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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劍 念 奴 嬌

                     【第三十二章 招親擂上的怪客】 
    
        局勢急轉的變化,實在是太突兀了。 
     
      匡正國栽倒在地。 
     
      徐天良彈躍而起。 
     
      夏世炎驚得睜圓雙眼,雙手抱住了肩頭,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匡正國咬著牙,臉上肌肉扭曲得變了形。 
     
      這是怎麼回事? 
     
      他猜不到,也想像不出。 
     
      凡是中了無相金針的人,經脈都已被封注,還怎能出手? 
     
      徐天良瞧著他,冷聲道:「沒想到吧。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說話間,他指落如飛,已將匡正國同身十八處要穴,用重手法點注。 
     
      他知道匡正國內力極強,所以才有此一舉,以防不測。 
     
      饒匡正國內力再強,在徐天良如此重手法封穴之下,若無人替他解穴,他只有靜候 
    死神降臨。 
     
      匡正國感到了絕望,不覺恨聲道:「老夫今日栽在你這小子的手裡,真是死也不會 
    甘心。」 
     
      徐天良盯著他,沉靜地道:「你並非栽在我的手中。」 
     
      匡正園瞪園綠豆眼,詫異地道:「老夫不是栽在你手中,是栽在誰手裡!」 
     
      徐天良沉緩地吐出一個名字:「蘇三泰。」 
     
      匡正國一聲驚哦,頭吃力地扭向左牆角。 
     
      左牆角瓷瓶旁,蘇三泰的頭毗著嘴,像在放聲大笑。 
     
      徐天良解開上衣,左胸上露出一塊護心鏡。 
     
      匡正國扁起了嘴:「護心鏡!」 
     
      「不錯。」徐天良冷聲道:「這是蘇三泰臨死之前交給我的,並且他警告我說,你 
    專擅口射無相金針,射入心臟。」 
     
      「不!」匡正國漲紅著臉嚷道:「這決不可能!你殺他,他還能幫你!」 
     
      徐天良淡淡地道:「你錯了,我並沒有殺他。」 
     
      匡正國又嚷道:「這怎麼可能?」 
     
      徐天良道:「我放過他了,但他卻沒殺他。」 
     
      匡正國聞言垂下頭,恨恨地道:「這個火鷂子!想不到他死後,老夫居然還栽在了 
    他的手下!」 
     
      此時,夏世炎從驚愕中甦醒過來,走到徐天良身旁,沉聲道:「請聖命使者接旨。 
    」 
     
      徐天良微微一怔,目芒一閃:「請夏莊主吩咐。」 
     
      夏世炎撩起上衣,將衣襟角扯開,取出一張一張杏黃紙條執在手中。 
     
      杏黃紙條上,一個碧玉如意的印鑒赫然醒目。 
     
      徐天良立即屈膝跪地叩首道:「聖命使者徐天良,接受特使旨令。」 
     
      他巴不得快快接受旨令離什這裡,趕著去營救錢小晴。 
     
      夏世炎端然地道:「殺匡正國,取金陵寶藏內紗衣,然後去廣賢村。」 
     
      「是。」徐天良點頭領命勸起身?但不知到廣賢村後,與何人聯絡。 
     
      夏世炎直截了當地道:「我與你一道去.」 
     
      徐天良心中一驚,暗自叫苦不迭。 
     
      若與夏世炎同道,怎能分身去救錢小晴? 
     
