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看 劍 念 奴 嬌

                     【第二十八章 情緣,孽緣】 
    
        戌時。 
     
      月光冷清,夜涼如水。 
     
      嚴陰陽的客房中,充滿了寧靜和溫暖。 
     
      淡淡的燈光,柔和得像一片黃綢。 
     
      房裡左角,擺著一隻小火爐,爐上正熬著藥。 
     
      馬英玉單膝跪在爐前,正在忙碌。 
     
      白素娟與徐天良坐在房中的小桌旁,面帶憂懼之色。 
     
      嚴陰陽躺在床上,臉色蠟黃,氣色十分不好。 
     
      連續三天服了白索娟調配的火毒解藥後,他卻仍絲毫不見起色。 
     
      倒是斷了右臂高俊林,傷口好得很快,現在已基本無大礙了,正在右邊客房休息。 
     
      馬央玉揭開藥罐上的紙,瞇著眼,吹著氣問道:「小艷女師妹,這藥裡還加不加緊 
    苑、百合!」 
     
      白素娟唬著臉:「加。」 
     
      「嗯。」馬英玉應著,從爐旁小凳上的藥包中抓出藥來。 
     
      白家娟突然又道:「不加。」 
     
      「不加」馬英玉扁扁嘴,把藥又放回到藥包中。 
     
      「加。」白素娟又為了主意。 
     
      馬英玉瞪起眼:「到底是加還是不加?」 
     
      白素娟的眼珠比他瞪得更圓:「蠢才!傻瓜!笨蛋!你問我,我問誰?」 
     
      徐天良一旁沉聲道:「依我看,加不加都是一樣。」 
     
      「唷!你有本事?」白素娟氣沖沖地對徐天良道:「你開張單子給我看看!」 
     
      徐天良淡淡地道:「我這些藥單,對你師兄體內火毒都沒有辦法化解。」 
     
      白素娟咬咬牙道:「本姑娘就偏不信這個邪!我不信,憑我跟師傅學的這手解毒大 
    法,居然化不了霹靂彈的火毒。」 
     
      這時,躺在床上的嚴陰陽說話了:「小師妹,別逞能了。徐公子說的話不錯。」 
     
      白素娟翹起嘴道:「師兄,你別長他的志氣,滅自己人的威風,行不行?」 
     
      嚴陰陽緩緩道:「你的藥方雖然來得緩慢,但原也是能解霹靂彈火毒的,只因我將 
    火毒逼人丹田,有自身的真氣護著火毒,所以你這藥就無效了。」 
     
      「原來是這樣!」白素娟叫嚷著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藥方解不了體內火毒,為何 
    還要服用?」 
     
