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拐,果然有個山坡。
石壁凹進了一塊,凹處有一個石洞。
洞旁長滿了紫籐白草,一道山泉從洞旁流過。
呂懷良等人將馬拴在洞外的石塊上,一齊走入了洞中。
宋孝忠亮起火折,隨後點燃了一根枯枝。
火光跳躍了一下,立即溢滿了整個石洞。
洞中有幾塊石板,板上鋪著許多於草,中央地上還有一堆灰燼,顯然曾經有人在這時歇宿過。
「這裡還有個洞。」丁非凡說著,走到洞的左側。
宋孝忠跟著走過去,伸出了燃燒著的枯枝。
火光照出另二個連著的小石洞,洞裡有兩塊石板,也鋪著乾草。
丁非凡鑽入小石洞,伸手摸了摸石板上的草:「草是乾的,這地方不錯。」
說著,他和衣往石板上一倒。
「哎!」霍夢燕竄了進來,「快起來,這是我和賈姑娘歇宿的地方,你怎麼能躺在這裡?」
丁非凡瞇起眼,故意道:「這時有兩張『床』,你睡那張『床』,這張『床』是賈姑娘的,我睡在賈姑娘的『床』上不行麼?」
洞口響起了賈無瑕的聲音:「丁少主,實在對不起,本姑娘更不喜歡別人睡在我的床上。」
「嘿嘿。」丁非凡尷尬地笑笑,從石板乾草上彈跳起來。
呂懷良在外洞大聲喝喊:「喂!大家都去拾些乾柴來!」
洞裡燒起了火堆。
六人圍在火旁坐著。地上擺著水壺、乾糧,還有一大包荷葉包著的滷肉和一竹筒酒。
滷肉和竹筒酒是賈無瑕帶著的,她彷彿早已預料到他們將要在這裡歇宿一夜。
誰也沒有說話,連丁非凡和夢燕也沒有爭吵。
大家默默地喝酒,吃著乾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年輕人本不該是這樣的,但眼前的這六年輕人都有著心事。
任焉夢沒待喝完酒,便已走出洞去。
呂懷良稍待片刻,也跟著走了出去。他很擔心任焉夢,他覺得任焉夢近日來,常有些不正常的舉止。
任焉夢坐在山坡右側的石崖旁,仰面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神情呆木。
呂懷良沒有驚擾他,在他身後丈外的在方站住,目光也轉向天空。
灰濛濛的天空,什麼也看不到。
但他仍然看著,在竭力尋找與任焉夢的共同感覺。他覺得如果能找到任焉夢的感覺,他就會瞭解他。
此刻,黃昏隱沒,夜幕沉沉。
天空愈來愈暗。
崖下喧鬧的大江開始寂靜,閃著粼粼波光的江水無語東流。
他開始猜想任焉夢在想什麼,慢慢地自己似乎沉入了一種昏沉的夢幻中,覺得身子飄浮起來飛向空中。
石洞裡,賈無瑕起身離座。
宋孝忠想了想,紅著臉也站起身來。
賈無瑕抿唇莞爾一笑,似一陣輕風飄出洞外。
宋孝忠不由自主地跟了出去。
霍夢燕冷冷地哼了一聲,鑽進了右側的小石洞。
丁非凡彈身躍起,向洞口移了一步,即又停住,雙手反抄背後,臉上露出一片沉思的表情。
賈無瑕是個天生尤物,身上沒有一處地方不動人,然而她最動人的地方,卻是她那種成熟的風韻,可以說是一個熟諳風流的女魅。
霍夢燕又是另一種美,天生的美,無須姻脂水粉的修飾,打扮也一樣地動人,再加上那份任性與高傲,更加撩人。
這兩個人,該選擇誰呢?
