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又見徐天良】
世上許多事教人難以想像,即使發生在眼前,也令人無法相信。
宋孝忠身了蠕動著爬向草舍。
沙石地上留下了一張血跡。
宋孝忠終於爬到了草舍裡的木板床邊。
賈無瑕臉色灰青,牙齒咬得繃緊,人已昏迷過去。
宋孝忠未加思索,立即伸出沾著血的手,扯開了賈無瑕已被撕破地左肩衣。
左肩下方,一個黑色的小窟窿,窟窿旁邊肌肉已泛黑。
他掙扎著靠過去,低下頭去吸吮她傷口的毒汁。
他這樣能否救是活賈無瑕?
他沒去想,也無法去想,他現在所作的,可以說完全是一種下意識地行為。
他吸了一口,又一口!
鮮血濡濕了床單。
賈無瑕沒有睜開眼,卻吃力地開了口,聲音十分的微弱:「你……真傻……」
許音未落,兩人頭一歪,都已寂然不動了。
草舍外,人影晃動。
丁非凡和姚雲瑜闖了進來。
「唷!」丁非凡驚呼著,拴至床邊,出手封住了宋孝忠幾處要穴。
當他和姚去瑜正準備去賈無瑕的穴位時,房外傳來了徐天良的聲音:「別動!」
隨著喝喊聲,徐天良和錢小晴進入了草舍內。
徐天良那一張經過白素如精心整容的臉,五官端正,丰神俊秀,仍保留著美男
子的風範,乍看上去,四十歲的人,還不到三十歲似的,一件潔淨的青布衫上,沒
有一點灰塵。
錢小晴比徐天良卻顯得要大了許多歲,兩頰已有絲絲白髮,眼角增添了不少皺
紋,但她仍穿著單薄的花衣裙,勾勒出苗條的身材,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充滿了青春
的活力。
丁非凡和姚雲瑜是奉爹爹丁不一之命,去接徐天良夫婦的,不想在山間小路上
,具有特殊敏感力的徐天良,覺察到了山下江邊的這樁血案。
丁非凡沒想到受害者,竟會是宋孝忠和賈無瑕。
徐天良也沒想到受害者,會是他與廖小瑤的兒子。
徐天良先在宋孝忠身上加點子幾道止血的穴位,然後把宋孝忠抱到地上檢查傷
情。
錢小晴則到床邊,用被了蓋住賈無瑕的身子,捏住了她的手脈。
丁非凡和姚雲瑜瞼上都露出了緊張的表情,這兩個人中無論死了誰,他們都會
感到傷心。
不一會,錢小晴鬆開了手指,面色憂鬱。
未等徐天良開口,丁非凡搶著問道:「怎麼樣?」
錢小晴道:「她被毒劍所刺,這是種劇毒,但不知是什麼毒,毒氣蔓延得很快
,已攻至心圍,這樣下去,她活不了一盅茶的功夫,如果……」
徐天良沉聲道:「如果護住她心臟,能堅持多久?」
錢小晴道:「最我多也不過二個時辰。」
徐天良未加思索:「好吧,你運功先替他護住心臟。」
說著,徐天良扭頭對姚雲瑜道:「請姚姑娘速去梅雨碼頭找李天奎,要他無認
用什麼法子,務必在二個時辰之內,將何仙姑和段一指夫婦請到這裡來。」
說話間,錢小晴已盤膝坐到床上,捲起衣袖,雙手按住賈無暇左胸,運起功來。
救人如救火,姚雲瑜來不及與丁非凡說句暫別的話,便急匆匆地走了。
丁非凡又問瞧著宋孝忠皺著眉頭的徐天良道:「他怎麼樣?」
徐天良道:「兇手劍法極佳,卻竟未刺中他的心臟,差了一分的距離,真是有
些奇怪,但他流血過多,很難活命。」
丁非凡急著道:「一點法子也沒有了?」
他知道,如果徐天良說宋孝忠沒法救,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宋孝忠。
徐天良沉吟著道:「辦法只有一個,但不知行不行」
丁非凡道:「什麼辦法?」
徐天良一字一頓:「輸血。」
丁非凡睜圓眼:「輸血?怎麼個輸法?」
徐天良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聽過義父說過,割開兩人的血管,用一根管帶
把血管連起來,然後……我也講不清楚。」
說著,他從腰上解下囊袋,遞給丁非凡,在宋孝忠身旁躺下,伸出右手碗道:
「囊中有些簡單的工具,你割開我倆血管試一試。」
丁非凡扁扁嘴:「這個我不行,還是我來割,我來輸血吧。」
徐天良道:「這怎麼行?」
丁非凡道:「什麼行不行?你想救他就動手,你想要他死,我也沒法子,因為
你動手,興許能成,我動手準得砸鍋。」
「好吧。」徐天良從地上爬起,毅然地道:「我動手。」
丁非凡在宋孝忠身旁躺下,伸出了右手腕。
此刻,他救人雖說是責無旁貸,但心中仍一絲害怕,這活兒可從沒幹過,這些
倒霉的事為什麼都讓自己撞著了?