      夏世炎將手中杏黃紙條點燃燒燬,然後道:「請聖命使者執行旨令。」 
     
      徐天良定位心神,就地蹲身,解開了匡正國的上衣。 
     
      匡正國身上果然也穿著一件金陵寶藏內紗衣。 
     
      徐天良剝下內紗衣,擱到桌上,緩緩地握住了天神劍劍柄。 
     
      夏世炎嘴解動了動,強開口,但沒說出聲音。 
     
      匡正國臉上露出一絲恐懼。 
     
      突然開口道:「聖命使者饒命!」 
     
      徐天良冷冷一哼。 
     
      「徐少俠。」匡正國眼中閃過灼亮的光芒:「你年輕有為,前程無量,何必要聽人 
    差遣,你像狗一樣讓人使喚……」 
     
      「住口!」夏世炎厲聲斥喝。 
     
      匡正國沒理睬她,卻仍繼續道:「你若放了老夫,這些名刀名劍全歸你,木塌下還 
    有一箱珍寶也歸你。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和老夫道去廣賢村,我們召集當年兄弟,打個 
    半壁江山。你為君來我為臣……」 
     
      徐天良縮鼻冷笑。 
     
      匡正國惶急地道:「殺了這個賤婦,老夫給你個假人頭去差,這裡所有財物全都歸 
    你!」 
     
      夏世炎銀牙緊咬,目光如同炬電。 
     
      「癡心妄想!」徐天良聲音不高,但卻像劍鋒劈在鐵石上一樣,鏗鏘有力。 
     
      匡正國急聲道:「你能放過蘇三泰,為什麼不能放過我?」 
     
      徐天良沉聲道:「你能與蘇三泰相比嗎?」 
     
      匡正國仍不死心:「請也給老夫一個自殺的謝罪的機會。」 
     
      徐天良冷聲道:「不行。」 
     
      匡正國澀聲嘎道:「為什麼不行?這樣對待老夫是否太不公平了?」 
     
      徐天良坦然地道:「憑你武功,解開穴道之後,恐怕在下與夏莊主合力也不能勝你 
    。其實,進密室之後,你直接動手,現在站在這個位置說話的人應該是你。」 
     
      匡正國咬牙道:「老夫真不該沒按你說的去做。」 
     
      徐天良凝目道:「你處在優勢的情況下,仍要採用一石擊二鳥的詭計,用暗箭傷人 
    ,實在太狡猾,太陰險了,你說得不錯,我太醜太傻,所以決不能再上你的當了。」 
     
      「噹!」天神劍躍然出鞘,寒氣冷森逼人。 
     
      匡正國禁不住打丁個冷顫,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光焰。 
     
      天神劍刺向匡正國的胸膛。 
     
      匡正國身子哆晾著,閉上了眼睛。 
     
      「慢。」夏世炎突然出聲。 
     
      徐天良頓住劍,困惑地瞧著她。 
     
      他不知道她想要干汁麼。 
     
      夏世炎沉緩地道:「聖命使者,在下有個請求。」 
     
      徐天良抿抿嘴:「請講。」 
     
      夏世炎咬著牙:「請把他留給我。」 
     
      徐天良詫異地:「把他留給你?」 
     
      「是的。」夏世炎的聲音冷得叫人發抖。 
     
      「你想把他怎麼樣?」 
     
      「沒什麼,我要剝他的皮。」 
     
      「剝皮?」徐天良驚呼出聲。 
     
      夏世炎咬著牙道:「沒錯,我不能就這樣讓他輕易地死去!」 
     
      匡正國身子一陣抽搐,眼中露出極度的恐懼。 
     
      徐天良默然片刻,沉聲道:「人都已死定了,何必還要折磨他?」 
     
      夏世炎眼中閃著灼熾的火焰:「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嘗嘗受折磨 
    的滋味。」 
     