他認為憑他的身份、相貌、才華及手段,要找她倆中和任何一個都沒問題。經過幾天的接觸,他已沒把呂懷良放在眼裡,這個黑小子不是個追求女人的男人,絕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思沉片刻,拍拍手,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走向小石洞。
任性的女人,總比成熟的女人容易對付。
小石洞裡燃著一支臨時製成的火把。
霍夢燕站在火把下,背對著小石洞口。
丁非凡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火光照著她排紅的雙頰就像花辦一樣,那紅潤的香唇充滿了女人的誘惑。
她發癡地望著火把,嘴唇在蠕動。
他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他非常有經驗地斷定,她的這種表情,是女人動情的表現。
他大膽地走過去,伸手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腰。
她正在回想在山崖邊,被呂懷良救起時摟住腰身的情景與滋味。情景她記不清了,但那滋味卻記憶猶新,立即一種喜悅、羞澀和衝動融合在一起的,不可言喻的感覺,浸透了她的心。
她的腰被丁非凡摟住。
她沒動,她還以為那是崖邊的繼續。
丁非凡見她沒動,立即緊了緊手,把臉從她後頸上貼過去。
在崖邊沒有這動作呀!霍夢燕驟然驚醒,倏地反手一掌劈出,掙脫出身。
丁非凡反應極快,左手往上一迎,托住霍夢燕的掌,身子往後滑出數尺。
霍夢燕眸子一瞪:「怎麼是你?」
丁非凡一怔,眸子陡地睜大:「你以為是誰?」
霍夢燕見他這麼一問,心中一陣慌亂,不覺粉頸都紅了,咕嚕著道:「你……你來幹什麼?」
丁非凡嘻笑著道:「丁某是來向你道歉的。」
霍夢燕竭力穩住心神:「道什麼歉?」
丁非凡道:「日間與你爭吵多有得罪,還望霍公主見諒。」
霍夢燕扳起臉,歪著頭重重地哼了一聲。她已完全恢復了常態。
她那冷哼的神態,在他眼裡更是蕩人心弦。他向她鞠了一躬,笑道:「小生這廂賠禮了。」
霍夢燕正色道:「快出去!」
丁非凡非但沒有出去,反而靠近身倏在抓住她的手:「霍公主,你要我如何賠禮才感到滿意?」
霍夢燕掙扎著,想把手抽回來卻辦不到,她只得道:「丁少主,把手鬆開,否則我就要叫嚷了。」
「我松……」丁非凡支吾著,但沒鬆開手。他知道半推半就是女人的本性。
但是,霍夢燕卻真的叫嚷了:「來人啦!」
「哎,別嚷了!」丁非凡忙鬆開手,連退後幾步,「你這小丫頭,我與你開個玩笑,你當什麼真?」
霍夢燕端然地道:「誰與你開玩笑?快走,你若不走,我又要叫啦!」
「好,我走,這就走!」丁非凡趕忙又退後幾步,然後揮手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反手背後,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霍夢燕不行,就去找賈無瑕,天下的女人多的是!
丁非凡是個凡事拿得起,放得下,想得開的男子漢。
賈無瑕出石洞後,瞟了站立在山坡右側的呂懷良一眼,身形一閃,飄向山坡在側。
在山坡左側下,有一片小樹林。
賈無瑕在小樹林旁頓住腳步,柔聲地道:「宋少主,是你跟在我身後嗎?」
她沒回頭,但發覺了跟在她身後十丈外的宋孝忠,可見她的聽力功夫確實不錯。
宋孝忠暗暗跟蹤她。現被她喊破,不得不從路旁的石叢中走了出來。
他走到她的身後站住,心在撲騰亂跳。
她緩緩地轉過身,靜靜地凝視著他,一雙眸子清澈得像是清晨玫瑰花上的露水。
他紅著臉,又低下了頭。
她抿唇淺笑道:「請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跟著我?」
她聲音娓娓動聽,溫柔而真摯,沒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他抬起頭,忙又低一下:「我……我……」
她仍淺笑著道:「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就說什麼,不用害怕。」
他壯起膽,毅然地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問……」
「你是不是紅艷女?」
她頓了頓,輕歎口氣道:「我實在不願欺騙你。我不是紅艷女,我是山西落雁山莊義俠賈奇慧的女兒賈無瑕。」
宋孝忠長長地吁了口氣道:「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賈無瑕瞧著他道:「你現在可以走了?」
「當……然可以。」
宋孝忠退後一步,支吾著問,「可你上這兒來,干……什麼?」
「洗澡啊。」賈無瑕坦然地道。
「洗澡?」宋孝忠愣得忘掉了害怕,兩眼勾勾地盯著她,「在這裡洗澡?」
賈無瑕手往林旁一指:「這是石洞窮的那道山泉,它流入林中的一個石巖池,然後從那裡臨空落入江中。」
