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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劍滿江紅

    【第三十一章】 
      兩道古柏參天,蒼松蔽日的山峰,凝立相對形如蛾眉,峨眉山便因此而得名。
    
      峨嵋山近遠聞名,除了它險峻的山峰和秀麗的景色之外,還因為它是四大佛教場之一。
    
      五台山為文殊道場、九華山為地藏道場、普陀山為觀音道場,峨嵋則為普賢道場。
    
      主峰萬佛頂,海拔三千零三十五米,山高千仞,聳立雲表,雲霧終日鎖山,猿猴啼叫之聲不絕於耳。
    
      次為金頂,是峨嵋最幽勝之地,以「九老仙府」著稱的山峰寺,就在金頂崖坪上。
    
      相傳軒轅黃帝未訪廣成子前,先遇九老洞的九老人,問其姓名為天堇、天任、天心、天輔、天沖、天富、天蓬、天因,軒轅因之題字九老洞為「九老仙府」,後有人在洞旁衣山壁建立了山峰寺。
    
      再次為千佛頂,巖洞幽邃木石林麗,峨嵋山志上載有的七十二洞,皆在其山道附近。
    
      齊羽翎護送的四輛馬車裡,微閉著眼,瞼上露出一絲笑意。
    
      一切十分順利。
    
      假木偶已在離開西關的第二天夜裡,送進了裝神物的小神龕,真個是神不知鬼不覺。
    
      四名趕車伕果真是自己人,一路上配合得很好,處處地方部有人照應。
    
      他很少說話,偶而之間發佈幾聲命令,聲音也與殷六指極像,因此根本沒有人懷疑他是冒牌門主。
    
      他決定就用殷六指的身份,棍進朝聖會,進一步探明詳情。
    
      馬車轉向左道。
    
      道上怪石嶙立,他坐在車裡;如同在浪裡顛騰。
    
      車子陡地一震,停了下來。
    
      已經到了?
    
      他掀開車門簾,探出頭去。
    
      馬車停在一片荒石坪上,四處是深齊腰的雜草。
    
      馬車為什麼停在這裡?
    
      他正在驚疑,一行人影躍入眼簾。
    
      一位青衣客,十二名身著西子莊號服的白扎巾侍衛,站立在荒坪雜草中,他霍地跳出車外。
    
      四名車伕,八名殘缺門手下和十二名西子莊莊丁,垂手侍立在車旁。
    
      他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青衣客臉上。
    
      他跨前數步,厲聲喝問:「你是誰?」
    
      青衣客冷哼一聲,緩緩抬手摘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西子莊莊主,自稱為聖帝的西門復的臉,呈現在眾人眼前。
    
      齊羽翎大驚失色,立即跪伏在地,朗聲道:「地皇殘營殷六指,叩見聖帝!」
    
      侍立在馬車旁的人,一齊下跪,磕頭道:「叩見聖帝,聖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門復手一擺,嘴裡吐出一個冰冷的字:「免。」
    
      「謝聖帝。」齊羽翎叩首後,從地上爬起來。
    
      西門復陰林的目光相著齊羽翎,冷冷地道:「殷門主,你知錯嗎?」
    
      齊羽翎一怔,故作鎮定地道:「屬下不知。」
    
      西門復嘿嘿兩聲,陰惻惻道:
    
      「你不該稱老夫為聖帝,應該稱天聖才對,若殷六指還在,他決不會犯這個錯誤!」
    
      齊羽翎臉色倏變:「天……聖……」
    
      西門復冷聲截住他的話:「你用不著解釋了,斬!」
    
      齊羽翎情知不妙,彈躍而起掠向荒坪旁的樹林。
    
      一道耀眼的寒芒,出自一名白扎巾侍衛之手,射向齊羽翎。
    
      齊羽領空中一個翻身,一截斷指彈出,將寒芒擊落,但身子卻向後又飛落回去。
    
      人落地,腳未立穩,又一道寒芒射至。
    
      齊羽翎閃避不及,寒芒從肩胸劈下,他身子頓時凝住。
    
      寒芒倏沒,跨出他隊列的的那名扎巾侍衛,已收劍入鞘。
    
      刺目的鮮血從齊羽翎左肩胸冒出,繼而像爆開的血槽,在胸部和肚腹迸開了血花。
    
      「幫主,我……」然後是一聲長嘯,齊羽翎歪倒下去。
    
      八名殘缺門弟兄瞪圓了怪眼,露著閃光,走將過來。
    
      西門復呶呶嘴:
    
