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記酒店。
十幾張酒桌,座無虛席。
武林陰冥大會即將召尹,十大門派代表已經到齊,各幫派參加弔唁和看熱鬧的人也都到了。豐都鎮沸騰起來。
客棧都住滿了人。
居民家借宿的人也住滿了。
酒店坐滿了人。
滿街是人,到處都是人。
人流像溪流,在豐都鎮上每條街巷時動。
姚星華坐在左角落裡的一條長板凳上,蜷縮著身子,壓低著頭上的小竹笠,正在喝著悶酒。
由於武當雲圓掌門的干預,他不得不決定暫時放棄對楊艷艷的跟蹤,但是他心中很是憂鬱,在武林陰冥大會之後,楊艷艷是否還地留在豐都鎮?
如果楊艷艷走了,要再找到這條狡猾的孤狸精可就難了。
若找不到她,又如何能解開壓在心中的謎結?
他抓起擱在板凳上的酒罈,一陣猛喝。
他旁邊兩張酒桌。
一張酒桌旁坐著崆峒派師祖崔子靈、四靈童、和剛到的峨嵋派掌門紀蓮麗及兩名弟子。
另一張酒桌旁會著青蓑幫幫主鍾大馗和江龍,還有八卦堂主趙於晉。
按照陰冥大會的習俗,在大會宣佈祭單名字之前,各門派的人是不能打招呼的,所以他們相互間沒打招呼。但崔子靈、紀蓮麗、鍾大腦和趙子晉,都已向他丟了眼色,示意請他到酒桌上來一同飲酒。
他佯作不知,仍坐在長板凳上獨斟獨飲。他覺得他現在需要很好地靜一靜,考慮一下晚上該如何勸說丁非凡娶他的女兒。
他知道這將是一個很難、而又很費口舌的事。
他舉起酒罈,湊到嘴邊。
店內忽然一陣騷動。雖然沒有吆喝、叫嚷,但這種騷動的氣浪,誰都能有強烈的感覺。
他放下酒罈,目光轉向店堂,然後又轉向店門。
店站裡踏步進來了一位獨臂中年漢。
千面郎君虎崽徐大川。他和店裡所有的人一樣,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大川疾裝勁服,背背一個小布袋,風塵僕僕,像是遠道而來。
他默默地穿過店堂,在櫃檯前站定。
讓夥計迎了過來,哈腰數意地道:「這位大爺,實在對不起,店裡的桌子都已……」
徐大川沒待他把話說完,掏出一錠銀子往櫃檯上一擱,肩頭一聳,已將小布袋抖落在地上。
他一屈身,盤膝在布袋上坐下:「拿一罈酒來,在好酒。」
見他這模樣,店夥計哪裡還敢問話?忙從櫃檯裡拿出一罈酒,送到徐大川手中。
徐大川手腕一抬,酒罈施轉著飛向空中,當酒罈往下落時,他左獨臂一揚。
「嗤!」壇蓋削飛了,酒罈仍然施轉著往下墜,壇中酒如形狀飛出壇口。
徐大川五指一扣,扣住壇底,酒罈倏然不轉,施出壇外的酒柱施轉速度減慢,繼而緩緩落入酒罈中。
削飛的壇蓋,在店堂空中劃了個很大的圓圈,然後飛回到徐大川的膝蓋上。
徐大川舉起酒罈,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道:「好酒。」
店堂中有的人暗自喝彩,有的人瞪圓了眼,有的人漲紅了頸脖。
唐世絕手按桌沿,已弓起了身子,卻被唐世鼎按住了肩頭。
徐大川故意在眾人面前買弄功夫,分明來意不善,但唐世鼎不想在武林陰冥大會前,給唐門惹上麻煩。
朱合壁少年氣盛,霍地抓起桌上的酒罈,準備和徐大川較量一下,煞煞這位獨臂漢了的傲氣。
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衣袖。拉他的人是天威鏢局總鏢頭柯達偉。柯達偉是朱合壁父母親的朋友,此行負責照料朱合壁,因此朱合壁不能不聽他的話。