宋孝忠果然見那道山泉流入林中,側耳留神聆聽,還可聽到水流飛濺的瀑布聲。
賈無瑕道:「我和娘曾到這裡來過一次,就是在這石巖池中洗的澡。」
宋孝忠仰面看看開空:「可是天氣這麼冷,怎麼……」
賈無瑕道:「你我都是練功之人,怎麼怕冷?更何況我出生在雪地裡,從小就洗冷水澡,聽說我出生後的第一個澡,還是娘用雪水替我洗的呢。」
宋孝忠扁扁嘴,沒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他很想留下來,再與她說一些話,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找不到再留下來的借口。
他剛直出兩步,身後傳來了賈無瑕的呼喚聲:「宋少主。」
他忙轉回身:「賈姑娘還有吩咐?」
她亮晶晶的眸子瞧著他:「你現在有空嗎?」
他受寵若驚,聲音都有些發抖:「有……當然有。」
她抿抿唇道:「我進林去洗澡,煩勞宋少主在此替我守護,不要讓任何男人進林來,行嗎?」
他點著頭,應諾連聲:「行,行。」
他很樂意為她效勞,他認為他能有機會她當護花神,這是他的榮幸。
賈無瑕向他嫣然一笑,飄身進入林中。
他心中甜滋滋的,像有一股蜜流在心窩流過。
他轉回身,雙手抄背,挺胸卓立在小樹林前。
天空閃爍出星星,一輪明月冉冉升起,掛在樹梢邊上。
一陣夜風吹過,撩開了他胸前的衣襟,但他並不感到冷。
他的心是熱的。
他眼前還在晃動著她的笑臉。
風中還帶著她特有的花香。
夜色美麗而神秘。
突然,他發出一聲厲喝:「誰?」
「是我。」
隨著回答聲,丁非凡已飄閃到他身前。
丁非凡盯著他,困惑地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宋孝忠正色道:「守衛。」
「守衛?」丁非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替誰守衛?」
「賈姑娘。」
「賈姑娘在哪裡?」
「在林中洗澡!」
丁非凡驚愕得變了色:「她在林中洗澡?」
「是的。」宋孝忠只得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丁非凡瞇著眼,想了想道:「我看也許有問題,待我進去瞧瞧。」
話未說完,他已抬步跨向林內。
「不行!」宋孝忠一挪步橫身攔住了丁非凡。
丁非凡瞧著他道:「為什麼不行?」
宋孝忠正色道:「我已答應過她了,在她洗澡時不讓任何男人進林。」
丁非凡翹起嘴:「連我也不行嗎?」
宋孝忠斷然道:「不行。」
丁非凡目光閃了閃:「宋少主,你是不是愛上她了?」
宋孝忠臉刷地一紅,連耳根子都紅了:「沒……這回事。」
丁非凡沉聲道:「你承不承認都不要緊。但我要坦率地告訴你,這女人不適合你。」
宋孝忠低下頭,噘著嘴道:「難道她適合你?」
「不錯,她確實是很適合我。」
丁非凡愕然地道:「不過聽說她已是心有所屬,是有主的人了。」
宋孝忠猛地抬起來,眼中目芒閃亮:「那人是誰?」
丁非凡反詰道:「難道呂懷良沒有告訴你?」
宋孝忠搖搖頭道:「沒有,他只是對我說過,他仍然有些懷疑她是紅艷女!」
丁非凡原想從宋孝忠嘴裡套出,賈無瑕名花有主的主人究竟是誰,沒想到呂懷良居然沒告訴宋孝忠,從宋孝忠的表情上看,他不像是說假話。
「哦。」
丁非凡哦了一聲,眨眨眼道,「連呂懷良也懷疑她,我更要去看看。」
他身形一晃,已掠出丈外,搶至林前溪水旁。
一陣旋風,宋孝忠又攔在了丁非凡身前。
「好身手!」丁非凡喝彩一聲,退後數步,唬起臉道:「你真要攔我?」
宋孝忠沉聲道:「人無信不立,宋某答應過的事,決不會食言。」
丁非凡凝視他片刻,冷聲道:「久聞宋少主少年英雄,功夫不在你爹爹宋旗主之下,丁某今討教招如何?」
宋孝招似乎感到為難:「你要與我動手?」
丁非凡沉緩地道:「不動手也可以,你讓我進林去。」
宋孝忠未加思索:「進林不行!」
丁非凡咄咄逼人:「這麼說來,你是要與我動手了?」
宋孝忠一時為難,沒有答話。
「接招!」丁非凡比喝聲中,已倏地出手,右手五指如勾,抓向宋孝忠左肩。
宋孝忠肩頭一沉,左臂抬起,架向丁非凡右脅,企圖以大擒拿手法,化解丁非凡這一爪。
殊不料,丁非凡爪到肩頭,突地化爪為掌,往前一拍,只聽勁風絲絲,掌挾著無化比的勁氣,擊向宋孝忠胸部。
宋孝忠身後是溪流,已無退路,除了倒飛入林中和閃身讓道之外,已無選擇。
丁非凡偷襲得手,得意洋洋,料想搶入林中已是不成問題。
掌到宋孝忠胸前,宋孝忠居然沒退。
這小子瘋了!丁非凡大驚失色,猶豫中想收回掌,卻已不及。
就在丁非凡猶豫的瞬間,宋孝忠胸脯突地往裡一凹,雙掌同時猛然推出。
「噗!」丁非凡的掌擊了個空,掌沿只觸到宋孝忠的胸衣。
「冬!」丁非凡雙肩中掌,身子如斷絮,往後倒飛。
宋孝忠身了借力飛起,人在空中一連幾翻,飄然落地,挺身卓立。
這一招出入意料,快速敏捷,捏得十分巧妙與準確。
丁非凡墜身落地,隱住腳根,拍手讚道:「宋少主,好身手。」
他這話,是讚揚,也是妒嫉,是欽佩,也是不服氣。
剛才他一掌若是沒有猶豫,全力擊出,結局決不會是這樣!