      「你們瞧瞧他是誰?」
    
      那名白扎巾侍衛,探手一抓,將齊羽翎臉上的面皮揭去。
    
      八名殘缺門疵兄傻了眼;
    
      西門復拍拍手。
    
      立在馬車旁的十二名西子莊莊丁,有四名舉名起了刀。
    
      手起刀落,血水飛濺,馬車伕的四顆人頭滾落塵埃。
    
      「哈哈哈哈!」
    
      西門復一陣狂笑,「想與老夫鬥智,還差得遠呢。」
    
      笑聲中,他起到馬車旁,陡地將馬車掀翻,伸手扯下車架上的兩根橫槓。
    
      手指在橫槓上一拍,橫槓「劈拍」裂開,槓心裡藏著一根偌大的紅蠟燭。
    
      紅蠟燭,這就是西門復稱謂韻曹子莊神物!
    
      紅蠟燭共有八根,分藏在四輛馬車的八根橫槓裡。
    
      神物已安全運到。
    
      朝聖會能如期舉行。
    
      統一江湖,稱霸武林的黃梁美夢,就要實現了!
    
      西門復狂笑聲中,向身旁的十二神殿護法大將軍下令:「立即封道,凡無朝聖令進山者,殺無赦!」
    
      「是!」十二將軍齊聲答應。
    
      呼應之聲響遏行雲,山峰谷澗嗡然迴響。
    
      十二月五日。
    
      寒風凜咧,但沒有下雪。
    
      太陽當空,雖沒有絲毫暖意,卻是個晴朗之日。
    
      峨嵋山到處飄揚著旗幟,一片火紅的景像。
    
      朝聖會的時間定在午進三刻,雖然時辰尚早,金頂坪上卻已聚集了不少的人。
    
      峨嵋派桑葉,桑滄道長率著三十多名弟子,早早地就來到了這裡。
    
      他們佔據了頂坪左角的碎石堆,圍聚在一起默默地等待著。
    
      他們雖已接下了朝聖令,但因桑木道長是喪命在西門複製造的雁蕩金陵寶穴洞慘案之中,所以對西門復充滿仇恨,只要有人在朝聖會上敢向西門復挑戰,他們就毫不猶豫地支持他,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逍遙仙宮與閻王娘娘宮的人馬也到了,廖天奎,關世傑和孫三娘站在右角的石堆上。
    
      今天頂坪上刮的是西北風,右角是上風口,即便西門復施放神物迷香,也傷害不到他們。
    
      關世傑陰沉著臉,廖天奎與孫三娘交換了幾次眼色,神情顯得有些緊張。
    
      齊羽翎不曾出現,也沒派人來聯絡,難道出事了?
    
      廖小瑤為何也不見露面?
    
      丐幫洪齊夫與改了容的任君嘯率著丐幫弟子,也站在了右角,把那位已制住了穴道的西子莊塗樵枝挾在了中間。
    
      洪齊天與任君嘯四隻眼睛溜溜地轉著,在找徐天良。
    
      華山派黃明道率著華山七劍客與弟子,肅立在閻王娘娘宮左側。
    
      黃明道因當初在閻王娘娘宮索討徐天良鬥劍失敗後,曾許諾效命於孫三娘,今日也打算隨孫三娘在朝聖會上大鬧一場。
    
      此外,武當、崆峒、黃山、青城派的霍復地,九玄宮等幫派的人都已在此,分別佔據石堆而立。
    
      峨嵋山風景優美,金頂猶勝;但此刻大家無心欣賞金頂風光,眼睛都盯著了山峰寺。
    
      山峰寺寺宇不大,但氣勢雄偉,名氣遠揚天下,寺瓦銀製,寺中珍藏著由印度迎來的大藏經全部,貝葉經及菩提葉經。
    
      現在此寺是西子莊聖帝的所在地。
    
      坪中已近千人,但卻鴉雀無聲,徐寒風吹響的松濤之外,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誰也不知道西門復在搞什麼鬼,但誰都明白,此時已到了決定武林各派命運的關鍵時刻。
    
