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雲洞約會】
武林陰冥大會依舊進行。
靈棚裡多了一口楠木棺材,棺材躺著武林陰冥大會的主持人沈少球。
會場上的人和昨天一樣的多,兩側土坡看臺上的觀眾似乎還多了一些。
今天的觀眾,已不是再來看陰冥祭會的熱鬧,而多是來看沈少球的棺材,和一
睹那位曾經轟動湖年原十三州府總捕頭、花花公子丁不一的風采。
丁不一下襟危坐在雲圓道長身旁,他今天特意換了套新衣,顯得精神煥發,嘴
唇上那一綹修剪得漂漂亮亮的鬍鬚,更透出了一股中年男子成熟俊朗的韻味。
祭臺右確三張黑色椅變成了四張,第四張黑椅中端坐著身著青色統褂衫的霍安
仙。
身著青色統褂衫與坐黑椅,在祭臺上聽道場法事,這是生者對死者一種賠罪與
懺悔的表示。
陰冥大會無法對任焉夢、白賜天、崔子靈和霍安仙四名嫌疑犯作出結論,便要
他們四人上台向死者賠罪,實是對四人人格的侮辱。
然而,霍安仙毫不在乎地坐在黑椅中,臉上露著淺淺的笑容,還時不時地坐在
台下的霍夢燕打著手勢。
霍安仙能如此泰然處之,使得一度苦惱不已的崔子靈,也恢復了平靜。
白賜天卻是有些緊張,他倒不是為自己擔擾,而是他知道韓思亮已發出「白羽
令」。令白雲樓一百零八樓的人趕往平都山。
他唯恐手下鬧出事來,使得眼睛這個混亂的局面更加無法收拾。
任焉夢癡癡地坐著,神情又呆又傻。
整個會場籠罩著一種沉悶與神秘,緊張與不安氣氛。
又死了個沈少球,而且還是陰冥大會主持人,今天又會死誰?
清行道童、火夫僧邱國智和鎮上的兩名更夫,昨夜失蹤了,今夜還會有誰失蹤?
丁非凡垂頭坐在台下,他昨夜見到爹爹時的那股衝動,已經過去了。
他原想丁不一來後,就來個「腳板底下揩油」一走了之,逃脫姚雲瑜這樁婚事。
不料,丁不一對他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既然收了人家的繡花鞋,又在
姚大俠死前認了這婚事,就決不能賴,留下來幫爹爹辦案,找出殺害你岳父人人的
兇手。
他望著身旁姚雲瑜那張醜臉,心中沮喪已極。
宋孝忠坐立不安,顯得心神不定,賈無瑕沒有參加今天的陰冥大會,不知她怎
麼樣?
呂懷良則瞇著眼,望著台上任焉夢,若有所思。
群豪雖然表情各自不一,但都表現出不安的情緒。
會場空氣中飄浮著一絲顫慄,一絲絲窒息的人的恐怖。
這種氣氛感染了兩側看臺的觀眾,沒人喧嘩,沒人議論,甚至沒人說話。
整個坪場除了祭臺上法師的頌經聲和磬鈸敲擊聲外,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祭奠法事在雲圓道長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雖然法事是得比一上場古
板、單調、冷清,坪場上氣氛也不熱烈,但終究一切都順利,沒有出亂子。
這大概就是有了一統一指揮的好處,群豪似乎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武林陰冥大會的第二場道場結束了。
為了保證安全,雲圓道長宣佈停止晚上祭奠法事。
群豪誰也不想出事,因此沒人發表反對意見。
看臺的觀眾已散去了不少,目睹了丁不一的風采之後,這乏味的充滿了死亡的
氣息的陰冥祭會,誰還願繼續呆下去?