宋孝忠拱起手道:「承蒙丁少主相讓,在下……」
「誰讓你了?看招!」丁非凡心高氣傲,怎服輸?加上他從來未與孝忠交過手。也想見見他的真才實學。
他出手便是狠招,十三金掌,一掌接一掌,掌上透出十分功力,剛猛無倫,勢如排山倒海般蓋向宋孝忠。
他要與宋孝忠見真章!
宋孝忠本無心與丁非凡爭高下,但卻又不能放他入林。堂堂七尺男兒怎能言而無信,又怎能讓丁非凡去看賈無瑕洗澡?
他不能退讓,只得咬咬牙,揮掌相迎。
「彭!彭!彭!」一連串撼人心弦的沉悶掌擊聲,驀地在林前暴響而起。
兩人對了三十九掌,依然不分勝負。
丁非凡暗自皺起了眉:「沒想到這位老實巴交的宋孝忠,內力居然不在自己之下。」
他眼珠溜溜一轉,決心不惜一切手段也要闖入林中。
他一掌拍出,身子倏地騰空而起:「讓開!」
一抹青冷的光華,隨著他的厲叫聲,從腿肚裡瀉出,射向宋孝忠面額。
他決心要入林,所以動用了藏在右腳腿肚的短刃。
他無心傷害宋孝忠,故而在出刀前,先聲告警。
「碧螺神劍!」宋孝忠身子突旋,手中多了一柄短劍,那劍旋起一溜溜螺形的冷森刃芒,像寶塔似地繞著他的身子射向空中。
他情急之間,已使出了真正的看家絕招。
他亦無心傷害丁非凡,所以在出招前就報出絕劍招式。
「叮叮噹噹!」一陣金鐵交鳴之聲,乍爆乍響。
銀光閃斂而沒。
兩人倏然分開,相距五步,默然對立。
兩道殷紅的鮮血,從兩人各自的左臂上尚下,染紅了衣袖。
兩人都在微微喘氣,頭額都有一怪細汗。
血戰結束,沒有勝負。
奇異的結局,兩人都沒有想到。
丁非凡沒想到,宋孝忠的碧螺神劍會有這麼厲害,居然能傷著自己。
宋孝忠沒想到,丁非凡居然能接下碧螺神劍全身而退,而且還傷了自己的左臂。
半晌,丁非凡道:「宋少主,我與你開個玩笑,你怎麼動真的?」
宋孝忠傻了眼:「我是在與我開玩笑?」
丁非凡淡淡地道:「你以為我真想進林去看賈姑娘洗澡我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試試你的武功罷了。」
宋孝忠收起劍,向丁非凡施了一禮:「剛才多有得罪,望見諒。」
丁非凡呵呵一笑,走近前來:「彼此,彼此。」
兩人各自紮好臂上的傷口,並肩而立,仰面望著天空。
天空浮起一層淡淡的迷霧。
丁非凡深沉地道:「宋少主,你真是個天下少有的老實人。」
宋孝忠尷尬地笑笑:「賈姑娘洗澡,大概快洗完了。」
林中懸崖邊,石巖池。
月光照出兩個人影,倒映在池水中。
賈無瑕依偎在蒙面人的懷中。
蒙面人環臂輕摟著賈無瑕的臂膀,望著空中的明月。
他雖然戴著蒙面布,臉部的輪廓依然明顯,一雙閃著碧光有眼睛冷酷而聰明。
賈無瑕的頭貼靠在蒙面人的胸脯上,神態恬靜而安詳,就像是一隻被暴風雨驚嚇了的小鳥,歸宿在巢穴裡。
蒙面人沉緩地道:「你要小心一點。」
賈無瑕臉上綻出一絲笑容:「你沒聽到林外那傻小子,正在與丁非凡打鬥嗎?」
蒙面人道:「我指的不是他倆,而是呂懷良。」
賈無瑕嘴唇道:「你放心,呂懷良是個自以為是正人君子,只要他不能證實我的身份,他就不敢把我怎麼樣。」
蒙面人冷哼一聲:「不管怎麼說,你還是要小心一點,等到了凌霄宮,我將親自對付他。」