      或淪為聖帝的奴隸,或擺脫聖令的束縛,或是死。
    
      大家的心緒各自不同,但都在等待著午時三刻的到來。
    
      突然,寺內響起了鐘聲!
    
      頂平道門傳來洪亮的,扯長了嗓門的喊聲:「少林掌門天佛大師、聖火教易少主執朝聖令到——」
    
      眾人的目光從山峰寺,轉注到頂坪道口。
    
      天佛大師率著少林十八金佛與一大群寺僧,踏入了頂坪。
    
      「阿彌陀佛!」天佛大師雙掌合十與眾人施過禮後,踏步到正對寺廟的一個石堆上站定。
    
      閔佳汝率著錢小晴、杜雲魂,聶民鑒,吳可擊,地堂刀吳氏四兄弟及一群穿著白。黑、黃三種顏色教服的教丁,湧入了坪中。
    
      他冷傲地昂著頭,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他在找徐天良,但徐天良不在。
    
      他冷哼了一聲竟沒與任何人打招呼,逕直走到左面一個大石堆旁。
    
      眾人皺起了眉頭。
    
      這個陰陽怪氣的小子,比那個閔王爺還要倨傲,目空一切!
    
      天佛大師眼中閃過一道稜芒,隨即將臉仰向天空。
    
      時近正午。
    
      正坪上還留有一個大石堆。
    
      所有的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時辰將至,狼幫為什麼還沒有到?」
    
      山腰千佛頂進山道口。
    
      道口側旁的石洞裡,一張靠椅中端坐著千面郎君徐大川。
    
      靠椅旁還有一個小椅,椅中坐著花容容。
    
      石洞前挺身直立著金童與銀童。
    
      道口中央插著一面聖帝令旗,旗幟在風中飄揚呼呼發響。
    
      這是去金頂朝聖會坪的必經之道。
    
      要去金頂的,都已去了。
    
      不該去金頂的,不是知難而退,就是躺在了道旁的深壑裡。
    
      他奉命在此阻擋所有沒有接朝聖令的幫派或個人入山。
    
      他明白西門復的意思。
    
      實際上西門復阻擋的只是徐天良的狼幫。西門復要利用他的阻擋,求試試狼幫的實力。
    
      他很不樂意被人利用,但卻沒有選擇的餘地。
    
      皇上已不再信任伯父姚天霸了,他除了投靠西門復,還能幹些什麼?
    
      這裡冷清,遠不及金頂熱鬧,但這充滿了血腥與死亡的氣息,很刺激人。
    
      不用他動手,兩位守道口的天洪,巴龍護法大將軍,已將未有朝聖令面想闖上山的十九高手打下了深壑。
    
      時辰將至,狼幫還未出現,恐怕「徐天良」是不會來了。
    
      他微瞇起了眼睛。
    
      花容容將頭倚在他手臂上,目光癡癡地望著道口,不知在思什麼。
    
      忽然,道口傳來天洪護法大將軍的斥喝聲:
    
      「逍遙仙宮的人已上金頂,無論你是誰,也不准再上去!」
    
      徐大川陡地睜開眼,用手推開花容容,在椅中直起了身子。
    
      廖小瑤帶著八名白羽裳女到了。
    
      徐大川抿起唇,陰鷙地一笑.小魔女一到又有戲看了。
    
      果然,廖小瑤板起臉,冷聲道:「峨嵋金頂並非西子莊的,本宮主想去就要去。」
    
      「那好,」天洪與巴龍同聲道:「要上金頂山,先過雙龍關。」
    
      「噹!」兩柄彎刀出鞘,刃鋒在陽光閃著刺目的光下閃著刺目的光芒。
    
      湘琴嗔聲斥道:
    
