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揮劍滿江紅

    【第十章】 
      小舟在洪江急流中飛瀉而下。
    
      霍長青雙手負背,卓立在船頭。
    
      那個蓑笠翁,即徐天良義勝莊十夫隊的一名手下,在船尾把持著船舵。
    
      舟已行了十里,再行三里,過了虎口,便可讓霍長青上岸,轉道去江門。
    
      這是蓑笠翁在舟上與霍長青商議好了的行程計劃。
    
      霍長青表面上已似乎平靜,心裡卻是很亂,一片淒愴。
    
      青城派肯定已遭到不測,爹爹和幫堂主不知現在生死如何?
    
      想到堂堂的青城派,毀於一旦,他真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這是血淋淋的事實。  他不覺喟然長歎。
    
      小舟漸近虎口峽。
    
      江兩岸山峰對壘,流勢更急。
    
      兩岸奇峻的山峰上,枯葉飄零,古意蒼茫。但江壁古木蒼蒼中,幾棵青松卻猶吐親綠,生機盎然。
    
      霍長青觸目青松,精神為之一振。
    
      青城派能否如青松,絕處逢生?
    
      沉吟間,小舟已進虎口峽。
    
      虎口峽,恰似一張開的虎嘴,橫擱在山峰夾壁的江面上。
    
      虎口裡,有一顆虎牙。
    
      一堵屹立在江心的石巖尖山,將江水分成兩半。
    
      左邊水面占三分之一左右,臨著一堵石崖,水流至此形成一道飛流瀑布。
    
      飛流瀑布處是一窩旋的急流,漩渦中是石崖十的一個深洞。
    
      左側的山壁上,鑿平了一塊三丈見方的石壁,上刻兩個箬大的字「死門」。
    
      右邊水面占三分之二,兩邊是巨石,巨石後面是一個平緩、寬敞的水面。
    
      右側的山壁也如同左壁,同樣鑿平了一塊三丈見方的石壁,也刻著有兩個字,兩個字中只有一個字不同,即「死」字是「生」字。  這就是洪江有名的生死門。
    
      不用說,凡走此水道的船隻必走生門。
    
      蓑笠翁船舵一擺,小舟駛向生門。
    
      只要過了生門,舟一靠岸,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突然,他把舵的手一顫,蓑笠下的臉色變了。
    
      霍長青更是發出一聲急呼:「快停船,退回去!」
    
      生門石岸後的水面上,拉起了三根長長的絆船索。
    
      九隻快速小舟並排停立在絆船索前。
    
      左右小舟舟頭上,站著徐大川的兩名心腹金童與銀童,舟中坐著六名執槳的水手和六名執長矛倒鉤的槍手。
    
      媽的!西子居然在虎口峽埋下了伏兵。
    
      霍長青叫罵聲中,下令停船後退。
    
      霍長青會水,但不精通水性,更無駕舟知識。
    
      小舟在這等急流水中,怎能停船後退?金童與銀童手中長劍一揮,九隻小舟一齊向生門劃來。
    
      蓑笠翁見狀,忙將舵一轉,小舟便折向了死門。
    
      蓑笠翁拚命搖櫓,想讓小舟折到附近的石巖旁,再作計較。
    
      霍長青在舟頭上幫不上忙,只是乾著急。
    
      小折到死門水城,水勢列急,竟沖得橫撥過來的小舟滴溜溜地打了個旋兒。
    
      此時,西子莊九隻小舟已划入生門。
    
      「放箭!」金童與銀童齊聲下令。
    
      西子莊小舟的五十四名槍手,放下於巾長矛,拉起弓箭。
    
      一陣急雨般的箭射了過來。
    
      霍長青倉慌閃避幾站將小舟弄翻。
    
      蓑笠翁蓑衣上已中數箭,不知是否傷著了。
    
      此刻間,有六名槳手的西子莊小舟飛快地逼近過去.「放箭」!金童與銀童再次下令。
    
      他們的目的很明顯,並不想生擒霍長青,只要置霍長青於死地。蓑笠翁明白,要讓小舟靠地保石巖,或逃脫對方小舟的追擊,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當機立斷,對霍長青道:「霍少主,會水嗎?」
    
