來,他們也隱約 
    猜到,來者是何方神聖。 
     
      道士轉頭向另四人道:「怎麼,我可猜得準?南宮劍花定是,第一個認出我們 
    的人。這一點我可猜對了。哈!」 
     
      那風韻仍是飄麗非常的婦人,道:「密潛,這次算你有點本領。」 
     
      持扇男子哈哈一笑,道:「怎麼?魚麗你可是不服?」 
     
      「豈敢豈敢。在密潛之前,我豈敢不服。何況,還有雕龍你這鬼靈精,在旁刁 
    難,魚麗又怎能不服。」措詞委婉,卻別有一番機鋒冷例。 
     
      道土朗聲一笑。「服了便好。嗯……空宇、無名這兩個老小子,怎地還沒出現 
    ?」 
     
      這時,被撞飛一側的桑季矢,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他一聽,方才曉得眼前五 
    人是何許人物。 
     
      其他的九大掌門,很快地向五人行了個大禮。 
     
      印法大師道:「不知是『七絕隱』諸位前輩降臨,有失遠迎。請恕罪!」 
     
      原來,這五人便是與空宇、無名齊列「天下七絕隱」的另五人。 
     
      「僧、秘、仙、怪、秀、道、丐」! 
     
      「天下第一僧」游僧空宇、「天下第一秘」隱者無名、「天下第一仙」皇華魚 
    麗、「天下第一怪」無天道、「天下第一秀」太玄雕龍、「天下第一道」伏密潛、 
    「天下第一丐」宗玄寂。 
     
      二十年前的他們,已是列名於,「武劫」「十九天」的頂極高手。 
     
      到了今日,他們的功力,會到達何等超凡入聖的境地,由伏密潛剛才那輕鬆的 
    一撞,便可視出端倪。 
     
      臉色沉冷的無天道,一輪掃視,瞧了瞧眼前的九位掌門。 
     
      忽地,他一個滑身,來到蕭游涯面前。他右手一探,便抓向蕭游涯左肩。 
     
      蕭游涯星目一睜,左肩自然而然的一斜,欲要躲過無天道的一抓。 
     
      哪知,無天道本是抓向左肩的右手,竟怪異地一掄,轉為抓向,蕭游涯的右肩 
    。 
     
      蕭游涯兩腳一點,人隨勢飛出,與無天道相距三尺。 
     
      無天道呵呵怪笑,右手一揚,手又到了蕭游涯面前。 
     
      蕭游涯心頭一震。他完全看不出,無天道是如何將三尺的距離,陡化為零,瞬 
    眼間,人便又來到他的面前。竟會有這樣迅快的身法! 
     
      蕭游涯霍然立定,左手後拍刀鞘,震出長刀,同時,右手一飄,握刀在手。他 
    一刀如電劈出,逕打無天道右手。 
     
      無天道倏進又退,再進,身子奇特的一扭,人便在蕭游涯的右側。 
     
      蕭游涯一聲沉喝,惶而不亂,左手搭上右手,猛力一推,長刀順勢再斜劈往, 
    他的右側。 
     
      無天道右手姆、食指併合後,猛地彈出。 
     
      「錚!」的一聲,蕭游涯長刀,受勁旋開。 
     
      無天道的隨意一彈,竟蘊著幾股不同方向的旋勁,讓蕭游涯無以化解。 
     
      蕭游涯猛地暴嘶一聲。「是,你!」 
     
      他長刀連灑,濺出了滿天的刀光,星雨碎滅地落往無天道。 
     
      無天道喜地大笑,「小子,你還記得我?」說話間,五指併攏,食指關節突出 
    ,連續向蕭游涯的長刀,叩出五指。 
     
      「噗噗噗噗噗!」 
     
      五聲大異於方才彈指的沉重碰響,在鎮裡蔓生開來。 
     
      這一次竟不是旋勁,而是如山崩壓蹋似的指力,透過長刀而來。 
     
      蕭游涯厲吼,蹬蹬蹬蹬蹬,退了五步,持刀而立,兩眼凝光,直直瞪著無天道 
    。 
     
      「好了,老怪你老毛病又犯了呀。」宗玄寂拖往無天道,嚷著。 
     
      無天道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什麼!誰不知,你老怪最愛找人鬥一鬥。」宗玄寂譏道。 
     
