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月灣。
一個廢棄了多年的碼頭。
岸邊怪石嵯峨,石間雜草叢生,枯黃的枝葉在風中搖曳。江水擊打著岸邊怪石,濤聲如雷。
一艘大木船孤零零地停在怪石旁,在起伏的江浪中顛騰。
陽光照著風月灣。
儘管陽光明媚,風月灣依然顯得淒涼、荒寂。
江龍十二騎奔至岸邊,躍身下馬。
呂懷良立身馬上,凝目注視著大木船。
船頭頂上雕刻著一隻竹笠,船舷外側雕刻著一件蓑衣,舷側插著八面不同顏色的畫著鬼臉頭像的小旗,船尾一央黃底用黑線綴著鍾馗神像的大旗迎風招展。
沒錯,這船是青蓑幫幫主鎮江鬼神鍾大馗坐的船。
丁非凡靠近前,悄聲道:「有什麼問題嗎?」
呂懷良壓低聲道:「船是沒問題,不過我總得江龍的神情不對,上船後我們要格外小心。」
丁非凡毫不在意地哼了一聲:「我知道。」
此時,江龍已下馬,他將韁繩扔給手下,然後走到任焉夢馬前,鞠了一躬道:「請任公子上船。」
任焉夢收回望著天空的眼光,下馬,邁步便向大木船走去。
呂懷良、丁非凡、宋孝忠、霍夢燕和賈無瑕跟隨其後。
站在大木船船舷邊的四名青蓑衣人,從船上伸出一塊跳板,另兩個青蓑衣人格早巳準備好的青蓑墊,鋪到跳板上。
這是青蓑幫對貴賓最尊重的禮節。
為什麼鍾大馗會用這種大禮來恭迎任焉夢?呂懷良百思不解。
走到跳板前,呂懷良突然問:「為什麼不見鍾幫主?」
江龍沉緩地道:「難道呂少俠不知鍾幫主的習慣?他老人家正在船艙鍾馗廳,恭侯任公子大駕。」
鍾大馗有個習慣,若是常客、普通客和生客等一般的客人,他都會親自到船舷來迎接客,不會出來迎接客人。凡江湖上熟悉種大馗的人,都知道他的這個習慣,他不出來迎,就表示客人的身份愈高,他對客人愈尊重。
呂懷不認識江龍,卻認識鍾大馗,當然也知道鍾大馗的這個習慣。
他抿抿嘴,沒再說什麼。
江龍踏上跳板。因為今天江浪特別大,跳板不住地彈跳、晃動著,但江龍走得很穩,就像雙腳是粘在跳板上一樣。
江龍上了船,摘下白笠帽,做了個請的手勢。
任焉夢踏上跳板。他也走得很穩,姿勢和神態與江龍幾十一模一樣。
江龍盯著任焉夢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困惑與驚愕的光。
呂懷良、丁非凡、宋孝忠、霍夢燕和賈無瑕相繼上船。
他們過跳板的姿勢不一,或沉穩,或輕盈,或敏捷,或利落,但都很沉靜。
「謝!」江龍在前引路。
轉過前舷,一至中艙。
聚義廳前,站著的兩名青蓑幫弟子,拉開了廳門。
呂懷良不禁問道:「鍾幫主在聚義廳?」
江龍沒答話,逕直走入了廳內。
呂懷良丟了個眼色。六人中除了任焉夢,五人已凝招在手,以防不測。
任焉夢隨江龍走了聚認廳。他神色顯得有些慌亂。他已意識到了,五位朋友暗中擺開了出手的招式,可他連對手也沒看見,一時不知該怎麼辦。
江龍走到廳中,面向正壁的兩扇木屏風,朗聲道:「稟幫主,任公子駕到!」
「有請任公子。」廳內響起了鍾大馗的聲音。因聲音嗡嗡響,從四壁傳來,所以無法斷定鍾大馗在哪裡。