      霍長青沒思索:「會。」
    
      蓑笠翁道:「我們要冒險了。」
    
      霍長青一邊躲著箭雨,一邊答道:「行。」
    
      這位青城少主別的本領不行,膽量可是不小。
    
      蓑笠翁邊將小舟搖向死門,邊道:「入死門水城後,即跳入水中,若能游到虎牙巖上就能活命。」
    
      霍長青爽快地道:「知道了。」
    
      他寧可死,也不願落在西子莊人手中。
    
      小舟進入死門,立即隨急流而下。
    
      「跳!」蓑笠甕抖落身上蓑衣,從舟尾跳入水中。
    
      他入水即沒了影兒,顯然是個水中高手。
    
      霍長青正欲躍起,小舟被急流沖得一歪,他把不住重心,身子晃了晃,揮著雙手,倒栽入了水中。
    
      金童與銀童九條小舟划著槳,在虎牙巖生門水面中來回顛。
    
      霍長青已落入死門,料他必死無疑,但他倆仍要看個踏實,方才放心。
    
      霍長青落水後,嗆了兩口水,慌忙揮拍著手臂踹著腳浮了起來。
    
      他依照蓑笠翁之言,朝虎牙巖游去,然而,他卻根本游不動,而且身子不聽指揮地順著急流水,向石崖飛流瀑布游去。
    
      虎虎巖就在咫尺之間。
    
      他原以為運兩口真氣就可以游過去,沒想到自己到了水中,居然游不動一寸距離。
    
      他在水流衝擊之下,距離虎牙巖愈來愈遠,臨飛瀑布石崖愈來愈近。
    
      他拚命地掙扎,但無濟於事,眨眼間,人已到崖邊。
    
      突然,他手指觸到一塊凸出的尖石,立即抓住了它。
    
      尖石滑溜溜的很難抓住,他吸口氣潛伏在水中,用另一手去探尋可以抓攀的東西。
    
      此刻,順流衝下的小舟猛烈地撞到他的身上,他手指一滑,身子竟被撞飛起來。
    
      他本能地發出一聲惶急的叫喊。
    
      金童與銀童相視一笑,九條小舟折向生門下水。
    
      霍長青已經完了!
    
      蓑笠翁到攀附在虎牙巖上,望著霍長青隨著小舟墜下漩渦深崖的身子,輕歎口氣。
    
      他沒想到霍長青的水性竟會這麼差。
    
      他小心地縮回準備接應霍長青而伸出巖外的身體,盤坐在巖縫裡。
    
      他只要等到西子莊的人一撤走,爬到石巖另一邊跳人生門水域,便能從容地逃走。
    
      霍長青隨著瀑布墜入瀑底的漩渦,恰此時,漩渦中一股急浪激出,將他淹沒。
    
      他毫無作用地揮動著雙手,蹬著腳,狂叫著。江水灌入了他的口鼻中。
    
      他只覺得身子猛下猛上,天旋地轉,耳中響著小舟碎裂的聲音,隨即便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
    
      霍長青悠悠醒來。
    
      回到他腦海中的第一個意念:自己沒死。
    
      既然沒死,這是何處?
    
