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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劍滿江紅

    【第二十七章】 
      子夜時分。
    
      座落在西關郊外的西天門,被一片沉重的夜色所籠罩。
    
      這裡到咎突兀崢嶸的怪石。
    
      一座斷坍了一邊的石牌門,聳立在怪石前,門楣上依稀還可見刻著「門」字的那一邊,已經倒榻了。
    
      怪石在石門下參差不齊地聳立著,就像是怪獸嘴時的獠牙。
    
      怪石堆中,停立著四輛高篷馬車,馬車四周搭著八個黑色帳篷。
    
      怪石林中還有無數黑影與綠光在閃動。
    
      離怪三叢西天門牌二十多丈遠的一堵荒草坡旁,靜伏著李旭、徐天良、廖小瑤,慕容若真和齊羽翎五名手下,除此外,徐天良身旁還伏著灰毛狼。
    
      徐天良等人在秘室裡,不但沒被燒死,還受到了極熱情的招待,但他們卻被用各種理由困在秘室中,直到子時將至才放出來。
    
      時辰已到,他們除了直赴西天門之外,已沒時間去辦任何事。
    
      誰都知道,情況已有意想不到的變化,此行必是凶多吉少。
    
      然而,誰也沒猶豫,依然按時趕到了西天門。
    
      料定西天門將是陷阱,不會看到西子莊神物車隊。
    
      但,西子莊神物車隊卻偏又在這裡。
    
      不僅馬車在,護車的人在,連狼群也在。
    
      按廖小瑤預定計劃,徐天良與姚天霸所約,姚天霸該來。
    
      廖天奎、關世傑和沙渺渺該來,閩佳汝也該來。
    
      月上中文,子時已到。
    
      慘青的月光,照在西天門荒冰的怪石叢上,透出一種無由的神秘。
    
      時辰已到,該來的人,一個也沒來。
    
      赴約的人,雖被稱之為魔頭,但個個都是守約的硬漢,除了沙渺渺可能躲避之外,其餘的人不可能不來。
    
      廖小瑤急了。
    
      難道爺爺廖天奎與關世傑出事了?
    
      即使廖天奎和關世傑被人阻攔,閩佳汝也該來,難道他也出事了?
    
      她百思解,心亂如麻。
    
      這一次,這個頗有心計的小魔女,可算是遇上了對手!
    
      李旭放心了。
    
      西門復可真有本領,說姚天霸不會在西天門出現,姚天霸就果然沒來。
    
      只要姚天霸不來,他就有把握讓這些人喪命在西天門。
    
      徐天良異常地冷靜。
    
      他敏銳的目光與特有的敏感,使他能感覺到,西子莊神物車隊防範並不森嚴,他們彷彿是已進入了安全區,可以放心地大睡一覺一樣,完全放鬆了警惕。
    
      這也許就是群魔為什麼不能趕來的原因,他心裡冷冷地一哼。
    
      西門復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他一定要闖入西天門地裡,將神物盜出來。
    
      齊羽翎抬頭看看天空,輕聲問徐天良道:「幫主,咱們怎麼辦?」
    
      徐天良沒回答他的話,卻抱著灰毛狼的脖子低低的咕嚕著什麼。
    
      他發覺灰毛狼一種異樣的躁動,兩跟盯著石叢中的狼群熠熠發光。
    
      他有一種感覺,灰毛狼很有可能曾是這群狼中的一份子。
    
      如果這樣,便使他更增添幾分成功的把握。
    
      廖小瑤抿抿嘴,沉聲道:「情況有異,咱們不能動手,撤回去。」
    
      李旭急忙道:「事至如今,怎能半途而廢?咱們一齊闖過去!」
    
      廖小瑤眸芒閃爍道:「赴約的人都沒來,一定出了意外,對方早已有準備,咱們怎能白白去送死?」
    
      李旭搓著手道:「廖宮主,不管怎麼樣,咱們也得要試試。」
    
      徐天。良突然開口道:「你們聽著,貧僧一人去盜神物,你們都在此等候,不管成功與否,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都不准出手。」
    