玉清庵在東山嚶,東山腰已在斜陽中。
宋孝忠站立在玉清庵前。
庵門是閉著的,但可以聽到庵內尼姑走的腳步聲。
他不敢敲門,因為他知道玉清庵不准男人進入。
他默立片刻,須著庵牆走到庵後院牆下。
牆不高,憑他的輕功要逾過院牆,是件輕易而舉的事。
然而,他在猶豫。
「呱!呱!」響起幾聲烏鴉嗚叫。
他倏然回頭,身後蒼松音的昏鴉驚起撲翅飛起,西天一抹斜陽更淡了。
他咬咬嘴唇,單足一點,身似白鶴沖天而起,身形一滑,已落入玉清庵後院。
院中左右兩顆古榕大樹,相對而立,枝葉交結盤若虯龍,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不見一片落葉。
好幽靜的小院!
樹後石階長廊裡,一排精緻曲雅的廂房。
賈無瑕住在哪間房裡?
他正欲跨步向前,突然,長廊裡跳出兩個執著打狗棍的尼姑。
「大膽狂徒,竟敢私闖玉清庵禁地!」清叱聲中兩棍已交叉劈到。
宋孝忠一邊輕呼,一邊往後急躍:「二位真尼住手!在下……」
兩尼姑哪聽宋孝忠解釋?又是一聲「狂徒」出口,雙棍寒光點如浪花,直朝宋
孝忠身上灑落下來。
棍法不僅詭異而且呼嘯生風,兩尼姑武功不弱。
宋孝忠無奈,只得挽下腰間的連鞘劍,揮手一撥:「二位真尼……」
「還敢還手?姐妹快來!」兩尼姑一見宋孝忠出手不凡,便高聲告警。
「刷!刷!」長廊裡掠出六條人影。
八根打狗棍,如暴風驟雨攻向宋孝忠,棍棍指的都是要穴,迅捷悍狠。
尼姑們動真格的了!
宋孝忠想退出院牆,卻已被棍棒罩住,只得一牙,拔出了鞘中劍。
剎時,一道劍芒宛若銀虹,在花雨繽粉的影中展現開來。
八尼姑欲置宋孝忠於死地,棍棍毫不留情。
宋孝忠不想傷及八尼姑,只守不攻,竭力周旋。
九人忽東忽西,忽聚忽散,時而宛如游龍,時而翩若驚鴻,打得難分難解。
驀地,空中一灰袍人臨空落下,手中拂塵銀絲閃閃往下一壓。
銀絲點在棍腰上、劍背上,殘霞亂舞,飛燕投林,一切都靜了下來。
玉貞尼卓立在九人這間。
宋孝忠驚愕萬分,這老尼原來有一身如此好的功夫!
玉貞老尼拂塵回收,豎立胸前,兩道利刃般的目光盯著宋孝忠。
宋孝忠忙收劍,施禮道:「在下宋孝忠見過玉貞師太。」
八尼姑收回棍,復欲出手,卻被玉貞尼擺動拂塵阻住。
她盯著宋孝忠冷聲道:「你難道不知道玉清庵裡男人禁地嗎?」
宋孝忠低下頭道:「知道。」
玉貞老尼聲音更冷:「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逾牆入內?」
宋孝忠扁扁嘴:「我……」
玉貞老尼皺起眉:「你來看賈姑娘的?」
「是……的。」宋孝忠支支吾吾地道,「聽說她病了,所以我……」
「哼!」玉貞老尼臉罩冷霜,「假心假意。」
「我是真心的!」宋孝忠話剛出口,自知失言,忙紅著臉道低下頭。
玉貞老尼縮縮鼻子:「她很好,你不用為她擔心。」
宋孝忠抬起頭,眸子灼灼發亮:「她真的沒事?」
玉貞老尼唬起臉道:「佛門從不打誆語,你走吧。」
「謝師太。」宋孝忠施禮轉身就走。
玉貞老尼目芒一閃,突然道:「站住!」
宋孝忠驚詫地回頭:「師太還有何吩咐?」
玉貞老尼的拂塵往左院牆角一指:「你從那兒出去。」
拂塵指處,是個狗洞。
宋孝忠紅了臉:「師太的意思,是要在下鑽狗洞出去?」
玉貞老尼道:「你能為她犯禁逾牆而入,也當前為她鑽狗洞而出。」
為賈無瑕,什麼不能做?