      徐天良想了想道:「你與他有仇?」 
     
      夏世炎發出一陣狂笑,陣子閃現出淚光,笑聲淒厲得像鬼哭狼嚎。 
     
      徐天良怔住了。 
     
      她頭髮在跌倒時已經披散,目光和臉色在散發的映襯下,說有多可怕就有多怕。 
     
      此刻,說她是一頭發了獸性的母狼,一點也不過份。 
     
      他目光凝視著她,眼前閃現出狼群爭食時的凶殘場景。 
     
      久久,夏世炎才收斂住笑聲。 
     
      「我的爹叫侯時傑,人稱百劍刀王……」她眼中流著淚開了口,百劍刀王侯時傑徐 
    天良心弦一震,他聽師傅說到過這位不惜重金,專門收藏名劍與名百萬富翁。 
     
      剎時,他已猜到了夏世炎與匡正國之間的仇恨。 
     
      夏世炎繼續道:「一場大火燒燬了夏侯莊,我爹娘慘死在火中,所有的劍和財產都 
    被大火吞沒,所有的傭人也都被燒死,唯有奶媽抱著還未滿月的我,逃出了火海……」 
     
      她聲音到此有些睫咽,淚水簌簌落下。 
     
      徐天良一陣無聲的歎息。 
     
      人世間怎麼有這許多悲慘的故事?真是苦海無邊。 
     
      夏世炎拭去淚水,陣子中又閃出利芒:「是他這個偽君子,收留了我們,認我做了 
    乾女兒,他沒讓我知道自己姓什麼,也沒告訴我爹娘是誰,只說我是個棄嬰,沒想到, 
    他竟然就是殺害我爹娘,謀奪我侯家財產的兇手!」 
     
      徐天良眼中閃過一道稜芒。 
     
      匡正國顫聲道:「你怎麼……知道這些?」夏世炎哼哼道:「是那位飽受你欺凌與 
    侮辱的奶媽,臨終前告訴我的。」 
     
      匡正國瞇著眼道:「你就相信她……的話?」 
     
      夏世炎甩甩亂髮,手指著四壁道:「這壁上的刀劍,木錫下的珍寶,還有你的所作 
    所為,都證實奶媽沒有說謊!你這個衣冠禽獸,你敢說,你沒做過這些事嗎?」 
     
      匡正國扁扁嘴道:「不錯,這一切都是我幹的,可奶媽為什麼要告訴你真相?」 
     
      夏世炎聲音低冷:「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奶媽是皇祖亡靈派來監視你的人,她死後 
    ,這個使命便由我來承擔。」 
     
      「好的。」匡正國恨恨地罵道:「這個賤人,老夫怎麼沒有想到她是皇祖亡靈的人 
    ?」 
     
      徐天良瞇起了眼,在想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夏世炎恨聲道:「今日我要叫他償還 
    侯家的血債。」 
     
      匡正國明白自己己絕無活命的希望,於是,瞪圓眼道:「不管怎麼說,是我把你養 
    大的,當初,我原本可以把你宰了,或是扔進火中,但我留下了你,把你撫養成人。這 
    養育之恩仇總不能不報!」 
     