      目光觸及四周。
    
      夭上是昏暗的星星和一勾殘月。
    
      身下是一塊不大的岩石。
    
      岩石下是一個漩渦急流,一掛飛流瀑布從一堵石崖上瀉下,落入漩渦中,隱隱如同巨雷嗡響。
    
      他終於想起了虎口峽的一幕,想起了一切。
    
      他動動腳,才發覺自己下半身一直還浸在水中,而洶湧的死門江水就在他的腳下,起伏翻騰旋轉著,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他吃驚萬分,忙收起雙腳,縮身到岩石上來,行動之間。發覺筋骨椎心之痛,他明白這一跌,自己已受傷不輕。
    
      他揉揉眼睛,定住心神,再仔細察看過四周,方明白眼睛的處境。
    
      這道龍門急湍的漩渦,是由於落水擊到洞穴螺旋似的石壁上所產生,凡是落入漩渦中的船隻與人,都將會被漩渦及撞擊水流絞得粉碎,漩流邊中隱約泛著的小舟碎片,足可證實這一點。
    
      但大概是因為漩渦底下水流不及,或是其它什麼緣故,每到一段時刻,漩渦底便會有一股激流反捲上來,他就是攔上這股急流,被拋送到了這塊石巖上。
    
      算算時間與要恰恰跌落在反捲激流浪頭上的機會,落入死門漩渦而能倖存者,不過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他心中駭然,感到有些可怕。
    
      仰面向天,空中月光黯然。
    
      兩側山峰峭立,石壁如削,上面是瀑布急流,下面是死亡漩渦,雖暫時倖免一死,但要脫身出去,恐怕是萬萬不能的。
    
      他盤膝在石巖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片刻,他眼中目芒一閃。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決不能這麼灰心喪氣,恢復青城派的重擔還在自己的肩上。
    
      他深吸口氣,收斂起各種雜念,聚神凝氣,默運內功,調停氣息。
    
      半個時辰後,他霍然站起,精神面貌煥然一新,身上傷痛也減輕不少。
    
      他開始尋找出路。
    
      小小石巖面依山壁,根本無路可尋。
    
      石巖下是漩渦急流,漩渦中心顯然是個很深很深的洞穴。
    
      漩渦急流中的洞穴是否有通出去的路?
    
      他無法去想,更不敢去試。
    
      他水性很差,若入漩渦探路,無疑是去送死。
    
      看來看已是非困死在這裡不可了。
    
      忽然,他腦際靈光一閃。
    
      漩渦急流有洞穴,這石壁巖下是否也有洞穴?
    
      他開始在石巖上敲打。
    
      這是一塊嵌入石壁露出一小點兒的巨石,即使巨石下有洞穴,他也無法探到。
    
      他絕望了。
    
      自已為什麼這麼沒有用,連一個徐大川也對付不了?
    
      自己身為青城派少掌門,為何不戰死在總壇宮坪?
    
      他忿忿地一掌擊在石壁上。
    
      「轟」地一聲,石壁裂開了一條石縫。
    
      他瞪圓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壁上居然有張石門!
    
      他用肩肘猛地一撞,石門被撞開了,眼前出現了一個石洞。
    
      他弓身鑽入洞中。
    
      石洞裡黑黝黝的,路面奇滑,隱約可以聽到洞內似有鐘乳石滴落水的聲響。
    
      他記起小時候,爹爹霍天翔帶他鑽山洞時的情景,於是抿起嘴唇發出一聲啊叫。
    
      「啊啊啊……」洞中傳來無數的回音。
    
      他皺起了眉。
    
      這回音被弄得詭秘異常,像從四面八方傳來,聽聲音這洞裡似有許多彎道和小洞。
    
      他壯起膽,踏步向洞裡摸索前進。
    
      這洞是他唯一的希望,別無出路。
    
      他轉過一道彎,又一道。
    
      這石洞又深又長,不知通向何處。
    
      他衣服破碎,火折子已被打濕,往前走已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石洞越來越深,陣陣寒氣從石壁上直透人體內。
    
      他禁不住打了個冷顫。
    
      驀地,眼前閃動一點微弱的光亮。
    
      他目芒閃爍,立即躍身上前。
    
      那一點光亮移動著,引他轉過了兩道彎,穿過了兩個小洞。
    
      當轉過第三道彎時,他怔住了。
    
      第三個洞裡,點點光亮在滿天游動,耀人眼目。
    
      他探手一抓,抓一點光亮在手。
    
      其餘光亮「呼」地一下,全都粘附在石壁上。
    
      他攤開手掌,掌心一隻螢火蟲躍躍欲飛。
    
      螢火蟲!
    