      嚴陰陽淡淡地道:「服藥總比不服藥的好,同時給你也是個安慰。」 
     
      白素娟皺眉秀眉道:「我的藥方都無效,那你不是死定了?」 
     
      徐天良接口道:「那倒不一定。」 
     
      白素娟眉毛一揚:「你能救他?」 
     
      徐天良平靜地道:「我不能,但我有個法子,也許能救他。」 
     
      白素娟急急地問:「什麼法子?」 
     
      徐天良沉緩地吐出一個字:「等」。 
     
      白素娟和劉俊林同時呼喊出口:「等?等死啊!」 
     
      徐天良搖搖頭:「等一個人」 
     
      白素娟和劉俊林又同時呼問:「誰?」 
     
      徐天良道:「我已約定水晶宮的小慧姑娘,今夜亥時這裡會面。」 
     
      白素娟拍著小手道:「那個老媽子,今夜要來這裡?師兄你有救了!」 
     
      徐天良歪歪嘴道:「到時候,我求小慧姑娘替你師兄化解火毒。」 
     
      劉俊林不放心地道:「那個小慧姑娘會替師傅解毒嗎?」 
     
      白素娟笑道道:「當然會,憑我小艷女的面子,水仙姑娘都能替我療傷,還怕那個 
    老媽子不替師兄解毒?」 
     
      徐天良冷聲道:「為什麼?」 
     
      徐天良冷沉地道:「水仙姑娘替你療傷,是衝著蘇三泰的面子,小慧姑娘與水仙姑 
    娘一樣,脾氣古怪,她不一定會肯出手相助。」 
     
      白素娟冷哼一聲:「我不相信。」 
     
      嚴陰陽再次開口:「徐公子說的不錯。」 
     
      「哎!」白素娟變了臉色,「你怎麼老是幫著他說話?」 
     
      嚴陰陽輕咳了一聲道:「我並不是幫他,而是他說的確是事實,而且,我們還偽造 
    水玄衣,嚇唬過蘇三泰,小慧姑娘若知道此事,更不會幫戲解毒了。」 
     
      「哼!」白素娟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油燈蹦起老高,「本姑娘自有辦法,叫這 
    個老媽子服服貼貼地替你解毒。」 
     
      嚴陰陽急聲道:「小艷女,你可別亂來。」 
     
      自素娟緩緩站起,拍拍腰囊:「本姑娘囊中有一百另八種毒物,我就不相信她不服 
    我。」 
     
      徐天良沉靜地道:「你別自討苦吃,聽說那件水玄衣……」 
     
      白素娟呵呵一笑,打斷他的話:「你怕那老媽子,本姑娘可不怕,若要說怕,我不 
    怕她今夜不敢來!」 
     
      「誰說我不敢來?」門外響起了小慧姑娘的聲音。 
     
      滿房人悚然一驚。 
     
      亥時未到,小慧姑娘怎麼提前來了? 
     
      老媽子推門而入。 
     
      此刻,她另一番打扮,粗布衣裙,巴巴扎頭,背背一個藍布小包袱,儼然一個出遠 
    門的窮老婆子。 
     
      她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到桌旁坐下,解下背上的小包袱往桌上一擱,然後 
    翹起嘴道:「渴死人了,快泡菜來。」 
     