丁非凡正在與呂懷良和宋孝忠交換眼色,霍夢燕與賈無瑕在悄悄交頭接耳,任焉夢卻猛地扭轉了身。
「吱——」兩扇木屏風向左右滑開。
後壁的木板牆隨著木屏風的滑動,打開了兩扇木門。
呂懷良等五人再一次看到了,任焉夢超乎常人的敏感能力。
江龍的臉色變了,變得很難看,幸好他在眾人身後,眾人無法看到他的臉。
木門裡黑魅魅的,看不清門裡的情況。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門裡傳出鍾大馗帶有幾分慍怒的聲音。
「稟幫主。」江龍急忙道,「來人是無名谷呂懷良,桃花莊丁非凡,鐵血旗宋孝忠,青城派霍夢燕和落雁山莊賈無瑕。他們五人與了塵道長有約,護送任公子平都山凌霄宮,因恐有失,他們也上船來了。」
門裡,鍾大馗沉吟了片刻後道:「有請眾位客人。」
裡屋亮起了燈光。
九盞清油燈光像鬼火似地,在裡屋的四壁上閃爍。
因為光線太暗,呂懷良等人在門外看不清裡屋的東西。
江龍從後面走來,先跨入門仙,然後道了聲:「有請。」
任焉夢正待抬步,呂懷良卻挪一步,搶前走進了裡屋。
他深呼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晨屋也是中個客丁。
廳中央一張長方形的冬桌。
條桌左右兩旁各四張墊著水獺皮的靠椅,這是客座。
條桌上端一張墊著水獺皮的太師椅,這是主座。
正壁的板牆上接著一張偌大的「鍾馗捉鬼圖」。
太師椅中端坐著滿臉絡腮鬍須的鍾大馗。
雖然廳內投掛牌,也沒有字樣,但呂懷良已知道這就是「鍾馗廳」。
鍾大馗看著呂懷良,沒有說話。
任焉夢等人魚貫而入。
鍾大馗站起身,拱起雙手:「諸位英雄屈駕光臨,青蓑幫蓬蓽生輝。」
江龍將呂懷良等六人一一向鍾大馗介紹後,引入座位。
呂懷良坐在左邊第一個座位,丁非凡坐在右邊第一個座位。
然後依次是宋孝忠與霍夢燕,任焉夢與賈無瑕。
鍾大馗與六人寒暄數句後,尚未落座,丁非凡便開門見山地道:「鍾幫主,聽說你有一件事要問任公子,在下能否請問是什麼事?」
「這……」鍾大馗欲言又止,目光投向了江龍。
呂懷良正色道:「鍾幫主素來是英雄豪傑,快人快語,今日為何如此吞吞吐吐?」
鍾大馗扁了扁嘴,突然咬咬唇,爽快地道:「好,請問任公子,你為何會一陽指?」
任焉夢搓了搓手:「他會,我就會。」
鍾大馗怔了怔,隨即道:「胡吉安真是死在一陽指下?」
任焉夢點點頭:「是的。」
鍾大馗沒問話,落身坐下,舉手擊掌道:「上酒!」
「是。」江龍躬身應躇,立即端過一個桃花木盅。
盤內,一隻精銅打造的白鶴酒壺,本只彩釉瓷酒盅。
江龍拎起酒壺,斟滿七盤酒,分別送到鍾大馗,呂懷良等七人面前。
鍾大馗端起盅,含笑道:「六位小英雄光陸敝幫,鍾某無可招待,僅備此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宋孝忠捏著酒盅道:「鍾幫主問任公子的話就問完了?」
鍾大馗坦然地道:「已問完了,眾位請!」