      齊羽翎撐起身子道:「幫主,這怎麼行?」
    
      徐天良沉聲:「這是命令。」
    
      廖小瑤扭頭道:「這擺明是個陷阱,千萬不要去。」
    
      徐天良沉聲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廖小瑤凝眸道:「你可知神物一定在馬車裡?」
    
      徐天良點頭道:「貧僧感覺得到神物就在那裡。」
    
      廖小瑤心一動:「可是……」
    
      徐天良毅然地道:「吾意已決,你不必多言。」
    
      廖小瑤目芒一閃:「我與你一起去?」
    
      徐天良搖搖頭:「不行。」
    
      廖小瑤故意道:「為什麼?」
    
      徐天良手朝石叢地一指,「你能穿過這狼群?」
    
      石叢地裡,帳篷周圍許多在游動,每隻狼閃爍著兩道綠光,像磷光在閃動,一閃一晃,陰森恐怖,令人心驚肉跳。
    
      徐天良沒再多說,手在灰毛狼頭上輕輕一拍。
    
      早已按捺不住的灰毛狼,從荒草坡後呼地竄出,直射向西天門石叢。
    
      徐天良隨之躍出,跟在灰毛狼身後,撲躍向前。
    
      廖小瑤身子抖動了一下,眼裡閃爍出喜悅與希望之光。
    
      無號和尚那如同狼群騰躍的身形,多麼像狼崽徐天良!
    
      他為何如此熟悉狼性?
    
      為什麼一直找不到那個花容容認定的徐天良,劫走了沙渺渺的那年輕的無號和尚?
    
      也許……
    
      灰毛狼和徐天狼沒入西天門石牌後的石叢中,不見了影兒。
    
      她的心突然懸吊起來。
    
      西天門內的西子莊神物車隊,很可能是個陷阱!
    
      她想衝過去,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她沒有動。
    
      她不能去,這裡還有一個李旭需要她來對付。
    
      她恨恨地咬咬銀牙,暗自道:「爺爺,你們現在究竟在哪裡?」
    
      南天門墳地。
    
      西關百里沙場的僻陋角落。
    
      一座座墳堆,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大多數墳都沒有石碑,無法辨認出是誰,什麼時候埋葬在這裡。
    
      這都是些古墳,早已被人們所遺忘。
    
      近些年很少有人到這裡來,或者可以說,根本沒有人到這裡來。
    
      月光很冷,並帶著幾分昏暗。
    
      夜風吹起塵沙,灰濛濛的一片。
    
      今夜墳地裡有些特別,墳場周圍豎起了八盞大白紙燈籠,八串風鈴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
    
      這是墳地裡多年來不曾有過的熱鬧。
    
      墳地中央,站著三個人。
    
      廖天奎與關世傑站在西頭。
    
      姚天霸站在東頭。
    
      在南頭的吊著白紙燈籠的樹幹下,站著沙渺渺。
    
      姚天霸手中捏著湯風和的香袋,兩目灼灼發光:「你們把他怎麼樣?」
    
      廖天奎怒目圓瞪:「我孫女兒在哪裡?」
    
      姚天霸冷聲道:「我已經說過了,我沒有見過她。」
    
      瘳天奎雙目泛赤:「她說是你請她來西關幫助無號和尚,劫西子莊神物的,你怎會沒見過她?」
    
      姚天霸抬頭看看天空:「老夫沒時間與你們磨蹭,湯捕快在哪裡?」
    
      「媽的!」關世傑扁扁嘴罵道:「老子已經把他宰了!」
    
      姚天霸目芒灼熾:「你們……」
    
      沙渺渺場外高聲嚷道:「與他囉嗦作甚?還不動手!」
    
      關世傑沉喝一聲:「看掌!」
    
      墳地裡捲起一股狂飄罩向姚天霸。
    
      姚天霸迫於無奈,只得出掌相迎。
    
      「轟隆」巨響,沙土飛揚掩住了昏月;
    
      兩人印掌之後,各自退後數步,地上留下了十餘個深逾古寸的腳印。
    
      姚天霸沉著臉,心中暗喝道:「好內力!」
    
      關世傑卻冷嗤一聲:「臭和尚,你的內力也不過如此!」
    
      廖天奎紅須抖動:「姚天霸,你也接老夫一掌!」
    
      聲出掌出,一股灼熾的熱浪擊向姚天霸。
    
      天煞血手掌!
    