      「這小子,是舊識!」 
     
      「舊識?老怪別開玩笑。咱們退出江湖已二十年了,連不問俗事的時間加上去 
    ,恐怕有三、四十年以上。你哪時認識的他?」 
     
      「誰開玩笑來的?他剛出道的時候,有幸便碰上了我。」 
     
      「噢?」宗玄寂半信半疑地看著蕭游涯。「那用不著說了。你這老怪物一定好 
    好地伺候了他,對嗎?你玩得一定很痛快了,是不?這算是哪門子的有幸?我看他 
    是倒了八輩子霉,才遇到你這鬼煞星。看這小子如臨大敵的模樣,生似恨不得馬上 
    將你斃於刀下。就本人瞧來,老怪你鬧得可能挺兇的哦。他有幸個屁?我看是大大 
    的不幸,才對!」 
     
      「還好。」無天道不置可否地道。 
     
      蕭游涯回憶起,他初入武林時,讓他結實栽了個跟斗的可怕敵手,那人的彈指 
    手法,確實便是眼前無天道所使的指法。 
     
      原來,當年他一直遍尋不獲的敵手,竟是「天下第一怪」,人稱老怪的無天道 
    。竟會是他。 
     
      竟是他!蕭游涯禁不住內心沸騰的顫抖。 
     
      那是,他畢生最為恥辱的一戰!連敵手長什麼模樣,他都還沒搞清,便已敗了 
    ,他敗了,且敗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敗,了! 
     
      這樣的感受,就是拜無天道所賜。 
     
      多少年了!他一直用刀封著,那股熾熱的戰意,在他的心底。他一直在找尋著 
    ,足以匹敵眼前這個老怪物的絕對敵手。 
     
      現在,他已不用再找了。因為,那人已出現。 
     
      當年的無天道,終於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刀,總算有了傾瀉的對象。 
     
      他,「天刀」,一定要雪盡那次的恥辱。 
     
      很快的!蕭游涯踱進了,無情天無情心無情刀的刀道境域。 
     
      無天道怪笑一聲。「這小子的功力修為,比當時高出許多啊。值得一戰!」無 
    天道雖已是六十餘齡,卻仍有一股幾近於青春的熱炫野騰。 
     
      看來,這一戰勢在必發! 
     
      「戰什麼戰?老怪你腦子又歪了不成。」一個聲音遠遠傳來,瞬息即到。 
     
      而在另一方,也有一聲長嘯,沖起,像是附合著,前一個聲音似的悠悠灑灑, 
    綿綿無盡。 
     
      「是他們。」皇華魚麗道。 
     
      無天道聞聲,兩手一攤,長歎一聲。「沒得玩了。」 
     
      蕭游涯卻被這兩個聲音的驀然突起,撫去他心中騰湧的戰意。他雙手依舊持刀 
    ,但殺機卻已緩去。 
     
      兩條人影,不分先後地,同時落在無天道身邊。 
     
      是「游僧」空宇。 
     
      以及,「隱者」無名。 
     
      「天下七絕隱」終於聚齊! 
     