      說到此,他臉扭向徐天良:「動手吧,請給老夫一個痛快!」 
     
      徐天良沉著臉,揚起劍。 
     
      「不!」夏世炎拾手格住劍,眼中閃著仇恨的火花:「把他留給我。」 
     
      徐天良冷聲道:「你們的事,我已清楚了,他殺了你爹娘,但卻又養育了你,難道 
    我殺了他,你還不滿足嗎?」 
     
      夏世炎毅然昂起頭道:「我們的事,你並不清楚,他養育我,之所以不殺我,是另 
    有緣故的。」 
     
      徐天良訝然道:「另有緣故?」 
     
      夏世炎咬咬牙道:「他是為了佔有我,我十三歲那年,他便強暴了我……」 
     
      徐天良的臉扭曲了,心火頓熾。 
     
      「從那以後,他便無休止地折磨我,他在凌辱我的同時,咬我,捏我,用火燙我, 
    用皮鞭、木棍打我……」 
     
      徐天良兩頰青筋暴起,握劍的手指微微抖動。 
     
      「你看!」夏世炎由於憤怒而忘掉了女人羞赧「嗤」地撕開了衣襟,袒露出胸脯及 
    雙肩膀。 
     
      雪白的肌膚佈滿傷痕,有明顯的齒痕跡,還有青一塊紫一塊的淤血,右乳頭上有被 
    燒燙的黑疤。 
     
      「我要剝他的皮,讓他知道被折磨的痛苦。」夏世炎形如魔鬼,聲音與神色一樣可 
    怕。 
     
      匡正國嘴唇家動,但沒發出聲音,雙眼用乞憐的眼光瞧著徐天良。 
     
      徐天良壓往心頭的怒火,鎮靜地擺擺手。 
     
      夏世炎裹好衣襟,乞聲道:「聖命使者,算我求你了。」 
     
      徐天良一動,凜然道:「行。」 
     
      夏世炎睜光一閃,忙道:「謝聖命使者!」 
     
      徐天良沉聲道:「不過,在下也有個條件。」 
     
      夏世炎怔了怔:「什麼條件?」 
     
      徐天良正色道:「在下有件私事要辦,請夏莊主半月之後在廣賢村等我。」 
     
      夏世炎沒有猶豫:「行。」 
     
      徐天良道了一聲「謝了。」劍鋒劃,在匡正國胸脯上劃開一條五寸長的血口。 
     
      血線在劍刃上隱沒,天神劍鏗鏘入鞘。 
     
      夏世炎彎腰拾起綽落在地上的雌雄劍中的雌劍,撲身到匡正國身旁。 
     
      徐天良走向左牆角。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號聲驟然響起。 
     
      徐天良捧起蘇三泰的人頭。 
     
      蘇三泰圓瞪著雙眼,咧嘴笑道,神情開心已極。 
     
      徐天良轉回身,只覺得熱血萎然突兀奔流。 
     
      匡正國胸口上的皮已被剝下了一大塊,紅通通的肉,血從肉往外滲透。這場景,比 
    屠宰場要慘得多,因為屠宰場剝的是已死的動物,而這個匡正國是個活生生的人。 
     
      夏世炎跪在匡正園身旁,喃喃地道:「我有十天的時間來折……磨你,我打算每天 
    剝……你七寸皮,十天後再將你肉剮下來去餵狗,骨頭敲碎……散在大路上,讓人跺馬 
    踏踐……」 
     