      「你倆想以多勝少?」
    
      「哼!」巴龍縮縮鼻孔,哼哼道:「你們宮主若害怕,就叫你們一齊上。」
    
      廖小瑤臉若冰霜,銀牙咬得發響。
    
      她沒想到西門復竟會在這裡設下個卡子,戰勝了不說,若戰敗了,看這地上斑斑血跡,後果將不堪設想。
    
      她不覺舉棋不定。
    
      她原是個辦事果斷,雷厲風行的女子,但自從懷上身孕後,她變了許多,遇到許多事都是猶豫不決。
    
      天洪喝道:
    
      「別婆婆媽媽的,要就乖乖地退回去,要就上來送死!」
    
      她手指一彈,長劍挾著一道光芒瀉出鞘外。
    
      「宮主……」湘琴趨前一步,想阻住廖小瑤。
    
      宮主已懷身孕,怎麼能與人交手?
    
      廖小瑤冷聲道:
    
      「退下。」
    
      「宮主!請讓奴婢出手。」湘琴邊說邊已拔出長劍。
    
      廖小瑤聲色俱厲:「你敢抗令?」
    
      湘琴見廖小瑤動怒,不敢再說什麼,只好躬身後退。
    
      但,她的劍卻還捏在手中,如果宮主稍有敗像,她便要出手相助。
    
      「看刀!」天洪和巴龍早巳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揮刀劈向廖小瑤。
    
      徐大川擰起了眉頭。
    
      這兩個西子莊的神殿護法大將軍,怎麼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刀風呼嘯,道力驚人,刀法悍狠,攻勢凌厲無比。
    
      這是陰陽八卦刀法,虛中帶實,實中含虛,雙刀巧妙配合,更令人無法辨認虛。
    
      廖小瑤認得此刀法,只得引身後退。
    
      此時,天空劃過一輪金芒。
    
      金芒刺目,耀如陽光。
    
      道口上空飛來了一人,形如大鳥般飛來,一輪金光照著天洪和巴龍頭落下。
    
      天洪和巴龍若硬要進身去攻擊廖小瑤,必會被空中人所傷,兩人只得彎刀一斂,也引身後退。
    
      這樣一來,空中人飄然落下,正站立在天洪、巴龍與廖小瑤之間。
    
      湘琴瞼上放出異彩,大聲歡呼:「宋公子!」
    
      來人正是她心中所掛念的宋志傲!
    
      廖小瑤見是宋志傲,心弦陡地一顫,扁了扁嘴,但沒說話。
    
      徐大川在洞裡發出一聲鄙夷不屑的冷哼,他並沒把這個宋志傲放在跟裡。
    
      天洪甕聲道:「你是誰?」
    
      宋志傲沉靜道:「在下逍遙護花侍衛宋志傲。」
    
      巴龍喝喊道:「你想幹什麼?」
    
      宋志傲冷緩地道:「在下前來送本宮宮主上山。」
    
      天洪瞪眼道:「好小子!少囉嗦,出招吧。」
    
      宋志傲單手執劍,在空中劃了弧線,然後直立在胸前,劍尖朝上,鼻尖抵著劍背。
    
      這是個很古怪而又奇特的劍式。
    
      徐大川和廖小瑤禁不住暗地裡驚呼出口:「點蒼門天鷹神劍!」
    
      怪喝聲中,天洪與巴龍踉蹌後退數步,看看手中的刀,又相互看了一眼,面色灰白。
    
      彎刀斷去了一截。
    
      兩人眉心多了一顆紅痣,那是鮮血溢出所造成。
    
      他倆心中明白,若不是對方手下留情,他倆早就沒命了。
    
      湘琴和其餘七白羽裳女,禁不住發出一陣歡呼:「好功夫!」
    
      廖小瑤抿著嘴沒出聲,但眼中卻閃著灼熾的光亮。
    
      宋志傲的表現,使這位小魔女對他不得不有「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感覺。
    
      人影一晃,徐大川從石洞中電射而出,立在山道中央。
    
      兩人默然地對視一眼。
    
      宋志傲冷然地道:「在下還要過你這一關嗎?」
    
      徐大川冷聲道:「當然。」
    
      宋志傲再度直立起手中劍,「請拔劍。」
    
      「當心了。」徐大川話出口,手臂一抬,一道銀虹飛向宋志傲前額。
    
      湘琴花容包變,小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聲來。
    
      廖小瑤秀眉一蹙。
    
      千面郎君的快劍名揚天下,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連她這樣的高手,未能看出他是如何拔劍,如何出手的。
    