其餘的人都是些老江湖,見的事兒多了,經的風浪多了,也沒把徐大川賣弄放在心上,大家只是在想:「徐大川什麼會這麼到這裡來?」
徐大川要了一碟滷牛肉,一碟青皮豆,擱在膝辣上吃起來。
紀蓮麗像是對崔子靈,又像是自言自語地道:「聽人說鼠王許復生已在豐都鎮郊野出現,現在徐大川又到此,可不能掉以輕心。」
崔子靈低頭自語道:「此事古怪得很,必有陰謀。」
另一張桌上的鍾大馗道:「這次武林陰冥大會規模最大,人數眾多,且又有無名谷楊谷瓊在此,有人要想搗亂也不那麼容易。」
趙子晉道:「聽說胡吉安的靈柩送上大會殿坪後,沈大官人的一把冥紙火險把天子殿都給燒了,真是不祥之兆。」眾人不想泛忌都是低頭目語,但實際上卻在暗自交談。
姚星華把竹笠壓得低低的,決心不管堂中之事,他除了來參加武林陰冥大會外,還有些私事要辦,因此不願招惹徐大川這樣的麻煩人物。
「嗤!」一顆青皮豆從堂中飛過,劃個圓圈後,飛落入徐大川口中。
徐大川又在賣弄「豆子」功夫,這是擺明向店中群豪的挑釁行為。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群豪面容變色,神情凝重。
但是大家都耐著性子忍著,店堂內一片寂靜。
誰也不想首先犯忌,而且店堂中能惹起徐大川的人,也沒有幾個。
「嗤!嗤!嗤!」一連幾顆青皮豆從堂中飛過。
其中一顆從未合壁耳邊飛過。
朱合壁一爪抓向青皮豆。青皮豆滴溜溜地一轉,竟從他爪下滑走。
他霍地站起,臉紅了,手指在顫抖。
「嗤!」又一顆青皮豆從腦後飛來。
他右手一伸,握住了擱在桌上的長劍劍柄。
柯達偉急忙伸手,按住他手背,並在他耳旁輕聲道:「朱公子,切不可輕舉妄動!」
朱合壁過於年輕,他認為徐大川之舉是對他的侮辱,豈能忍受?
他右手鬆開劍柄,往上一彈,撥開了柯達偉接住他手背的手,左手一抄,已抄住劍柄,其動作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英雄出少年,此話不假!
只要朱合壁的劍一出鞘,他就犯忌了,這場面無論是誰都無法收拾。
恰在此時,門外飄進一股幽香。眾人只覺眼睛一亮,中原一點火楊艷艷身著披紅艷裝,進入了店內。
朱合壁的手頓在桌上,長劍沒有拔出來。
他的手酥軟了,已無力拔劍,因為他發現楊艷艷的那雙迷人的眸子,正含情脈脈地瞧著他。
空中的青皮豆墜落到地上。
徐大川一雙亮亮的眼睛,也勾勾地盯著楊艷艷。
楊艷艷走進店堂,向朱合壁走去。
朱合壁動著鼻息,呼吸驟然急促,手也在顫抖。
唐世鼎瞪眼瞧著楊艷艷,眼冒出了火花。
楊艷艷從朱合壁桌旁走過。
朱合壁失神地坐下,滿臉是失望的表情。
楊艷艷從唐世鼎桌旁走過,斜睨地投去一個媚笑,並屈指做了個手勢。
唐世鼎心中怒氣頓時冰消瓦解,嘴角綻出一絲笑容。
男人常常以為自己是強者,能主宰女人的命運,卻不知自己的命運常常被捏在女人的手中。
楊艷艷走到左角落,姚星華的長板凳前站定。
她沒有說話。
戴著竹笠的姚星華沒有抬頭,但卻把擱在板凳上的酒罈挪開了。
姚星華聞到一股芳香,不覺把身子往外挪了挪。
楊艷艷一直在躲著他,現在突然到這種地方來找他,實出他的意料。
這條狐狸精在搞什麼鬼花樣?他手背上的青筋在不住地跳動。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與楊艷艷同坐在一條長板凳上,覺得很不自在,神經不覺有些緊張。