      匡正國痛得全身痙攣,眼中流著淚水,已發卻不出聲來。 
     
      徐天良瞧著那翻捲的人皮,血紅的鮮肉,心中泛起一股強烈的野性的慾望。 
     
      他恨不得能衝過去,也剝下一塊肉皮,在那紅通通的鮮肉上猛咬一口。 
     
      他咬著嘴唇,默立片刻,毅然扭轉身。 
     
      他帶著一團火和一股獸性的衝動,離開了密。 
     
      走出義勝莊廳外。 
     
      烏雲飄去,空中是一片溶溶的月光。 
     
      他手中捧著蘇三泰的人頭,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眼睛。 
     
      長板坡、麥城和當陽,都是人們所熟悉的古戰場。 
     
      在長板坡,立有一塊石碑,上書「長板雄風」四個字,紀念的就是趙子龍當年單槍 
    匹馬救少主,及張翼德喝退曹操軍的史實。 
     
      不知是什麼時候,也不知是何人,把「長板維風」的石碑,移到了武陵鎮的東廣坪 
    上。 
     
      天氣晴朗,陽光燦爛。 
     
      真是陽春四月,溫暖情人。 
     
      武陵鎮的東廣坪上圍了不少的人。 
     
      時近午時分。 
     
      廣坪兩側小擔販的吆喝聲傳送過街。 
     
      暖風吹拂,送著喧嘩的吵鬧,也飄著酒肉的香氣。 
     
      徐天良風塵僕僕地走進了東廣坪場。 
     
      他一如既往地戴著一頂大竹笑,肩背上斜掛褪色的織錦袋,低著頭,弓著腰,一言 
    不發地默默行走。 
     
      他彷彿沒有注意到廣坪上有這麼多人似的,仍行色匆匆地走著。 
     
      人越來越多,為了防止撞著人,他不能不放慢速度。 
     
      終於,他在一個小擔旁停住了。 
     
      為了趕路,躲開那個糾纏不休的白素絹,他一口氣奔了百餘里路,連一口水也不曾 
    喝。 
     
      現在他是又譏又渴。 
     
      「客官,要點什麼?」擔主客氣地打著招呼。 
     
      徐天良在板凳上坐下:「先來一碗豆腦花,再來八個饅頭。」 
     
      「哦,對不起饅頭賣完了。」擔主哈著腰道:「麵條怎麼樣?」 
     
      「行。」徐天良點點頭,「就來兩碗麵條,加雙碼。」 
     
      「哎!」莊主應諾連聲,忙著去拿碗,幾個行人從旁走過。 
     
      「快往前去看,過了正午就要撤擂台了。」 
     
      「聽說這位蔣小姐,武功好,人又年輕漂亮,誰能娶到她,真是有福氣!」 
     
      「沒有真功夫,誰能摘到這朵帶刺的花,她從去年設擂起,共打了一百多場,還沒 
    人是她的對手。」 
     
      說話間,幾行人已擠入了坪場的人群中。 
     
      徐天良淺淺一笑。 
     
      原來是比武招親擂,這些世人也真俗! 
     
      「豆腦花來了,客人請先用。」擔主將滿滿一碗豆腐腦,送到徐天良的面前。 
     
      徐天良捧起碗就喝。 
     
      不知是太渴的原因,還是豆腐腦做得好,他覺得味道特別好。 
     
      他嘖嘖嘴,放下碗,瞧瞧擔主。 
     
      擔主做的是拉麵,手腳很麻利,麵條拉得很長。「匡匡匡!」坪場上突然響起了鑼 
    聲。 
     
      擔主擱下手中的拉麵,伸長脖子,墊腳往場內觀望。 
     
      有人在叫嚷:「響擂了!」 
     
      「閃開!」一陣吆喝在小擔旁不遠的地方響起。 
     
      人群向兩旁分開,站出一條小道。 
     
      擔主站下了腳跟,人群讓開道後,從這裡可以直接看到擂台上。 
     
      一行青衣對襟褂的漢子,踏人坪場,分兩行侍立。 
     
      一聲朗朗的喊聲響起:「青城派少主霍長青前來求親!」 
     
      霍長青?徐天良不覺側轉頭,將目光投向坪場。 
     
      坪場中,一塊「長板雄風」的石碑。 
     
      石碑旁,搭著一座高六尺,長寬三丈見方的木架擂台。 
     
      擂台四周及台正背,皆用紅綢圍裹,四角手著彩族,紅光耀目。 
     
      正台木樑上接著一塊紅幅,上用草書定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宇:「比武招親。」 
     
      比武招親,是武陵鎮人的風俗,也是武陵鎮人的驕傲。 
     
      武陵鎮上凡是習武練功的人家,沒有一戶不是用這種方法招郎選婿的。因此,他們 
    認為,只有這樣才能陵武陵鎮的武學發揚光大。 
     
      台上坐著一位面容清�嚏A神態威嚴的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身旁,坐著一位十七、八歲,身材苗條,一身紅裝,相貌姣好的女子。 
     
      據估計,那女子該是擂主,即是要選親的姑娘,那中年漢子該是女子的爹。 
     
      在鑼聲和吆喝聲中,霍長青昂首挺胸,走到擂台前。 
     
      霍長青按照規矩,先在擂台左側的報號桌前,報過姓名,年齡,放上彩金,然後繞 
    過上擂的木梯。復到擂台前。 
     
      剎時,人聲鼎沸,情緒高昂。 
     
      霍長青不從木梯上擂,顯然是存心要聲弄功夫,愛看熱鬧的武陵鎮人,怎不感到興 
    奮與激動? 
     