徐天良準備了扎帶,尖針之類的東西,舉起了手中小刀,瞧著丁非凡道:「還
有一個問題。」
丁非凡壓住心跳:「什麼問題?」
徐天良凝眉道:「聽義父說,如果兩人的血不同也不行。」
丁非凡觸著了宋孝忠發涼的手,心中頓時產生了一種豁出去救人的勇氣,抿抿
唇道:「血有什麼不同?」
徐天良道:「我也不清楚,義父說,有本書上讓載過輸血的事……」
丁非凡毅然打斷他的話:「再猶豫他就要死了,動手吧。聽天由命!」
徐天良等待的就是他這句話,於是立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凸凹不平的官道,彎彎曲曲的趴在黃土地上,就像是條死蛇。
道路兩旁冬閒的莊稼地,在黃昏太陽的瀉染裡,顯現出一種寂寞與蕭條。
車轔轔,馬蕭蕭。
一輛高篷馬車,在官道上孤零零地行駛。
馬車的速度不快,但也不算慢,這與馬的好壞和車伕的駕駛技術並無關係。
路面上因多年失修,有兩道極深的車輪痕跡,馬車在道上行駛,只能重蹈舊轍
,所以無論馬有多好,車伕技術有多嫻熟,馬車只能保持一定的車行速度。
道旁聳立著高大的榆樹,每距丈許一顆,形成兩行陰影。
車伕是個有經驗的老把式,一手抓著疆繩,一手拿著桿「京八寸」的小小旱煙
斗,悠悠地吧噠著。
他知道走這段路急不得,急了也沒有用。
車篷裡坐著余雙仁和任焉夢。
他倆換了衣裝。任焉夢穿套粗布衣裳,頭上扎條土布包巾,加上臉上那傻乎乎
的表情,就像個地道的莊稼漢。
余雙仁改了女裝,一套粗布裙,胭粉不施,典型的村姑裝束。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余雙仁的頭斜靠在任焉夢身上,儼然一對鄉下小夫婦。
他倆在逃。
在逃躲十大門派的追殺令,和大行宮的格殺令。十大門派的人認定,他倆是大
行宮派出的殺害沈少球等五人的兇手,大行宮則認為他倆是叛賊。
這是件無法說清的事,他倆除了逃之夭夭已別無選擇。
任焉夢倒無所謂,他癡癡加劇,這已不是他所能考慮的問題。
為難的是余雙仁,要躲避十大門派和大行宮的追殺,已很困難,再要照顧幾乎
完全癡傻了的任焉夢,更是難上加難。
更為困難的是,她不知是逃到哪裡去。
回杭州,眼睛無異是自投羅網,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地方可去?