      「哎,哎……」馬英玉一邊應著,一邊忙著起身去倒菜。 
     
      白素娟眼珠子溜溜一轉,急忙起身:「讓我來。」 
     
      她起身搶上前,奪過馬英玉手中的茶杯。 
     
      嚴陰陽在床上一聲歎息:「小慧姑娘,你老多了。」 
     
      「是嗎?」老媽子扁扁嘴,「我看你也年輕不到哪裡去。」 
     
      嚴陰陽撐坐起上身:「歲月不饒人。彼此,彼此。」話音頓了頓又道:「水仙姑娘 
    可好?」 
     
      老媽子頓起嘴,冷笑一聲:「好倒是好,只是有人在外面冒她的名義,假傳水玄衣 
    ,令她心煩得很。」 
     
      嚴陰陽道:「小慧姑娘,實在是對不起,老夫只是想……」 
     
      「算了吧。」老媽子截住他的話,「我也不想責怪你,反正你已中了霹靂彈火,就 
    讓你多受點苦,算是懲罰。」 
     
      嚴陰陽尷尬笑笑,臉色頗有幾分難看。 
     
      徐天良端然地道:「你怎麼提前來了?」 
     
      老媽子目光轉到徐天良臉上:「徐公子是不歡迎老姬嗎?」 
     
      徐天良還未答話,白素娟飄然而至:「哪裡,哪裡?水晶宮的貴客,我們請不到, 
    哪有不歡迎之理?」 
     
      老媽子沉著臉,冷聲道:「白姑娘,我可不是為你們而來。我是衝著徐公子才來的 
    。」 
     
      白素娟眼中一道厲芒,一閃而逝,堆著笑道:「一樣,都是一樣,請小慧姑娘用茶 
    。」 
     
      她說話間,將手中茶杯擱到老媽子的面前。 
     
      老媽子端起茶杯,仔細看了看,復又放下道:「小丫頭,你沒在茶裡下毒吧?」 
     
      「哪裡話?」白素娟翹起嘴道:「本姑娘恩怨分明。你家公主替我療好了霹靂掌傷 
    ,我怎害你?」 
     
      老媽子斜眼瞧著茶杯:「可我怎麼老是覺得這茶中有毒?」 
     
      白素娟皺眉道:「你準是曾經中過毒,被毒嚇破了膽。」 
     
      「喂。」老媽子點頭道:「這話不假,老姬十年前曾喝茶中過毒,躺了三年沒起床 
    ,險些丟了一命。」 
     
      「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所怕井繩。」 
     
      白素娟笑著,伸手端過茶杯:「本姑娘先喝一口給你瞧瞧。」 
     
      白素娟呵了一口,將茶杯從右手換到左手,再送到老媽子面前。 
     
      她換手之間,左指甲內輕輕彈出一小點白糊末,落入茶中。 
     
      「這我就放心了。」老媽子抓過茶杯,仰脖一口將茶飲盡。 
     
      她飲茶時,左手掌按住了藍布小包袱。 
     
      徐天良緩緩地搖了搖頭。 
     
      嚴陰陽向馬英玉做了手勢,示意要他到隔壁劉俊林房中去。 
     
      馬英玉退出房外。 
     
      白素娟瞪圓了眸子瞧著老媽子。 
     
      老媽子抿抿嘴:「好茶。」 
     
      白素娟怔了怔,道:「你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老媽子認真地想了想:「沒有。」 
     
      白素娟咬咬唇道:「你不覺得心慌,腹內似有火燒的感覺?」 
     
      老媽子扁嘴笑道:「覺得很舒服。」 
     
      「媽的!」白素娟咬著,「算你老婆子有本領。」 
     
      老媽子淡淡地道:「我聽不懂你的話。」 
     
      白素娟正色道:「我在茶中下了三花蛇毒,你喝下去居然沒事,算有本領。」 
     
      老媽子淡然地道:「憑你閻王娘娘幾昧毒,還難不到我老婆子。」 
     
      白素娟秀眉一挑:「我不信。」 
     
      老媽子淺笑道:「你不信,儘管試試。」 
     
      白素娟仰起頭道:「你敢不敢再喝木姑娘再杯茶?」 
     
      「小師妹!」嚴陰陽厲聲喝道,「你不要胡來」 
     
      白素娟歪起頭嚷道:「你都看見了,這不是我胡來,而是她要胡來,她要試試,我 
    若不試,豈不是失禮了?」 
     
      她邊說邊從腰囊中取出一顆絕色小藥丸,扔入茶水中:「這是閻王宮的閻王符,凡 