      姚天霸不敢大意,只得竭盡全力回擊一掌。
    
      兩人雙掌一觸,身形交錯,交換了一個位置。
    
      「蓬!」響聲來自地下,一股沙土沖天而起,漫開滿天石雨。
    
      廖天奎嚷著道:「老夫道你只會投機取巧,原來內力卻也不錯!」
    
      關世傑瞪圓的眼珠轉了轉道:「火燒鬼,當日這個臭和尚在武陵鎮外荒坪,對咱倆說過什麼?」
    
      廖天奎先是一怔,隨即醒悟,大聲道:「他說,要出手,你倆一齊上。」
    
      關世傑甕聲道:「這就對了,咱倆一齊上吧。」
    
      「哎!」姚天霸厲聲道:「堂堂的紅黑魔頭居然聯手攻擊一人,這事傳揚出去,你倆還有何面目見人?」
    
      當日他在武陵鎮外荒坪,是巧用少林內玄功大法,借力打力,心神傳功,用廖天奎的內力去打關世傑的內力,投機取巧,才獲得那場勝利,若是真要與兩魔頭交手,恐怕取勝的機會極少。
    
      他權衡利弊,決定盡快離開這裡。
    
      關世傑呵呵冷笑一聲,道,「要咱倆一齊上,可是你說的。」
    
      姚天霸沉聲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是在武陵鎮,而現在卻在西關。」
    
      廖天奎搶口道:「說過的話就要算數,無論在哪裡都一樣!」
    
      有人說紅黑魔頭最難纏,此話看來果真不假!
    
      姚天霸皺起了眉頭。
    
      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像是中了什麼圈套。蔣國維送來湯風和從不離身的香袋,約他在此相會,說西子莊神物車隊改換了交貨地點,沒想到他來此便遇到了紅黑魔頭,而且紅黑魔頭開口就向他討要廖小瑤……
    
      如何才能避開這場廝殺趕去西天門?
    
      他正在思索,沙渺渺一旁尖聲發話道:「話都已說涼了,還不快動手?」
    
      沙渺渺記恨姚天霸出賣他,用金鉤網將他拿住,上枷鎖骨送往京城之事,恨不能紅黑魔頭將姚天霸擊斃,以洩心頭之恨。
    
      廖天奎與關世傑交換了眼色,怒喝一聲雙雙出手。
    
      他倆在約定的地點未見到廖小瑤,卻遇到了沙渺渺交上一張李旭的字條,約他倆改在此地與姚天霸見面,姚天霸曾在雁蕩山害死了那麼多群豪,狡詐陰險,加是沙渺渺找不到無號和尚一幫人,更是心中生疑,因此先來此地布下了陣式。
    