此刻,她才感到人生在世的危險。
「嚕!」一聲喝叫,車伕勒緊了疆繩。
車速緩慢下來,隨即馬車停了。
前面的車輪印痕溝裡,不知是誰擱了兩塊大石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若是
貿然飛馳而過,準叫馬車蹦上空中,車毀人亡。
「媽的」!車伕咕嚕著罵著,將煙斗插入腰間,跳下車去,「不知哪個損人的
傢伙,將這玩意兒擱在路上,真缺德!」
車伕走到前面輪溝裡,彎下腰正要搬石頭,忽然路邊田中的草垛裡,嗖地作響
,一口飛刀直向他背穴飛來。
車伕「噫」了一聲,手在石塊上一按,身子已從輪溝中躍起,往前飛去。
「噹!」飛刀擊在石頭上,濺起數點火星。
看樣了,車伕是個練家子,功夫還很不錯。
車伕在空中一扭腰身,拔出了藏者腿肚上的短刀,準備向襲擊者還擊。
「嗤!」草垛裡發出兩支暗器,暗器在夕陽陽光中呈現紅色,發出嗡嗡地叫聲
,旋轉著射向車伕。
絕命紅蜂!唐門老五神手唐世絕的獨手暗器。
車伕臉色變了,立即扭頭轉向,竄下路基,向另一側田間飛路而去。
他也是個江湖上的老手,不是江湖老手,不會認得唐老五的絕命紅蜂。他原想
到前面一段路上,再動手洗劫車上的這對小夫婦,沒想到會在這裡撞上唐門兄弟,
在唐門兄弟面前,哪有他分食的份?於是,他趕緊落荒而逃。
他在田間身形如星丸跳擲,一起一落,快速異常。
兩隻絕命紅蜂突地貼靠在一起,嗡鳴聲剎時變成了厲嘯,旋轉的身子像道紅色
的電光,射向田間跳躍逃竄的車伕。
紅光沒入了躍起在空中的車伕背部,從空中摔下來的車伕,就像只田雞趴伏在
地裡,雙腿微微抖動一下,便靠氣絕身亡。
「蓬,蓬!」兩團紅球擊在車篷上,立即燃起了火焰。
余雙仁拖著任焉夢從車裡竄了出來。
草垛後走出了唐世雄和唐世絕。
燃燒的馬車後,轉出了唐世豪和唐世傑。
任焉夢癡癡地站在路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余雙仁前後路已堵死,只得從布囊袋裡拔出玄星刀,在胸前,清叱道:「你們
想幹什麼?」
唐世雄陰冷地道:「殺任焉夢為大哥報仇,殺你給大哥成親,姓楊的那臭娘們
配不上大哥,你才配。」
余雙仁眸子圓瞪,漲紅了臉,但為了任焉夢,她不得不爭取最後的機會:「你
們看他癡呆地樣子,他怎會是殺害你們大哥的兇手?」
唐世傑在後面嚷道:「少與她囉嗦,動手吧!」
唐世絕大聲道:「當心這小子的無形刀,厲害得很……」
說還未說完,唐世傑、唐世豪和唐世雄都已發出了兩手暗器。
夕陽光中無數道彩光,飛蟲,星點,罩向了余雙仁和任焉夢。
唐世絕沒有動手,只是凝目在觀看。
任焉夢抬頭看著夕陽光射來的暗器,瞇眼笑了,彷彿覺得好玩似的。
余雙仁急了,霍地展開了玄星刀,叮叮噹噹,殘霞亂舞,星花迸濺。
一片雪花般的刀影護住任焉夢,余雙仁的身形貼附在了任焉夢身上。
「好刀法!」唐世雄雖然對余雙仁充滿了敵意,但仍禁不住高聲喝彩。
此時,唐世絕手指一彈,蓄功在指間已久的一口飛針,彈射而出。
這口飛針直飛向任焉夢,既快又準,而且聽不到一絲兒聲音。
飛針鑽過雪片似的刀芒,射中了任焉夢的肚腹。
任焉夢仍是癡立著,竟是毫無所察。
唐世絕目芒一閃,對唐世雄道:「這小子真癡了,不用怕他,一齊動手吧!」
唐世雄一手拔出腰間的刀,一手扣起六支淬毒錢鏢,厲聲喝道:「一齊上,做
了他們!」
唐門四兄弟一齊拔出兵器,呼嘯而上。
任余雙仁的身手,仗著一把玄星刀,獨自一人與唐門四兄弟還可以撐上十來個
回合,若還要保護一個任焉夢,恐怕一個回合也不成。
眼看兩。人即將喪命在唐門四兄弟手中!
突然,空中閃起一道眩目的光芒,一條人影從空中飛掠而來。
千面郎君徐大川!
余雙仁心中一驚,但不知這徐大川還是敵還是友?
刀芒從空中落下,巧妙地在唐門四兄弟眼前晃過,夕陽在反光也是那樣的刺目
,竟將唐門四兄弟逼退丈外。
徐大川在余雙仁的身前。
余雙仁沒有多想,立即抓起任焉夢的手,拉著就跑。
不管徐大川現身是什麼用意,三十六計走為上。
唐世傑、唐世豪和唐世雄欲追,卻被徐大川橫刀擋住。
唐世絕矮胖的身軀站著動,冷沉地道:「徐大川,你想救他們?」
徐大川沒有否認:「是的。」
唐世傑道:「你也是大行宮的人。」
徐大川斷然地道:「不是。」
唐世雄搶口道:「你不是大行宮的人,為什麼要救他們?」
徐大川淡淡地道:「困為我高興。」
「你……」唐世豪瞪圓了眼,厲聲道:「你以為你狠得過唐門?」
徐大川晃晃手中刀,不在意地道:「至少,你們四兄弟奈何不了我。」
唐世絕眨了眨眼道:「其實我們也不想與你結樑子,只要你肯說出,你為什麼
要救他們,而說得有道理,今天你我之間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徐大川想了想,吐出一句話:「他倆還沒到死的時候。」
唐世絕凝眉片刻,點頭道:「你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你走吧。」
「哎!」唐世傑瞪眼瞧著唐世絕道:「怎麼就這樣讓他走」?