    服下此毒者,被符控制,必須……」 
     
      老媽子還未等她把話說完,便搶口道:「小丫頭,不用多說了,如果我喝了你兩杯 
    毒茶後平安無事,該如何罰你?」 
     
      「哎!」白素揚起手。「這是不可能的事,還是先說說,你若中毒之後該怎麼辦? 
    」 
     
      老媽子沉靜地道:「你說吧。」 
     
      白素娟睜光閃了閃,反抄起雙手道:「我替你解毒,你替我師兄解毒。」 
     
      「哦!」老媽子目光瞟了嚴陰陽一眼,「他中了什麼毒?」 
     
      白素娟道:「霹靂彈火毒。」 
     
      老媽子瞇起了眼:「憑你這手毒功,還化解不了霹靂彈的火毒?」 
     
      徐天良插嘴道:「他已將火毒逼入丹田了。」 
     
      「原來如此!」老媽子睜大了眼,「行。不過,你若敗了。該怎樣?」 
     
      白素娟嘻笑著道:「還有什麼怎麼樣?不大了,我叫你一聲奶奶便是。」 
     
      「行。」老媽子揉揉手,「乖孫女兒,送毒茶來。」 
     
      「慢著!」白素娟一邊將毒茶遞給老媽子,一邊道,「勝負還未定呢。」 
     
      老媽子一手按住藍布包袱,一手接過茶杯,一口飲盡。 
     
      白素娟咬住了嘴唇。 
     
      老媽子緩緩放下茶杯,神態自若,毫無異樣。 
     
      白素娟沉著臉,斟上第三杯毒茶。 
     
      這一次,她沒報毒物的名稱。 
     
      老媽子照喝不誤。 
     
      白素娟拍手叫道:「倒也!倒也!」 
     
      老媽子面含微笑,端然坐著,紋絲未動。 
     
      「怎麼毒不倒你?我不信,不信!」白素娟叫嚷著。 
     
      老媽子帶著得意地笑意:「小丫頭片子,快叫奶奶。」 
     
      白素娟突地扭身,奪門而出。 
     
      老媽子嚷道:「小丫頭,你敢耍賴?」 
     
      嚴陰陽道:「這丫頭是個孤兒,從由師娘養大,脾氣很像師娘,還請小慧姑娘原諒 
    。」 
     
      老媽子臉上露出一片慈祥:「老姬根本就沒有怪她。這小丫頭狂傲,不知天高地厚 
    ,老姬只是想煞煞她的傲氣而已。」 
     
      「謝小慧姑娘。」嚴陰陽拱手謝禮。 
     
      「生死判官,你也少這一套。」老媽子站起身,從藍布小包袱中取出一粒紅白相間 
    的藥丸,走到床邊,「這是專治霹靂彈火毒的清火分清丸,你先將藥丸紅色一半服下, 
    兩個時辰後再眼下白色一半,天亮之後,你就可以下床了。」 
     
      嚴陰陽接過藥丸:「謝小……」 
     
      老媽子打斷他的話:「瞧你又來了。」 
     
      老媽子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困惑:「你……」 
     
      老媽子淺笑道:「你認為我變得如此和善,很奇怪嗎?」 
     
      嚴陰陽點點頭,坦然地道:「是的,在老夫的印象中,你不是這麼和善的人。」 
     
      老媽子帶著和分苦澀的口氣道:「天在變,地在變,萬物在變,人也會變。」 
     
      嚴陰陽歎口氣道:「你變得多愁善感了。」 
     
      老媽子回到桌邊坐下,瞧著徐天良道:「老姬今日提前到此,就是想要向徐公子說 
    說關於公主的故事,以免徐公子日後不明真相,誤會公主,或是日後招惹什麼麻煩。」 
     
      徐天良心中頓時充滿了好奇,兩眼盯著老媽子灼灼發亮。 
     
      老媽子輕咳了一聲,拍拍桌上的藍布小包袱道:「在說公主的故事前,我先解釋一 
    件事。老姬既不懂得什麼毒物,也沒有練過什麼邪功,剛才之所以能飲小丫頭三杯毒茶 
    ,而不中毒,全仗著這件水玄衣。」 
     
      嚴陰陽道:「傳言水玄衣能逼百毒,果然不假。」 
     
      老媽子緩聲道:「這話只能算說對了一半,我與公主從小練有冰寒指,所以能接觸 
    水玄寶衣。當我們手指接觸到水玄衣時,寶衣上的萬年冰窖的寒氣便透遍全身,而使百 
    毒不能入侵體內。沒有練冰寒指的人不能做到這一點,而水玄衣本身卻不能逼百毒。」 
     