      他正在驚疑之間,耳旁響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既然來了,算是有緣,進來坐坐。」
    
      他霍地跳起,頭差一點撞在了洞頂壁上,心一陣怦然亂跳。
    
      洞穴裡居然有人!
    
      那人會是誰?
    
      他吃什麼,如何生活?
    
      他只覺得週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就在皮時,又傳來,山聲冷哼:「哼,膽小鬼!」
    
      聲音是從左側石壁內傳來的。
    
      霍長青轉臉正色道:「若是膽小,本少主就不敢來了。」
    
      「少主?」那聲音格格地笑了笑,「進來讓本門主瞧瞧。」
    
      說話間,左側石壁「吱」地一聲,打開了廣扇石門。
    
      原來這壁上還有門。
    
      門風打開,所有的螢火蟲都「倏」地飛入石門。
    
      霍長青被眼前的情景怔呆了。
    
      一間石室躍入眼簾。
    
      石室四壁與頂壁上全是發光的螢火蟲,將室內照得通亮。
    
      室中地上一個蒲團,蒲團上盤坐著一位銀髮長鬚的老者。
    
      老者呵呵笑道:「小子,光會說大話,還不敢進來麼?」
    
      霍長青傲氣頓起。
    
      堂堂青城派少主有什麼不敢去的地方?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邁開大步,踏入石室中。
    
      他目光盯住蒲團地面,滿臉是驚愕與肅穆之情。
    
      地面上刻著有圖案,而這圖案竟與青城派內殿練功房秘室裡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老者是誰?
    
      他與青城派有何關係?
    
      他正在思索間,老者問話了:「你小子是誰?怎麼到這裡來的?來這裡幹什麼。」
    
      老者拋出一連串的問話,神情已是迫不及待。
    
      霍長青沒回答他的話,卻反詰道:「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老者沉下臉道:「究竟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霍長青想了想,挺起胸,毅然地道:「在下青城派少主霍長青。」
    
      老者突地發出一陣呵呵大笑。
    
      笑聲震得四壁搖晃,牆上的螢火蟲滿室亂飛。
    
      霍長青只覺兩耳嗡響,體內血氣翻騰,幾乎站立不穩,不禁心驚肉跳。
    
      老者斂住笑聲,唬起瞼道:「你就是那個青城派沒出息的霍翔天的兒子?」
    
      霍長青臉色倏變:「你敢侮辱我爹,侮辱青城派掌門?」
    
      老者冷哼一聲:「他本就是個沒有出息的人,老夫並沒有說錯。」
    
      霍長青胸中燃燒起一團怒火:「你必須收回你的話!」
    
      老者翹須道:「你說什麼?」
    
      霍長青重複道:「你必須收間侮辱我爹爹的話,否則……」
    
      老者截住他的話:「否則怎樣?」
    
      霍長青手往腰間一按:「在下……」
    
      話音突然頓住,他腰間的劍早已在墜水時跌失了。
    
      老者大笑道:「你想找劍是不是?不用找,老夫這兒有。」
    
      說著,灰袍一撩,從袍下取出一柄長劍拋給霍長青。
    
      霍長青接過劍一看,是一柄古斑�蛈滫漸j劍。
    
      這算什麼玩意兒?
    