宋孝忠眉毛一揚,居然紮起衣袖,撩起衣襟,走到院角趴在地上,從狗洞裡鑽
了出去。
玉貞老尼瞧著宋孝忠鑽過狗洞,這才對八尼姑一擺手:「收陣。」
宋孝忠鑽出狗洞,便看到了一隻腳,那腳穿著青布鞋就踏在他鼻尖前面的地上。
他抬起沾滿泥土的臉,看見了站在狗洞旁的楊谷瓊。
宋孝忠忙從地上爬起,揩去臉上泥土,拍拍衣襟道:「楊少俠,你怎麼也到這
裡來了?」
楊谷瓊從懷中摸出個小藥瓶道:「了塵道長聽說賈姑娘病了,要我給她送藥來
了」。
「哦,哦。」宋孝忠連哦兩聲,神色有些不自然。
楊谷瓊故意用幾分嘲弄的口氣道:「咦。你剛才為什麼鑽狗洞?堂堂的鐵血旗
少主鑽狗洞,要讓人知道準會笑掉大牙。」
「不好意思,請楊少俠千萬別宣揚出去。」宋孝忠打個拱手,急匆匆地走了。
楊谷瓊瞧著宋孝忠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沒骨氣的哈叭狗!」
楊谷瓊敲響了玉清庵的庵門。
庵門打開了,門裡站著的竟是玉貞老尼。
楊谷瓊合掌施禮道:「在下楊谷瓊見過玉貞師太。」
玉貞老尼還禮道:「原來是楊少俠。不知楊少俠駕至敝庵,有何貴幹?」
楊谷瓊道:「我是來給賈姑娘送藥的。」
「哦。」玉貞老尼瞇起眼道:「關心賈姑娘的男人倒不少。」
楊谷瓊淺笑道:「她是參加武林陰冥大會的貴客,我是武林陰冥大會的大管事
,她病了,我來送藥,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玉貞老尼板起臉:「藥呢?」
楊谷瓊從懷中摸出小藥瓶。
玉貞老尼伸手去接小藥瓶。
楊谷瓊手往回一縮:「我能進去看看賈姑娘嗎?」
玉貞老尼肅容道:「不能,誰也不能破壞本庵的規矩,就是皇帝老子也不成。」
楊谷瓊將小藥瓶遞給玉貞老尼:「既是如此,就煩勞您老人家了。請您老人家
轉告賈姑娘,就說無名谷楊谷瓊向她問候。」
玉貞老尼沒答話,手腕輕輕一擺,兩名小尼立即關上了庵門。
楊谷瓊望著庵門冷冷一笑,轉身即走。
庵後院長廊盡頭,一簇竹葉裡掩蓋著一間廂房。
房子不大,佈置卻很雅致,特別是窗台上那盆水仙。青蔥蔥地葉兒映著盒底五
色透明的彩石,泛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賈無瑕沒精打采地坐在窗前,讓窗外射來的夕陽光把她整個包了起來。
她呆呆地坐著,面容憔悴,在夕陽光中,更惹人憐惜。
午飯後她就這樣坐著,一直坐到現在。
她望著窗外的天空,冷漠美麗的眼睛裡都露著倦意。
她確實已經很疲倦,身心都很疲倦了,什麼事也不願想,手指也不願動一動。
她沒動,但卻仍然在想。
她後悔不該把自己的身世秘密,告訴宋孝忠。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告訴他
。這樣做對自己無濟於事,卻可能會害了他。
這是為什麼?她問了自己整整一個下午,卻找不到答案。
夕陽淡了下去。
她不覺打了個冷噤,感到了一絲涼意。
她之所以坐在陽光中,是因為陽光的溫暖使她覺得自己還活著,現在陽光淡了
下去,她覺得自己的生命也將要結束了。
突然,整個下午未曾找到的答案,陡地從腦海裡冒了出來:自己是不是為他真
情所動,而愛上他了?