      徐天良點點頭:「我明白了。」 
     
      老媽子道:「我的手若離開了水玄衣,別說是極毒之物,就是一杯蒙汗花,老姬也 
    會受不了。」 
     
      房門驀地被撞開,白素娟闖了進來。 
     
      老媽子唬起臉道:「耍賴的小丫頭片子,你來幹什麼?」 
     
      白素娟「撲」地跪倒在老媽子的面前,抱住她的雙腳道:「我知道了,我是來認錯 
    的,奶奶,原諒我吧」 
     
      她眼中閃著淚花,神情十分誠懇,感情非常真摯。 
     
      老媽子被感動了,彎腰抱位她的頭,撫摸著她的秀髮:「乖孩子,奶奶不怪你…… 
    」 
     
      突然,老媽子鬆開手,驀地跳了起來:「你……你這丫頭?」 
     
      白素娟從地上爬起,拍拍手,笑著道:「你是不是覺得腳板心裡有點兒癢癢的?」 
     
      老媽子臉色微變,手指發著抖,拉開了架勢。 
     
      「別動!」白素娟沉聲道:「你可千萬別亂動,這種癢毒,愈動愈發作得快,只要 
    一眨眼的功夫,就可以叫你躺在地上。癢得死去活來。」 
     
      「師妹!你……」 
     
      嚴陰陽剛服下半邊藥丸,身子一動,便覺得腹部劇痛,但他心中卻有一絲懷疑,閻 
    王娘宮中重沒聽說過,有什麼可以制人的癢毒。人的癢毒。 
     
      這個小艷女又在耍在什麼名堂? 
     
      老媽子果然嚇得不敢亂動,白素娟見狀,更是得意洋洋:「你是不是覺得那癢癢的 
    東西在往上爬?」 
     
      老媽子急急地點頭道:「是……是的。」 
     
      白素娟晃著頭道:「這就對啦!稍刻,那癢癢的東西,會爬過大腳、肚腹、胸腔, 
    然後鑽到你腦子中去。」 
     
      老媽子頭額滲出了汗水:「快……快替老身解毒。」 
     
      白素娟抿唇道:「你還要不要我叫奶奶?」 
     
      老媽子抖著腳:「不……不要了。」 
     
      白素娟歪起頭:「替我師兄解毒的事呢?」 
     
      嚴陰陽忍著腹部劇痛,怒聲道:「小艷女,你太過份了」 
     
      「我過份?」白素娟反允道:「她見死不救,幸災樂禍,她才過份呢!我這樣做, 
    還不全是為了救你?」 
     
      徐天良沉緩地道:「白姑娘,別胡鬧了,小慧姑娘早已替你師兄解過毒了。」 
     
      「真的?」白素娟驚愕地張大了嘴。 
     
      「當然是真的。」徐天良皺起眉頭。 
     
      嚴陰陽點著頭道:「我剛服過解藥。」 
     
      白素娟伸了一下舌頭,朝老媽子做了個鬼臉道:「對不起,真不好意思。」 
     
      老媽子急聲道:「別客氣,快,快替我解毒!」 
     
      「哈哈哈哈!」白素娟仰面一陣大笑。 
     
      老媽子被笑聲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白素娟笑道:「你沒中毒,要我替你解什麼毒?」 
     
      老媽子瞪大了眼:「我沒中毒?」 
     
      自素娟瞪著眼道:「本姑娘雖然用毒,但從不暗中下毒害人。」 
     
      老媽子道:「那我為什麼腳上真的癢癢的?」 
     
      白素娟道:「我放了一隻專門餵養的搔人的癢的螞蟻,到了你的襪子裡。」 
     
      「哈哈哈哈!」 
     
      老媽子和白素娟同是爆出一陣大笑,兩人笑得摀住肚腹變彎下了腰。 
     
      良久,老媽子收住笑聲,正色道:「來,時辰不早了,我們該談正事了。」 
     
      白素娟給老媽子重新斟了一杯茶,挑亮了桌上的油燈。 
     
      老媽子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十分凝重。 
     
      她端起茶杯,緩緩地開了口:「先帝有一位小公主叫長樂公主,她年僅十六歲,任 
    性頑皮,先帝龐她,母后疼她,養成了她驕橫的脾氣,宮裡從太監總管到侍衛,無論是 
    誰都害怕她三分。」 
     
      徐天良微瞇起了眼。 
     
      老媽子講的這位長樂公主,即水仙姑娘小時候的模樣,可真像眼前的這位白素娟。 
     
      嚴陰陽面帶幾分冷竣。 
     
      多年來心中的疑團終於解開,水仙姑娘果真是皇宮中的人。 
     
      白素娟樂歪了嘴。 
     
      這個長公主是真有趣! 
     