堂中如豪大知道姚星華與楊艷艷有過節,一直在搜尋她,所以楊艷艷在姚星華身旁坐下,群豪反倒覺得自然。
偷聽別人隱私,與窺視別人練功一樣,是武林一大忌。在座的大都是武林中的成名人物,所以都將注視著楊艷艷的目光,轉注到了別處。
唯有徐大川不怕犯忌,一雙眸子仍牢牢地盯楊艷艷。
姚星華深吸了口氣,定住心神後,想了半晌,壓低聲道:「你好大膽,竟敢到這種地方來找我?」
楊艷艷抿唇道:「在這種地方,你不會傷害我。」
姚星華睜圓眼:「老夫從來就沒有想到過要傷害你。」
楊艷艷道:「既然是這樣,那就好。你今夜子時到九蟒洞來,我將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真相。」
她說完話,也不等表態是否願意去,便起身飄然離去。
她走過唐世鼎桌旁時,看也沒再看他一眼。
她走過朱合壁桌旁時,身子一側,朝朱合壁抿唇莞爾一笑,並從袖內屈起三指向朱合壁輕輕地彈了一下。
她走了。
她留下了一股幽香,那是給大家的。
好留下了一個啞謎,那是給朱合壁的。
小窗上日影西斜。
窗外幾隻歸鴉噪空而過,卻聽不到人聲。
小房裡,霍安仙和霍夢燕默默地坐著。
霍夢燕雖然調皮任性,膽大包天,卻是個很講信用的姑娘。
昨夜葫蘆谷坳裡的事,她恪守諾言沒有向任何人提起,就連這位祖師公她也沒有說。
不過,經過昨夜的經歷之後,她情緒很低落,心裡也很害怕,同時心中增添了很多的疑團。
從種種跡像表明,武林陰冥大會一定會有意外性,她將這個想法,告訴了霍安仙,並表示自己的不安。
霍安仙是個怪人,且極為聰明,他一到鎮上便已有了一種要出事的感覺,他已覺察到了霍夢燕的心緒變化,並從她隱瞞的隻言片語之中,推斷她昨晚一定出了什麼事,但他沒有問她,只是想她為什麼不把昨夜發生的事告訴自己。
他在等待她開口。
他知道這位青城派小公主的脾氣。她要說的話,不用你問,她就會告訴你;她不願說的話,你就是敲斷了她的牙,她也不會說。
他還知道,她沒有耐心,她不想說的話,你只要等著,過不了多久,她就會主動說出來。
然而,他等了很久,足足將近半個時辰,她都不曾開口。
這是從來沒有的事,他覺得很奇怪。
最後,他開口了:「時辰不早了,你該回答……」
突然,他身形驟起,從椅中射向窗外。
他手在空中一抓,鑽窗而出。
霍夢燕隨後搶出房外。
小平房外,風吹樹枝搖晃,飄下幾片落時。
沒見到一個人影。
「怎麼回事?」霍夢燕蒼白著臉,「是不是老……」話音陡地頓住。
霍安仙轉臉瞧著她,似乎猜到了什麼。
霍夢燕低下頭,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說假話,可也不能說真話。
霍安仙聳聳肩:「你去吧,今晚和宋孝忠在一起,不要亂跑。」
霍夢燕抿抿嘴想說什麼,隨即點點頭,轉身走了。
她不願讓霍安仙為自己操心。
霍安仙待她走後,凝視著小院牆,喃喃地道:「此人是誰,能有這等身手?」
他伸開微握的右手指,打開一團紙,一行小字躍入眼簾:「今夜子時上山西坡鬼洞救呂懷良。」
沒有台頭,也沒有署名。
誰送的這張字條?
這是不是個陷阱?
他眉頭沉沉皺起。
九蟒樓位於山南腰,傳說用把仙家九蟒丈人。說是樓,實是座小廟宇,始建於東漢,後幾經拆建,終保留下了破上的殿屋。
月明星稀,寒風砭骨,風吹得廟前的林葉簌簌作響,顯得異樣淒涼。
廟殿內漆黑一片。
「姚前輩。」丁非凡輕聲呼喊。
沒人回應。
聽爹爹說過,姚星華是個非常守時的人,此時已到子時,難道他還沒有來?
