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百毒娘子】
晨光亮微,霧靄裊裊。
山腰上,一堵石壁。
石壁下,一個深潭。水寬數丈,清澈見底。
潭水來自石壁頂上的一道飛潭。
石壁頂上白雲繚繞,瀑布似從雲中瀉來,故名為「天外瀑」。
錢百燈背著徐天良,與錢小晴在瀑布前等候。
杜雲魂的話,是否是真,此刻尚不知道,但,為了救徐天良,他們寧可信其有,不
可信其無。
他們在等閻王娘娘宮中的第一聲雞啼。
錢小晴凝視著水氣逼人,飛濺的瀑布,臉色陰冷而焦急。
天已放亮了,為何還聽不到雞啼。
也許,閻王娘娘宮裡根本就沒有報曉公雞?
錢百燈倒是沉得住氣,背著徐天良,保持著沖躍姿勢不變。
他相信杜雲魂不會說假話,因為杜雲魂沒有任何理由要騙他。
因此,他堅信一定會有雞叫。
「喔格哥——」一聲洪亮的有氣力的雞啼聲,從瀑布內傳來。
錢小晴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喊了一聲:「三叔,快!」
人已躍起,穿過飛瀑。
錢百燈早已畜勢待發,背著徐天良,緊隨其後,竄過瀑布。
瀑布裡是一個山洞。
洞口石壁上,刻有「天外洞」三個遒勁雄渾的大字。
錢小晴與錢百燈不敢耽誤,立即鑽身入洞。
洞裡很寬敞,但很深且暗。
這是個對穿洞,遠處隱有一絲光亮透過來。
朝著光亮處行進。
他們走得很急,唯恐第二聲雞啼,在未定出洞前響起。
天亮愈來愈亮。
他們終於走出天外洞。
眼前又是另一翻情景。
一堵險峻的山峰,聳入雲霄。
一條崎嶇的山道,從山峰夾石中穿過,似一條線掛在山峰上。
他們踏前數步,便已立身在山路口前。
從路口,仰面往上看去,一線耀眼的光以一條金線,從天空射來,「一線天」便由
此而得名。
路口旁堅立著一塊大碑,碑上刻著:「武林同道,解劍登山」八個篆寫大字,左下
角還有武林十三派掌門,當年在協約上的簽名刻寫。
這塊石碑沒人鎮守,但它聳立在那裡顯得沉維肅穆,隱含懾人之威。
解劍登山,武林中除了少林與五當兩派外,沒有哪派能享有這等權利。
錢百燈因參了當年的篝火大會,所以對此並感到驚奇。
他向錢小晴做了手勢,示意她摘下腰間的劍。
一把劍,一把刀,還有徐天良改裝過的天神劍,都擱在了石碑下。
然後,他們等待著第二聲雞啼。
他們耐著性子,在靜靜地等待。
微微的晨光,柔和地從天空泛白的雲層中透射下來,山路口是這樣恬靜安祥。
突然,第二聲雞啼陡起響起。
雞啼聲從雲霧纏繞的山頂傳來,仍讓人覺得有些震耳。
這只公雞不知該有多大,啼叫聲為何如此地響亮?
錢小晴心念閃動之間,人已登上了山路。
山路很窄,怪石崢嶸,坡度很陡又無鐵鏈之類的扶手,路險峻已極。
但。這險峻的山路,對錢小晴與錢百燈這種高手來說,並算不得一回事。
兩人在山路上跳躍飛奔,須臾之間,已登上了山頂。
一如杜雲魂所說,山頂是一座桃園。
此刻雖不是桃花開放的季節,但桃園內卻是一片盛開的桃花。奼紫源紅,令人驚訝
。
一張圓拱形的門,門握上用桃花編寫成五個字:「閻王娘娘宮」。
錢小晴不覺暗自地搖搖頭。
此桃園若是說桃花宮,那還差不多。「閻王」與「桃花」配在一起,實在是胡些牽
強附會。
錢百燈背著徐天良,一雙銳利的眼睛搜索著四周。
他經驗老道,唯恐遭遇不測。
驀地,第三聲雞啼響起。
聲音猶是在耳旁乍起,震耳欲聾!