      「長樂公主生就幾分男子性格,酷愛習武,宮中女子是不能習武的,她七歲那年, 
    纏著母后哭鬧,母后只好偷偷地請人教她武功,為了讓她有個伴,我便被母后召去伴公 
    主習武,從此我便成了公主身旁的,那年下關年,天山進貢一件水玄衣,先帝將此衣賜 
    給了母后,於是我們便開始練飛冰寒指……」老媽子一邊講敘,一邊回憶,表情和語氣 
    都充滿了對當年皇宮生活的眷戀。 
     
      徐天良明白這僅僅是故事的開始,下面將會有許多悲慘的情節。 
     
      油燈的燈光跳了跳,老媽子的身影在牆上搖晃。 
     
      「公主秘密練功的地方,在萬壽山山腰間的一個秘洞裡。有一天夜裡,一個渾身是 
    血的年輕人倒在了洞口前的深草溝中,先是我發現了他。沒想到這一發現,竟改變了公 
    主和我一生的命運。」 
     
      老媽子話音到此,突然頓住。 
     
      房內一處沉寂。 
     
      誰都知道,這僅是故事的開篇。 
     
      嚴陰陽在深沉地思索。 
     
      白素娟瞇著眼在猜測。 
     
      唯有知道內幕的徐天良,已明白了整個故事的結尾。 
     
      老媽子深深地望了徐天良一眼,繼續道:「公主命我將那年輕人拖進洞中,公主親 
    自替他療傷敷藥,於是,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白素娟心格登一跳。 
     
      嚴陰陽一聲輕歎。 
     
      徐天良臉上罩上一層冷霜。 
     
      「他們相愛了,而且愛得非常的深,這件事沒瞞母后,也沒瞞教武的師傅,連侍衛 
    也隊長也沒收瞞,只瞞了先帝……」 
     
      白素娟忍不住插嘴道:「這能瞞得了多久?還不如兩人遠走高飛,逃離皇宮。」 
     
      老媽子沒理睬她,猶自道:「沒多久,先帝知道了此事,龍顏大怒,立即下令將和 
    長樂公主和那年輕人秘密處死,母后聞訊,派人暗中送消息,長樂公主便與那年輕人在 
    御林軍兵馬到來之前,逃離了萬壽山。與他倆一起逃走的,還有我小慧姑娘。」 
     
      「逃得好!」白素娟拍掌道:「那個混帳先帝沒有派人道我們嗎?」 
     
      老媽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先旁派了許多人馬搜捕我們,但都被我們躲過,最後 
    我們逃到了狼山,公主買下了一片山地,建起了一棟樓房……」 
     
      白素娟又插嘴道:「火鷂樓?」 
     
      「你別多嘴行不行?」老媽子咕嚕著,又繼續「就在火鷂摟落成的那天夜裡,那個 
    年輕人向公主提出了分手……」 
     
      白素娟一掌拍在桌上,瞪圓眼道:「真是豈有此理!」 
     
      老媽子也是一掌拍在桌上,怒聲道:「叫你多嘴!」 
     
      徐天良面色冷肅。 
     
      他知道老媽子要說的是怎麼回事,想要制止她,但扁扁嘴,沒有開口。 
     
      房裡的空氣變得有些浮躁,人心都在不安地動盪。 
     
      老媽子肅容道:「那年輕人向公主說,他是朝廷通緝的要犯,金陵九巨盜之一,這 
    是他要與公主分手的原因,公主卻毫不在心上,她說她己隨他逃離了父皇,無論他是誰 
    ,她這一輩子都跟定了他。」 
     