丁非凡捻燃了火折。
廟殿狹小簡陋,殿小供著九蟒神,樑柱上纏繞著九條巨蟒,昂首吐信,神態靈活,令人望而生畏。
他噤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個姚星華居然約在這種地方見面!
他瞅見香案上有半戴蠟燭,於是走過去將蠟燭點燃。
燃起的燭光,照亮了香案上釘著的一張字條:「丁少主,請稍待。黃山盤龍劍客姚星華。」
聽爹爹說,姚星華若是留字條必會署上姓名,此話果然不假。
字條是被一截燒燼了的香柱桿,隨手插釘在香案上的。丁非凡捏住香桂桿底,用了很大的力,才將香柱桿拔出來。
香案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洞,深近一寸。
丁非凡的眉頭攢緊了。
用筷子插穿桌面,要用手指將釘子釘穿棺材蓋,這都不很難,但要用這細脆的香柱桿,把字條釘在木蠔案上,是十分困難,這需要精深的內力與高超的技巧,他本人根本無法做得到。
顯然,姚星華的武功要高出他許多,難怪他在情人洞前與姚雲瑜一戰,終搶不到她手中的「仙鞋」,反而丟失了桃花扇。
他凝視著字條,心中翻動著疑雲。
姚星華能去哪裡呢?
他思忖片刻,盤膝在香案前的蒲團上坐下。
除了等待,他已沒事可做。
蕭瑟刺骨的寒風刮過大仙巖,穿過巖邊的叢林,發出淒悽慼戚的哀鳴。
今夜的風有些怪異,幾乎全都是一串一串的渦風。這在山裡也是很少見的。
一條人影隨著渦風施轉著,出現在大仙巖下的草叢小路上。
他速度極快,身子在轉動,遠遠看去就你風中捉摸不定的鬼影。
忽然,風未停,人影停住了。
昏暗的月光照映出徐大川的獨臂身影。
在小路的另一端,站著蒙面人。
很明顯,是蒙面人攔住了徐大川的路,或者換句話說,是蒙面人截住了徐大川。
徐大川冷冷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蒙面人聲音更冷:「你要去哪兒?」
徐大川冷哼一聲,「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蒙面人緩緩地道:「你不告訴我,就哪兒也別想去。」
徐大川鐵青著臉道:「對我徐某來說,只是想不想去的地方,沒有能不能去的地方。」
蒙面人道:「那你可以試一試。」徐大川沒再說話,踏步即往前走。
蒙面人腳下挪動步子,迎面走來。
兩人在相距五步處,停住腳步。
五步距離,是致命的出手距離。兩人四目對視,凝立如山,誰也沒動。風仍在吹。
一片落時飄旋到兩人間,立刻落到路面上,連風都再吹不起來。
「請!」兩人同時發出聲音。徐大川與蒙面人單掌拍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大仙巖在響聲中搖曳。
地上的落葉騰起來,像箭一樣射向空中,然後噴散開來裂成無數塊碎片。
徐大川和蒙面人已退至十丈開外,臉上皆各露出驚異表情。
他倆都一樣,誰也沒想到對方的武功會如此之高。
蒙面人低頭看看手中,剛才在對掌中徐大川塞給他的一塊小銅牌,沉聲道:「沒想到千面郎君也是大行宮的人。」
徐大川抿抿嘴:「不對,我不是大行宮的人,我只是大行宮宮主的合夥人。」
蒙面人道:「在在下的眼裡,凡是執有大行宮銅牌的人,都是大行宮的人,必須無條件地聽從宮主的命令。」
徐大川舉起獨臂,晃了晃手中的銅牌,淡淡地道:「想不到閣下就是大行宮的大管帶。」
蒙面人沒說話,臂一揚,手中銅牌飛出,挾著一絲尖厲的呼嘯射向徐大川。
徐大川垂下獨臂,凝身未動。
銅牌射向徐大川咽喉,宛如怒矢。