答案雖然是疑問式的,但卻猛烈地撞擊著她疲倦的心。
她心一陣狂跳,兩頰飛起了紅暈。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不她駭然大驚,忙雙掌合十,低聲頌念:「南無阿彌陀佛
,大慈大悲的救世觀音菩薩……」
此時,玉貞老尼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她全心念佛在懺悔自己萬惡的邪念,根本沒發覺玉貞老尼進來。
玉貞老尼在她身旁站定,默然地看著她。
賈無暇念佛數遍,心情逐漸平靜,此刻才發覺身旁的玉貞老尼。
「師太……」她慌忙起身。
玉貞老尼伸手按住她肩頭:「你坐。」
她被按坐在椅中,卻有些不好意思:「師太,這……」
玉貞老尼把小藥瓶遞給她:「這是武林陰冥大會大管事楊少俠,給你送來的藥
。」
賈無瑕接過小藥瓶,捏在手中道:「謝師太。」
玉貞老尼又道:「等會你不必去齋房用飯了,我叫小尼將飯送到你房中來。」
賈無瑕忙起身:「師太,這怎麼這好意思?小女……」
玉貞老尼合掌打斷她的話道:「佛門慈悲為本,方便為門,這點兒小事,賈姑
娘不必放在心上。」
玉貞老尼轉身就走,走至門外。忽然停住腳道:「那個姓宋的小子,為你鑽狗
洞了。」
賈無瑕驀地轉身,想問什麼。
玉貞老尼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心又怦然一陣狂跳,臉上一片酡紅。
凌霄宮小禪房。
雲圓道長、了塵道長、太乙真人、天果大師和緣大師六位主持人,地上丁不一
與楊谷瓊,共八人圍住一張方桌。
桌上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雲圓道長佈滿冰屑的臉。
丁不一今天特別注意雲圓道長的臉,他發覺雲圓道長雖然貌似鎮定,但眼神裡
卻不時露出一種驚悸與不安。
雲圓道長道:「今夜我去天子殿,山上和山下認巡隊就煩勞了塵道長和緣塵大
師二位,各廟殿、門派間的聯絡仍由楊少俠負責。」
了塵道長、緣塵大師和楊谷瓊皆各點點頭。
丁不一目光瞧著雲圓道長,似乎在等候雲圓道長的吩咐。
雲圓道長被丁不一盯得有些尷尬,抿抿嘴道:「丁莊主貧道如此安排,不知是
否妥當,請予指教。」
丁不一搓搓手道:「道長此話折煞丁某了。丁某是在等候,道長是否對丁某有
所吩咐?」
他話中有話,但除了雲圓道長外,誰也聽不出他這弦外之音。
雲圓道長眉頭一皺,隨即迅速展開:「貧道豈敢吩咐丁莊主,真是笑話,丁莊
主調查案情一定很忙,就請自便。」
丁不一「嗯」了一聲:「不錯,案情已發現了幾條新的線索,夜裡我得去好好
證實一下。」
太乙真人在八人中年紀最大,卻最沉不住氣,忙問道:「有什麼線索,是否可
以說給大家聽聽?」
「當然可以!」丁不一坦然地道,「第一,霍安仙的藏經箱確是被人動過,箱
上的神符封條是重新貼上去的。
我查了霍安仙的住房,房中也確實來過盜賊,盜賊從屋頂扒瓦而入,身材十分
瘦小,顯然是十分老道的高手,但是……」
上虛道長也忍不住問:「但是什麼?」
丁不一瞇起眼道:「那位經驗老道的盜賊在離去之時,居然將扒開的瓦蓋得歪
歪斜斜,實在令人奇怪。」
楊谷瓊插嘴道:「也許是在屋頂上怕被人發現,所以亂了手腳。」
「也許吧。」丁不一顯然不太同意這種解釋。
楊谷瓊接著問:「第二是什麼?」
丁不一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轉到雲圓道長臉上:「第二,我發現了一個可