錢小晴只覺心驚肉跳。
錢小晴也臉色微變。
雞啼聲將盡。
錢小晴還癡癡地呆立著。
錢百燈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快進去,否則就來不及了!」
「娘娘救命,娘娘救命……」錢小晴高聲呼喊著,闖進了桃園門。
錢百燈背著徐天良,隨後而入。
一個綴滿桃花的小院。
院正面是一座竹屋,結構小巧玲瓏而又顯得有氣派。
院有角是一塊花圃。
花圃地裡種滿著色澤不同的花朵,山茶、芍葯、菊、榴、杜鵑等花,正中一枝獨艷
,卻是一朵盛開的白牡丹。
不知這白牡丹象徵著什麼?
院左角是一個石架。
石架上一隻偌大的公雞。
通紅得發紫的雞冠,高逾三尺的身子,高昂的頭,鋼鏈一樣的嘴啄,鐵抓一樣的腳
爪,腳跟上用兩根拇指粗的鐵鏈套鎖著。
這只報曉雞是否已成了雞精。
錢小晴「撲通」一聲,跪倒在竹屋門前,叩首繼續呼道:「娘娘救命……」
錢百燈依然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竹屋的門「吱」地一聲打開了。
一個身著披風的女子,從屋內飄然而出。
百燈不沉眉頭微微一皺。
錢小晴仍然俯著頭,誠懇地道:「請大慈大悲的娘娘開恩。救救受苦難的弟子。」
「哈哈哈哈!」女子仰面發出一串長笑。
笑聲有似銀鈴劃空,十分悅耳,但充滿著嘲弄與無陰的得意。
錢小晴聞聲,抬起頭來。
剎時,她臉色倏變,一顆芳心蹦出了胸膛。
真是冤家路窄,狹道相逢!
身著披風的女子,竟是昨夜在山路上與她爭吵,並且動了手的少女!
她霍地從地上躍起,顫聲問道:「你……是誰?」
少女冷然一笑,居然未予理會。
錢小晴聰慧過人,但在愕然與情急之下,竟未能狂出她是誰。
錢百燈一旁道:「敢問姑娘可閻王宮百毒娘子高徒白素絹?」
少女嫣然一笑:「算你有眼力,本姑娘正白素絹,在華山大家都叫我華山艷女。」
錢小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糟糕,遇上對頭了!
早知如此,昨夜在山路上對她客氣一些就好了。
白素絹把頭故意歪向一旁,彷彿沒看到錢小晴。
錢百燈見狀,不知何故,只好又問:「請問白姑娘,你師傅孫三娘可在桃園?」
白素絹秀眉挑了挑:「請你先回答本姑娘一個問題。」
錢百燈回聲道:「請問。」
白素絹小嘴朝著錢小晴嚕了嚕:「這個小丫頭是誰?」
錢百燈怔了怔,道:「她是鐵血堡錢小晴,在下的侄女。」
「錢小晴?」白素絹「嗤」了一聲,「好難聽和名字。」
錢百燈心知有異,臉色微沉:「白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索絹小嘴一翹,甩著秀髮,咄咄逼人地道:「什麼意思?這又有什麼意思,這個
名字又土俗又賤氣,不好聽就是不好聽嘛!」
杜雲魂說這小丫頭刁鑽,果然不錯。
錢百燈扁了扁嘴,正待說話,卻見錢小晴搶過來,向白素絹施了一禮道:「小女昨
夜得罪了白姑娘,還望白姑娘寬宏大量,不要計較,小女這裡向白姑娘賠罪。」
「唷!」白素絹故作驚訝地道:「你就是昨夜那個又蠻又凶又不講理,還用劍劃破
了我衣服的那個醜丫頭?」
錢小晴忍住心頭的怒氣,低頭道道:「白姑娘大仁大量,俗話說:不知者無罪,請
白姑娘……」
白素絹昨夜氣了一夜,今日撞見錢小晴登門求救,怎會輕易放棄這出氣的好機會?