      鑼聲驟然加急。 
     
      擂台上走上幾名壯漢,豎起一寸厚的木板,一根茶碗粗的木棍和一疊九塊壘起的紅 
    磚。 
     
      鑼聲驟停。 
     
      呼喊聲悠揚,「請霍公子上擂,先過三關。」 
     
      霍長青一聲清嘯,身形一旋,拔高而起,形以大鳥展翅,高高地越過擂台高度,劃 
    個漂亮的弧線,飄落在擂台上。 
     
      他這是金雞獨立,然後是童子抱月的姿勢、環場一周,動作漂亮瀟灑已極。 
     
      全場爆起一陣熱烈的掌聲和高聲喝彩。 
     
      講排場,愛熱鬧,出風頭,是霍長青的嗜好。 
     
      徐天良淺淺一笑,就回頭。 
     
      坦主還拎著麵條,呆呆地望著擂台。 
     
      徐天良拍拍桌道:「老闆,我的麵條。」 
     
      連喊幾聲,擔主才回過神來:「哦……馬上就好!」 
     
      擔主隨坦拉了兩下,但將麵條扔進麵條鍋內,又伸長了脖子去看擂台。 
     
      徐天良搖搖頭,沒再作聲。 
     
      擂台上。 
     
      霍長青運動一指將寸厚的木板截穿,復一手肘將木棍擊斷,再豎劈一掌,九塊紅磚 
    應聲裂為兩截。 
     
      爆起狂濤海浪般的喝彩聲,喊聲中青城弟子最為賣力。 
     
      霍長青輕而易舉地過了三關,獲得了求婚權。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要戰勝蔣姑娘,將她按倒在地,脫下她一隻繡鞋,才能算成功。 
     
      蔣姑娘的功夫好極了,去年與今年兩次設擂,都不曾有人戰勝過他。 
     
      今年的這場最後一台擂戰,究竟能不能定下蔣姑娘的婚事? 
     
      誰也無法預料。 
     
      曾經有比霍長青更瀟灑、更狂妄的公子,也被蔣姑娘一串連花繡腿踢下了擂台。 
     
      頓時。全場一片寂靜。 
     
      蔣姑娘向中年漢子點了一下頭,緩緩地站起身來。 
     
      全場靜得連針落地的聲音也能聽得到。 
     
      「嘶——」面鍋裡的水溢出了鍋面。 
     
      擔主急忙去揭鍋蓋,又燙著了手,鍋蓋掉到了地上。 
     
      徐天良直皺緊了眉。 
     
      擔主一陣手腳忙亂,將面撈起,做了兩碗麵,端給徐天良,然後又仲長了脖子。 
     
      徐天良埋下頭來吃麵。 
     
      擂台上,霍長青與蔣姑娘交手還不到兩個回合。 
     
      葛地,一聲春雷在坪中炸開,一個寬大的黑影飛上擂台。 
     
      「都給老子住手!」吼聲震得擂台梁接直搖晃。 
     
      霍長青與蔣姑娘停住手,驚憎地望著來人。 
     
      來人六旬開外,身材魁梧,肥頭大腦,虎背熊腰,一身斜披一張豹皮,赤裸著半邊 
    肩背,面色黝黑,一蓬散發,模樣極像戲劇台上的山寨大王。 
     
      座位上的中年漢子呼地站起,兩目透出精芒:「你是誰?」 
     
      池聲音冷厲,顯然帶著責備。 
     
      來人並不在乎在中年又子的態度。睜大了怪眼道:「老子海外鼓浪島七十二洞洞主 
    關世傑,你小子是誰?」 
     
      中年漢子聽說是海外島上來了人,臉色緩和了不少、洪起手道:「在下武陵鎮武門 
    世家蔣貴和,江湖人稱……」 
     
      關世傑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不,老子找的不是你。」 
     
      蔣貴和臉色微變,但仍住氣道:「此擂乃比武招親擂,不接待三十歲以上的對手, 
    關前輩可下擂抬規矩看清楚了!」 
     
      關世傑擺擺手:「老子不是打擂的。」 
     
      蔣貴和皺眉道:「你既不打擂,為何擅闖擂台?」 
     
      關世傑瞪眼道:「老子找人。」 
     
      蔣貴和沉聲道:「找誰?」 
     
      他認定關世傑是找麻煩來了! 
     