      排山倒海的掌風逼向姚天霸。
    
      姚天霸雙掌平推,身形急退。
    
      巨響聲中,墳堆倒坍數個,墳間小樹連根拔起。
    
      姚天霸退至到了左角一個大墳堆旁。
    
      廖天奎站在關世傑一左一右,依然將他困在掌力範圍之中。
    
      地上多了近百個凌亂的,深逾數寸的腳印。
    
      廖天奎面紅如火。
    
      關世傑臉黑如墨。
    
      姚天霸顏面泛白。
    
      沙渺渺獨眼瞪得溜圓。
    
      這一搏掌之劇,可見一斑。
    
      「二位魔頭……」姚天霸情知中計,想與兩人說個明白。
    
      關世傑怒喝著道:「有話等老子拿下你以後再說!」
    
      性情急躁的關世傑未等他把話說完又已揮掌出手。
    
      廖天奎立即拍掌相應。
    
      姚天霸不敢再與二人硬掌相拼,倏然間如游魚一般從墳堆旁旋起。
    
      兩魔頭雙掌擊空,打在墳堆上激起沖天沙石。
    
      姚天霸隨著沙石旋向空中,然後從沙石隙縫中向南疾射而去。
    
      他決定走,離開這裡去西天門。
    
      論硬拚,他不是兩魔頭聯手的對手,論輕功,兩魔頭聯手也無法能困住他。
    
      忽然,空中人影一閃:「想走?沒那麼容易!」
    
      空中一團白粉散開,迎頭罩下。
    
      「沙渺渺,這該死的老賊!」姚天霸心裡暗罵著,無奈地旋身退回。
    
      他身子飄落十丈外的坪地,腳還未站穩,廖天奎和關世傑又雙雙攻到。
    
      他無奈又只得拔身而起。
    
      墳場戰局出現了一個奇特的場面。
    
      廖天奎和關世傑擊一掌又猛擊一掌,欲將姚天霸擊倒,但他倆因顧忌廖小瑤的下落,意在生擒姚天霸,並不想擊斃他,所以掌下又處處要留情,一時竟無法得手。
    
      姚天霸不想戀戰,只想極快脫身,但兩魔頭掌勢凌厲,內力精深,外圍又有個輕功極高的、對他恨之入骨的沙渺渺,不時地向他拋灑毒粉,急切間竟無法脫身。
    
      四人都在盡力,但照此眼況若無外人干涉,雙方在天明前決分不出勝負來。
    
      西天門石牌後的一塊岩石下,趴俯著徐天良。
    
      他瞪著一雙閃爍著綠芒的眼睛,瞧著奔向狼群的灰毛狼。
    
      灰毛狼是否與這狼群熟悉,與他此行的成敗有很大的關係,但願自己那種隱約而沒來由的感覺是對的。
    
      灰毛狼向石叢間奔去。
    
      他吁了口氣,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他沒料錯,灰毛狼果然是這狼群中的一份子!
    
      但,笑容旋即凍結在他臉了。
    
      這群狼不是死亡谷的狼群,是西門復另外訓養著的一個狼,而灰毛狼卻是這狼群中的一份子。
    
      灰毛狼為何會來到他身邊?
    
      日間在秘室時,灰毛狼為何去而復返?
    
      這實在太蹊蹺了。
    
      他很想知道其中的真相,但他已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
    
      灰毛狼在狼君中兜了一個圈後,朝著西天門石牌仰脖一聲嗥叫。
    
      徐天良從岩石後彈射而出,直奔向石叢。
    
      狼群安安靜靜地游動著,沒有混亂,沒有驚嗥,也沒有阻攔。
    
      顯然,經過灰毛狼介紹,狼群已把徐天良當成了朋友。
    
      這也並不奇怪,徐天良百日起就吃狼奶長大,整天與狼吃睡在一起,渾身都還留有狼的氣息。
    
      徐天良繞過帳篷。
    
      帳篷裡靜靜的,隱約有鼾聲。
    
      他走到第一輛車旁,深吸口氣,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馬車裡躺著殘缺門門主殷六指。
    
      他出手如電,點住了殷六指數處要穴,包括啞穴在內。
    
      殷六指驚醒了,睜圓了眼漲紅著臉,卻又示可奈何。
    
      徐天良和殷六指都感到有些驚異。
    
      徐天良驚異的是,出手為何會如此順利?
    
      殷六指驚異的是,為何睡得這麼死,連有人鑽進車廂裡都未察覺到?
    