      「噹!」火花迸濺,陽光下就像是爐裡飛的火星。
    
      宋志傲卓然屹立,手中劍仍直豎著彷彿不曾動過。
    
      徐大川登登地退後了兩步,滿瞼儘是驚愕的表情。
    
      這小子有什麼奇遇?他不僅已得天鷹劍法真傳,而且內力也已倍增!廖小瑤暗自吁了口氣。
    
      她原以為宋志傲只是像原來一樣,憑一時的感情衝動來保護她,而擔心他的安危,現在她放心了,她知道宋志傲已今非昔比。
    
      徐大川低頭看了看手中劍,劍鋒刃口已被磕崩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一絲笑意道:「閣下所執的劍,可是點蒼門天鈞師祖的天闕劍?」
    
      宋志傲暗自稱奇,點頭道;「不錯。」
    
      徐大川抖抖手中劍道:「久聞點蒼派天鷹劍法精妙無窮,當年少林淨圓大師達摩劍也敗在天鈞劍下,今天正好見識見識。」
    
      宋志傲淡淡的道:「請。」
    
      聲音未了,空中陡地泛起一片劍芒滾滾罩向宋志傲。
    
      徐大川已使出了少林達摩十三天弧劍式,而且使的是快招。
    
      宋志傲初試鋒芒,自也盡力而為,天闕劍挽起一串劍花迎上。
    
      漫天金芒刺人眼目,絲絲之聲,崩漲的空氣猶如裂帛。
    
      兩劍相撞,一觸即分。
    
      徐大川和宋志傲各自退丈許,握身不動。
    
      但,勝負已分。
    
      宋志傲長劍保持原姿勢不變。
    
      徐大川長劍斜垂,劍鋒指地,一縷鮮血正從袖口裡流出。
    
      淌過手背,流到劍柄上。
    
      徐大川剛才刺出了三式達摩十三天弧劍,共三十九劍,而宋志傲竟發出七式點蒼劍,共四十九劍。
    
      宋志傲的劍比徐大川還要快!
    
      徐大川明白,他已經敗了,而且今後決無法再以快劍橫行江湖。
    
      天洪、巴龍、廖小瑤等人,包括石洞前的金童和銀童都看傻了眼。
    
      唯有花容容卻趴靠在坐椅把手上,瞼上露出一絲莫名的笑意。
    
      徐大川手腕一抖,長劍鏘錚入鞘,苦兮兮地笑了笑道:「宋公子好劍法,在下敗了。」
    
      宋志傲收起劍,拱起雙手道:「謝徐密使相讓,我們可以上山上嗎?」
    
      徐大川朝巴龍努了努嘴,「宋公子請。」
    
      天洪和巴龍極不情願地走上前,將插在道中央的聖帝令旗拔下,退至一旁。
    
      凡是闖過了關的高手,放其上山,這是西門復的命令,他倆雖不願意也沒辦法。
    
      宋志傲轉身向廖小瑤深鞠了個躬:「廖宮主請。」
    
      他說話時,頭始終低著,不敢正視廖小瑤一眼。
    
      廖小瑤略一猶豫後,輕道一聲:「謝謝。」隨後她大步跨過了道口。
    
      宋志傲與湘琴等八女,緊隨其後過了道門。
    
      宋志傲與湘琴並肩走著,他將自己離開娘娘宮後的遭遇,細細地說了一遍。
    
      他說的聲音很大,走在前面的廖小瑤聽得很清楚。她知道他的這些話,是有意說給她聽的。
    
      她不覺想起了徐天良,心中湧起了一陣酸楚與疼痛。
    
      山道口,聖帝令旗插在山道中央。
    
      徐大川已包紮了右臂上的傷口,默默地站立在石洞前。
    
      他的臉有些歪曲,嘴唇抿得緊緊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他居然敗在了宋志傲手下,誰也無不否認。
    
      論天鷹劍法與少林達摩十三天弧劍法,本差無幾,但因錢百燈將其數十年的內力注給了宋志傲,宋志傲的功力要勝他三分,他又急於一招求成,怎能不敗?
    