她冷冷地打斷她的話:「你以為你這幾句話。就能讓本姑娘動心。原諒你昨夜的過
錯嗎?那你就錯了!本姑娘硬石心腸,記慣記仇,這一輩子與你都沒個完。」
錢小晴忍氣吞聲,乞求的口氣道:「大人不記小人過,閻王不記小鬼錯,我已經知
錯了,白姑娘就該給我一個機會。」
「機會?」白素絹格格地—笑,「我給你改過的機會,那誰又給我報復的機會?」
「白姑娘,我算是求你了。」錢小眼中滾出淚水,雙膝欲要跪下。
錢百燈左手一伸,攔住錢小晴,沉聲道:「白姑娘,帶我去見你師傅孫三娘。」
白素絹冷哼一聲:「你是誰?」
錢百燈唬起臉道:「參加當年武林篝火大會的鐵血施錢百燈。」
白素絹俏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沒聽說過。」
錢百燈冷聲道:「山口石碑上刻名的錢振宇便是我大哥。」
白素絹微微怔了怔,盯著他道:「錢振宇是你大哥?」
她對江湖上的人並不太熟悉,但對石碑上刻名的人,卻瞭如指掌。
錢小晴急忙抓住這一機會:「我就是錢振宇的女兒錢小晴。」
白素絹眸子一翻:「不,一點也不像!錢振宇怎會有你這麼個刁蠻的女兒?」
錢百燈臉色凝重地道:「老夫按照閻王宮娘娘的規矩已入桃園,無心與姑娘戲耍,
請姑娘叫孫三娘出來。」
他語氣冷硬,帶著倚老賣老的命令口吻。
白素絹翹小嘴,也扳起了面孔,一本正經地道:「按規矩前來拜山的客人,本姑娘
無權攔駕,但是……」
她故意將個「是」字拖得老長老長,讓錢小晴的心弦繃得緊緊的。
良久,她才說出下面的話:「師傅不在桃園,我只好攔駕了。」
錢小晴只覺週身冰涼,涼透了心底。
錢百燈臉色變得灰青:「孫三娘不在園中?」
白素絹柳眉一揚:「你不相信?要不要進去搜一搜?」
錢百燈知道孫三娘的脾氣,若她在桃園,呼到這份熱鬧聲,早就出來了。
他抿抿嘴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白素絹微瞇起眼,仰著頭,故作思索道:「她老人家出去沒個准,少則二五日,多
則三五載也不一定。」
誰都聽出來。她這是一句戲耍之詞。
錢小晴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錢百燈卻來個快刀斬亂麻,將背上的徐天良,擱放到地上,雙手對白素絹一拱道:
「孫三娘不在家,請白姑娘替這位少俠解毒。」
「我為什麼要替他解毒?他是什麼東……」白素絹話音突然頓住,目光盯在徐天良
臉上,「原來是他?」
錢小晴心中閃過一絲希望。
錢百燈道:「白姑娘認識他?」
白素絹緩緩地搖搖頭:「我昨天在西峰路上見過他,僅只是見過一面而已。」
錢小晴急忙道:「萍水相逢總是緣,單憑這一點,你也該救他。」
「是嗎?」白素絹瞇眼瞧瞧徐天良,又瞧瞧錢小晴,「你似乎很關心他,他是你什
麼人?」
錢小晴沒有猶豫:「他是我丈夫。」
白素絹眸子睜得又圓又大,滿臉是驚悟:「這醜鬼是你丈夫?」
「是的。」淚水又從錢小晴臉上淌落下來,「求白姑娘救救他。」
錢百燈一旁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望白姑娘幫……」
白素絹揮手堵住錢百燈的話,輕飄數步,定到徐天良身旁盯著他又漸漸眨紅的臉道
:「他中的什麼毒?」
錢小晴情急地搶著道:「紅蝙蝠魔粉。」
白素絹身子微微一抖,眼中閃過一道稜芒道:「誰下的毒?」
錢小晴咬嘴唇:「我。」
「你?」白素絹驚愕得幾乎跳了起來,「你下毒謀殺親夫,又叫我來救他?」
錢小晴低著頭道:「我……實有難言之隱。」
「可惡,實在太可惡了!」白素絹扭頭朝著錢小晴嚷道:「你既嫁給他,就不要厭
他,你既下毒害他,就不要救他,你是我見到的最卑鄙無恥的女人!」
錢百燈怒聲斥道:「白姑娘,請你不要侮辱我們小姐!」
白素絹可不吃這一套,扭頭,又對錢百燈吼道:「我這是侮辱她嗎?她說他是她的
丈夫,她下毒害他,現在又叫我救他,難道這不是事實?」
「這……」錢百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卻無言以對。
錢振宇詐死的隱情不能透露,這其中原委又如何能向白素絹解釋得清楚?