徐大川仍未動。在高手手中,一片樹葉也可以成為殺人的利器,何況一塊銅牌?若徐大川被銅牌擊中必死無疑。蒙面人冷眼瞧著徐大川。銅牌飛抵徐大川咽喉的瞬間,徐大川手臂猛地一抬。「噹!」一聲震響。射來的銅牌撞在徐大川手中的銅牌上,高高彈起,射向空中。徐大川上身微微往後一仰,手中銅牌摔出。蒙面人卓挺立,伸手將飛來的銅牌扣住。空中銅牌落下,徐大川接牌在手。蒙面人斜橫半步,雙手低垂,銳利如刀刃的目芒盯著徐大川。
徐大川臉色冷漠,但卻暗地裡出了一身冷汗。磕飛銅牌後,一股冷森的厲氣依然浸入了他的咽喉,使他感到一陣炸痛與恐懼,剛才的「賣弄」險些丟掉了性命,他不覺有些兒害怕。
蒙面人也在暗自後悔,剛才不該托大用手硬扣銅牌,若不是暗地裡練過祖母的「移功大法」這條手臂恐就已廢了。此刻,他右手掌虎口已被震裂,鮮血正在往外流淌。
須臾。蒙面人澀聲道:「昨夜你在葫蘆谷場救走了霍夢燕?」
徐大川坦然地道:「是的。」
蒙面人沉冷地道:「為什麼?」
徐大川冷靜如冰石:「我和宮主擬定的計劃中沒有要殺霍夢燕這一條。」
蒙面人陰冥森地道:「你可知宮主的計劃已有改變?」
徐大川反詰道:「宮主什麼時候改變計劃了?」
蒙面人端然地道:「在你救走花容容之後。」
徐大川凝眉道:「我要見宮主。」
蒙面人斷然地道:「不行,宮主正在練功,七日之內不能見客。」
徐大川聲音不高,卻很激昂:「宮主怎能在這種關鍵時刻練功?武林陰冥大會的事怎麼辦?」
蒙面人道:「武林大會的事,由在下全權處置。」
徐大川臉上泛出青煞,手背上的青筋起:「你是誰,你如何能擔此重任?」
蒙面人眼中精光暴熾:「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須聽從命令就是了。」
徐大川沉臉道:「除了大行宮宮主之外,擔此重任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你。」
蒙面人冷哼一聲道:「你不是大行宮的人,怎能指揮大行宮的行動?宮主對你救走花容容的舉動已十分不滿,他要我轉告閣下,你若願合作就得聽我的指令,否則你就請便。」
徐大川沉叱道:「你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
蒙面人冷聲道:「我對閣下已經是夠客氣了。」
「好,這件事待見過宮主後再說。」徐大川頓了頓,又道:「你可是準備在九蟒洞中除掉姚星華?」
「是的。」蒙面人點頭道,「他死盯著楊艷艷不放,妨礙了我們的計劃。」
徐大川道:「楊艷艷在仙記酒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約會姚星華,若姚星華死了,楊艷艷又有何能執行自己的行動計劃?」
蒙面人道:「關於這點,在下已有安排,天須閣下操心。」
「不。」徐大川道,「既然宮主不在,我不允許你做這種冒險的事。」
蒙面人目光放亮:「體是為救姚星華而來?」
徐大川哼聲道:「我是為救你。」
說話間,他手已搭上肩背上的刀柄。
蒙面人微微側身,手握住腰間劍柄,眼裡發出了慘綠的冷酷光芒。
刀出三寸,寒芒耀目。
劍出路三寸,星月失色。
一種無聲的殺氣,立即掩蓋了整條小路。
徐大川忽然身子抖動顧一下,退後一步。
咽喉突發一陣刺痛,令他難以忍受。他明白遇上了真正的對手,今夜要闖上大仙巖九蟒洞是萬不可能。
「噹!」刀入鞘,徐大川轉身就走。
蒙面人沉聲道:「請閣下履行原計劃中的職責,休管其它鬧事。」
徐大川沒答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蒙面人鬆開握劍的手,劍柄上已沾滿了鮮血。
剛才徐大川或要硬闖大仙巖,只怕他也不一定能攔得住。
他瞧著徐大川飄逝的背影,眼裡閃出一團凶狠的毒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