徐大種獨臂一揚,刀已入鞘。
唐世絕聳聳肩道:「我們不讓他走,能留得住他?」
徐大川沉著臉,目光掃過四周,田地裡早已沒有了余雙仁和任焉夢的身影。
徐大川轉身從還在燃燒的馬車旁走過,大踏步地走了。
唐門四兄弟沒人阻擋他。
唐世絕說的沒錯,大哥唐世鼎已死,四兄弟就是聯手,也真無法留住徐大川,
既然留不住他,何不放他走?
待徐大川的身影在路上消失後,唐世傑才說出句撐面子的話:「老五,我們留
不留得住他不說,總該要試一試才對。」
唐世絕冷冷地道:「沒有這個必要。」
唐世豪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什麼,忙問道:「這話怎麼說?」
唐世絕沉緩地道:「任焉夢已中了我的『斷魂冰針』,他決活不過今夜子時。」
夕陽已經墜落下。
天色漸漸地暗了。
余雙仁和任焉夢站在江邊的沙石灘上,灘邊一排垂柳。
任焉夢呆呆地站著,望著愈變愈灰暗的天空,兩眼紅得像火球,面孔與天空一
樣白裡泛青,不見一絲血色。
余雙仁並未注意到任焉夢臉色與眼神的變化,站立在柳樹下心事重重。
徐大川究竟是想救自己與任焉夢,還是想先救之後殺之,以向宮主請功?
她拿不準這種僱用殺手的心思,唯恐徐大川復又追來,於是改陸路為水路,將
任焉夢帶到這裡。
柳枝斜垂拂面,枝桿枯萎憔悴。
大行宮宮主是養育她的義父,居然會出賣她,捨棄她,令她簡直無法相信。
任焉夢也是宮土的義子,宮主竟將所有的殺人罪名、鹿子村瘟疫的罪孽都加在
了他的身上,連寶刀也是個騙局,裡面藏的是一把抹有紅色磷粉的假血龍刀。
宮主這樣做究竟為了什麼?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她和任焉夢一樣,感到一種被拋棄的孤獨與寂寞感。
江水流動,雖然湍急卻是從不回頭,永不停歇。
江水流向東方,終歸大海。
自己將飄流何方,還有這位癡呆的任焉夢該怎麼辦?
她眉尖微皺,心中一片茫然。
江上飄來一隻篷舟。
她從柳樹下跑出,奔上沙灘,揮臂高呼:「喂,船家!」
篷舟頭上跑出一人,向岸上看了看,揮了揮手,回應一聲:「來啦。」
篷舟上的風帆扯動了一下,垂了下來,舟頭掉向了沙灘。
隨著「波刺」的水浪打船的聲音,篷舟貼上了沙灘。
篷舟不很大,但走水路載七、八個客人,不成問題。
舟頭上立著一名戴著斗笠的船夫:「客官可是要搭船?」
余雙仁忙道:「是的。」
船夫道:「幾位客?」
余雙仁道:「兩位。」
船夫道:「女客還是男客?」
余雙仁道:「一男一女。」
船夫又問:「可是夫婦?」
余雙仁黑夜中臉色一紅,隨即毅然地道:「是的。」
她承認與任焉夢是夫婦,為的是上船後好照料他。
船夫道:「好吧,請二位上船。」
余雙仁返身到柳樹林旁,卻叫任焉夢。
船夫揮揮手,叫船夫穩住船身,然後與另一名船夫一道,將一塊兩丈餘長的跳
板,搭到了沙灘上。
徐雙仁去拉任焉夢的時候,發現他臉色不對,不覺問道:「你不舒服?」
任焉夢沒有回答他的話,卻喃喃地道:「冰窖,好……冷的冰窖……」
他怎麼癡呆得連話也聽不懂了?