他一仰脖子,將盅中酒喝盡,然後摸摸鬍鬚道:「鍾某先乾為敬。」
霍夢燕伸手抓過白鶴酒壺,手指在壺頂和壺底按了按,又放回到桌上。
鍾大馗呵呵一笑:「鍾某雖不是英豪,但也不是小人,豈會在酒中人做名堂?」
丁非凡隨之一笑:「在下雖不是英雄,但也不是個小鬼,豈怕這酒中有鬼?」
說罷,他一口將酒吞下肚。
任焉夢聞到酒香早已按捺不住了,端起酒盅,張口就喝。
酒到唇邊,賈無瑕手指一彈,一料小石射出,擊在任焉夢酒盅上。
「噹!」酒盅碎了。灑濺酒到桌上。
「茲——」桌上冒起一股藍色的火焰和泡沫。
與此同時,呂懷良和丁非凡出手了。
呂懷良撲向江龍。
丁非凡撲向鍾大馗。
瞬刻之間,戰鬥已告結束。
呂懷良制住了正想拔刀的江龍,不但奪下了他的刀,還點住了他身上的兒大要穴。
丁非凡將鍾大馗按倒在太師椅裡,揭下了他臉上的人皮假面具。
宋孝忠身形躍起,雙手向四壁一揮,壁上八支兒臂粗的蠟燭,頓時大放光明,把鍾大馗照得如同白晝。
「鍾大馗」面色蒼白,一雙驚恐的眼睛四處張望。
江龍漲紅著臉,一雙噴火的眸子裡充滿著憤怒與仇恨。
任焉夢扁著嘴,吃驚地問道:「丁少主,你怎麼知道這個鐘幫主是假的?」
丁非凡點住「鍾大馗」穴道後,抖著手中的人皮面具道:「呂懷良認識鍾幫主,按理說呂懷良進廳後,鍾幫主該要向他打招呼,但這位鍾幫主卻沒有,這說明這鍾幫主並不認識呂懷良。
另外,這廳內四壁有八支大蠟燭都沒有點燃,卻只點了九盞清油燈,這不並是江湖上所傳的鍾幫主的習慣,為什麼呢?原因只有一個,在暗淡的燈光下,我們不易識破這個鐘幫主的假貌。」
宋孝忠按著道:「我們進廳後,呂懷良已暗示我們這位鍾幫主是假的,要我們準備隨進出手制服他們,所以……」
霍夢燕截住他的話道:「還有一點,這位鍾幫主在說話的時侯,總是用眼光瞧著江總管,好像是每一句話都要徵得他同意以,光憑這神態,我一眼就看出是個假貸。」
「嗯。」任焉夢摸著後腦勺,似是聽懂了,又似沒聽懂似的晃了晃頭,問賈無瑕道:「你又怎麼知道我酒盅的酒有毒?」
賈無瑕淡淡地道:「當江龍把桃花木盤擱到桌上的時,我故意將木盤轉了個方向,把對著你的酒盅轉向了『鍾幫主』但江龍斟滿酒後,居然反手送酒,仍然把那只轉到鍾幫主面前的酒盅,送到了你有面前。當時我不能肯定酒中的毒,但我已斷定酒中一定的問題。」
江龍咬咬牙,哼了一聲道:「英雄出少年,長江後浪推前浪。
此話晃假,江某今日認栽了。」
呂懷良沉聲道:「在小店行刺任公子的唐世絕,也是你僱請的?」
江龍點點頭:「不錯,在下出了兩萬兩銀票,但沒想到堂堂的唐門神手唐老五,也居然會失手,簡真不可想像。」
他直至現在似乎仍不敢相信,唐世絕已經失手。
宋孝忠唬起臉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龍抬起頭,毅然地道:「報仇。」
霍夢燕搶著問:「為淮報仇?」
江友一字一頓:「胡吉安。」
丁非凡驚詫地:「為胡吉安報仇?」