疑的人。」
「誰?」上虛道長和太乙真人同時問。
丁不一緩緩地道出一個名字:「楊艷艷。」
「中原一點火?」了塵大嚷出了聲。
雲圓道長眼裡閃過一道驚悸的光芒。
楊谷瓊臉上罩起一片陰雲。
其它人的眼裡驚愕大於憂慮,他們並沒有把這個騷女人放在眼裡。
天果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究竟是怎麼回事?」
丁不一道:「在下已查明,姚星華死的那天夜裡,楊艷艷的曾約他去了九蟒洞
。」
楊谷瓊扁扁嘴道:「不對呀,在下所聞那天夜裡楊艷艷正和朱合璧在山下農舍
偷情,恰被天威鏢局總鏢頭柯達偉撞著。」
丁不一揮揮手道:「這正是她值得懷疑的地方,楊艷艷的約了姚星華去九蟒洞
,她不去赴約,卻故意在約會時間與朱合璧偷情,而又讓柯達偉撞著,作為她不在
現場的證人,這說明她是整個陰謀的知情者。」
楊谷瓊呼地站起:「待我把她抓來,交給大會審訊。」
「且慢。」丁不一擺擺手道,「這婆娘刁潑得很,眼前還沒有確鑿證據,不要
打草驚蛇,想在三天內,我一定能找到她是大行宮人的證據,那時再動手也不遲。」
楊谷瓊點道:「丁總捕頭言之有理。」說著,復又坐下。
丁不一目光再次射向雲圓道長,雲圓道長靜如止水的臉上和灼亮的眸子裡已再
看不到驚悸與不安的表情。
丁不一從小禪房出來後,把楊谷瓊叫到了內殿坪的槐樹下。
丁不一閃亮的眸子瞧著他,片刻才道:「雲圓道長沒有與你說,今夜楊艷艷約
他在天雲洞約會一事?」
楊谷瓊肯定地道:「沒有。」
丁不一搓搓手道:「這就奇怪了。」
楊谷瓊揚起眉道:「你懷疑雲圓道長?」
「不。」丁不一斷然地道:「我決不會懷疑他,不過,我總想不出他為什麼不
把這件事告訴你我,難道……」
話音突然頓注,下面的空白就只能由人自己去想。
楊谷瓊道:「也許他什麼難言之隱,也許他是想單獨去調查這件事。」
丁不一點頭道:「還是年輕人離袋瓜子轉得快,說的有些道理,但我們對這件
事卻不能大意,我看還是派幾個可靠的人去接應一下為好。」
「嗯。」楊谷瓊道,「我對天雲洞的情況很熟悉,可以先派幾個人到天雲洞藏
著,以防意外。」
丁不一抿抿嘴:「這樣也好,你打算要誰去?」
楊谷瓊想也沒想:「呂懷良和丁公子,他倆是最可靠的人。
武功也不錯。」
丁不一道:「呂懷良可以,非凡不行,他毛手毛腳的怕弄壞事,再說今天夜裡
我還要好了跟我去辦事。」
楊谷瓊道:「那就派陸文欽和孫甫誠去,他倆是武當弟子,自然靠得住。」
丁不一凝目道:「好,這件事就交與你了,千萬不能出差錯。」
楊谷瓊目光閃爍:「你儘管放心好了。」
夜色朦朧,星光暗淡。
天雲洞上的夜空壓著一片低低的烏雲,顯得獰猙可怖,而又神秘莫測。
天雲洞位於左山峰上。這裡樹木較少,怪石嵯峨,迭成洞壑,山勢十分險峻,
是個人跡罕至地方。
洞裡石埠犬牙交錯,大洞套著小洞,也十分複雜。
洞內黑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裡洞從對穿山崖吹來的山風,穿洞而過,發
出如海濤般的嘯聲。
呂懷良貼在洞頂左側一塊石崖縫裡,從這個角度既可以看到洞外,也可以看到
裡洞,左右兩側的情況也盡在眼底,這樣無論洞裡發生什麼意外情況,他能及時發
覺,也能出手相助。
右側的一塊活動石塊後,藏著陸文欽和孫甫誠。
呂懷良已和他倆約定,不是萬不得已,不得隨意出手。
雲圓道長真會在此與楊艷艷約會?