      他不覺發出一聲冷嗤。
    
      老者未加理會,卻冷聲道:「你不是想教訓嗎?出劍吧!老夫倒要看看,那個沒出息的教了你一些什麼招式。」
    
      霍長青聞言,為之氣結,大喝一聲:「看劍!」一劍刺出。
    
      他使的是青城派屠龍十三劍中的「巧挑龍筋」一招。
    
      他雖已動氣,但仍不想傷害老者,只想給他一點厲害瞧瞧。
    
      劍尖觸到老者下腹衣襟,老者未動,劍正欲挑入衣襟內時,眨眼間,老者發動了。
    
      他沒看清老者怎樣動作,劍已被奪走,人也被打飛出去,「冬」地撞在石牆上,疼得眼冒金星。
    
      螢火蟲又滿室飛起。
    
      「站好了,看劍!」老者沉叱聲中,龍吟大作,只見一泓金光如電芒,從老者手中射出。
    
      霍長青驚懼不已,正欲閃避,只覺腹部、晌部、雙肩、喉與面額處皆是一麻。
    
      一圈金芒倏斂於老者手中。
    
      老者冷如鐵石地道:「這才是巧挑龍筋。」
    
      霍長青木然片刻,吶吶地道:「這劍……」
    
      老者舉起手中的古劍,面色凝重地道:「這才是真正的青城派鎮山之寶紫電劍。」
    
      「不!」霍長青驚呼出口,「這不可能!」
    
      老者沒說話,手腕一抖,古劍在他手中頓呈金紅之色,宛如在熔爐中鑄造一般,通體透紅。
    
      室內驟然有了紅亮如浪潮一般的光芒,四壁上的螢火蟲頓時黯然失色。
    
      古劍劍身隱作嗡嗡之聲,顏色繼續在變,當劍身亮如上香時的焚灼之處時,劍刃突然泛出刺目的紫光。
    
      霍長青大驚失色,臉色灰白。
    
      老者冷冷地道:「青城派數代掌門雖對此劍奉若神明,但都認為此劍只不過是一把廢劍而已,殊不知此劍若與執劍人心靈相通,注入自身功力,則成風雷之聲,電芒之利!」
    
      手一抖,劍鋒下指,紫光閃處,地下堅硬岩石,已裂了一條寸許寬的裂縫!
    
      霍長青看得目瞪口呆。
    
      老者盯著霍長青徐徐收劍於胸,突然,他伸出左手將劍尖往回一逼,劍身彎曲拗成弓形,手指一鬆「彭」地一聲,劍身彈直,一線冷森的劍氣泛著紫光,從內射出,擊在石門外的沿壁上,星火四濺,碎石紛飛。
    
      老者道:「這一招叫屈劍射龍心。」
    
      霍長青目芒一閃,問道:「您是青城派什麼長輩?」
    
      老者苦兮兮地一笑,緩聲道:「三十年前,你爹霍翔天在老夫手下學藝,他勤奮好學,耐功吃苦,稟賦極佳,原是個習武的好材料,可惜他和當時的掌門一樣,墨守成規,故步自封,只是死練青城派傳下來的劍譜,不肯吸他派劍的長處,更不敢對青城劍譜的缺點提出異和進一步創新劍法……」
    
      霍長青亮亮的目光凝注著老者的臉,他聽爹爹霍翔天提到這老者的事,他已知道老者是誰了。
    
      老者目露神光繼續道:「老夫自幼頑皮,不拘泥小節,所以在練功時常將許多其它門派的劍法融於青城劍譜之中,暗中傳給你老爹,想讓他日後將青城劍法發揚光大。不料,你爹不但不肯學,還將此事稟告了掌門。掌門大怒,說我辱沒了師門,看不起青城劍法,罰我秘室練功三年。」
    
      霍長青抿抿嘴,臉上一絲愧色。
    
      「老夫在練功房秘室三年,無意間悟到了鎮山寶劍紫電劍的奧秘,由於練功房是內殿秘室,紫電劍又有人守著,老夫無法試劍。一日,輪到你爹職守鎮山寶架,老夫求得你爹,將紫電劍交與他,便攜劍到後林去試劍。沒料到,你爹把劍交給我後,又去稟告了掌門。」老者話音頓住,滿臉是遺憾之色。
    