錢小晴哭泣著道:「你說我什麼都行,只求你趕快救他,他已經發作過一次了,如
果這一次還不給解救……」
說話間,徐天良的臉色愈變愈紅。
錢小晴已泣不成聲。
錢百燈已面露焦急之色。
白素絹扁扁嘴,正色道:「好,看在錢前輩與師傅的交情上,本姑娘就答應試一試
……」
錢小晴忙道:「謝白姑娘……」
「別忙著謝。」白素絹扳著臉道,「為了表示你要救他的誠心,你先要入堂叩拜三
清老祖。」
錢小晴應諾連聲:「是,是。」
白素絹淺淺一笑,從袖內取出三支香,交給錢小晴:「三清老祖就在堂內,你去拜
吧。」
錢小晴捧著香,就往竹屋裡走。
「哎!」白素絹阻住錢小晴道:「這個模樣可不行,要從外往裡拜,一步一跪一磕
頭。」
錢百燈明知是白素絹在作弄錢小晴,眼睛一瞪就要發作。
錢小晴急忙湊過去,壓低聲道:「三叔,為了救天良,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必
計較這點折磨?」說著,提高了聲音:「請三叔點香。」
錢百燈捻燃火折,點燃了錢小晴手中的香。
錢小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咚」地磕了個響頭。
白素絹臉上綻出了得意洋洋的笑。
錢百燈咬緊牙,強壓著心中的怒火,沒有發作。
為了救徐天良,這位性情剛烈的鐵血旗三魔主,不得不受白素絹小頭的這份窩囊氣
。
錢小晴一步一跪一磕頭,磕進了竹屋門裡。
不知是閻王娘娘宮的規矩,還是白素絹的有意佈置,竹屋地上佈滿了尖利的碎石渣
。
錢小晴若兮兮地一笑,沒有絲毫的猶豫,雙膝跪了下去,一個響頭。
膝蓋一陣刺痛,樣子被刺穿了許多小洞。
額頭被碎石渣磕破,鮮血尚流了下來。
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直拜磕到竹屋堂中的三清老祖畫像前。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將手中的,插到畫像前的小香爐裡。
她滿臉鮮血,拖著蹣跚的步子,從竹屋中走出。
「小晴。」錢百燈狠狠地瞪了白素絹一眼,搶步上前,準備攙扶錢小晴。
錢小晴卻撥開錢百燈伸來的手,向躺在地上的徐天良撲去。
徐天良的燒傷疤臉,在金色的陽光中,就像一團燒紅的炭火。
他的四肢又開始了抽搐。
紅蝙蝠魔粉的第二次毒性發作了!
「天良!」錢小晴抱住他呼喊,其悲愴之情,摧人淚下。
徐天良手猛一揮,錢小晴身子往後仰去。
錢百燈急急出手,欲制住徐天良穴道。
「住手!」一聲嬌叱出自白素絹之口,身形一晃,纖指彈出一粒藥丸,放入徐天良
口中。
白素絹立身在徐天良身旁,冷聲對錢百燈道:「你制他穴道幹嗎?」
錢百燈怔了怔道:「防止他狂亂殺我。」
白素絹輕「嗤」了一聲道:「這是第二次發作,如果你剛才點中他的穴道,閉住毒
氣,縱是替他解開毒後,他也是個殘廢人了。」
錢百燈啞口無言,手指仍凝在空中。
錢小晴翻向坐起,看看徐天良已逐漸平靜焉,便對白素絹道:「謝謝白姑娘。」
白素絹盯著錢小晴的血臉和破褲,突然發一大笑。
她笑有開心,很得意,昨夜的一肚子怨氣在笑聲中全都發洩了。
錢小晴站起身,再施禮道:「請問白姑娘,什麼時候能他解毒?」
白素絹斂起臉上笑容,冷森著聲道:「什麼時候給他解毒,那是本姑娘的事,你們
在可以走了。」
「我們可以走了?」錢百燈揚起濃眉,詫異地問:「他的毒還沒有解呢。」
白素絹嗤嗤笑道:「解紅蝙蝠魔粉毒,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是好三五天可解,弄不
好十天半月不成。」