      關世傑目光往四處一掃,怪吼道:「誰是霍長青:」 
     
      霍長青聽到這意外的一問,怔了證,隨即揚眉道:「在下就是霍長青,在下與關前 
    輩素不相識,又從未聽到過關前輩的名字,不知關前輩找在下……」 
     
      話未說完,關世傑暴閃近身,厲聲喝問:「徐天良那個狼在哪裡!」 
     
      徐天良「嗡」地將口中的麵條噴了出來。 
     
      關世傑竟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 
     
      霍長青臉面變色道:「在下敬稱你關前輩,你居然用這種口氣與在下說話!」 
     
      關世傑怪聲道:「誰叫你叫我關前輩了?你就叫我老子一聲,小雜種,老子也不會 
    介意,你快告訴我,徐天良在哪裡。」 
     
      霍長青扁扁嘴:「你找徐天良做什麼?」 
     
      關世傑咬牙道:「老子要將他碎屍萬段!」 
     
      徐天良霍地站起。 
     
      此事蹊蹺已極! 
     
      霍長青昂起頭:「徐天良是在下的朋友,我不會告訴你的!」 
     
      「媽的!」關世傑揚起了掌:「小狗崽,想找死!」 
     
      徐天良伸手按住了天神劍。 
     
      霍長青肯保護自己,他若有危險,一要出手相救。 
     
      「想動手嗎?」霍長青話音出口,一掌拍出:「看掌!」 
     
      關世傑看也沒看,左手輕輕一推,霍長青竟登登地退後數步,險些跌倒。 
     
      蔣貴和的臉色變了色。 
     
      蔣姑娘搶過去,扶住霍長青:「小心。」 
     
      霍長青面色一紅,自認為這個面子丟得不小,不覺惱羞成怒,他推開蔣姑娘.雙手 
    一揚口中厲喝一聲:「看箭!」 
     
      他出身名門正派,自認清高,縱是在惱怒之中,也謹記發暗器時,必須先聲告警。 
     
      十二支無羽神箭,映著陽光,像兩束金芒射向關世傑。 
     
      全場觀從發出一陣驚叫喝彩。 
     
      蔣貴和也暗喝一一聲:「好手法!」 
     
      這十二支袖箭,前後不一,方向角度不同,分別射向關世傑十二要穴。 
     
      徐天良扭轉身,搶起了竹緣,目光注射向擂台。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瞧著關世燈,誰也不曾注意到徐天良。 
     
      關世傑沒測臉,也沒搖身,雙手像猿臂似地一抄。 
     
      金芒消失了。 
     
      驚叫與喝彩聲也消失了。 
     
      全場又陷於一片寂靜,這一次卻是驚訝中的寂靜,關世傑舉起了雙手,十二支袖箭 
    全夾在他指間。 
     
      霍長於朗聲道:「老子本可以要了你的命,但看在你為朋友講認氣,剛才出箭時又 
    先聲告警,算得上一條漢子,就饒你這一回。」 
     
      說罷,手一揮,響起了尖厲的破空之聲,金芒一閃而逝。 
     
      「咚咚咚!」擂台搖曳,十二支袖箭皆入木往之中,沒及箭尾。 
     
      人們還未從第一個驚訝中甦醒,第二個驚訝隨即又將人們鎮住。 
     
      唯一沒被鎮注的是徐天良。 
     
      他掏出一點碎銀擱在桌上,轉身就走。 
     
      這一動,引起了台上關世傑的注意。 
     
      關世傑目光觸到徐天良頭上的竹笠。 
     
      他大聲嚷道:「帶竹笠的,給老子站住!」 
     
      徐天良躍身就跑。 
     
      也急於救錢小晴,無心在此糾纏。 
     
      「想跑?哎!」關世傑一聲怪吼,形如禿鷹從擂台飛掠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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