      白素娟忍不住又嚷道:「說得好!」 
     
      老媽子橫了她一眼,抿抿嘴道:「那年輕人又提出了另一個理由,他說他是什麼皇 
    祖亡靈的人,日後要接受聖命使者的討債,他不想連累公主,公主不相信他的話,和他 
    大吵了一場,然後怒氣沖沖地離開了他。」 
     
      白素娟抿起嘴道:「你和公主就去了碧波潭?」 
     
      老媽子沒回答她的問題,繼續道:「那年輕人改名蘇三秦留在了火鷂樓……」 
     
      白素娟咕嚕著道:「不要臉的男人!既然要與公主分手,關何還要留在公主修建的 
    火鷂樓裡?」 
     
      老媽子斜眼了她一眼道:「傻丫頭,他留在火鷂樓就說他依然愛著公主。」 
     
      白素娟翹嘴反駁道:「他既然愛著公主,為何還要一年娶一個老婆?」 
     
      老媽子沉聲道:「他娶老婆是假,想氣公主回宮是真,老嫗已經暗中查過了,他娶 
    了三十五個老婆,娶後都悄悄地送回了娘家,連碰也不曾碰過。」 
     
      白素娟瞇起眼道:「這個男人,可真有些古怪。」 
     
      老媽子道:「他愈是這樣,公主愈是不願回宮,她在等待考一天,他會拿著公主送 
    給他的火鷂子金牌,來向她求婚。 
     
      這一等就是十年。 
     
      他沒來波潭,卻來了一群錦衣衛,一場戰,公主負傷而逃,被帶刀一品侍衛『神捕 
    』姚天霸擒獲,姚天霸告訴公主,父皇已經駕崩,母后派他來蘇三秦,接她回宮,公主 
    哭訴戀情,長跪不起,並以殉情來要挾姚天霸。 
     
      姚天霸被公主真情感動,居然放過了蘇三泰,並替她毀了碧波潭,在石巖後建了座 
    水晶宮,於是水仙姑娘變成了水母娘娘…」 
     
      徐天良瞳仁裡綠芒閃爍,心思閃電掠過。 
     
      難道那位神捕姚天霸會是……「公主隱居到水晶宮後,蘇三泰仍在娶親,他沒有停 
    止取親,便說明他知道公主還在狼山。 
     
      他在等候機會,公主自己也在等待機會,不想,這一等,竟又是二十五年,黑髮人 
    變成了白髮人。」 
     
      老媽子說到此,一聲感慨的長歎,目光盯著了徐天良。 
     
      徐天良此刻完全明白了,老媽子說公主這段經歷給他聽的原因。 
     
      這一定是長樂公主的主意,她要用自己的真情來打動徐天良,求他放過蘇三泰。 
     
      徐天良跟著一聲輕歎,低聲道:「徐某雖為狼崽,淪為他人殺手,但決不會失言。 
    」 
     
      老媽子抓起藍布小包袱,緩緩地站起身來:「徐公子,時辰已到,我們該走了。」 
     
      徐天良沉緩地點點頭,默然起身。 
     
      「哎們要去哪兒?」白素娟霍地站起:「是不是去會蘇三泰?」 
     
      「這不關你的事。」老媽子說話間,右手二指點中白素娟「天府穴」。 
     
      白素娟右邊界身子一陣酸麻:「臭老太婆……」 
     
      話剛出口,啞穴被點,接著左邊身子也是一麻,全身一軟,萎頓在桌椅上。 
     
      老媽子朝嚴陰陽揮揮手:「得罪了,我下手不重,半個時辰之後,她的穴道自會解 
    開。」 
     
      此刻,徐天良已大步走出了房間。 
     
      天空一片漆黑,見不到一絲月光。 
     
      什麼時候烏雲將月亮吞沒了? 
     
      老媽子走出房外,臉色比夜空還要陰沉。 
     
      這突然飛來的烏雲,可不是吉祥之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