      馬車周圍沒有人看守。
    
      這一點,也出乎徐天良意料。
    
      但,他來不及多思考,逕直撲向第二輛馬車。
    
      第二輛馬車是空的。
    
      轉撲向第二輛馬車。
    
      馬車廂裡一個小神龕,龕中點著香柱,供著一個怪物木偶。
    
      徐天良手伸向神龕,突然,他手頓住了。
    
      不知為什麼,他驀地想起了泰生客棧中那支沾了毒粉的蠟燭,和錢小晴的那張寫著「小心」兩個字的紙條。
    
      他解下腰間的一個布囊,將整個小神龕裝了進去。
    
      他退出車廂外,提著布囊猶豫了一下,然後向外奔去他覺得有許多可疑之處,在殷六指的嘴裡,也無法問個明白。
    
      他徑直奔向西天門石牌,沒從石叢中繞過。
    
      他知道灰毛狼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狼群,決不會再跟著他走了。
    
      他有些失望,也有些困惑。
    
      難道灰毛狼的出現,就是為了幫自己完成這項盜神物的使命?簡直不可思議!
    
      西天門外的荒草坡旁。
    
      李旭的一雙眼睛在溜溜直轉。
    
      無號和尚進西天門後,為何沒有一點動靜?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無號和尚這麼不管用,一進西天門便被殷六指制住,拋給狼群無息地吃掉了?
    
      他的心撲騰亂跳。
    
      齊羽翎比他更心急,伸長脖子,弓起了腰身,只要西天門裡一有動靜,他便要衝過去幫幫主。
    
      李旭雙眉皺起眉。
    
      不管西天門裡情況怎樣,他該要按計劃動手了!
    
      按預定計劃,他要先殺廖小瑤,再殺齊羽翎,然後再將慕若真與四名手下幹掉。
    
      他擅自將計劃稍稍改變了一下。
    
      他決定先殺齊羽翎,再殺慕容若真與四名手下,卻留下廖小瑤。
    
      這小魔女真是個天生尤物,不能讓她就這麼白白死去,得要……
    
      他自信憑自己的武功,要降服廖小瑤,無須費多大的力氣。
    
      他雙眼裡冒出火焰,咬咬牙,將內力至掌心,悄悄移身逼近齊羽翔。
    
      齊羽翎正全神貫注地瞧著西天門,根本未覺察到死神已在悄然逼近。
    
      出手!李旭揚起鐵血掌按向齊羽翎背穴。
    
      他的掌力能透過受害者的背穴,擊入體內使受害心臟爆裂,連哼也不哼一聲地驟然死去,這樣不會驚動其它人。
    
      他的掌剛觸到齊羽翎的背部,掌力還未吐發,突然背穴一麻,渾身真氣頓菜,手臂癱軟下來。
    
      他耳邊響起了廖小瑤冷冰冰的聲音:「李捕頭。你可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李旭臉色變了,咬著牙,剛想動功衝穴,齊羽翎翻轉身來,一連點住了幾處要穴.此時,西天門內徐天良提著神物布囊,挾著殷六指,似一輕風飄曳過來。
    
      徐天良奔至荒草坡,並未停腳,腦後拋來一句話:「大家去石灰洞。」
    
      離荒草坡一里之外,有個石灰洞,因它洞前有棵枯樹遮掩,不太容易發現它。徐天良在回來的路上,無意中發現,所以決定帶大家到那裡去說話。
    
      大家鑽入石灰洞中。
    
      齊羽翎將點燃的兩支蠟燭,一支放到地上,一支擱在洞壁的凹處。
    
      李旭和殷六指分別被兩名手下,抻在洞底的左右兩個角落。
    
      徐天良將自己闖入西天門,盜得神物和擒到殷六指的經過簡要地說了一遍。
    
      廖小瑤皺起了眉。
    
      齊羽翎和慕容若真面色陰沉。
    
      這實在順利得令人懷疑,是否中了對方的圈套。
    
      徐天良解開了布囊,不管怎麼樣,先檢查一下神物再說。
    
      小神龕裡,香柱還在燃燒,怪物木偶綻著神秘的笑容。
    
      徐天良伸手準備揭開龕罩。
    
      殷六指陰冷的臉上掠過一絲光亮。
    
      「住手!」廖小瑤喚住徐天良,冷冷地看了毆六指一眼,走到神龕前察看了一番道:「若我沒猜錯,這龕裡點的是『萬菊沉香』,人若聞了此香,便會心智迷失,一個時辰內無法甦醒過來。」
    