      這是意外,在今天的有聖會上還會有沒有其他意外?
    
      他仰面向天,心裡很不踏實。
    
      忽然,道口外傳來了鑼鼓、鞭炮聲和吆喝聲。
    
      他扭轉臉,向道口外望去。
    
      一大群人馬亂哄哄地叫嚷著向山道口奔來,幾十面綴著狼頭的旗幟迎風飄揚。
    
      化裝成徐天良的白素絹大步走在隊伍前面,身旁是她封的八位護法。
    
      徐大川目芒閃動,冷冷地哼了一聲。
    
      狼幫真的來了!
    
      他彈身一躍,搶入道中,揮手示意天共與巴龍退下。
    
      他要親來對付這個華山小艷女,出出心中剛才的那股惡氣。
    
      他已從西門復那裡得知,狼幫的徐天良實際上就是白素絹扮成的。
    
      天洪和巴龍雖然極不願意,但他倆只不過是外殿護法將軍,職位比徐大川低,不得不聽從徐大川的命令,垂手退至一旁。
    
      白素絹走至道口前站定,八位護法分侍在她兩旁。
    
      身後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在彎曲的山道上看不到盡頭,至少也有千餘人眾。
    
      徐大川扁扁嘴瞇起了眼。
    
      這個小丫頭,居然能帶這麼多人來闖朝聖會,本領倒也不小!
    
      白素娟身著灰毛狼皮襖,頭上黃緞扎巾,腰繫一根五彩絲絨帶,腳踏一雙虎皮登山靴,昂著頭,挺著胸,神態瀟灑,倨傲已極。
    
      她舉手向身後揚了揚。
    
      身後人群立即爆發出齊聲呼喊:「狼幫神威,天下無敵,武林至尊,捨我其誰?」
    
      喊聲整齊,嘹亮,顯然一路上經過多次排練。
    
      此時,金童和銀童已搶至路旁,手按住了劍柄。
    
      對方人來的太多,不得不防著點。
    
      花容容也從洞裡走出,扭著腰倚著洞前的岩石,兩眼勾勾地盯著山道口上的「徐天良」。
    
      她知道那不是徐天良,而是白素娟,但她仍然芳心狂跳,面泛桃紅,光徐天良那模樣就能使她忘掉一切。
    
      白素絹再次揮揮手,喊聲頓止,山道恢復了寧靜。
    
      白素絹對徐大川喝道:「姓徐的,讓開道,本幫主饒你不死。」
    
      她什麼事都料到了,唯有沒想到西門復會派徐大川在這裡沒下關卡,而答應在此會面的無號和尚居然沒有露面。
    
      走到這一步已無法退路,因此她發出如此氣派的一喝。
    
      徐大川冷哼道:「臭丫頭,就憑你麼?」
    
      說話之間,他突然發動,身形一閃已搶至白素絹身前。
    
      白素絹沒想到徐大川會突然對自己發動襲擊,這該不是千面郎君的習慣,剎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眼前黑影一閃,臉上一陣疼痛,扮裝徐天良的假面具已被徐大川五指抓住。
    
      「呀!」狼幫八位護法,八柄刀一齊剁下,保護幫主的安全。
    
      八刀剁了個空。
    
      假面具已被揭走。
    
      徐大川已退回原地,若無其事地看手中捏著的那張假面具,簡直懷疑他是否動過。
    
      徐大川的爪,與他的劍一樣地快。
    
      突然,八位護法中有一人尖聲高叫:「他不是狼崽徐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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