賈無瑕扁了扁嘴,想說什麼,但沒開口。
蒙面人覺到察到了,冷聲道:「你想說什麼儘管說,不要有所顧忌。」
賈無瑕頓了頓道:「請你不要押害呂懷良。」
蒙面人聲冷沉:「為什麼?」
賈無瑕道:「因為他是楊紅玉的兒子。」
蒙面人低下頭,犀利的目光盯著她的臉:「也因為他是你指腹為婚的丈夫?」
他話語措詞尖刻,語調生冷,充滿了妒嫉之火。
賈無瑕伸手抱住他,緊緊地貼在他身上,狂熱地道:「我愛你!我愛的只是你一個人,你就應該知道的!我之所以要你不傷害呂懷良,是因為楊紅玉曾經救過我的娘紅艷女……」
蒙面人截住她的話道:「我不能向你承諾什麼。」
「我沒想到他會在這裡出現,如果他在凌霄宮敢壞我的事,我就只有除掉他。」
賈無瑕身子抖動了一下,但沒鬆開抱住蒙面人的手,只是微微抬起頭道:「殺了他,你如何向你爹和楊紅玉交待?」
蒙面人冷聲一哼:「只要真是我殺了他誰又會懷疑是我?」
賈無瑕打了個冷顫,胸中熱浪消然消退,繼而泛起一股寒意。
她小心翼翼地道:「他不會壞你事的,他出谷的目的,只是想找到我,並按他娘的意思把我帶回谷去。」
蒙面人瞧著她問:「你是願意回谷嗎?」
「不,我不願意!」她急忙而堅定地回答。
蒙面人眼裡閃出兩道精芒,面巾無風自動:「你終究要回谷的。
待我成功之後,我要堂堂皇皇地把你接回無名谷,你將是無名谷的主人。」
她並沒有露出喜悅的表示,只早再次緊緊地抱住了他,月光下臉色顯得異樣的蒼白。
蒙面人目光凝視著對面的山峰道:「有件事要告訴你凌霄宮接應任焉夢的人,是我們的人。」
賈無瑕道:「了塵道長不是說,已經換上他們的人了?」
蒙面人淡淡地道:「凌霄宮實際上已在大行宮掌握之中,他們的人,也可以說就是我們的人。」
望著他的臉:「什麼事?」
蒙面人冷森地道:「宮主將會親臨凌霄宮。」
「哦!」賈無瑕一聲驚呼,鬆開了抱住他腰的手,「你說什麼,宮主會來凌霄宮?」
「是的。」蒙面人一字一吐地道:「他很可給會再次召你入宮。」
「不,我不去!」賈無瑕驚懼地道。
蒙面人聲冷如冰:「你必須去。你是大行宮的人,就必須對服從宮主的命令。」
「不!」賈無瑕貼靠到他身上,「我不是大行宮的人,我是你的人,我只聽你的話。」
「你聽我的話?」
「不錯。」
「我要你去,而且還要高高興興地去。」
「為什麼?」
「為了我,為了我的事業。」
她沒再說話,只是抱緊了他,蒼白的臉比月光還要白。
蒙面人推開她的手:「我要走了。」
未等她說話,蒙面人彈身躍起,射入巖邊的林叢中沒了身影。
賈無瑕呆呆地佇立著,兩顆晶瑩的淚珠從眼眶裡滾出,慢慢地流過她蒼白的面頰,在月光中就像是閃爍的珍珠。
半晌,她彎下腰來,用池裡的水洗了個險,並有意地往秀髮上灑了點水珠。
是該回去的時侯了。
這時,突然傳來一聲厲嘯。
嘯聲高亢入空,尖銳得直刺入心。
她扭轉頭,身子像蛇一樣從地上彈起射向林外。
嘯聲來自山洞崖旁,任焉夢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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