江龍肅容道:「事至如今,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實話實說吧。胡吉安是我的救命恩人,曾在刀口下救了我與十六名手下,我們曾發誓要報此大恩,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現胡吉安遭人暗殺,此仇豈能不報?我們得到消息後,一面重金雇唐世絕出手,一面偷了幫主龍舟來到此地等候,萬沒想到唐世絕居然失手,我們只好出此下策。」
呂壞良沉緩地道:「江總管,你錯了。」
江龍揚起眉道:「有仇報仇,有恩報恩,我錯在哪裡?」
呂懷良道:「你能斷定胡吉安是被任公子所殺?」
「不,」任焉夢突然嚷道,「我沒有殺人。」
江龍怔了怔,但立即道:「我們剛才已經過了,任公子也已承認,胡吉安是死在一陽指下,而任公子會一陽指。」
霍夢燕插嘴道:「可是白賜天也會一陽指呀!」
江龍眼裡露出冷酷的光:「白賜天也活不過今天。」
「你們……」宋孝忠驚愕地道:「凡是會一陽指的人,你們都要殺?」
江龍咬牙道:「寧可錯殺一百,不可走一個。何況會『一陽指』而又在南澤湖卜老花艇上的人,除了白賜天與任焉夢,沒有第三個人。」
丁非凡斥聲道:「國法如妒,豈容你如此亂來?」
江龍沉哼一聲,神色凜然。
呂懷良沉靜地道:「此事已決定交武林陰冥大會處置,你何必操之過急?」
江龍道:「恩公被害,我們當要親刃兇手,無須別人處置。恩公已被害數日,兇手即在眼,卻要我們兄弟等待,將來我們有何面目去見恩公?」
呂懷良深沉地道:「現在會一陽指的有兩人,即使兇手在他們當中也只會有一人,如果你殺錯了人,日後又有何面目去見屈死的冤魂?」
江龍正色道:「我們早已商量過了,我們十六人負責殺任焉夢,若日後查出兇手不是任焉夢,我們當以死謝罪,割下項上的人頭替任公子祭靈。」
他這番慷慨大義的話,竟使呂懷良等人一時啞口無言。廳內一片沉寂。
任焉夢喃喃地道:「我不要你們項……上人頭,只要你們替我立……個碑就行了。」
江龍居然道:「請任公子放心,我們會的。」
呂懷良等人心中一凜。江龍身為階下囚,為何能說出這種話來?
此時,賈無瑕道:「大家注意到了沒有,我們在這裡鬧了半天,船艙裡為什麼沒見一個人出現?」
丁非凡眉頭一皺,厲聲道:「江龍,你在搗什麼鬼?」
匯龍呶呶嘴道:「你們出船艙去看看,就知道了。」
呂懷良微微一楞,隨即向五人做了個手勢。
宋孝忠搶先出了鍾馗廳,從聚義廳穿過,奔上船舷。
呂懷良等人押著江龍和「鍾大馗」,隨後而出。
宋孝忠上了船舷,頓時傻了眼。
船不知什麼時侯,已經高開風月灣,駛到了江心。
江心有霧,旭日的微光已變得暗淡了。江霧中天水一色,船隻行走如飛。
人站在船舷板上,只覺風急呼嘯,江流嗚咽。
十二名青蓑幫弟子,立在船頭、船尾兩側,手中執著被風吹得呼呼發響的松子火把。船舷板木上綁著六桶火藥,六根灰黑的火繩垂掛在桶外。
他們想幹什麼,難道要炸船?宋孝忠緊張地思索著。
呂懷良等人登上船舷,心不覺猛地一沉。
他們自仗武功和家父的名望,本沒把江龍放在眼中,但萬沒想到,江龍竟會與他們玩命!