      空宇僧甫一著地,便道:「老怪啊,你別怕沒得玩。這一次,鐵定讓你玩得忘 
    了歸隱的妙處。」 
     
      無天道怪叫。「我既是老怪,自然最怕寂寞。歸隱那種淡出的鳥日子,我可一 
    點也不貪戀。」說完,直直地盯著「隱者」無名。 
     
      「隱者」無名無奈地笑一笑,道:「這一次恐怕,不想玩都不行!老夫一定奉 
    陪你老怪到底。滿意了吧?」 
     
      「你知道了?」空宇訝問。 
     
      「隱者」無名回道:「途中早便聽到傳聞。」 
     
      「消息散播的,竟如此之快。」空宇奇道。 
     
      「嗯。情況十分嚴重!各地武林人,都已有反應。」 
     
      「嘿,兩位仁兄說些什麼?可否讓咱五人也參詳參詳?」宗玄寂好奇地問。 
     
      空宇向宗玄寂道:「等會兒,再說與你們聽。」隨即轉向,南宮劍花與九大掌 
    門道:「你們可收到消息了?」 
     
      南宮劍花面色沉凝道:「已聽聞。」 
     
      「你的,或你們的判斷,如何?」 
     
      「晚輩個人以為,相當有可能。畢竟,長久以來,武林人一向為朝廷所壓抑和 
    仇視。因此——」 
     
      「你個人以為?」 
     
      「是。」 
     
      「那就是說,你們還沒有共識?」 
     
      「是。」 
     
      「良好!那就等他們來了,再說。」空宇灑然笑道:「一切,總會有個結束與 
    開始。」 
     
      「你的說話,很莫測高深。打禪機嗎?」無天道嘲弄道。 
     
      空宇瞪了無天道一眼,再看了看蕭游涯。「當年,就是你讓他受了大挫?」 
     
      無天道嘿嘿一笑,並不說話。 
     
      空宇轉向蕭游涯道:「照你的脾氣來想,這一戰定不能免,對否?」 
     
      蕭游涯刀未收回,冷冷點頭。 
     
      「而你,不用說,有架打,當然絕不會放手。老怪也一定很想再一次試一試他 
    的刀。對吧?」 
     
      無天道一副那還用說的模樣。 
     
      空宇僧抓了抓,他滿臉的白髮白胡。「真麻煩!現在,可是死生交關的時刻, 
    你們還要——」 
     
      「是嗎?如果,真是生死交關,那就更要一試了。不然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無天道很理所當然地道。 
     
      「老怪就是老怪。我快被你氣死了。」空宇簡直就要把他滿臉的發須,扯下似 
    的惱著。 
     
      原來,「天下七絕隱」竟是如此的童真,如此的自然,如此的無拘無束;一切 
    都顯得那麼的舒服而愉悅。實在很難相信,這七人就是過往舔慣江湖血、縱名天下 
    的一代高手。 
     
      他們的情,似乎已到了一種無限。 
     
      一種絕對的,涵括一切的情! 
     
      「隱者」無名陡地發言。「老怪,你知道這小子的封號?」 
     
      「不知道。有什麼特殊?」 
     
      「『天刀』。他是『天刀』蕭游涯。」 
     
      「然後?」 
     
      「你不是有一套刀法?」 
     
      「是呀。你有什麼鬼主意?」 
     
      「你的刀法,是『無天刀」,對嗎?有點巧,不是嗎?」 
     
      「那有如何?」 
     
      「你把『無天刀』刀法授予他——」「隱者」無名隨即說出他的企圖。 
     
      無天道大大的驚撼。「喂,你說些什麼啊。這可不是玩笑。你……」 
     
      「聽我說完。他的『天刀』,與你的『無天刀』必然是,大為相異的,對嗎? 
    」 
     
      「沒錯。這小子的刀,又狂又霸,跟我的怪異無度,的確相異。」 
     
      「也就是說,他很難將你的『無天刀』吸收,對否?」 
     
      「理論上是沒錯。」無天道已明白,「隱者」無名想說什麼。 
     
      「更進一步來說,如果,他能將『無天刀』與『天刀』融合,不就證明了他— 
    —」 
     
      無天道呵然一笑。「我明白。這是,他的挑戰。也是我的。你的意思,是這樣 
    ?」 
     
      「隱者」無名笑著點頭。 
     
      「好!這有意思,『無天刀』與『天刀』!好!真有意思!小子,你有沒有膽 
    子試一試啊?」 
     
      蕭游涯冷冰冰的臉,一陣陣風霜拂過他的心。 
     
      原來,這世上,竟還有「無天刀」?若說,他的「天刀」是正,那麼無天道的 
    「無天刀」就必是反。沒有貫匯正與反的刀,又如何是「天刀」? 
     
      這一別開生面的戰,他勢必要接受! 
     
      蕭游涯回刀,入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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