      霍長青扁扁嘴想說話,但沒開口。
    
      「掌門率人闖入後林,說老夫偷盜了掌門鎮山之劍圖謀不軌,老夫有口莫辯,一怒之下攜劍而逃。掌門窮追不捨,從陸地追到水上,最後逼得老夫墜下了虎口峽瀑布懸崖,幸而蒼天有眼,老夫命不該絕……」
    
      未等老者把話說完,霍長青一頭就叩拜下去:「霍長青叩見祖叔霍安仙!」
    
      「哈哈哈哈!」霍安仙進出一陣狂笑:「你這小子居然還曉得有這麼個祖師叔!」
    
      霍長青道:「我爹當上青城派掌門後常常提到您。」
    
      霍安仙歎口氣道:「那個沒出息的還記得老夫?」
    
      霍長青轉個話題:「您落漩渦是被一股激浪沖起?」
    
      霍安仙點點頭道:「若非如此,老夫焉能有命?」
    
      霍長青目光掃過四周:「您在此吃什麼,何以生存?」
    
      霍安仙手一揮,趕走石壁上一片螢火蟲,伸手抓下壁上一大把綠苔,塞入口中咀嚼起來。
    
      霍長青瞪圓了眼:「你就吃這東西?」
    
      霍安仙邊嚼邊道:「這東西味道很好,而且還可以幫你順腸暢氣。」
    
      霍長青聞言,也抓一把綠苔塞入口中,苔草很腥,很澀口,但在饑之時卻也能填飽肚子。
    
      霍安仙開始問話:「你為何在此?」
    
      霍長青沉下臉,把所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霍安仙。
    
      霍安仙銀鬚根根豎起:「想不到老夫落難在此,青城派卻遭此大難!」
    
      霍長青凝眉道:「祖叔能否送我出去?」
    
      霍安仙略一猶豫,道:「行。這石洞後有一條穿山道,可繞出虎口峽洪江水面。」
    
      霍長青面露異光:「太好了,請祖師叔……」
    
      霍安仙搖搖頭:「暫時還不行。」
    
      霍長青咬住嘴唇,目光注視著霍安仙,似乎沒聽懂他的話。
    
      霍安仙沉聲道:「你武功太差,這樣出去無異是送死,毫無意義。」
    
      霍長青道:「請祖師叔隨我一同前出洞,重複青城派,祖師叔自為掌門。」
    
      霍安仙抿嘴道:「老夫平生之願,只望青城派發揚光大,因此在洞中曾發重誓,不練成屠龍十四劍絕式,決不出洞。眼看老夫劍式未成,是不會與你出洞的。」
    
      「可是……」
    
      霍安仙斷然地道:「你不用說了,在峨嵋金頂朝聖會之前,你就留在這裡學老夫的屠龍十三劍,另外……」
    
      霍長青忍不住問:「另外什麼?」
    
      霍安仙端然地道:「你功力有限,即使練成屠龍十三劍,恐怕也不是你說的那個徐大川和錢振宇的對手,不過,老夫尚有一個補救之法,只是不知你的造化如何。」
    
      霍長青不禁「哦」了一聲。
    
      霍安仙沉聲道:「老夫在這蒲團下培育有一種能增進功力的紅苔,食下此苔,人體內功力能增強五至十倍,此苔十年結一次,前二十年都未結成苔,均告失敗,這次成功與否就看你的造化了。」
    
      霍長青心撲騰一跳:「什麼時候對苔?」
    
      霍安仙緩緩地從蒲團上站起:「正是子夜時。」
    
      霍長青的心又是突地一跳。
    
      霍安仙沉喝道:「時辰已到。」
    
      他猛地雙手揭開蒲團。
    
      霍長青閉起了眼睛,心中一聲呼喊:「蒼天保佑我青城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