呂懷良等人已知上當,但卻為時已晚。
大家在船舷板上站定,風吹得衣襟飄舉。
十二名手執火把的青蓑幫弟子沒說話,只是目光盯著江龍。
只要匯龍一句話,他們就馬上會點燃火強,引爆火藥桶,將船炸毀。
他們已決以死來為恩公報仇,臉上流露出視死如歸的神情。
呂懷良、丁非凡面色陰沉。他倆算來算去,都沒有能在青蓑幫弟子引爆火藥桶之前,奪下十二支火把的把握。
宋孝忠眉頭緊皺。六人中只有他一人會水,他在思右想,想不出船炸沉之後,如何能救出其它五人的辦法。
任焉夢呆呆地望著火藥桶,這桶裝的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沒吃上早餐,他已覺得肚子很餓了。
霍夢燕一副毅然捨身跳崖的表情,嘴邊露著一絲笑意。她已決定在炸船時,撲到呂懷良身旁,讓他再次抱住她,以享受鬼門關外崖邊的「美景」,若真能這樣,縱是死了,她了不可惜。
賈無瑕望著迷霧的天空中如同霧氣一樣昏暗。
計劃中本無青蓑幫之事,現在的情況,是計劃的改變,還是江龍的出現打亂了計劃?她一無所知,她突然意識到,她在整個計劃中,只不過是一個聽人擺佈的卒子。她感到有些傷心。
江龍呶了呶嘴。
十二名青蓑幫弟子中,分出六人,奔到左船舷旁,扯起了一隻小艇,並把小艇吊出船外。
丁非凡皺著眉問:「這是幹什麼?」
江龍端然地道:「冤有頭,債有主。我不願傷害呂少俠、丁少主、宋少主、霍姑娘和賈姑娘,更不想替青蓑幫今後惹來麻煩,因此請五位登上小艇,我派人送你們上岸。」
宋孝忠抿唇道:「你是要我們把任公子交給你?」
江龍點點頭:「不錯,我是這個意思。」
宋孝忠正色道:「人不能言而無信。其它暫且不說,我們既然已答應了了塵道長與卜善慈,就得把任公子安全送到凌霄宮,交予武林陰冥大會。」
江龍沉聲道:「只怕你們做不到。」
「哼!」霍夢燕冷哼道,「江總管,你別忘了,你和你的這位假幫主還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匯龍聲音變冷:「我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你威脅不了我。」呂懷良道:「江總管,在下勸你在思而後行,切勿意氣行事,以鑄成大錯。」
江龍固執已見:「你們如果不走,大家就只有死在一塊了。」
任焉夢此時已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他揮揮手道:「你們走吧,不要管我。」
呂懷良深沉地道:「我們是不會走的。江總管,你要點火就點吧。」
江龍臉紅了,脖子漲的通紅,脖上的刀傷又滲出了鮮血。
他點火炸船隻是一種威脅的手段,他並不想炸毀幫主的龍舟,便無意傷害呂懷良等人。他原以為呂懷良等人任焉夢交情不深,一定會走的,沒料到呂懷良居然要他炸船。
他被逼上了絕路,除了弄假成真炸船之外,他已無路可走。
他嘴唇顫抖著,想下點火的命令,卻又說不出口。霍夢燕看出了他心中的猶豫,於是嘲笑道:「怎麼不敢點火?我早就看出你是個孬種。」
江龍被逼,也就顧不了許多,突地喝道:「點火!」守在火藥桶旁的青蓑幫弟子並沒有猶豫,立刻點燃了火繩。
呂懷良的臉色變了,閃著精芒的眸光射向了霍夢燕。
他是認定江龍不會炸船,才說出要江龍點火的話來的,這樣就能逼著對方向自己讓步,不料霍夢燕這一句過激的話,逼得江龍真點了火。
船上所的有人都屏住了氣息,連任焉夢也感覺到了危險,兩眼勾勾地盯著燃燒的火繩,飛管他仍然不知道火藥桶裝的是什麼東西。
火繩在風中燃燒得很快。
眾人的臉色變得灰白,但誰也沒有動,彷彿都中等候著那一剎那驚天動地時刻的到來。
情況已萬分危急!
江心霧裡,一條小舟似箭一般向龍舟射來。
站在船舷吊船旁的一名青蓑幫弟子,發出一聲響亮的呼喊:「幫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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