他和陸文欽、孫甫誠一樣,不相信這會是真的。
儘管他們不相信,但仍然還是來了,這不僅因為是丁不一的主意,更重要的是
,他們希望這位德高望重的武當掌門,能如他們想像的那樣值得信任,從而能挑起
武林盟主的大任。
風在呼嘯。
時間在悄然流逝。
子時已到。
呂懷良暗自吁了口氣,雲圓道長想是不會來了。
陸文欽和孫甫誠已在推動石塊,打算從藏身之處鑽出來。
突然,裡洞裡響起了袁功勳的聲音:「別動,急什麼?」
呂懷良一愣。袁功勳怎麼也來丁?
陡文欽發話道:「平南王爺是爺麼?」
孫甫誠道:「你也知道天雲洞這個約會?」
袁功勳翁聲道:「當然羅,不然我就不會來了。」
呂懷良沉聲道:「誰叫你來的?」
袁功勳沒回答他的問題,卻尖聲道:「呂少俠,你能來,我也就能來。」
呂懷良道:「我們是奉命來接應雲圓道長的,你來幹什麼?」
他一直覺得袁功勳這個人,在大會期間的舉動言行頗有可疑,所以刨根問底。
袁功勳「嗤」了一聲:「你們來接應雲圓道長,我來看熱鬧行不行?」
呂懷良仍堅持道:「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到底是誰叫你來的?」
袁功勳聲音變了變:「年輕人真沒禮貌,告訴你吧,是丁不一,丁總捕頭叫我
來的。」
「哎呀!」陸文欽道,「你們別爭了,丁總捕頭準是受人騙了,這場約會只是
個騙局,我們掌門師傅不會來的。」
說話間陸文欽和孫甫誠從石塊後面伸出了頭。
「小伙子,我說了別著急。」袁功勳在裡洞道,「雲圓道長一定會來。」
孫甫誠道:「不會。」
袁功勳道:「你們敢不敢與我打賭?」
孫甫誠道:「怎麼賭?」
袁功勳道:「一賠十。」
陸文欽搶著道:「什麼是一賠?」
「唉,年輕人沒見過場面。」袁功勳道,「我賭雲圓道長來,你們賭他不來,
他來了你們一人輸我五十兩銀子……」
陸文欽驚呼道:「五十兩銀子。」
陸文欽和孫甫誠都張大了嘴:「一人五十兩……銀子。」
袁功勳道:「你們賭不賭?」
陸文欽和孫甫誠一齊搶著道:「賭!」
呂懷良黑暗中眉頭攢緊了。
袁功勳好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這是為什麼?
袁功勳又道:「有人來了!」
袁功勳的聲音驀地消失。
陸文欽和孫甫誠的頭縮回到了石塊後面。
洞內頓時一片死寂。
只有穿洞的山風在吹。
洞外聽不到腳步聲,也聽不到聲響,但見一縷輕煙從洞口飄入。
輕煙飄入黑魅魅的洞中,落在怪石塊上。
因光線太暗,看不清輕煙是什麼人,但洞裡藏著的人都是高手,憑感覺,他們
知道那是個人影。
陸文欽和孫甫誠,包括裡洞的袁功勳,對呂懷良的聽覺功夫,不由不從心底佩
服。
那人影彎下腰來,「噌」地點燃了一支蠟燭。
燭光照出一個頭戴蒙面巾,身著夜行衣靠的人。
那人目光掃過四周,將蠟燭找個避風處擱好,然後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蒙面巾。
雲圓道長嚴肅而冷峻的面孔,映現在燭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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