余雙仁心裡充滿了同情,扶住他道:「走,我們上船上。到了船上,我燒炭火
給你烤。」
她扶著任焉夢走到跳板旁。
船舷上的船夫往下伸著手:「你丈夫生病了?」
他語氣很關切,臉上還帶著一絲和善的笑意,但打量著任焉夢的一雙眼光,卻
像利刃一般冷森銳利。
余雙仁點頭道:「嗯,他病了。」
船夫道:「快上來吧。船上有位郎中,正好可以給你丈夫看病。」
任焉夢踏上跳板,不知怎的他有腳有些發抖,似乎站立不穩,余雙仁只好托著
他的腰,心裡透著幾分奇怪。
「來吧!」船夫抓住任焉夢的手往船上一拉。
「呀!」任焉夢突地一叫,身子往後退躍。
「撲通!」船夫掉入了冰涼的水中。
余雙仁被一股巨力帶著,退回到了沙灘。
任焉夢躍退到了沙灘上,瞪著泛紅的眼,只說兩個字:「殺氣……」便仰面跌
倒倒在地上。
余雙仁見到他發紅的眼睛,心中一驚,撲搶過去:「你怎麼啦?」
這時篷舟上嗖嗖地飛下了八條人影。
八人飛入沙灘,立即圍成圓圈,將余雙仁和任焉夢圍住。
八名精壯漢子,八件白色對襟短褂,八條白色扎頭巾,八把鋼刀刀柄上纏裡白
色綁布。
余雙仁心一涼,知道遇上了大行宮白帶營的格殺令殺手。
船夫從中騰地躍起,掠上沙灘,他頭上的斗笠已不見了,白頭巾還在淌著水,
臉色陰沉,已不是剛才那逼和善模樣。
船夫冷冷地余雙仁道:「余姑娘,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怎麼辦?」
余雙仁緩緩地站起:「我和任焉夢不是大行宮的叛賊。」
八名漢子燃起了手中的火把。
船夫從衣袖裡摸出塊竹牌,往地上一擲:「你們是不是叛賊,我不管,我只是
在奉命行事。」
火光照亮了插在地上的竹牌,紅底黑邊,上書三個白字:「格殺令。」
余雙仁板起臉:「這麼說,我們連申辯的機會也沒有?」
船夫冷冷地道:「你們除了死,已無路可走。」
余雙仁有一種被逼上懸崖的感覺,她冷冷地一哼,從布囊中拔出刀:「來吧!」
沙灘上火光搖曳,人影在地上晃動。
船夫揮揮手。
「噗!」八支火把擲插在地上,入土近尺。
單憑這一手擲火把的功夫,便知這八名白帶營殺手,都是一流好手。
船夫手按住腰間,摘下了一對流星錘。
沙灘立刮起一股冷風,使人感到瀰漫了一股無形的冷寒殺氣。
「百煉流星瞿昂夫!」
余雙仁已感到了凶多吉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也只能豁出拚一拚了!
她揚起了刀。
雙方正待動手,忽然篷舟上傳來一聲清喝:「這麼多男人欺辱一個女人,不感
到害羞嗎?」
誰吃了豹了膽,竟敢管大行宮的事,真是「耗子舔貓鼻樑骨——找死!」
瞿昂夫扭轉頭,發現原來是個搭船女人中的一個。
他正待斥喝回話,只覺眼前一花,香風拂面而過,那女人竟已站在了圈子中。
他驚駭萬分,把斥喝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另三個女人身形一晃,眨眼之間,也都站在了圈中。
這四女人身法之奇,不殊鬼影飄風,到了靈幻之境,就連余雙仁也暗自驚歎不
已。
余雙仁抿起了嘴唇,心中暗自猜疑:「這四個女人是誰?難道是……」
她心中冒起了一股令她血液凍結的寒氣。
四女人已不是上船時的村婦和老太婆打扮,四人都已恢復了本貌,螺髻高聳,
環珮叮噹,杏眼桃腮透著無限春意,年紀雖已都是四十左右,卻是徐娘半老,風韻
猶存,看上去一個比一個漂亮。
瞿昂夫和八名殺手不覺看呆了。
四人中的紅衫女人道:「看什麼?沒看過女人嗎?」
瞿昂夫定了定神,咬咬唇道:「你們是誰,竟敢……」
紅衫女截斷他的話,爽快地道:「我們是哀牢山桃花莊丁不一的四位夫,我叫
江春花,她叫蘇小玉,她叫白如水,還有一位大夫人叫沈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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