「這……」錢小晴支吾了一下,血臉上露出個笑容道,「但不知白姑娘解此毒是否
有把握?」
白素娟淡淡地道:「我說過有把握?我只是說試試看,你們下山去吧,半個月以後
再來,如果我解了他的毒,你們就接他下山,如果我沒能解化他的毒,你們就來收屍。
」
「你未……免太不近人情了。」錢小晴咬了咬嘴唇道:「你到底還想要我們怎麼樣
?」
白素絹翹起小嘴道:「我沒要你們怎麼樣,只要你們走。如果你們賴著不走,影響
了我的行功解毒,可怪不得我。」
錢百燈接捺不住道:「白姑娘,你要我們小姐也耍得夠了,別要以為我們有求於你
就好欺辱。」
「唷!你想怎樣?」白素絹昂起頭道:「昨夜和錢小姐那一架,本姑娘還未打得過
癮。」
錢小晴拉位錢百燈的手:「我們走。」接著貼在他耳邊道,「救天良命要緊,足要
天良不死,待孫三娘回來再說。」
錢百燈抖了抖手,沉聲道:「白姑娘救命之恩,鐵血堡將終生不忘。
半月後,我會再來,但我要的是活人,而不是屍體,如果此人死了,我將要白姑娘
償命。」
「笑話,」白素絹冷斥道:「哪有醫生為治不好的病人償命的?」
錢百燈聲音堅定中透出冷酷:「老夫有確切的人證,證明白姑娘能解此毒,若白姑
娘示肯解毒,便是存心與老夫為敵,老夫只好找白姑娘索命了。」
白素絹抿住嘴唇,吐出一個冷笑,拍手道:「送客。」
竹屋內立即走出兩個帶著牛馬面具的人來。
錢百燈不覺一愣。
他認識這兩個人,他們是生死判官嚴陰陽的手下,牛馬二鬼差劉俊林和馬英玉。
難道嚴陰陽已回到了閻王宮?
劉俊林與馬英玉手一擺:「錢旗主、錢小姐請山。」
錢百燈嘴唇動了動,但沒說話,即和錢小晴出了桃園。
錢小晴傷的僅是皮肉之,並不礙事,身形一驟,與錢百燈順著山路,飛奔下山。
桃園裡。
白素絹對劉俊林與馬英玉道:「將屋裡的碎石渣收拾好了,千萬別讓師傅知道。」
劉俊林與馬英玉摘下頭上的牛馬面具,點點頭:「是。」
劉俊林指指躺在地上的徐天良:「姑娘是否要替他解毒?」
白素絹噘嘴做了個鬼臉:「我為什麼要替他解毒?」
馬英玉道:「姑娘,他可是按規矩送上山來的。」
白素絹重重地哼了一聲道:「我願意替他解毒,就替他解,不願意替他解毒,就不
解,誰能將我怎麼樣?」
劉俊林小心地道:「錢百燈說過,十五天之後如果……」
「呵哈!」白素絹拍著手道:「我倒要看看,十五天後他見到這小子屍體的,究竟
敢把閻王娘娘宮桃園怎麼樣?」
「姑娘言之有理。」馬英玉哈著身子恭維地道:「有華山小艷女小百毒娘子在,誰
敢動閻王娘娘宮桃園一草一木?」
白素絹聞言,不覺格格地笑了。
劉俊林擔心地道:「這件事要是讓師傅孫三娘知道了,怎麼辦?」
白素絹眨眨眼道:「師傅和師兄說是去辦一件重要的事,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她老人家怎會知道這件事,除非你們……」
劉俊林和馬英玉同時點頭道:「我倆不敢多嘴。」
他倆雖到閻王娘娘宮不久,但已深知在桃園中得罪了師傅不要緊,換個罰就行了,
若得罪了這位小丫頭,就準得夠得受。
笑了笑道:「師博回來即算是知道了這件事,事已發生了,她又能把我怎麼樣?還
不是裝出個樣子,罵我一頓,然後再護著我。」
「哎,哎。」劉俊林和馬英玉連連應著聲。
白素絹又踱步走到徐天良身邊,凝視著他的臉道:「這個小子,如果把他臉上的燒
傷疤治好,倒是個漂亮的小伙子。」
她眸光一閃,突然抿嘴一笑,彎下腰來,再向他嘴裡塞進了一顆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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