      「哦!」齊羽翎驚呼道,「在下曾聽說過,聞了此香的人會聽香主的指揮,叫他殺人就殺人,連爹娘也會下手。」
    
      徐天良暗自道:「好險!」
    
      廖小瑤扭頭道:「請大師搜搜殷門主的衣袋,他衣袋中一定有此香的解藥,若無解藥,他是不會妄點此香的。」
    
      徐天良走到殷六指身旁,手一摸,果然在他內衣袋裡摸出了幾包藥粉。
    
      「請廖宮主看看,是不是這東西?」徐天良將藥粉包交給廖小瑤。
    
      廖小瑤解開一包,嗅了嗅:「不錯,就是它。」
    
      她將包中的藥粉,灑了一此在神龕邊,又取了—小撮抹在鼻口,然後示意大家退後,猛然揭開龕罩,捻滅了香柱。
    
      片刻,她抿抿嘴:「現在沒事了。」
    
      徐天良等人聞言,一齊圍攏在神龕周圍。
    
      齊羽翎鼓眼盯著怪物木偶道:「這是什麼神?」
    
      廖小瑤搖搖頭:「不知道。」
    
      徐天良瞇起眼:「它能管什麼用?」
    
      他邊說邊將手伸向木偶。
    
      「別動!」廖小瑤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心一顫,頭額滲出了冷汗,這一抓,是否會讓自己露陷?
    
      他的手頓時冷汗津津,冰涼提可怕。
    
      她芳心蹦跳,面額緋紅,這一抓,是她蓄意試探性的一抓。
    
      他為什麼害怕與自己的接觸?
    
      這隻手為什麼這麼冰涼?
    
      難道他真是……
    
      她心火灼熾,手燙得怕人。
    
      徐天良急忙抽回白己的手,合起了雙掌,嘴裡喃喃地念著:「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想起了逍遙仙宮那「暴風雨」的一夜,天啦,她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他誠惶恐地乞求著菩薩的饒恕。
    
      廖小瑤的心火剎時熄滅,就像是火爐掉進了冰窖裡,連原來心中的一絲希望的火花,也已熄滅。
    
      他惶恐的表情不是裝作的,而是來自內心深處,她能夠看是出來,也能感覺得到。
    
      他有這種反應,一定不會是徐天良!她的心再次冰涼了。
    
      她瞧著他,冷沉地道:「這尊木偶上塗有劇毒粉。」
    
      木偶上塗有劇毒!
    
      她並未識破自己,她剛才的這一抓,只是為了阻止自己去接那個塗有劇毒的木偶。
    
      徐天良長吁了口氣,心緒迅速平靜下來。
    
      廖小瑤也已平靜,從腰囊裡取出一個小藥瓶中的一種白色粉末,灑一小點兒到木偶上。
    
      木偶發出「嗤嗤」的聲響,頭頂騰起一縷紫色的煙霧。
    
      廖小瑤凝視了片刻後,道:「這木偶身上塗有一種『電鰻磷光粉』,當人的手觸及它時會有一種被電擊的感覺,從而引發自己的內力,將自己倒彈開去,同時這粉中加有酥香散,當中電擊之時,能使人毒人心脾,功力頓散。」
    
      「唷!」齊羽翎禁不住喊道:「好厲害的毒物!」
    
      徐天良抿抿嘴道:「廖宮主對毒物也有如此精深的研究,實在佩服。」
    
      他想掩飾一下剛才的慌亂。
    
      廖小瑤坦然地道:「實不相瞞,我這陣子住在閻王娘娘宮,這手辨毒的功夫是百毒娘子孫三娘教給我的。」
    
      「哦。」徐天良故意哦了幾聲道,「原來如此。」
    
      一旁一直沒有開口的慕容若真問道:「廖宮主,這個為西門復奉為神物的木偶,究竟有什麼用?」
    
      廖小瑤目光轉向殷六指:「這個問題恐怕要問殷門主才知道。」
    
      徐天良沉著臉,轉身向殷六指走去。
    
      殷六指的臉變得灰白,他明白災難將要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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